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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被拉住了,用的力气并不大,却让他再也无法挪动脚步离开。那双绿眼睛里,带着理解和恳求,还有些撒娇的笑意,让他妥协地坐回去。
他的手上,带着刺骨的阴冷,和墓穴里的泥土般灰败绝望的气息,他阴暗的眸子里,带着灯光暖不过来的寒意,像是黑色的坚冰。这就是为什么,他回来也不想面对她,不想让这种阴寒邪恶的死亡气息,沾染了他们的孩子。
十指交握着,莉莉将他的手挽在怀里,脸颊轻轻地蹭着他的手背。软绵绵的手指,暖融融的掌心,柔嫩嫩的双唇与温和平静的呼吸,让西弗勒斯觉得,这比清理一新,比热水,比祝福汤剂更快地洗濯了他手上的寒冷和不洁感。
他将她的名字含在口中,像一枚余味难尽的橄榄,清香上升在鼻腔,舌尖轻触过齿端,就像在刀锋上扫过,终于吐出——
“莉莉。”
闭着眼睛,她在他的手背上勾起一个笑的唇印:“瞧,这就好些了,不是么?”
的确,他回握的力量不再僵硬,关节恢复了些灵活与柔韧。
“卢修斯甚至不敢回家过夜。”他低头苦笑道。
“别傻了!”莉莉说着,放开他的手坐起身来:“快叫他回家,现在。不管怎样,都好过让纳西莎提心吊胆一整夜!”
“这样好吗?”西弗勒斯迟疑道:“他似乎需要些烈酒,而且……纳西莎可不像你那么大胆。”
莉莉攒起眉头纳闷地看他一会,气恼又亲昵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们这些男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有妻子在丈夫同黑魔王一起呆了大半夜之后不想见到他平安回来!”她咬着牙笑骂,然后眯着眼睛慢慢说道:“转告那只孔雀我对他的智商有多么失望,并且提醒他马尔福庄园有比破釜酒吧更丰富的藏酒,当然,如果他需要其他更刺激的方式来缓解压力就另当别论了,比如女人……”
他白了她一眼,换上一副冷笑,走出卧室去拿双面镜。
“毒舌也能减压哦。”莉莉在他身后闲闲地提醒道。
等他回到灯光亮了些的卧室的时候,脸色显然好了些,虽然还是苍白得不见血色。莉莉坐在床中央对他笑了笑,拍拍面前的位置,他不解而顺从地背对着她坐下。
“这是对你老老实实的回家,而不是跟‘狐朋狗友’出去喝得酩酊大醉的奖励。——放松点。”耳边传来她调皮的语调,那双手在他的颈部和肩膀上揉捏起来。
只要她想,莉莉的手劲其实是很大的——只要想想她一直以来对“哥们”们的“拍肩礼”就知道了。柔若无骨的手,却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按揉着适宜的穴位,西弗勒斯觉得自己被她施了一打的“力松劲泄”。
“可以了,你应该回去睡觉。”他眯着眼睛,却强迫自己用命令的语气说着违心的话。
“少臭屁了,”莉莉撇撇嘴,继续松解着他硬邦邦的肩膀:“干了坏事还能享受这么专业的按摩,这可是黑魔王都得不到的优待。”
“的确。”西弗勒斯闭上眼睛不再反对,“今晚我干的坏事,足够在阿兹卡班待上一辈子。”
莉莉的目光闪动,手放缓了些:“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今晚跟你和卢修斯一起‘制作’阴尸的,还有克拉布、高尔和诺特先生?”
“一句话,所有刚刚或即将有孩子的人。”他的声音转成一声自嘲的冷笑。既然她连阴尸都猜得到,还是索性都说了吧。
莉莉沉默不语。伏地魔的用意,也太过歹毒了。让一双双迎接着纯真与希望的手,沾上无法洗清的罪孽和血腥,让他们用这样的手,去拥抱自己的妻子,抚摸自己的孩子……让他们毫无希望地臣服于他。让他们知道,你只能属于黑暗和杀戮,还有你的家人,和你的继承人。
“我从没想过,生死水还有这种用处。”过了一会,西弗勒斯轻声说道。
“生死水?”莉莉不解地问。
“嗯。”
伏地魔在黑魔法上的造诣,果然是得天独厚。一般说来,阴尸是活死人,在人被折磨将死的时候,用一系列诅咒魔法加上其他阴尸的毒液,就可以将这个人变成阴尸。因为“尸体”中灵魂的“活气”越多,制成的阴尸就越厉害,所以索命咒尽管黑魔法力量最大,却几乎从不用来制作阴尸。
但近来,黑魔王竟然突破了这个“课题”。他无意中见到,别人施向带有魔法镜子的索命咒居然反射出两道光芒,经过数不清的试验——当然是杀人——他发现索命咒带有两种不同的力量。第一重锋利的雷系攻击,是像生物静电一样,寻找到需要攻击的生命体,像高压电一样攫住这个生物的全部神经,麻痹所有的感官,然后,快得不分先后的第二重黑暗系魔法,虽然力量强大但时效极为短暂,则直击灵魂,在一瞬间让灵魂从**中分离出去。
这样一来,只要给牺牲者服下足够的生死水,让他进入真正的假死状态,消失了一切生命体征,再施以索命咒——第一重攻击因为无法确认这是一个“生命体”,所以会略带犹豫地在“目标”上徘徊一下,依然作用于毁灭所有的神经活力,而第二道攻击在这个时候,就短命地失去了本来的功效,却依然带着黑魔法的性质,完全渗入到第一道攻击中。所以牺牲者会“被杀”,却没有“死”。带着完整灵魂的“尸体”制作的阴尸,可以组成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幽灵军。
直到发现她的手早就停了下来,西弗勒斯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又像以前习惯的一样,跟她谈论起了黑魔法。他转过身来,望着呆愣地看着自己不说话的莉莉。
“跟你说这些……真的好吗?我是说……”他有些尴尬地瞟向她的腹部。
莉莉还是一副失神的样子,垂着眼睛摇了摇头。
“还是,睡吧……”西弗勒斯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想扶着她躺下。
“西弗……”莉莉轻声唤道,没有顺从他的手,而是靠在他的肩上。
“好吧,我不该说这些。”
“不,我是说……”莉莉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怪怪的,却不是害怕或反感。她压抑着激动,慢慢地说道:“你有没有意识到……我们可能,找到了对抗死咒的方法?”
“这不可……能……”下意识地反驳到一半,理解了她的意思,西弗勒斯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如果用假死药水就能“骗过”阿瓦达索命咒……既然没有死,没有断气,没有失去灵魂,就有可能被救活!
莉莉振奋地爬起来,抓着他的袍子:“我还记得你那个凤凰眼泪和曼德拉草的‘还魂’汤剂!”
西弗勒斯谨慎地在头脑中思索着:“可是没人会对一个假死的人使用索命咒…哦………触动汤剂!”
灵光一现之后,他们惊喜地对视着,然后抱在一起,大笑出声。尽管还需要更多的、也许会令人不快的试验,但毕竟,有了希望!
“感谢黑魔王!他帮我们完成了最艰难的部分!”莉莉欢呼道,让他环着自己倒在床上,共同感受着那种带着自信的成就感填满胸膛的感觉。
最凶残的杀戮,与最神妙的救治,只有这么一念之差。
“好吧,我不该说你因为怀孕变笨了的话。”西弗勒斯的手紧了紧,吻吻她的额头,“但我记得,晚餐之前,你似乎是有些头疼的。”
莉莉皱皱鼻子,吻上他的唇:“见到你回来,早就好了。”
“小家伙呢?”他的手自然地落在她最近大得很快的肚子上,“哦,被我们吵醒了。”
“一直都醒着,”莉莉娇嗔地看着他:“他都被你惯坏了!一直等着跟你玩儿呢,连唱歌都不管用了。”
他藏起嘴角得意的笑,轻轻地抚摸着,小家伙敏锐地捕捉着他的魔力,用自己微弱而圆转的魔力,欢快地拱着他的手。这是如今父子间每日必做的“游戏”。这种默契,总是让她大呼吃醋。
“真聪明。”
莉莉悲愤地扁扁嘴巴,他都没这么夸过她!
好吧,看在他这样温柔地抚摸着,正好缓解那种紧绷刺痛的感觉,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感受着孩子渐渐安静下来,而莉莉也开始有些平缓的呼吸,西弗勒斯张了张口。
“莉莉,”他轻声问道:“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
她睁开眼睛,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柔声道:“……把灯关上。”
她在黑暗中窝进他的怀里,思索片刻,有条不紊地说:“我会活着,把我们的孩子养大,带着你的份去爱他,尽我全部的力量,将你和我所学的一切都教给他,让他成为绝对的强者,然后……让他为你报仇。”
“报仇?”他颇感兴趣地问道。
“当然,而且是必胜的完美复仇。”她自信地说道:“然后,我会看着他结婚、生子、幸福生活,直到,死神接我去见你,到那时,我会用很炫耀很臭屁很让你嫉妒的语气,跟你分享我所做的一切。”
“这主意不错,”他严肃道:“很公平。”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还好。”
“你满意就好。”她的话音一转,冷冷地告诫道:“但是,只此一次——永远不准你再说这种话来吓我。”黑暗中传来凶巴巴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轻抚着她有些颤抖的肩膀,西弗勒斯轻笑出声。想起之前看到的她的日记。他想,他也有些明白了那个含义。
这就是她,他那坚强的、聪明的、勇敢的、独立的——
“小女人。”他笑嗔,吻吻她的发顶。
莉莉似乎是白了他一眼,在西弗勒斯的肩上枕得更舒服些。
“傻男人。”她带着怨气回敬道。
作者有话要说:*原诗改自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第130,“我爱的人没有阳光般明亮的眼睛”,木办法,Alan的声音给了咱灵感,于是乎咱将这个诗换了性别,改写成了教授。原来仿写比原创更难啊!写的很渣,大家表抽打我……莎翁您随便抽打我!原诗见后。
关于那个死咒的“双重”,这个想法来自于蛇怪的启发,被它看到的人都会死掉,但是罗阿姨的无敌金手指,让金妮小盆友一条人命都没挂上。只是一层镜子或是幽灵,就能减弱“死掉”的那种魔力——那么跟蛇怪的眼睛力量相当的阿瓦达会不会也有呢?原著里伏地魔杀小哈的时候,个人感觉那个反弹的死咒跟最后决战时反弹的死咒不一样,因为没有发现黑魔王的尸体,直接“炸”没了,或者是变成了半死不活的东西,这里就可以“解释”成反弹回来的是第二道摧毁灵魂的攻击,但因为他有魂器,所以没能杀死。呃,欢迎讨论。
嘛,小剧场之前,上诗歌~
My mistress' eyes are nothing like the sun;
我爱的眼睛,从未有阳光般神采
Coral is far more red than her lips' red;
她的双唇也远比不上珊瑚般红润
If snow be white, why then her breasts are dun;
若将雪比肌肤,她的胸脯就显得暗淡
If hairs be wires, black wires grow on her head。
黑色的电线并不秀美地代替了如瀑黑发
I have seen roses damasked, red and white,
我见过玫瑰般的面色,红润或是白皙,
But no such roses see I in her cheeks;
可她从未将玫瑰的颜色浮现双颊
And in some perfumes is there more delight
若说吐气如兰迷人心醉
Than in the breath that from my mistress reeks。
她的呼吸却从无香气
I love to hear her speak, yet well I know
我爱听她讲的每一句话,
That music hath a far more pleasing sound;
尽管我知道,远不如音乐般袅袅动人
I grant I never saw a goddess go;
从未见她仙女般轻盈的步态
My mistress when she walks treads on the ground。
我的爱人,她走起路来无异于行人
And yet, by heaven, I think my love as rare
但是,天哪。我却认为,我爱
As any she belied with false pare。
比所有这些她所没有的美好,都更加弥足珍贵
翻译来自小墨的穿凿意会,请大家勿以为准。
欢乐小剧场=
五年后。
卢修斯:西弗勒斯,不带你这么宠孩子的。
教授冷笑:你哪只被恶味香水熏坏了的眼睛,看出我在宠孩子?是我没有严苛地教他魔药,还是我放松了他理论学习的标准?
卢修斯:我是说,既然你没有宠孩子,为什么我家德拉科只是嘲笑了一下他的头发,就被打得眼睛都青了!55555……我精灵般完美的马尔福家继承人啊……差点毁容啊……【哭天抢地中
教授眯眼、板脸、咬牙:居然……打架?
卢修斯:嗯嗯!所以说你该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了不是吗,毕竟如今巴拉巴拉……
教授拎过某小包子,严肃教导中:再像一个麻瓜一样挥拳斗殴,在11岁之前就别想见到魔杖的影子!你是一个巫师——下次记得用魔法。
卢修斯:orz……小龙爸爸对不起你……
☆、所谓信任危机
新的魔法部长上任,却并没有宣告新的时代的来临。在五月散发着花香气的阳光之下,黑暗却仍在继续,到处都有人死亡、失踪,每当有这种消息传来,人人自危。而当你身处明暗交界,得到的消息就总是双份的。
很多年后,人们回忆起这个时代,会心有余悸地说,这个时代让人变得多疑了,因为你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但事物的两面性证明了,越是在这种时候,那些可以信任的人,就越发显得忠诚可信。
在可以信任的范围之内,莉莉提醒所有人,双面镜会有被监视的危险,近期之内,还是将双面镜都改为最普通的单线联系为好。
新任的魔法部长,被很多正义之士冠上了不作为的名声。面对伏地魔方面的喧宾夺主,他和他治下的魔法部选择了节节败退,妥协忍让。但明白其中原委的人都知道,这样至少能够保证巫师界领导层的自主意识——至少,领导人被夺魂咒控制的丑闻再没发生过,他们得以在暗处积蓄能量,指望着尽快熬过这段时间,到时候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巫师界的正常运作。
看起来,这种现象让黑魔王比较满意,也让他有更多的精力去思考一下那个所谓的“预言”。
如果那个孩子已经出生、长大,被邓布利多之类的人扶植着、培养着,宣告世界,因为一个愚蠢的预言,这个孩子会是他的劲敌——那么伏地魔会为此感到好笑,然后等着瞧那个皇太子一样的孩子是怎样来跟自己挑战,然后送命的。一个孩子,哈!
但是现在,茶馆酒肆里的闲言碎语,“知道么有个能战胜黑魔王的孩子就要出生了这个时代就快要过去了黑魔王的统治就快要到头了”这类在他看来像玩笑般的话语,让黑魔王感到不愉快,非常不愉快。
尤其是另一种说法“能战胜黑魔王这么多次的傲罗父母会有多么厉害,那个孩子的法力自不用说,这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战胜了黑魔王之后,那个孩子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黑魔王都不一定呢!”
既然每一个人都盼着这个时代结束,那么,伏地魔想道,不妨让这个时代永远继续下去。
在极其秘密的情况下,他通知了极少的食死徒,开始了他的行动。
但此时,他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
五月中旬的一个深夜,斯内普的黑魔标记突然灼烧起来,让他在往常的寒意中,感到了一丝不祥的意味。
天亮的时候才回来,他脸色苍白,声音有些空洞地告诉担心了一整夜的莉莉。
“黑魔王,受了重伤。”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被詹姆斯?波特。”
“他……他真的……!”莉莉的眼睛慌张无措地转动着。
“跟他一起行动的人,不会告诉我真相。如果不是那伤太过严重,黑魔王根本不会让我知道。我能找到的事实只是,黑魔王以为波特用了不明魔法,我对他也是这么说的,但是,除了波特用的那个强力燃烧咒之外,他其实受到了另一种……黑魔法诅咒。”
“呃……什么症状?”想到一种可能,莉莉顿时矫舌不下。
“魔力核心发狂紊乱,头痛欲裂,五内俱焚。”西弗勒斯说着,深深地看了莉莉一眼。
“Lily!他要攻击的肯定是Lily!”莉莉站起身来上前抓住西弗勒斯的胳膊:“她……她的孩子!”
“我猜到了。”西弗勒斯垂下眼睛看着她,脸上看不出表情。
莉莉对他的反应愣了一下,本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也不知怎么说才好,低下了头。
“我猜,你想去看Lily。”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挑挑眉。
她摇摇头,也许是如今的情绪有些敏感,莉莉眼圈一热,赶忙转过身去,在屋子里踱步。
“这的确是我的第一个想法,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