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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y,你不快乐。”情人节那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独坐到深夜的Lily,突然听到耳边传来这样一句话,詹姆斯?波特坐到了她的对面。
“何以见得呢,波特先生?”Lily没好气地梗着脖子。
“我是说,和斯内普一起,你不快乐。”詹姆斯耸了耸肩,没有看她。
“不要对别人横加指责与猜测,波特先生。”Lily自得地笑笑:“我可是乐在其中的。”
她说的是实话,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欣赏某人的尴尬惭愧和无数次的欲言又止,那个笨蛋,让她暗中笑破了肚皮。
“我说的,是你自己。”詹姆斯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露出一个有点苍白的笑:“真正的那个Lily,她不快乐。”
Lily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露出吃惊的表情。不是因为他表面的话,而是因为那一句“Lily”。
两个“Lily”,都不快乐。
“笨蛋,你,你们两个,不,应该说是你们三个才对!”Lily坐在湖边,低声嘀咕着,一个一个往湖中扔石子。现在正是复活节假期,她破天荒地没有和西弗勒斯呆在一起,而是有些厌倦地独自出来散步。
“你在说谁啊……”莉莉突然在她身边出现——她喜欢突然吓她一跳。
Lily早就习惯了她神出鬼没的出现方式,她不为所动,而是用眼角看着她:“看起来,你总是在偷窥我的生活啊,莉莉?”
“才没有嘞,我会是那种人吗?”莉莉向她甩个媚眼,然后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在看什么?”
“《仲夏夜之梦》,一本麻瓜的文学读物。”Lily说道。
“呃……听说过。说的是什么?”莉莉合上了手中的《魔文字音表》。
“说起来有意思,几个年轻人被乱点鸳鸯谱的故事——被魔法。”Lily转了转眼珠:“拉山德尔和迪米特里斯同时爱上了赫米亚,而赫米亚爱着拉山德尔,她的好姐妹海伦娜爱着迪米特里斯。而后因为魔法作祟,两个男人同时移情别恋爱上了海伦娜……”
“好了好了……太乱了!”莉莉举手投降:“这么写小说,作者会疯掉的!”
“艺术源于生活。”Lily紧抿着嘴角,一本正经地说,“现实可能会比小说还要混乱。”
“爱来爱去的真麻烦。”莉莉翻着白眼:“你不是早就看过这本书了吗?”
“这个……是老斯内普先生,送给我的。”Lily吐了吐舌头。
“嗯……这家伙觉悟了。”莉莉故作深沉。
“可是,我听西弗勒斯说,他好像……又开始酗酒了。”Lily担忧地说。
莉莉愣了愣,随即再次翻开了书。
“这次可能跟以前不一样,”她说:“也许,只是无法清醒地面对现实罢了。”
Lily不置可否地甩了甩头:“艾琳怎么说?”
“你不也经常和她通信吗?”莉莉抬头看看她:“艾琳,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来不谈自己的感情。只是字里行间总是为西弗勒斯感到担忧罢了。”
“西弗勒斯,真的拒绝了伏地魔的宴会邀请?”Lily的眼中罩上了一层阴霾。
莉莉叹了口气:“你知道,他已经成年了。”她说完,两手抱膝,绿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Lily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上被划了双线的两句话,读了好几遍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读的是什么。
【赫米亚:我给他咒骂,而他给我爱情……我越是恨他,他越是不离不弃。
海伦娜:我越是爱他,他越是讨厌我。……】
双面镜在Lily的口袋里响起来,却是小天狼星。
“Lily,邓布利多在找你,莉莉也在吗?”他说道:“也许,还要叫上她。”
“出什么事了?”莉莉凑过来。
“不知道,”小天狼星歪歪嘴巴,“麦格和斯拉格霍恩都在,他们叫走了斯内普。”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好像是他们家里的事。那个普林斯先生也在。”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两个女孩就向城堡跑了过去。
还没走到校长室门口,就见西弗勒斯大步从里面走了出来。径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西弗勒斯!发生了什么事!”莉莉出声喊道。
西弗勒斯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回头让她们看到他的脸,他紧了紧拳头里握成一团的什么东西,逃也似的大步离开。
校长室里,哈尔德瑞斯?普林斯颓然坐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本来满面红光的他,满脸灰暗,仿佛老了几十岁的样子。看到两个女孩进来,他只是呆滞地转了转眼睛,露出一个苦涩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莉莉像受到了当头一棒似的,有什么无法想象的事,发生了。
“请坐,两位——莉莉。”邓布利多的表情也是严肃的。
“请问,是不是艾琳……她……”莉莉小心地问哈尔德瑞斯。
“我不知道。”普林斯先生机械地说,仿佛这话已经重复了很多遍,他指指桌上的一个信封。
那上面简单地写着:“To Lily”
邓布利多示意Lily拿起那封仿佛有千斤重的信封。
那封信的确很有分量,Lily拆开封口,就先倒出了一个金色的物件。
那是一枚纯金的戒指,上面精巧地镶嵌着不同种类的黑色宝石,比如黑玛瑙、黑色水晶、黑色石榴石,还有黑曜石。戒指的内壁历久弥新地刻着“Snape”。
两个女孩相视无言。这是艾琳身上唯一的奢侈品,是她无名指上从未摘下过的结婚戒指——也是托比亚斯?斯内普买下的唯一一件魔法界的物品。这种工艺,只有妖精才做得出。
“艾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莉莉走到普林斯先生面前大声地问道。
“这几封信——给我的,给西弗勒斯的,和这一封……通过麻瓜的邮寄方式到这里来……等我发现在门口徘徊的邮差,看到信,赶过去的时候……”哈尔德瑞斯喃喃地说着,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大火已经灭了,他们两个都在……都在……”
“他是被她杀掉的。”普林斯面无表情地又加了一句。
Lily已经读完了那封短短的信,脸上满是苍白的空洞。
莉莉从Lily无力的手指上拿过那封信。
【亲爱的Lily:
感谢你带给我和我的家庭的欢乐与希望。
还有你对西弗勒斯的爱。
属于我的时间不多了,魔法部可能已经知道我用了魔法。
所以,我只能说,我祝福你们。
请珍惜斯莱特林的爱。因为它因稀少而珍贵。
从生至死,一生只有一次。
请替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去爱我的西弗勒斯。我知道你会的。因为你是那么善良。
斯莱特林不会轻易做决定,但是爱了,就不会后悔。
所以,我爱你们。
我爱他。
艾琳?斯内普】
跟在莉莉身后跑向礼堂,到处去寻找可以用的壁炉的Lily,在恐惧与悲伤中,感到了一丝不合时宜的释然。
看来,在这场荒唐的梦里,还有人是清醒的。
只是,被魔法蛊惑的人们啊,你们何时才会真正地睁开你那涂了魔汁的眼睛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能说,教授妈,乃的牺牲是有价值滴!
下章着重介绍教授妈是怎么“没”滴……
并且,瓦们的Lily童鞋,觉悟了……
Lily:早就觉悟了好不好,是你不说!
☆、两封信
“非常好,完美。”莉莉说。
在四根魔杖发出的蓝、绿、白、紫不同颜色的光芒下,莉莉用魔杖控制着这些光芒的线条,和漂浮在空中的墨水,直到最后一丝黑色消失在羊皮纸上。他们放下了魔杖,静静地等待着,直到那些墨水闪闪烁烁地显出字来。
“活点地图”
“成了!”几个男孩大声欢呼道。
“第二份比第一份要好得多。不用打开来那么大的一张,而且我们居然做到了用思维就可以控制想看到的楼层和区域。”卢平鉴定完毕。
“没错,所以我要这一份。”莉莉不客气地将旁边那张叠成了小册子的羊皮纸推给了他们。将刚刚完成的一张不大的羊皮纸拉到自己面前,不由分说地打上了斯莱特林的标志。
“好吧,格兰芬多一份,斯莱特林一份。”詹姆斯不大在意地说:“反正他们的功能一样。”
“要不要现在就用密道去三把扫帚庆祝一下?”几个人走出有求必应室,小矮星跃跃欲试地提议道:“反正我们还有一下午的时间。”
“好主意。”小天狼星赞同道。
“你们去吧,我还要回去找点资料。”莉莉淡淡地笑着说。
詹姆斯明媚地看看她,没有说什么。快到大厅的时候,他突然一拍大腿:“糟糕!我把隐形衣落在那里了!”
“晚上回来再拿吧,没人看到我们。”莱姆斯说。
“可是,如果有人跟我们一样知道那里怎么办?我老爹会杀了我的!”詹姆斯求助地回过头去:“莉莉,不如,你帮我去取回来,先放在你那里好了。”
“嗯,啊?什么?”莉莉显然有些走神:“……哦,我会去的。”
她低头想了想,回头向楼上走去,又转身向他们潦草地挥了挥手:“你们好好玩。”
詹姆斯背对着她,高高地挥了挥手,没有让她看到自己偷偷露出的笑容。
被他搭着肩膀的小天狼星,似乎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头:“你干嘛笑成那个样子?”他小声问道。
“呃……没什么……哦哈哈,我是想……”詹姆斯露出一个坏笑:“不如,我们给自己的这份地图,也打上属于我们自己的标记如何?”
“这很好玩吗?”小天狼星懵懂道。
“当然……比如,让某个鼻涕精看不到它上面的内容。”詹姆斯嘿嘿笑道。
………………
一个星期了。莉莉一面轻飘飘地向八楼走去,一面这样想道。
距离在托比亚和艾琳?斯内普的葬礼上最后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了。
他没有疯掉。却也是一副完全没有感情的躯壳的样子。他的大脑封闭术已经好到看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直到跟他和Lily一起回到那间不久之前从里面抬出两口棺木,经过魔法部的工作人员施过无数检测咒语并初步修复过的房子里,莉莉就以回去给他们请假为借口离开了那里,再也没有回去过。
她无法忍受。
如果说瓦尔布嘉的死,是将她与自己母亲的最后一丝联系完全割离,那么艾琳的离去,则是从她的心上生生剜去了一块。最温暖柔软的那块。艾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突然地不见了。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这几天来,她都像是活在梦里。白天用尽全力应付日常的所有,本以为到晚上会脱力地倒在床上的她,却整夜整夜地在房间里踱步。思考着无数种可能,怀疑着所有的表象,到最后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艾琳不可能不在了。
推开有求必应室的门,她又想起了西弗勒斯。
艾琳的离开,也可以说是切断了他和她的那层亲人的关系。她应该与他再无牵系了。可是……
她桌子和沙发之间捕捉着那可能出现的银色的反光,无意识地握住了口袋里的双面镜。三天之前,Lily在双面镜里担忧地告诉她,西弗勒斯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除了机械地进行生活必须的动作,连眼睛都不曾合上过,用大段的时间呆坐在那里,无知无觉。“就像一个幽灵。”Lily担忧地对她说。就好像她需要知道似的。
就好像她猜不到似的。
有些事,她其实很想去把他们搞清楚。但是,她却不想去,也不敢去。
第三次走过那张椅子,她才意识到隐形衣就滑落在椅垫的后面,她伸手把它捞起,银光流泻,映着屋子里的烛火,照亮了她梦游一样的眼睛。
蜘蛛尾巷79号的房子里,从没像现在这样充满了魔法波动。用微火飞路粉从壁炉里出来的一瞬间,莉莉就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了隐形显身咒的魔力,这是魔法部的巫师留下的检测咒语,也只有死亡圣器级别的隐形衣能与之抗衡了。
Lily的声音在西弗勒斯的房间里响起:“我带来了一些汤,烤鱼和意大利面,饿的时候,不要忘了吃。”
“……嗯。”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响起。
莉莉向书房走去,这不是会出声么,有那么严重吗?她心下想道。
Lily显然也有些心中不安稳,她轻轻合上西弗勒斯的房门就离开了这里,连莉莉帮她做的空间手袋都忘了拿。
从莉莉走出壁炉的那一刻,西弗勒斯就听到了她独有的、放得极轻的脚步声。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神游物外和冥思苦想,足以将一个人的潜能开发到最大限度。他的知觉已经像蜘蛛的针形毛发一样敏感,而思维也已经像冬眠的动物一样混沌。
他不想做出任何知道她在这里的举动。他静静地感觉着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书房,厨房,卫生间,主卧室……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两手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他这样坐了多久了?几个小时?几天?甚至,几年?他不记得了,他只是等着她自己离开——就像每一次从他身边走开一样。
他不想让莉莉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他也不敢再多思考一点跟她有关的事。西弗勒斯知道,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一触即断,他不想让她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她还是像每次一样,毫无牵挂地来了又走掉,他可以骗自己,她没有来过。
但是莉莉,从来都没有让他如愿的时候。
卧室的门开了,将隐形衣放在客厅的莉莉走了进来——拿着那把小提琴。
在屋外的时候,她的脚步声让他觉得她是那么的近,可到了自己身后,却显得像是世界之外的什么声音,遥远而朦胧。他僵硬的身体保护了他的思想,让他一动不动地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像等着宣判一般等着她的脚步越来越近。
莉莉将小提琴放在了床边的地上,走到他的面前,轻轻地叹了口气。
也许你会骂我没出息,莉莉。他想道,或者更可能的,狠狠一巴掌,然后叫我回魂,振作起来?
然而莉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差点跳起来骂娘。
“说真的,西弗,你该洗头发了。”
他短促而无声地吐了口气。对她的大脑回路再不抱任何希望。
“我可以看看艾琳给你的那封信吗?”她坐到他面前的一张小沙发上。
他打开紧握的手掌,露出那早就揉成一团的信纸。
莉莉“啧啧”地嘀咕着,将信纸拿过去,施了一个“恢复如初”。
然后屋子里再次一片静默。他低着头看向她的方向,却对看到什么毫无知觉。她侧过身去,将腿搭在沙发扶手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他费力地读出了“流浪人”的字样——又放了回去。片刻之后,她的左手垂下,白得透明的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细细的银色手链从有些突兀的腕骨上搭落着,几颗星星弯月形状的水晶将阳光迷离地折射在她的手背上……
不要这样。深缓地呼吸着让人沉迷而宁静的烟草气息,他在心中哀叹着,我会上瘾的。
时间静静流淌着,他的思维却渐渐凝固了。
莉莉逐字逐句地看着那封信。
【我聪明的孩子:
不得不说,黑魔王的理论,也许是对的。与完全不同的人一起生活,是不可能幸福的。
但是我是个傻瓜,这么多年都认为,自己可以守住一些可以守住的东西。
他的行为,被我自欺欺人地当做逃避与抗拒。我总认为,托比亚之所以这样对我们,是想逼我们离开。让他自己完成自我的毁灭。
但当今天,那个男人回来的时候,却打碎了我所有的自认为完美的梦境——和一个女人一起。
我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歇斯底里。
我找回了我的魔法。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哪怕是最后一次。
为你的母亲骄傲吧,西弗勒斯,我知道你一直希望这样。对不起,没有给你一个美好的如我想象般的童年。
写完这些信,点燃这个地狱之前,我会记得给你的房间施一个隔离咒,我知道那里都是你的心血,你一直是最优秀的孩子。
替我感谢莉莉,如果不是与她的共同探讨,我的魔文知识将永无再见天日的时候。
不要为我的离去而悲伤,你的母亲已经足够疲惫,这是我的救赎,我愿拥抱它。
Ps:格里莫广场23号,是留在英国的最后一处房产,在这之后,哈尔德瑞斯也许不会再为是否迁居法国而举棋不定,我会向他要求我作为普林斯的唯一一件遗产,也是你的。
爱你的,母亲。】
“烧到手指了。”他的声音嘶哑黯淡,却不受控制地提醒道。莉莉轻轻一笑,将烟蒂熄灭,消隐无踪。
她站起身来,脚步轻快而有力地向门口走去,还没等他为她可能的离去而绝望,就关上了门。
“闭耳塞听,平安镇守,统统加护,混淆视听……”她挥动魔杖,念出一大串防御保密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