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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五周大。”他轻轻地说道,几乎像她一样迷失在眼前的景象中。
她猛地惊醒,急转过身,看着他满带着暖意的黑眸。
西弗勒斯对她的反应做出了无数预期,惊喜或是抱怨,却绝没想到惊恐。——这个孩子对她造成的影响是如此明显,她的思绪充斥着自己所在的整个空间,他甚至不用这么做,就能毫不费力地捕捉到。
“西弗!”她不敢相信地抓紧他的袍襟,急切地在他的双眼中寻找这可能是梦的证据。
他抬手,揩去她嘴角的牙膏沫。“……真美。”
在她的眼泪落下之前,西弗勒斯将她拉进一个紧紧的拥抱,力道大得可以将她揉碎,藉此平息着她全身的颤抖。
谢天谢地,西弗勒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她会……显然,他们的每个孩子都是为了打乱计划而生的。他也的确很怕她认为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袍子里,跟之前的语气完全不同,“怎么会不欢迎自己的孩子!我只是,只是……”
“如果你敢说你跟洛夫古德的想法一样,我发誓我会……哦。”他恶狠狠地说到一半,听到了她的想法,不禁失笑,佩服她无与伦比的想象力——她竟害怕自己会生出一个伏地魔,就因为那些噩梦!梅林啊,快饶了他吧!
“本来,我不想去主动推测,到时候再知道比较好……不过,为了不浪费你疑神疑鬼的精力,我可以说,”他的声音因为忍笑而扭曲着,在她耳边说道:“莉莉,这是个女孩。”
“真的!?”
她放开一点,苍白的脸色在得到他笃定的神情回应之后变得好多了。她大大地松了口气,自己都没意识到之前竟那么僵硬,软在他的怀里,全身无力,不禁为自己的傻念头笑了起来。
这时她才想起自己要做的那些事,无措地想到她还打算完成的几年学业,还有已经紧锣密鼓地步上正轨的巫师小学……她懊恼地呻吟一声,在他的袍子里蹭啊蹭的,这下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而想起曾经的经历……深重的恐惧又让她全身发冷,不禁在他的怀里钻得更深更紧。
“别怕……别怕。”他的声音低沉可信。那些琐事没关系,他会处理的。她全身一振,不再颤抖。
“……不怕。”她小声而坚定地说道,抽了抽鼻子,“我什么都不怕。”
因为有你在。
莉莉伏在他的肩上,用他的袍子擦擦眼泪:“西弗,带我回家。”
她得到了鼻子里响亮的一哼作为回应。
现在的她,在泪水中只剩下狂喜,搂着他的脖子轻轻摇晃着,脑子里想着一个女孩,女孩,是女孩,一个女孩,天哪!
“果然,脑筋脱臼了。”他叹气道,得到了她的另一声傻笑。
她放开他,低头抚平衣衫的下摆,好奇地看着那处的平平一片。
“我可不可以再看一次?”她小心地建议道,抬头看向努力控制笑容的某人,“就是……刚才那个。不会影响她的,会吗?”
他摇了摇头,“恐怕得过一段时间,现在那样只会让你更加不适。”
莉莉认真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是女孩?”
西弗勒斯冷着脸,低声怒吼:“你以为我这三十年是荒废在巫师界了吗?”
在她的清亮的笑声中,他做了自己认为永远不会做的事,他抱起她,像个傻瓜一样在屋子里转着圈,直到她再次眩晕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进行到这里,小墨忽然觉得有好多话想说,然而抬起手来,却觉得什么也说不出……
还是不多说了,让我们向幸福结局再迈步吧,六号上新章,下章保密,下下章保密,再到包子出世,直到结局都有料可爆哦!
相信小墨的话吧——
此文一定会HE,不负教授不负卿!
☆、如魔法般
冬天的灯光;总是亮得比较早。
才不到下午四点钟;天色已经变暗;整个霍格莫德便开始在一片冬青和槲寄生的装点下闪烁生光。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给一栋栋尖顶的房屋渐渐笼罩一层粉白;显得这个新年冷得人心中发痒;又暖得像刚烤好的糖霜饼干。
远离中央大街的路口,灯光疏落了不少,但一栋有着崭新的粉蓝色外墙的建筑窗口,正放出十分温暖明亮的灯光。
房子里面同样明亮温暖的二楼游戏室里,曾经属于猪头酒吧的标志物只留下了不多几样,除了明净得多的凸窗,比过去烧得更旺的壁炉上方依然挂着阿里安娜·邓布利多的画像,画中的女孩金发纤长;温柔而有些茫然地望着壁炉前方坐着的三个人。
奥拉·奎尔克,圣波特小学的监理人,一个拉文克劳,身着一袭剪裁得体、毫无装饰的黑色巫师长袍,领口雪白,你只能从她端正的姿态中隐约得见那青年女子的曼妙纤细。乌黑柔软的长发被一丝不乱地绾盘在脑后,形成一个光滑的圆髻,露出心状的脸庞,她的五官清致,长眉深目,而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本该顾盼动人,却如一汪不见底的深潭,望之令人心生沉静。
她正在为另外两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读一篇报纸上的文章,她的声音柔和纯净,吐字清晰,然而神情清淡,似乎表示这文章本身一文不值。
“……可见,转世记忆魔法,又称灵童现象,只在西藏的一些宗教的高级魔法师中流传,只有那些少数的、拥有极高深的魔力与修为的僧人或苦修士才能够人为地控制这种魔法。除此之外,只有极少的偶发案例,而当你稍微仔细些地询问一下当事人就会发现,它们的真相也大多是出于自我满足的暗示,甚至为了欺世盗名而不惜造假的结果。
“当然,我们可以理解,就算是魔力再强、名声再响的巫师,感情上也难免会有脆弱的一面(或正因如此种种)。如果有一个宣称自己是你去世多年的亲友的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想与你继续以前的生活,这是多么令人感到幸福的事,你也许不会怀疑魔法的真实性。但同时奉劝,请也不要忘记魔法的不可证性。一个年轻貌美的新伴侣无伤大雅,但如果为了保持自己一直以来‘忠情’的名声,而有意袒护欺骗者,这显然不是智者所为。一句话,不要因为谎言的美丽就蒙蔽了自己的内心。”
读完了这篇文章,奥拉轻巧地将报纸还原成一沓扔在旁边,端起晾得有些凉的茶,搅拌了一下。
“真无礼。”她总结道,似乎不想用更多的词去评论了。而实际上,她的眼睛留意着对面女子的反应。
莉莉只是耸了耸肩,“我觉得没什么,还有更多更有力的攻击可以用呢,如果我是他们的话。——咦?这根辫子怎么变成朝另一边了?真抱歉,安娜,我可以把它拆掉重新梳吗?”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对背对着自己坐在矮凳上的小女孩说道。
穿着蓝色法兰绒裙子,身材瘦小的小女孩已经被她编了一头棕色的细细的小辫子,正眯着眼睛享受莉莉的手,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开心而羞怯地笑了。满月刚过三天,安娜的脸上还带着不健康的苍白,但是神情已经比上个月刚来的时候安逸了很多,看上去那些为她特别调制的狼毒药剂还是很有效果的。
正是因为这个小女孩,我们才得以见到今天的这一幕。就在莉莉回家的几天之后,令斯内普大为盛怒的,卢平上门做客了。多年以来,他一直是不列颠岛北部几个狼人群落的联络人,在那些向往正常生活的狼人中有一定的影响力,他帮助他们在非满月的时候找些工作,临时住所,或诸如此类。哈利与魔法部协商的基金中,有一部分就是用来帮助“黑魔法及其生物受害者”的。所以当他笑容满面地踏入格里莫广场23号,斯内普以为他是来敲诈的——也就是说,准备用只比成本价高一点的价钱,向斯内普投资的几家魔药店购买狼毒药剂,莉莉怀孕的消息一直没有跟太多人宣布,所以他不是来看望她的——如果是,他就不会提出那个要求了。
他从狼人那里带回了一个孩子。
莉莉倒没为此特别头疼,因为尽管仓促,但现在时机已到,那个小学的筹划工作本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一个突然决定要去生孩子的东风而已。她和斯内普商量了一下,到肯特郡去找到了曾经就职圣芒戈、今年才刚刚辞职的魔药学教授,麻瓜出身的奎尔克小姐,聘请她来做圣波特小学的管理者,而她自己则暂时只负责经营部分。第二天她就走进魔法部,办理了一应执照。第三天,圣波特巫师小学正式运营,安娜·卢平成为了这里的第一个学生。
事实证明,莉莉没有选错人。只比她大上三岁的奥拉·奎尔克不愧为斯内普近年来最出色的学生之一,不仅在专业领域无可挑剔,行事作风更是超乎年龄之外的沉稳持重,将学校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几乎不需要韦斯莱夫人的盛情帮助;并且无惧风险,随时不怕失去一切,让莉莉毫不掩饰自己的相见恨晚。才一个月,奥拉就通过踪丝魔法定向了六个身在麻瓜界的小巫师,并顺利地将其中一个从教会义塾中带了回来——刚刚经历过人生第一次魔力爆发的7岁的小杰克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因为他以为自己是魔鬼附身,现下正在楼上的房间睡着。
“你越来越出名了,莉莉。”奥拉淡淡地笑道,习惯性地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细细的金戒指。“当然,并不都是好的一面。”她从容地补上后半句。
“唔,还好,只是最近比较集中罢了。”莉莉全力以赴地对付着一根蓝色的细丝带,这样说道,“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别告诉我只是这样就让你无法接受了,奥拉。你还没看到下周要登的关于我们学校的那篇呢,比这个精彩多了。”
“我只是说,既然你的确有控制舆论的力量,为什么不干脆让这些指桑骂槐的抨击消失呢?”奥拉用毫无指责的语气说道。
莉莉慢慢地梳着女孩没被编起的头发,笑着看了看奥拉,不慌不忙地说道:“媒介是群众的口舌和耳朵,我堵不住天下人的嘴,而不再传达真实声音的媒体会逐渐失去公信力,再也帮不上忙了。报社的朋友跟我们再交好,人家也是要吃饭的。不给他们压力,他们才愿意帮你,也是帮自己,适度地任由事态发展,关键时刻推波助澜,到时候我们受益,他们赚钱,这才叫皆大欢喜。”
奥拉并不吃惊,她又不是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有多么圆滑老辣。她只是摇了摇头,平稳地加满莉莉面前的柠檬淡茶。
“也许斯内普教授没有跟你说,这次的欧洲药剂师联合会的年会上可能发生什么。”她轻声说道。
莉莉的手顿了顿,“当然,他还没从法国回来,那个会不是今天还在开吗?怎么?”
奥拉长而柔软的黑色睫毛闪了闪,没有抬头,她波澜不惊地说道:“一个法国的魔药师朋友,他的来信里透露,教授可能无法再连任下一届的理事长了。”
听到莉莉竟然悄悄松了口气,她抬头,漠然补充道:“当然,这对他再次提名加入威森加摩会有影响,不是么?”
“哦,这个我倒有耳闻,的确让人遗憾,毕竟,威森加摩是实权。”紧张之后的放松让莉莉的声音有些迟缓,她逗趣地笑了笑,“不过他也想过并不一定要走邓布利多的老路,因为那意味着下一步就该被放进巧克力蛙巫师卡片了。而他表示,站在他脸上的那只巧克力蛙一定会奇苦无比。”
奥拉不太投入地和她一起笑了笑,观察着这个自己很久之前就耳闻其名的女人,第无数次思考着,她到底是个谋算无双的“诡智士”(而这正是中世纪麻瓜对黑巫师的代称),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一眼看去,她绝称不上是个大美人。如果普通人拥有她这样的面容,只能得到“俊俏清秀”之类还算过得去的评价。而莉莉当然不是普通人。圆细修长的肢体显出健康有力,而在她的举手投足之间被演绎出说不尽的轻盈婀娜。底端略显宽丰的鼻子笔直,鼻尖圆翘,而当她微微皱起鼻翼,稍嫌轻薄的红唇抿起,嘴角一翘,这样的笑容会让人无端地心生欢喜。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或者说,是眼神。清澈澄明,乌黑晶莹,神秘莫测,可以大胆天真,可以精明狡黠,可以幽深静谧,可以淡泊安然,想当然的,当它们变得妖娆妩媚,会是怎样的勾魂摄魄。
而莉莉·斯内普整个人散发出的光采,则足以令所有人自惭形秽,质疑自己到底有多么庸碌平凡。这才是她最有魅力的地方,无怪乎只要见过她、同她说过话的人,就都不会怀疑她是谁。这是只有经历过人生最痛之后才会有的宽容恬淡,是只有失去过平淡生活的人才会对它产生的感激珍重,只有一个知道自己时时被深爱、被呵护、被需要的女人,才能由内至外、由心至身地显出这一份滋润、满足与甜美。
她的眼神让人感到她可以做到想做的任何事,可以无所不知,却并不刻意为之。奥拉这样觉得。而自己是怎么被她说服,同意到这里来的,这到现在都是一个迷。因为她们只是见了面并且聊了一会儿而已,而她原本已经决定从此离开巫师界。奥拉不怀疑她会知道自己的那么多事,因为多年来她都与斯内普和哈利夫妇颇有交情。可是她怀疑,莉莉一点也没意识到奥拉之前到底为什么离开。
或者说,是为了谁。
嘟地一声轻响,槟达出现在茶桌旁,捧来了一盘香喷喷的无花果卷。这的两个家养小精灵,槟达和库拉,是德拉科为了得到莉莉的一个“来自教母兼美女的感激之吻”而大显神通,只靠嘴皮子就说服魔法部的相关人士,而特批给他们这家“公众魔法机构”的。它们都曾服务于古老家族,精通家务和育婴魔法,热情忠诚并且分文不取。
“今晚奎尔克女士和小主人们都不在这里吃晚饭,所以槟达只好做了这些茶点,请尽量享用!”小精灵局促而恳切地说道,向上望着她们。
莉莉粲然一笑,“这看上去真不错,多谢了,槟达。”
小精灵兴奋而惊讶地喘息一声,在尖叫之前捂住嘴巴,啵地消失了。
“那么,奥拉,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吗?”莉莉为安娜拿了一块点心,对奥拉说道:“就算有小精灵的协助,目前这里的条件还是很不完善的,如果发现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还好。”奥拉简单地微笑道。她已别无所求。
“那么,你呢?回到霍格沃茨,在校长室还住得惯吗?”她回问道。她听说了,斯内普为了让莉莉更舒适,多年来终于使用了校长室的起居区域。
“没,我们搬回地窖了,因为我……很想念那里。”莉莉垂下目光,轻声说道。
奥拉的杯子停在口边,微微皱了眉,扫了一眼莉莉还未见起伏的腹部:“那里太阴冷,而且那么潮湿,这对你和小孩可不好。”
“嗯……还好。”莉莉简单地总结道,嘴角漾起一抹馨甜的笑意。如今的地窖已经是整个霍格沃茨最温暖的地方,斯普劳特教授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把温室都搬去那里的。——望着她脸上慢慢透出的红晕,奥拉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
莉莉解释道:“我是说,加上周末,从圣诞节假期我们就住回家里了,所以……当然,哪里都比不上家里舒适温暖,不是么?”
“是啊。”奥拉目光低垂,几乎决定就此沉默了。她忽地抬起眼帘,深蓝色的眼睛幽幽地望向人心底,“你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你的家是什么样子么?”
莉莉慢慢地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地笑了:“呃,这个……我还真的没见过。”
“……我见过。”
“是啊,我知道……”看着奥拉望向别处,目光深远,知道她又想起了不愉快的记忆,莉莉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它是什么样子?”
奥拉默然许久,声音轻得像个幽灵,“我以为,自己进到了蓝胡子的城堡……”
在奥拉就读霍格沃茨的第四年,当她走下火车,准备迈向新学年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城堡已经被食死徒侵占了。儿时读到的童话故事刚刚成真,故事里的恶魔就出现,把这里变成了噩梦。无休止的盘问,羞辱,充满致命威胁的课堂,和变相体罚的禁闭,只因为她的父母只是主持牧师和中学教师,平生第一次她庆幸他们已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