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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官的遗憾(未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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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如果是失火,父亲告诉我发生了火灾时应该毫无保留地讲很多情况,然而父亲似乎不太愿意触及这个话题。于是我再次仔细阅读了您的来信,信上既没有写失火也没有写纵火。但是我想,父亲是不是凭某种直觉认为这是纵火。而且,这是不是与您写信询问父亲从一九五〇年四月到一九五一年三月的案件有关?”
  濑川被来信的内容紧紧吸引,专心致志地翻阅信纸。他被大贺冴子这位律师女儿的文字所吸引,同时认为她是一个聪颖的的女子。她从父亲的言行中居然推断出这么多的可能性。
  但是,她仅靠这些情况就能得出如此深刻的思路吗?濑川感到应该还有其他背景,他继续读信。
  “因此,我很想知道家父对你的询问是怎样回答的。父亲记忆力极强,十五年前的大案要案都还记得。所以,您是否能告诉我家父回信的内容?
  另外,我最后想补充的是,撞死家父的那台卡车后来没有查清车主。虽然有目击者,但是据说卡车在青梅街道上高速向‘田无’方向疾驰。天色较晚,无法确认车号。
  百忙之中多有打扰。期待您的回信。”
  濑川读完最后的部分恍然大悟。确实如他所料,大贺女儿的直觉就是父亲遭遇车祸死亡的重要原因。所以,她才特意声明“我最后想补充的是”。
  女儿把父亲谈到杉江地检厅支部时的脸色以及随后发生的车祸与濑川的询问联系起来,所以希望濑川告诉她资料库火灾是失火还是纵火,同时告知她父亲回信的内容。这封信暗含一条逻辑思路,而且与濑川心中所想完全吻合。
  大贺的女儿冴子在十五年前,也就是大贺在杉江任职期间还是小学生。不知道当时是几年级,如果是四五年级的话,现在应该二十四五岁了。濑川有些兴奋了,大贺冴子接到回信后还会提供一些情况的。
  她说父亲记忆力极强,十五年前的大案要案都还记得。然而,做律师的父亲先前回信却冷漠地说他什么都记不得了。大贺应该记得以前的事情,而且凭直觉感到当时处理过的某宗案件与地检支部仓库火灾有关。他当然认为那是纵火。
  如此看来,大贺之所以回答说记不得了,可能是因为过去的案情如今仍在延续,还留着尾巴。明确地说,很可能是有人为了毁灭十五年前的案件记录而将仓库烧毁的。
  不知什么时候,服务员把大碗和筷子收走了,只留下没有看完的警察审讯记录。
  不,还有一封母亲的来信。由于濑川刚刚读过大贺冴子的信心情激动,所以没有心思立刻打开那封信。
  濑川终于拿起妈妈的来信。没有产生剪开大贺冴子来信时的心跳。


设计图被烧毁(5)


  “我很高兴地读了你的来信。你也终于做出了决定,这比什么都让妈妈高兴。你哥嫂也非常满意,随后会给你去信,让我先代问你好。
  我很快把你的意向转告了媒人宗方先生。宗方先生也立刻与对方联系。在写此信之前一个小时接到他的电话,说对方没有异议。宗方先生也很兴奋,笑得很开心。还说找时间写信与你详细商量举行婚礼的日期。
  尽管你把亲事交给我们操办,但是如果不了解你本人的意思还是不放心。你能不能请假回来一趟?我能想象你非常忙碌,但这事非同寻常。因为这是人生大事,请假也应该能得到批准。以后就看你自己的想法了。如果定下了合适时间,尽快告知什么时候回京。我这边也得作好准备。
  总之,这样做我也能放心一些。不过,想到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还是轻松不了。”
  读过大贺冴子的信,濑川便对这封信提不起兴趣了。好像是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交谈。
  濑川把两封信放进抽屉时田村事务官进来,告诉他嫌疑人在审讯室候审。濑川问过嫌疑人的名字,找出材料夹在腋下,走进了隔壁的审讯室。
  拘留所看守带来的男子二十七八岁,窄额头、扁平脸。他就坐在椅子上向濑川点了点头,像是已经对这种场所习以为常,眼珠上翻着打量检察官。
  濑川把材料摊开在桌子上,这个男子因猥亵行为被逮捕。据警方送来的案情调查材料,他曾经叫两个女人到杉江市内的旅馆和菜馆的客厅里向客人做色情表演。他出生于大阪,两个女子也是从大阪带来的,靠所谓乡间巡回演出赚钱。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生意的?”濑川盯着他眉宇狭窄的单眼皮混浊眼球。
  “这……”男子低下头去。“什么时候开始?其实也没做多久。”
  “可是,你早在大阪时就开始了吧?”
  “不,检察官先生,是两年前开始的。”
  “你以前因为做同样的事被捕过,对吧?”濑川看着材料问道。
  窄额头男人撩起长发。“是的,刚开始做这事就被大阪的天满警署逮捕了。因为我还不老练,所以被抓住了。”
  “后来就老练了吧?”濑川问道。
  “不,不是那么回事儿。”
  “女人中有一个是你的相好吧?”
  “是,唉!就那么回事儿。怎么说呢?如果没有肉体关系,女人很容易跑掉的。”男子把细眼眯得更细了。
  “年龄大的二十八岁、小的二十四岁,对吧?”
  “是的。”
  “年龄大的是你的情人,小的是什么关系?”
  “原来她俩是朋友。后来年龄大的一叫她,立刻就跟来了。检察官先生,不瞒您说,她俩以前就是同性恋,所以我跟她俩都挺亲近。”
  濑川尽量按捺着情绪,例行公事地提问。
  “你在杉江利用三家旅馆和两家菜馆,对吧?分别在各处做过三四次那种事情。材料上每一项都记着日期,用不着再问了吧?没有出入吧?”
  “是的。”男子从一开始就满不在乎地回答问题。
  “在四国只到过这里吗?”
  “不,从德岛到高松、道后,接下来到这儿。接下去打算去高知,然后回大阪。”交代得挺痛快、挺老实。
  “哎,”濑川把两肘支在桌上。“这事得有中介吧?你突然闯到这里就能做得了生意吗?”
  “那当然,不跟道上的人挂钩怎么行?”
  “也就是说要跟当地的帮派打好招呼,对吧?”
  “到头来都得这样。不过就我而言,只是两个女人的小组合,用不着兴师动众。找个中间人就能搞定。”
  “那个中间人叫什么名字?”
  “检察官先生,这一点请您原谅。在警署里也问得很凶,但犯事儿的是我们三个,所以就处罚我们三个吧!我不愿意连累别人。”
  “嗯。”濑川紧紧地盯着这个男子。“你这样说恐怕不是为了讲义气,是害怕说出来遭到报复。”
  “不,没有那种事儿。”他的嗓门开始变小。
  眼前坐着的这个男子,与情人以及相好的女人组合起来就能到各地巡演。就像本人也承认的,真是势单力薄的“演出”。所以,巡演四国只要有个中间人,一切都可以摆平。这个男子今后肯定还要继续做这种生意,所以不可能把中间人的名字透露给警方或检察官。他肯定受到过威胁,但同时也害怕今后不能继续做这个生意。
  “你演出一次,向每个客人收取五百日元到一千日元,是吧?”
  “是的”。
  “从德岛到杉江,赚了不少钱吧?这里有记录呢!”
  “向客人收取的也就那么多,但实际拿到的并不多,还要支付旅费、餐费,给女人们零花钱、买新衣服,所以赚不了钱。”
  除此以外,他恐怕还得向中间人交相当的介绍费。不,那边肯定克扣得更凶。
  “你瞧,为了不让当地帮派找麻烦,我必须这样做,所以要交很多礼金。”男子回答濑川的讯问。
  “虽然是这样,检察官先生,来到杉江我们可是找错了地方。”
  “怎么回事?”
  “怎么说呢?给我们帮忙的人说只要有他在,整个四国的警察绝对不会管我们。可是你瞧,刚到这儿就被抓了。真是找错地方了。”男子牢骚满腹。“既然被带到检察官先生面前,我就什么都说了吧!中间人说,杉江是个海港城市,可以赚大钱。说老实话,在德岛、高松和道后温泉,收入都很不理想。在那种惹眼的花花世界,我们这种寒酸的组合即使能挤进去也没机会,因为各地都有更精彩的演出。裸体表演、电影等等什么都有……于是想到杉江不会有那些玩艺儿,就满怀信心地来碰运气,却是这样的结果……四国我是已经呆够了。”他又发牢骚。


绝好的借口(1)


  因为提到了道后,濑川有话想问。“哎,包括道后的松山一带,这种生意是哪个帮派掌管的?”
  “哦,也是大阪的增田帮。真没想到,来到这里也有增田帮插手。”
  当晚,濑川还是把机关的工作带回了宿舍。但是,今晚必须写两封回信。不,准确地说,要给大贺冴子回信。
  他首先向这位尚未晤面的律师女儿表达对律师因意外车祸突然去逝的惊愕与哀悼,然后进入正题。
  “对于我的询问,令尊回信的大意如下。‘贵函询问之事,非常遗憾,在下竟然一件都不记得了。尤其是阁下指出的自一九五〇年四月至次年三月之不起诉案件,如今已无法回忆,实在羞愧难当。虽然我记得承办过的刑事案件笔记保存了一段时间,但在告别长期的检察官生涯时,都与其他材料一同销毁了。’
  接到令尊这封回信,坦率地说我万分沮丧。之所以这样,正如你信中尖锐指出的那样,此次地检厅支部仓库火灾绝不是失火。这本来是绝密,但考虑到多方情况,只得公开宣布为漏电所致。但是,这场火灾肯定有问题。
  坦白地说,我读了你的来信惊愕至极。我秘而不宣的疑虑被你尖锐点破。而且我得知,您的推测是根据令尊遭遇意外做出的。我本人完全不知道这是偶然事故还是蓄意谋杀,但是从你的来信看,我认为是后者。
  我由衷地期待,你能够对我向令尊提出的询问做出比令尊更明确的答复。
  暂且将令尊给我的回信做出如上奉告,特此回信。
  恳请多加关照。”
  濑川把写好的信纸重读一遍之后装进了信封。
  大贺冴子对这封回信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此信三天之后,就会寄到东京远郊武藏野风貌尚存的清幽住所。大贺冴子写回信需要一两天,再寄到这里就要到五天之后了。
  濑川点着一根香烟,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一端。
  接下来给母亲写回信。这与给大贺冴子写信不同,是尽义务。
  “我已拜读快信。您希望我请假回京,但眼下由于此前火灾以及公务堆积如山,回京尚无成行可能。”
  这时,濑川突发奇想。当写到回京尚无成行可能时,濑川脑海中闪过了大贺冴子。对了,应该回京去访访大贺冴子。见面后可以详细询问大贺律师的情况。这种毫无把握的期待浮现在脑海之中。
  如果这样,为相亲而请假就是个绝好的借口。虽然工作堆积如山,而检察官却只有一人,但是提出这个理由,就可以请求总厅的同事支援。
  不过,令人难以容忍的是自己负有资料库被烧毁的责任。若非如此,应该可以立刻轻松出发。地检厅支部发生了火灾,而自己却为了相亲而请假,净打如意算盘。濑川担心上司和同事会怎么看他。
  但是,想到大贺冴子可能会提供重要情况,还是决定行动。不管怎么说,只靠信函往来实在耽误时间。此外,见到本人还可以问一些信上不能写的事。而且,在交谈时还可以询问随时想起的疑问。
  对了,就等五天后收到冴子的回信时做出决定。于是,濑川把给母亲仓促写好的回信结尾做了修改。
  “虽然回京尚无成行可能,但或许另找机会回京。但是,目前尚不能确定,因此切勿过分期待。总之一切事宜都交给家里安排,自己对所有决定皆无异议。请酌情办理!”
  他把写给母亲的信装进信封里,摆在寄给大贺冴子的信旁边。
  濑川随后开始审阅带回宿舍来的警方调查材料,但却无法聚精会神地投入工作。当然不是因为给母亲的回信,而是因为给大贺冴子的回信。再过五六天,她的回信就寄来了。从大贺冴子聪颖的语句来看,总觉得会有自己所期待的信息。总觉得她会从亡父的遗物中找到自己想了解的情况。
  濑川觉得老盯着信封看没法工作,于是开始审阅材料。必须赶快把这些处理完,否则请假回京就会积累太多的工作。
  “嫌疑人在现场被出示逮捕证后,毫无抵抗地被搜查员带到了本警署。另外,A与B(调查书上当然注明了原籍、现住址、姓名、年龄)也被作为证人带来。嫌疑人没有受到调查官的任何强制,自动供述如下……”
  读到这里,濑川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女子的身影。他给松山地检一位检察官同事写了信。虽然打电话也可以询问,但他不想让其他事务员听到。
  “最近,在松山市内的酒吧或道后温泉一带有人表演脱衣舞。希望协助从中查找四名女子的组合,姓名尚不清楚。只知其中一人脸有些扁,有点儿像花王香皂商标模特。他们的年龄在二十一二岁到二十四五岁之间。下巴微翘的女子大概二十四五岁。
  还有一个重要线索,她们五月十六号夜晚不在松山市内。所以,这些脱衣舞女是在此前来到松山?还是在十六号以后,即从十七号开始出现在客人面前?尚未查清。总之,她们只有十六号不在松山,这是寻找她们的重要线索。
  另外,这些女子好像与八幡滨市内的电影院老板尾形巳之吉有某种联系。因为尾形是增田帮的成员,所以这个脱衣舞组合的演出极有可能是由这个黑帮控制的。这些脱衣舞女现在已经离开松山市内。
  如果查到上述人等的姓名,请尽早告知带她们去松山的那个男子住过哪家旅馆以及现在的去向。
  还有,女子中有一名很可能还留在四国。以上调查希望保密。”
  如果濑川所说四个女子当时在道后温泉“营业”的话,警方应能查清她们的姓名。松山地检厅委托警方,就可以了解前后经过。然后,就可以顺着线索调查濑川希望了解的情况。
  在杉江的旅馆和菜馆从事猥亵表演的男子被逮捕后,濑川从此得到了启发。以前认为那四个女子是尾形巳之吉经营的电影院、弹子游戏厅的女店员,但总觉得不太对路。把竹内诱进酒吧,又带到小洲旅馆的人一定是个相当老练的女子。
  假设她们是在酒吧或脱衣舞厅暴露裸体的女子,可能性就非常大了。以此为突破口展开调查,地检厅支部火灾的谜团也许就能解开。


绝好的借口(2)


  把这封请求调查脱衣舞女的信函放在写给大贺冴子和母亲的信旁边,濑川心中百味杂陈。
  当晚濑川也把材料带回宿舍,一直忙到快九点钟。屋子里空荡荡的。前任检察官曾携带家属同住,从配套的家具即可以看出痕迹,有的地方还留有小孩的涂鸦之作。在曾经充满天伦之乐的家中独居,难免令人感到冷清。
  入夜,港湾里的轮船汽笛清晰可辨。若是海面浓雾弥漫,更是整夜笛声不断。濑川今晚工作告一段落,于是想到外面散步。这次的案件需要进一步整理思绪,而白天工作太忙。他便装出行走向海边,这座城市没有别处可看。
  港湾里仍如往常泊满了渔船,桅杆上的红灯笼点缀在幽暗的夜空,潮汐的腥气扑面而来。港湾周围的商店中,除了饮食店以外几乎都已关门,只有路灯将寂寞的光线投在石板路上。
  濑川坐在盘起的缆绳上漫不经心地抽烟。不知从哪条渔船传来说话声。从海中汲水的响声更衬托出周围的清寂。海面有一艘渔船亮起照明灯返回港湾。今晚汽笛也不再频繁鸣响。白天气温大幅上升。
  今天寄出的几封信中,濑川对寄给大贺冴子那封充满了期待,希望她尽快回信。然后就是寄给松山地检厅同事的调查函。这封信能有多大的期待值呢?如果把此事交给警方,完全不费吹灰之力。但若只靠地检厅自己的力量,从自己的经验来看,是完全靠不住的。
  警方熟悉当地名士,所以调查起来十分容易。而检察事务官却没有这方面的关系。委托警方是调查的捷径,但是松山地检厅的检察官也不愿意去找警方协助。如果那位检察官跟濑川一样不想借助警力,那么给他写信等于强人所难。因为这并非自己份内之事,只是受人之托。
  不知何处传来流行歌声,嗓音不错。好像朝这边走来,可是半路拐了弯。歌声也变成了口哨声。
  濑川想起了“宝屋”酒馆。他终于决定到那边走走,因为就这样返回机关宿舍也无事可做。如果想亲自侦查那家酒馆,早就应该去了。地检支部的事务官和事务员们常去“宝屋”酒馆,但濑川还从来没有踏进过一步。换句话说,酒馆老板娘还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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