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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要知道我所‘知道’的你的父母，可能比你知道的还要……不想提？好吧。”姜云岫思索片刻：“我的事，也不大好说……我现在可是一名服刑人员。”她伸出两个指头：“二十年。”
斯内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尘不染的白衣，健康饱满的精神状态，联想到某只蠢狗那副“叫花子”样，考虑她有多大程度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别这么看我，虽然不如你们以前的那个阿兹卡班，酆都地下城一点都不简单，那可是‘龙脉’当中极阴的一个阵眼，随时都在压制吸收犯人们的法力，去填充给整条龙脉的‘力场’运作。”她说着，自得地笑了笑：“只不过我有些别人不知道的办法，可以让自己的法力不被夺走，只是封存。”
“那您……？”斯内普挑眉，随时可以越狱的巫师监狱，好极了。
“在由无期转为二十年有期徒刑的时候，我得到了两次随时假释的机会，在探知到自己亲人陷入危险——比如近距离遇到强大法力的时候，”她指指那已经被他察觉到魔力探测类咒语的戒指，“可以利用专门的、具有追踪能力的传送法阵离开三天。……你知道，对我这类，嗯，政治方面的犯人，当政者总是会有意表现得宽大一些的。”
斯内普眯起眼睛，看着这说得轻巧的女人，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几乎接受一生的监禁？据他所了解，不管在那个国家，终生监禁都是因为极大的罪行……
被他高深莫测的神情逗乐，姜云岫神秘一笑。
“你认为，伏地魔很厉害吗？”她提议般地问道。
眼神微变，斯内普克制了想要动动左臂的想法——“还可以。”他保守地说道。
“哦，作为一个打败了他的人，你这么说也可以。”她忍笑道：“不过，你该庆幸他足够刚愎自用，从没想过留个学，取取经什么的。”
“这，从何说起？”
“跟伏地魔崛起差不多的时候，我们这里也出了一个大魔头，比他厉害得多，祸乱了整个‘麻瓜界’，让全国上下都陷入水深火热……你是知道那件事的，对吧？”她平静地说道，却令斯内普有些不解地用上了流利的英语。
“……略有耳闻。”正是从莉莉那里“耳闻”的。
“那个‘大魔头’，是个女人……”她慢吞吞地说。
“真是，了不起。”
“并且，她是我的母亲。”
虽然在笑，姜云岫的眼中却渗出了极深的寒意，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很好。”由衷地说着，西弗勒斯内心扶额。很好，在“重新做人”之后，他的莉莉，终于跟一个“黑魔王”，产生了“实质性”的关系！非常好！
——如果在学习中文的时候，有意学会什么骂人话的话，斯内普教授此刻一定很乐意发自肺腑地赞叹一声——你姥姥的！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为莉莉的魔力恢复程度担心过。毕竟，不是每一个有个魔王奶奶的巫师都会因为区区一瓶变质禁魔水就成为终生哑炮的，不是么？
“还有……”姜云岫打断了他有些愤懑的思路，连笑容都泛起了冰冷：“从某种程度上说来，是我杀了她。”
……
*
这是另一个黑魔王的传说。
为了更方便地寻找莉莉，已经刻意成为“国际巫师联合会”和“中欧‘巫医’友好促进协会”成员的斯内普，尽管跟有些中国巫师有过接触，但他从未仔细去了解过他们的历史。更何况对有些阴暗的过去，就像欧洲人闭口不谈伏地魔一样，他们对此讳莫如深，三缄其口。
比如他并不知道，在这个奇妙的国度，有着“阴阳”两类，即男巫和女巫氏族，尽管和谐地共存着，却泾渭分明地各成体系。以家族或师承关系为组织，除了“法术”之外，男巫氏族长于占卜、医疗和谋略，并倾向于将自己归于“凡人”即麻瓜的行列，在历史上有名的高僧、神医或谋士中，你会瞥见他们的事迹；而女巫氏族则在短暂的鼎盛之后，更多的隐居远离世人，亲近自然以提高法力，研究各种不同的秘术，不为外人所知，比如蛊毒、变形术（化形）、祝福（也是诅咒）类魔法，只为了获得更多的力量。
这两种巫师，除了对世人的态度，其实实际的差别并不大，都是有男有女，有正有邪。虽然在用于“国际”的“巫师”称呼之外，他们连称呼都种种个别。而事实上，这种分散的巫师体系自夏周年代开始，就广泛地在整个国家甚至周边附属国沿用至今。
然而，就像世界大战令欧洲国家的巫师变得团结、互通有无一样，在同样的战争中，这两类巫师也是靠着互相联合辅助、建立了合二为一的巫师政权，才最终度过了人类共同的劫难。但是，就在时局稳定下来，却元气未复的时候，几个从联合中得到了发展的家族，抓住这个机会开始了自家霸权的争夺，这其中，就有“齐地姜氏”。
在与其他几个家族勾心斗角的同时，她神秘地影响了一些麻瓜界同样野心勃勃的当政者，以尽快恢复国家的生产力之类的名号，比如用巫术快速提升了某些农田的作物生长（当然，在那之后土地会变得颗粒无收），得到了他们的支持之后，便利用他们，在幕后提出了各种政策，打击对手，铲除异端……直到连麻瓜界都无法控制的疯狂局面出现，整个巫师界竟才终于见识到那位姜氏族长的真面目，追悔莫及。
想来，格林德沃也正是靠着麻瓜战争而崛起，而伏地魔，不也是抓住了格林德沃败落之后的时机？
这个女人，不简单。听着姜云岫的讲述，斯内普对她的那个母亲，另一个黑魔王的力量、胆识和气魄产生了欣赏——这才应该是个黑魔王的样子！
汤姆？里德尔如果没有在后来变蠢的话，他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了吧。斯内普想道，这难道就是“小巫见大巫”这句话的意思么？看着用英语几乎是颤抖着对自己说着这些事的女子，是什么样的人，能在死后这么多年，提到她的名字便会被人监视？有多可怕，才能让自己的女儿对她恐惧到如此程度？
不过，欣赏是一回事，赞同是另一回事。听着完全不同，却本质上通同的历史，斯内普也不由得暗暗心惊。甚至表示了毫无歧义的赞同。
他绝不是无视政治的糊涂蛋。不然，他不会在战争结束之后，就立即抽身退步，放弃了一切权力，在米勒娃？麦格的万般挽留之下，才继续留下当魔药教师，（而在两年后再次回到院长职位，则完全是因为他十分肯定如果今后霍格沃茨只剩三个学院的话，他斯内普一定会因为袖手旁观而被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从坟墓里跳出来掐死的……）饶是这般，在威森加摩的法庭上，还有人倾向于无视对他有利的所有证据，甚至威胁要怀疑为他作证的哈利，也要让斯内普跟哪怕是最后一只摄魂怪共度良宵呢。
就算他直到前一年才接替实在无力维持的麦格教授，正式成为霍格沃茨的校长，也还有人对他的存在万般不爽。尽管，对此他一直都很清醒，知道人们在害怕什么，也一直对关于自己的各种舆论不闻不问，却直到现在，才有些明白这种现象的必然性。
此时的斯内普，却并不知道，正是这天的所思所见，才最终成为若干年后，他以某次意外为契机，在名极一时之际猝然隐退、人间蒸发的原因。
他只是不了解，为什么说自己杀了黑魔王的姜云岫会成为罪犯，就因为那是她母亲么？
“母亲？”姜云岫清冷地笑笑，麻木地看着斯内普：“有哪个母亲，养大一个女儿，是为了把她做成活俑，当做祭品的？”
这下，斯内普知道，那个人为什么可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喵，最终咱木有把它算成剧情番外~~因为离开得太久，于是今天尽量双更！下半章还有最后几段~~
最近这边在赶进度，于是番外那边过些天再理会吧囧……
嗯，看了下半章，大家就会知道，托比亚是当得这一章的章节名的。
喵，望着大家的留言，找机会和动力码下半章，也许会在今晚17点左右……
教授，楚爸爸，要看翁婿矛盾的请举手！
☆、托比亚·斯内普·下
“她有过……很多男人；却一点也不是因为爱。而孩子；也只留下了我一个。——在出生之后；她就把我扔给了我的父亲并离开了他，可又在我五岁的时候找到了我们……在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我父亲并非是生病，而是被她毒死的——他们还是同属姜姓的远房兄妹呢。在更久之后，我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自己有个女儿……”这么说着，姜云岫打个冷战，别开了脸，“天哪，说这些让我感到恶心。”
“姜家一直都热衷于研究招魂之类的灵魂法术；如果法力和灵魂力够强，甚至可以做到灵魂出窍。比如我，试过通过深度冥想跟自己的灵魂沟通，得知自己上一辈子大概是个军人，死于一次爆炸。”她笑了笑，故作轻松道：“我想，这也许就是兰婀生来就能够激发前世记忆的原因。”
“也是她对‘黑魔王’这一物种毫无惧怕的原因，我猜。”想到某人曾经的各种找死行为，斯内普板着脸，从此恨上了一切女巫氏族。
“我想，她有理由不去怕他。如果伏地魔仅仅是切割灵魂，而不是吸收别人的灵魂的话……
“你见过张老先生的眼睛了，对么？”她对越发阴沉（震惊）的斯内普说起了看似完全不相干的事：“那正是因为，他做出了我母亲会做出逆天之举，包括姜家终会败落的预言之后，第二天就被街上小孩射偏了的弹子打瞎了眼睛——他自己说，这是对他窥破天机的惩罚。而去找他做这个预言的，正是带着我的我父亲……
“回到她身边之后，我和其他的姜家人一样，慢慢地被我母亲变成了帮凶而不自知。到了最后的几年，‘巫师界’已经开始不再信任她，她也就变得更加疯狂、不择手段，直到那天，她找到了楚清柏的下落，并且捉到了他……她一反常态地决定私下审问他，哦，我鬼使神差地偷听才知道，才知道……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那个预言，其中说‘降龙坠金乌’之类的，而金乌即凤鸟，正是姜家的守护神，不知为什么，她认为男巫氏族里‘鲁地楚氏’的传人会有覆灭她的力量——她没猜错，事实证明，家中世代行医的楚清柏，的确掌握着一种封锁灵魂的法术。就在当场，他用自己的血和全部的法术重创了她。我走进去，本来是想救她，却被她施了法术，几乎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有什么刀尖一样的东西刺进来……又是楚清柏救了我，等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不，不能说是死，我不知道她还算不算活着！楚清柏最后告诉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她已经夺取了自己姐妹的灵魂，也早已用法术一点点地控制住了我，直到成为她的魂俑！想想看！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中的一个！在‘合成’一个人之前，她们轮流出现都没人发现！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我的母亲还是阿姨！如果不是楚先生，我早就被她夺去了灵魂——而这只是因为，亲骨肉的灵魂更容易夺取吞噬！”
在开始的时候，她还能淡漠地笑着，仿佛在讲故事一样，说着与自己完全无关的话，而到后来，说到那个女魔头根本不为外人所知的可怕之处，姜云岫不由得激动起来，带着痛苦、仇恨、厌恶、恐惧种种情绪。西弗勒斯有些尴尬，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挥挥魔杖，在石桌上变出两杯也许会有好处的茶。握着杯子的手有些颤抖，姜云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平静了语气，说自己后来是如何抵抗着种进灵魂深处的邪恶魔法，一边抵抗着母亲的灵魂找上自己借机复活，一边逃避着姜家败落之后，对此略有所知的整个巫师界的追杀。
“我很庆幸，最终找到我的，是跟我家没有私仇的执法者。我只需要将原本犯下的罪孽赎清，不然的话……”她不言而喻地苦笑。
“我猜，这些事，你并没有告诉……楚先生？”一直抱着胳膊的斯内普有些不解地问道。
姜云岫摇了摇头：“当然不，在我发现他对‘巫师’一无所知的时候，不告诉他是最好的，不是么？尤其是，我最初接近他也的确是有目的的——从他父亲留下的藏书里找到稳固灵魂、抵抗侵蚀和消除诅咒的方法。”
“那么，为什么，却要对我说这些？”他终于闷闷地问出了口——他一向觉得，自己看上去并不像什么友善的倾听者。
姜云岫笑出了声：“我说过，因为我家女儿的‘夙缘’，从知道你的名字开始，这些年来我总是会留意跟你的名字有关的所有消息，所以这些年来，我对你的了解，就像……就像一位素未谋面的朋友。并且，你也足够聪明，不会误会我，不是么？”她眼睛一转，低声笑了笑：“再说，你们……斯莱特林，不是一向注重——朋友的真诚吗？我想，如果我对你足够诚实，你也会愿意告诉我一些你和莉莉的事，对吧？”
西弗勒斯喷了口气，开始咀嚼自己的牙齿。瞧瞧，他还以为这是个聪明女人，原来也是个被谣言误导了的白痴，把斯莱特林都当成了满脑子“公平交易”的八卦人士。
叙述尽量保持在必要的简短程度，西弗勒斯像一个旁观者一般，说了莉莉的事。虽然完全没有提到任何感情的成分，但这不妨碍姜云岫的感动，想想看，为一个女人，一等就是二十几年，可见面前这个人有多痴。
“这可，太……”她找不到恰当的形容：“尽管，也许听兰婀自己说，会更令人感动。”
“这我不怀疑，现在就可以让她自己告诉你。”西弗勒斯说着，站起身来想要回去，却被对方的示意制止了。
“我想，现在还不是时候，西弗勒斯——你听到张虚十说的了。”姜云岫敛回了一点笑意：“这些年，如果说我真正学会了什么，那就是信命。就像张爷爷当年对我说的一样，不要着急，一切早有安排。你们曾经的经历也正说明，无视了命运的存在，就会事事不顺。”
“既然她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为什么还要像‘黑魔王’一样，拘泥于一个预言！”
“我知道，自己完全没有阻挠你的理由。但是……你刚才说到了她现在的反应。我想，这是她必将经受的考验，也是你的。”云岫说着，十分清醒地看着对方：“你确定，她就是你的莉莉么？不是破你冷水，西弗勒斯——也许，只是莉莉的一缕残魂，影响了兰婀的记忆，也未可知。”
读出对方的试问之下，完全是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在关切自己女儿的未来，西弗勒斯神情平和，目光坚定：“完全确定。”
他不想说的是，他是如何在爱上莉莉之初，就爱着那个（他以为是）寄住在莉莉身体里的楚兰婀。
“还是说，你想将以前的莉莉拥有楚兰婀的记忆，也归结于你们家族的灵魂魔法？她的灵魂可以穿越到很久之前的‘自己’身上？”他冷笑，反问回去。姜云岫却笑得颇有深意。
“穿越，的确是有的，却不是兰婀。而是那个戒指。你不知道它有多么奇妙，不是么？”
斯内普愣住，这才低头，仔细地看着一直被握在掌心的戒指。是啊，一枚戒指，是如何在厉火、凤凰火焰等等魔法中，穿越了时空，出现在几年之后的另一个国家？更有可能的是，它带着莉莉的灵魂……！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西弗勒斯对卢修斯涌上了无尽的感激之情，那只蠢孔雀，永远都不会知道，只是出于为他们的遭遇而一时不平的冲动之举，无意中促成了怎样的一个奇迹！嗯，这一刻，他决定回去之后要拥抱卢修斯，虽然他很确定，自己在回去之后就会忘掉这一决定。
“如果说，有什么人是你必须要感谢的，西弗勒斯，那个人只能是托比亚？斯内普，你的父亲。”姜云岫笑容中带着一丝严肃：“我猜你跟他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是，如果你想知道‘命运’有多么不可抗拒……如果你不介意？”她彬彬有礼地说道，伸出了手。
迟疑着，他将戒指放在她的手上——这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当然，不可否认，戒指是原属于他的。
“我认为，你知道这戒指上有魔法？”她问道，将戒指放在白石桌面上。
西弗勒斯潦草地点了下头，回忆起那段整天犹豫着要怎样求婚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