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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剑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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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中午,日斯菲尔伯爵请众人共进午餐,席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吃完饭,费叶尔先生回到客厅,继续向佣人们核实情况。忽然,院子里响起一阵马蹄声,片刻,去迪厄埔的警察敲门进来。

  “喂!找到商贩了吗?”法官有点急不可耐,高声问道。

  “有位司机买走过鸭舌帽。”

  “司机!”

  “没错。他开车去的,说是给客人买顶司机戴的黄色鸭舌帽。店里只剩下一顶。

  他没问大小,扔下钱,拿上帽子就匆忙赶路去了。”

  “什么模样的汽车?”

  “四轮小汽车。”

  “哪天的事儿?”

  “哪天?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胡说八道!”

  “是今天早上被人买走的。”

  “可能吗?昨天夜里在花园里拣到的帽子,是早就被人买走的才对。”

  “就是今早。商贩亲口跟我说的。”

  法官低头不语,冥思苦想期望弄清这件事。倏地,他拿定了主意,蹦起来叫道:

  “把上午给我们开车的司机叫来。”

  警长带着随从赶忙跑到接待室去。几分钟后,警长一个人回来了。

  “司机呢?”

  “他叫厨师给他做饭,吃完饭,就……”

  “啊?”

  “走了。”

  “开车走的吗?”

  “不。他说他去乌威尔拜访亲戚,骑着马夫的自行车走的。他的帽子和衣服还在这儿。”

  “可见,他没戴帽子就走啦?”

  “他兜里有顶鸭舌帽,戴上走的。”

  “鸭舌帽?”

  “是的,很像用黄色的皮革做的。”

  “黄色皮革?不会吧,这顶帽子在这儿呀。”

  “没错,法官大人,跟这顶一样。”

  代理检察长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真是怪事,太可笑了!冒出两顶鸭舌帽……一顶是真的,一顶是假的。真帽子是我们找到的唯一物证,戴到司机头上去了;假的却在我们手里。喔!这帮家伙,把我们骗得好惨哟!”

  “快追,把他追回来!”费叶尔先生叫道,“盖成雍警长,快叫两个人去,越快越好!”

  “人早没影了。”代理检察长说。

  “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

  “但愿如此。只是,预审法官先生,我想,咱们还是先把力量集中到这里吧。

  我这儿有张纸条,刚从那人的外衣里发现的,你看看。”

  “外衣?”

  “司机的外衣。”

  代理检察长递给费叶尔先生一张叠起来的纸条,他打开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草字:

  一旦主人遇害,小姐也难逃命。

  人们一阵恐慌。

  “那帮人在威胁我们了,不理会他们就会遭殃。”代理检察长慢吞吞地说道。

  “伯爵先生,”法官接着说,“请您用不着担忧,小姐们也不要害怕。这种事我们见得多了,没用。警察就在这儿,已经采取了必要的防范措施,你们的安全由我负责。”

  “还有你们两位先生,”法官对两名记者说道,“我相信你们不会泄露秘密。

  我让你们参加这次调查,是一番好意,可别给我招来麻烦……”

  法官话到半截,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盯住二人看了看,开口去问其中一个年轻人:

  “你是哪家报社的记者?”

  “《里昂日报》记者。”

  “带证件了吗?”

  “带了。”

  法官检查了记者的证件,没有问题。

  “你呢,先生?”法官又问另一个年轻人。

  “我?”

  “是的,你在哪家当编辑?”

  “啊,法官先生,我同时给几家报刊写稿。”

  “有证件吗?”

  “没有。”

  “喔,是何原因?”

  “我要是只领一家报社的证件,今后只能为一家写稿。”

  “嗯?”

  “我是一个自由撰稿人,我写好稿子交给一些报刊。有的被发表,有的被退回来,情形不同……”

  “啊,您的大名?身份证。”

  “我叫什么无关重要,我没有身份证。”

  “没有能证明你从事什么职业的东西吗?”

  “没有。”

  “那么,先生,”法官有点生气了,“你心怀不轨,混进来探听司法秘密,并且隐瞒你的姓名和身份!”

  “法官先生,我提醒您,我到场时,您并没有要求我什么,因此找没有必要说明什么。此外,我认为这不是秘密侦查,现场还有不少人……其中或许真有一名罪犯。”

  小伙子很年轻,语调平和,温文尔雅。高高的个子,身穿一件贴身上衣,一条很短的筒裤。他面色红润,像个大姑娘。宽宽的额头,短发,留着参差不齐的金色胡子,眼睛里透射出智慧的光芒。他神态坦然,招人欢喜地笑着,没有一丝挖苦的意思。

  费叶尔先生目光逼人,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他。两名警察走过来。

  年轻人兴奋地说道:

  “法官先生,您一定怀疑我与罪犯串通一气,如果是真的,我何不效仿自己同伙的做法,趁机溜走呢?”

  “或许你也有这种打算……”

  “简直荒唐,法官先生,您稍加思索就会明白,按照逻辑法则……”

  费叶尔先生盯住他,烦躁地打断他的话:

  “行啦!报上你的名来!”

  “勃脱莱。”

  “职业?”

  “上松一德一萨夷公立中学文法班学生。”

  费叶尔先生一个劲儿盯住他,冷冷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文法班学生!”

  “上松中学,在棚普大街,门牌号码……”

  “好小子,你……”费叶尔先生大叫起来,“你敢取笑我!将你这套把戏给我收起来!”

  “我不得不承认,法官光生,您的不安令我惊讶。何必听到我是上松中学的学生,您就大为动怒呢?您或许不喜欢我的胡子,不用担心,那是假的。”

  勃脱莱伸手取下下巴上的环状假胡须。脸顿时变得光溜溜的,露出一副中学生的模样,小伙子更加显得英俊漂亮。他面带稚气地笑着,嘴里露出洁白的牙齿:

  “您现在没有疑问了吧?需要其它证据吗?啊,您瞧,这些是我父亲写给我的信,上面有‘上松中学’寄校学生,勃脱莱先生。”

  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费叶尔先生对他的一番话毫无兴趣,他狂躁地问道:

  “你干嘛要上这儿来?”

  “喔……我来实习实习。”

  “想实习,就回学校去,回你的学校去。”

  “您不记得了,法官先生,今天是4月23日,是复活节。”

  “你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度假。”

  “你爸爸呢?”

  “他住得很远,在萨洼省的边界上。是他让我到拉茫士海边度过短短的假期。”

  “再配一嘴假胡子?”

  “啊,不是的。这是我的点子。上学时,我和同学经常谈起历险的神秘。我们读侦探小说,作品里常常出现伪装人物,让我们联想起许许多多恐怖的事情。我便想体验一下,所以才戴上了这缕假胡子。为了使人不小瞧我,我就扮做巴黎的一位记者。我游荡了一个礼拜。昨天晚上,幸运地结识了一位从里昂来的记者。今天早上听说安卜吕美西出了凶杀案,他就请我和他一起,租了一辆汽车到这儿来了。”

  勃脱莱的一番话,态度真诚直率,夹有一些天真,让人感到不大魅力。费叶尔先生听完以后,表情虽说仍很严肃,但内心却增加了几分快意。

  他语调温和地说道:

  “这么说,你对加入这次侦查,心满意足啦?”

  “太刺激了!有生以来我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这案子太让人兴奋了。”

  “一点不错,这些曲折神秘的情节对你是够刺激的。”

  “多么引人入胜的情节,法官大人!瞧见一件件出乎意外的事冷不丁蹦出来,彼此交错,互相抵触,然后渐渐露出可能包含的真相,这时我便热血沸腾,坐立不安。”

  “可能露出的真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年轻人!或许秘密就在你手里?”

  “啊,没有的事。”勃脱莱赶忙嘻笑着答道,“那是……关于一些情况,我感到是不是应该讲点看法;而另一些都是明摆着的事,因此理所应当……得出结果。”

  “呵?的确很新鲜,我很想听听你的见解。你知道,很糟糕,到了现在,我连一点线索也没找到。”

  “法官先生,这完全在于您没有腾出时间去琢磨。主要是琢磨。能说明问题的就是事件本身。这种看法您同意吗?其它还很难说,从这几条笔录,我已经看出眉目了。”

  “好极了!假如我问你,客厅里的什么东西被盗了?”

  “我能回答。”

  “好得很!您比房主知道得还多。日斯菲尔先生清点了物品,但他已经知道房间里少了一个书柜和一尊塑像,其他的人却没发现。那好,你能告诉我凶手是谁吗?”

  “可以,我知道他的名字。”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代理检察长和记者往前凑了凑,日斯菲尔伯爵和两位小姐也专注地听着,勃脱莱镇定自若的态度和十足的自信心令他们感到吃惊。

  “你知道凶手叫什么?”

  “当然。”

  “或许你也知道他在哪儿?”

  “没错。”

  费叶尔先生捏着双手说道:

  “好兆头!抓到这名盗贼是我毕生最大的殊荣!狼好,现在你就把这令人关注的秘密向我们公开吧?”

  “现在,啊……,假使您没有异议,请再等一两个小时,待我观察完您的全部调查工作。”

  “不必了,马上讲,小伙子……”

  此时,在旁始终盯着勃脱莱的蕾梦蒂小姐走了过来,对预审法官说道:

  “法官先生……”

  “您有事,小姐?”

  蕾梦蒂盯着勃脱莱,稍事犹豫,然后对法官说:

  “请您询问一下这位先生,昨天他在小门外的坑洼路上走来走去,为了什么?”

  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勃脱莱显得十分尴尬。

  “您是说我?小姐!我?昨天您瞧见我了?”

  蕾梦蒂紧盯着他不放,意志坚定地思考着。她用沉稳的口吻说道:

  “昨天下午四点钟,我经过林子时,碰到一位年轻人,外表和穿着与这位先生没有不同,嘴上也挂着一缕同样的胡子……他一看见我就想溜走……”

  “那会是我?”

  “我还不能完全断定。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不过……可是,我发现……怎么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费叶尔先生不知如何是好。刚才一个盗贼的同伙已经欺骗了他,现在这个中学生又在愚弄他。“先生,您有什么要说明的吗?”

  “此事不足挂齿,这位小姐一定搞错了。昨天下午四点,我在芙耳城。”

  “说话要讲证据。无论如何,事情有了新的进展。警长,叫你的人来服侍这位先生吧。”

  勃脱莱面带温色,很不高兴。

  “多长时间?”

  “把情况搞清楚再说。”

  “法官先生,我请求您尽快把情况搞清楚……”

  “干嘛?”

  “我父年事已高,我俩相依为命……我不想让我父亲为我担心。”

  费叶尔先生心中不快,他觉得又听到了戏剧舞台上的声调。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今天晚上,最迟明天早上,我就会搞清情况。”

  傍晚,法官再次进入修道院,查看废墟。这里已经被封锁起来。他颇费力气地把这个地方划分成几块,亲自带领手下一块一块地检查。

  天色渐黑,仍然没有发现什么,费叶尔对涌进来的一群记者说:

  “先生们,根据我们掌握的材料,我们曾断定受伤的逃犯就在这里,就在我们周围,但现在还没找到。换一种说法,他可能已经逃走了,让我们在外面把他缉拿归案吧。”

  为了不放过一个可疑之处,他和警长再次搜查了两个客厅、花园以及整个城堡。

  在掌握了必要的材料以后,他便和代理检察长一起回迪厄普去了。

  天黑了下来,小客厅的门紧关着,达发尔的尸体已经移到另外一间房子里,由苏姗和蕾梦蒂带着本地两名妇女看守。楼下,勃脱莱在警察的密切看管下,坐在祈祷室的长凳子上打着瞌睡。外面,警察、农场主和二十几个农民围聚在墙边的废墟周围。

  到了11点钟,四周一片平静。又过了十分钟,城堡的一边响起了一声枪响。

  “注意啦!”警长叫道,“富希埃和勒咖伲两人留下,其余的人快走!”人们向城堡左前方跑去。夜色中,只见一个人影一闪,接着又是一声枪响,人们寻声而去,差不多到了农场边上。众人排着队,走到果园的篱笆墙旁边。就在这时,农场民房右侧,突然窜起一股火苗,熊熊的火舌冲天而起,谷仓里的干柴被人点燃了。

  “这群王八蛋!”盖威雍警长怒骂道,“盗贼在放火,弟兄们,赶快追,他们跑不了。”

  风助火势,大火扑向民房。人们扑向烈火,投入救火工作。日斯菲尔先生赶到火场,号召人们全力救火,并提出有功受奖。将近半夜两点,大火才被扑灭,再想抓到罪犯已经成了空话。

  “等天亮再调查放火一事,”警长说道,“他们一定会留下把柄……跑不掉的!”

  “我很想弄清失火原因,”日斯菲尔伯爵说道,“纵火烧草,为什么?”

  “伯爵先生,您想知道什么原因,请随我来,或许我可以告诉您。”

  众人来到修道院的废墟旁,警长叫道:

  “勒咖伲!富希埃!”

  没有人回答。警察开始搜索,寻找两个留下警戒的同伴,最后在小门进口的地方找到了他俩。两人手脚被捆着,眼睛被布蒙住,嘴也被布堵上了,横卧在地上。

  “伯爵先生,”警长见到眼前的情景,禁不注念叨道,“咱们像孩子样受骗了。”

  “怎么回事?”

  “枪声,突然袭击,纵火,他们把我们引入早就设下的圈套里,明明在东边,却让咱们跑到西边,调动咱们来回跑,又把咱们的警卫人员捆起来,问题就解决了。”

  “解决了什么问题?”

  “救走了受伤的同伙呵,真丧气!”

  “太荒唐了,你认为是这样?”

  “啊,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十分钟前,我就料到这手了,只不过,嘿,我太笨了,没有提前采取措施,不然早把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盖威雍警长愤怒地敲打着自己:

  “真是,挨刀的,他们从哪儿溜走的?从哪儿把那家伙救走的?那个恶棍会躲在什么地方呢?嘿,我们用了一整天功夫,把这里都快踏平了。逃犯怎么会藏在草丛里呢?他受了伤呀。这不是在变戏法吗!”

  盖威雍警长疑惑不解。破晓,众人来到关着勃脱莱的祈祷室,才发现这个年轻人也不见了。看守躺在一把椅子上,身旁放着一个瓶颈很长、肚子很大的玻璃瓶,还有两只杯子。一只杯子里有些白色粉末。

  经过化验,证实了勃脱莱给看守服用过麻醉品,然后从两米多高的一扇窗户逃走。可是,令人困惑的是,不把看守当做梯凳是无法从这里跳出窗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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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冒名记者 



  据《大众报》晚间新闻:无法无天的强盗劫持了腊特耳医生。本报正在排印,收到一条要闻。由于它骇人听闻,所以无法断定它的真实性。现公布如下,是否可信,本社不负责任。

  昨天晚上,著名外科博士腊特耳医生,带着自己的夫人和女儿,在法兰西喜剧院观看海耳纳妮演出。10点钟前后,当第三幕歌剧刚刚开始的时候,有人破门而入,闯进他的包厢。一个绅士带着两个随从,向医生行礼后,开始交谈。他的嗓门很高,腊特耳夫人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医生,有件要紧事求求您,请您一定帮帮忙。”

  “您是何人,先生?”

  “我是警察分局局长泰乍尔先生。我接到上级的命令,接您去巴黎警察局,狄督夷先生在那里等您。”

  “只是,这……”

  “您不用解释了,医生,我求您了。您也不必再干什么,不然会发生悲剧。我们悄悄走,不要惊动其他人。我向您担保,演出没完,您就回来了。”

  医生跟着几个人走了。演出结束时,他还没回来。

  腊特耳夫人非常着急,去警察局打听情况,她见到了真的分局局长泰乍尔先生。

  夫人这才察觉,接走她丈夫的是几个骗子。

  经过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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