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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险的浪漫等12部短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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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搜查过了。他仍从洗手间回到自己的包厢。他的旅伴还在梦乡里。 
  他们七点钟到达巴黎。列车员高声埋怨着丢失了外套和帽子。他没发现还丢了一名乘客。 
  然后一场刺激有趣的逃跑开始了。女孩和罗伯茨换了一辆又一辆出租车在巴黎城中穿梭。他们从一个门进入酒店或餐厅,又从另一个门出来。终于女孩作了手势。 
  “我们已经甩掉他们了,”她说,“现在我敢肯定我们没有被跟踪。” 
  他们吃过早餐后坐车前往布尔歇机场。三小时后他们到了克洛伊登,罗伯茨生平第一次坐了趟飞机。 
  在克洛伊登,一位高个子男人在等待着他们。他与在日内瓦给罗伯茨下达指令的人隐约有些相像。他毕恭毕敬地向女孩问好。 
  “车在这儿,小姐。”他说。 
  “保罗,这位先生将与我们同行。”女孩说。她转向罗伯茨说:“保罗·斯蒂潘依伯爵。” 
  等着他们的是一辆高级轿车。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一处乡间别墅,在一幢宫丽堂皇的房屋前停下来。罗伯茨被带到一间书房,在那儿交出了那双珍贵的长筒丝袜。 
  然后他们让他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没过多久斯蒂潘依伯爵回来了。 
  “罗伯茨先生,”他说,“我们对您不胜感激。您真不愧是个有勇有谋的人。”他拿出一个红色的摩洛哥皮盒子,“请允许我授予您圣·斯坦尼斯劳斯勋章——十级荣誉勋章。” 
  恍若身处梦境,罗伯茨打开盒子,看见里头静静地躺着一块镶嵌着宝石的勋章。那位年老的绅士继续说着。 
  “女大公爵奥尔加希望在您离开之前亲自向您表示感谢。” 
  他被带进一间起居室。那里站着他的旅伴,身着华美的曳地长裙。 
  她优雅地挥了挥手,那男子退出了房间。 
  “是您救了我的命,罗伯茨先生。”女大公爵说。 
  她伸出她的手,罗伯茨吻了一下。她突然扑到他的怀里。 
  “您真是一位勇士。”她说。 
  他的唇碰到了她的。一股浓郁的东方香味洋溢在周围。 
  他紧紧拥抱着那苗条美丽的身体。世间万物都静止了 
  他好像依然沉醉在梦中,这时有人在他耳边说:“车已准备好,将送您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 
  一小时后,车回来接那位女大公爵奥尔加。她上了车,那位白发男子亦紧随其后。他已经拿掉了他的假胡须,那玩意儿让他觉得又闷又热。汽车将女大公爵奥尔加送到斯特雷特姆的一所房子前。她进了屋,一位年老的妇人从茶几上抬起头来。 
  “啊,玛古,亲爱的,你总算回来了。” 
  在日内瓦——巴黎的快车上这个女孩是女大公爵奥尔加;在帕克·派恩先生的办公室她是玛德琳·德·萨拉;而在斯特雷特姆的家中她是玛吉·塞耶斯,一个诚实勤劳的家庭的第四个女儿。 
  世界多么神奇啊! 
  帕克·派恩先生正与他的朋友共进午餐。“祝贺你,”他的朋友说,“你的人顺利地圆满完成了任务。托马里那帮人只要一想到那种枪的设计图已经交到国联那里肯定会气得发疯。你事先告诉你的人他带的是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我想——呃——不说也许更好些。” 
  “你做得很谨慎。” 
  “并不完全是出于谨慎,我想让他更有乐趣。我猜想他大概会觉得一支枪不够刺激,我想让他来点历险。” 
  “不够刺激?”伯宁顿先生瞪大了眼睛,“天哪,那伙人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 
  “是啊,”帕克·派恩先生慢悠悠地说,“但我不想让他被人干掉。” 
  “你干这个赚得不少吧,帕克?”伯宁顿先生问道。 
  “有时候我也赔钱,”帕克·派恩先生说,“如果值得的话。” 
  在巴黎,三个怒气冲冲的男人正在互相埋怨。 
  “该死的胡珀!”其中一个说,“他太让我们失望了。” 
  “设计图不是由办公室的任何一个人传递的。”第二个人说,“但星期三那天它的确被送走了,我肯定这一点。所以依我看是你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根本不是我的错。”第三个气哼哼地说,“除了一个小公务员之外火车上根本没有英国人。他从未听说过彼得菲尔德或者那种枪,我敢肯定。我曾经试探过他。他对彼得菲尔德和枪毫无反应。”他笑起来,“他倒是对布尔什维克有些过敏。” 
  罗伯茨先生坐在火炉前。他的膝上放着一封来自帕克·派恩先生的信,信里有一张五十英镑的支票,“来自对某项使命的完成表示满意的人。” 
  坐椅的扶手上放着一本图书馆的书。罗伯茨先生随手翻开,“她像个逃亡中的美人一样无力地靠在门上。” 
  这个嘛,他可亲眼见过。 
  他又读了一句:“他抽了抽鼻子。隐隐地,令人作呕的氯仿的气味钻进他的鼻孔。” 
  这个他也知道。 
  “他拥她入怀,碰到了她那微微颤抖的猩红色的嘴唇。” 
  罗伯茨先生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梦,全都实实在在地发生过。出门的旅途无聊至极,但是想想回程中发生的事!他感到很刺激。不过他也很高兴又回到家了。他模模糊糊地觉得也不能老过那样起伏跌宕的生活。甚至那位女大公爵奥尔加——甚至那最后一吻——都带有恍若梦境的感觉。 
  玛丽和孩子们明天就到家了。罗伯茨先生高兴地笑了。 
  她会说:“我们的假期十分愉快。真不情愿留你一个人呆在家里,亲爱的。”然后他会说:“没关系,亲爱的。我有些公事,去了一趟日内瓦——是一些谈判——看看他们给我寄来了什么。”然后他会给她看那张五十英镑的支票。 
  他想到了圣·斯坦尼斯劳斯勋章,十级荣誉勋章。他会把它藏起来的,但是要是玛丽发现了呢?那就不得不作些解释了…… 
  啊,对了——他会告诉她那是从国外得来的,是件古董。 
  他打开书愉快地继续读下去。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丝毫惆怅的表情。 
  毕竟,不可思议的奇遇也在他身上发生了。 
   
   






 








金钱与幸福



  艾布纳·赖默夫人的名字被送到帕克·派恩先生面前。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不由有些惊讶地抬了抬眉毛。 
  没过多久他的顾客就被带进了他的办公室。 
  赖默夫人是个高个子女人,骨架很大。尽管她穿着天鹅绒衣裙和厚厚的毛皮大衣,还是掩饰不住粗笨的体态。那双大手上的关节突出,十分明显。她的脸又大又宽,脸上化着浓妆。一头黑发作成时髦的发型,帽子上还缀着好几支弯弯的鸵鸟毛。 
  她冲派恩先生点点头,扑通一声坐在一张椅子上。“早上好,”她说,她的嗓音略带沙哑,“要是你真有那么两下子,就告诉我该怎么把我的钱花掉!” 
  “非常有创意,”帕克·派恩先生喃喃道,“在这个时代可很少有人问我这种问题。那您是真的觉得这太困难了,赖默夫人?” 
  “是的,没错。”这位女土毫不讳言,“我有三件毛皮大衣,无数件巴黎时装之类的东西。我有一辆车,在花园大道有一幢房子。我有一艘游艇,但我不喜欢出海。我有一大批那种会从眼皮子底下看你的高级仆人。我也出去旅游过,见过外头的世面。要是我还能想出再买些什么或干些什么的话,可真要谢天谢地了。”她充满期待地看着派恩先生。 
  “可以捐给医院。”他说。 
  “什么?你是说把钱白白扔掉?不,那我可不干!让我告诉你,那些钱可是来之不易的辛苦钱。如果你以为我会把它拱手相送,好像是扔掉一堆垃圾一样毫不在乎,那,你可想错了。我要把它们花掉,花掉并且从中得到快乐。如果你有什么符合这个条件的好主意,你可以指望我给个好价钱。” 
  “您的提议让我很感兴趣,”派恩先生说,“您没有提到您有没有一幢乡间别墅。” 
  “我忘了说了,不过我已经有了。让我无聊得要死。” 
  “您最好再告诉我一些关于您自己的情况。您的问题不容易解决。” 
  “我很愿意告诉你,我并不为我的出身感到羞耻。以前我在一个农场里干活,我还是一个女孩的时候。很辛苦。然后我开始和艾布纳交往,他那时是附近磨坊里的工人。他追了我八年,然后我们结婚了。” 
  “您那时觉得幸福吗?”派恩先生问道。 
  “是的。艾布纳待我很好。不过,我们一起熬了一段苦日子;他有两次都失业了,再加上不断生孩子。我们曾生过四个,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可是没有一个活下来。我敢说要是有他们在可就大不一样了。”她的神色变得柔和了,看上去突然变年轻了。 
  “他的肺不好。艾布纳的肺。打仗那会儿他们就没要他。他在家干得很好,被任命为工头。艾布纳是个聪明的小伙子。他拟了一份新的操作工序。应该说他们待他很公平,付了他一笔不少的钱。他把那笔钱用在了另一个主意上。他成功了。钱滚滚而来。现在也还很赚钱。“告诉你,刚开始时那真是少有的乐事。可以有一幢房子,高档的浴室,还有自己的佣人。再也不用煮饭、拖地、洗衣服。只管舒舒服服地靠着绸椅垫在客厅里坐着,按铃叫佣人们送茶点来,简直像个伯爵夫人!那可真叫享受,我们觉得有意思极了。然后我们来到伦敦,我找第一流的裁缝做衣服。我们又去了巴黎,还去里维埃拉那些地方度假。那时觉得这一切美好得像梦一样。” 
  “再后来就不同了。”帕克·派恩先生说。 
  “我想我们对那些东西麻木了,”赖默夫人说,“过了一阵子之后觉得不那么有意思了。啊,从前我们甚至有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我们,现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至于浴室,嗯,说到底,一个人一天洗一次澡也就够了。而艾布纳的身体开始让人担心了。我们花了大钱看医生,但他们也束手无策。他们试过这个又试那个,但没有什么用。他死了。”她顿了顿,“他还很年轻,只有四十三岁。” 
  派恩先生同情地点点头。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钱还是滚滚不断地来,不能用它们来干点儿什么真是太可惜了。但就像我告诉你的,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我没有的东西可买的了。” 
  “换句话说,”派恩先生说,“您觉得生活乏味,您无法享受生活。” 
  “我厌烦透了,”赖默夫人闷闷不乐地说,“我没有朋友。那帮有钱的就想让我捐款,在背后只会取笑我。那帮没钱的旧伙伴也不愿意搭理我。我坐着自己的车去使他们感到自愧不如。你能做些什么,或提点儿什么建议吗?” 
  “我也许可以,”派恩先生缓缓地说,“会很困难,但我相信我们有成功的机会。我认为我也许能为您找回您所失去的对生活的乐趣。” 
  “怎么找?”赖默夫人简洁地问。 
  “这个,”帕克·派恩先生说,“是我的工作机密。我从不事先透露我的方法。问题在于,您愿意赌一赌吗?我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但我相信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我需要采取非同一般的方式,因此费用会很昂贵。我收取一千英镑的服务费,预先支付。” 
  “你倒是可以漫天喊价,是吧?”赖默夫人用一种内行的口气说,“好吧,我愿意赌一把。我习惯了付高价钱。但是有一点,当我付了钱要一样东西时,我一定要得到它。” 
  “您会得到的,”帕克·派恩先生说,“不用担心。” 
  “今天傍晚我会给你送来支票。”赖默夫人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信任你。傻瓜是留不住钱的,人们这么说。我敢说我就是个傻瓜。你可真有胆子,在报纸上到处做广告说你能让人们快乐!” 
  “那些广告是要花钱的,”派恩先生说,“如果我不能说到做到,那些钱就被浪费了。我知道是什么让人们不快乐,因此我很清楚地知道,怎样才能让他们快乐。” 
  赖默夫人怀疑地摇了摇头走了。空气中还留着一股昂贵香水的味道。 
  英俊的克劳德·勒特雷尔逛进了办公室:“又要我出马了?” 
  派恩先生摇摇头。“没那么简单,”他说,“不,这次的事很棘手,恐怕我们不得不冒冒险了。我们要尝试一些不寻常的手段。” 
  “找奥利弗夫人?” 
  派恩先生听他提到这个世界闻名的小说家时笑了。“奥利弗夫人,”他说,“其实是我们当中最循规蹈矩的。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主意。噢,对了,请你给安特罗伯斯博士打个电话。” 
  “安特罗伯斯?” 
  “是的。我们需要他的协助。” 
  一周后赖默夫人再次走进帕克·派恩先生的办公室。 
  他站起身来迎接她。 
  “请您放心,这段时间的拖延是十分必要的。”他说,“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并且我需要一位非同寻常的人物的协助,他不得不穿越半个欧洲赶来这里。” 
  “哦!”她半信半疑地说。她的脑子里老是想着她那张一千英镑的支票,而且那支票已经被兑现了。 
  帕克·派恩先生按了一下按钮。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东方人的长相,身穿白色护士服。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德·萨拉护士?” 
  “是的。康斯坦丁博士正等着他的病人。” 
  “你们要干什么?”赖默夫人带着一丝不安问道。 
  “让您感受一下某种东方的神秘力量,亲爱的女士。”帕克·派恩先生说。 
  赖默夫人跟着护士上了一层楼。在那儿她被带进了一间与这幢楼其它部分毫无相似之处的房间。墙上挂着东方的刺绣,长沙发上放着软软的垫子,地上铺着美丽的地毯。 
  一个男人正俯身在一个咖啡壶前不知做什么,当他们进来时他直起身来。 
  “康斯坦丁博土。”护土说。 
  那位博士穿着欧式的服装,但他的面庞黝黑,眼睛黑黑的,细细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那么您就是我的病人了?”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回响。 
  “我没有生病。”赖默夫人说。 
  “您的身体是健康的,”博士说,“但您的灵魂感到了疲倦。我们东方知道如何医治这种病。请坐下来喝杯咖啡。” 
  赖默夫人坐下来,接受了一小杯香味浓郁的液体。在她啜饮着那杯咖啡时那位博士说: 
  “在西方,他们只知道医治身体的疾病。这是个错误。身体不过是一件乐器,用它来弹奏某一个曲调。有可能是一支悲伤、疲倦的曲子,也有可能是一支充满欢乐的轻快的曲调。后者正是我们将要给予您的。您很有钱,您会花这些钱并享受生活,您会重新体会到生命的可贵。这很简单,简单,很简单……” 
  一股倦意袭上赖默夫人的全身。那位博士和护士的身影变得模糊了。她感到极度的快乐,同时又困得要命。博士的身影变大了。整个世界都在变得越来越大。 
  博士盯着她的眼睛。“睡吧,”他说,“睡吧。你的眼皮合上了,很快你就会睡着。你会睡着,你会睡着……” 
  赖默夫人的眼皮合上了。她漂浮在一个美好的广阔世界里…… 
  当她睁开眼睛时,她觉得好像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她依稀记得一些事——奇怪的、莫名其妙的梦;然后好像醒了;然后又是一连串的梦。她记得好像有辆车,还有那个穿着护士服、深色皮肤的美丽女孩向她俯过身来。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完全清醒了,而且躺在她自己的床上。 
  有一点不对,这是她自己的床吗?感觉可不一样。它没有她自己那张床柔软舒适。它依稀属于过去那些几乎被遗忘的日子。她动了一下,床“吱扭”了一声。赖默夫人在花园大道的床可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她环视四周。毫无疑问,这不是在花园大道。这是一家医院吗?不,她断定,这不是一家医院,也不是一家宾馆。这是一间空空荡荡的屋子,墙壁隐隐看得出是淡紫色的。有一个木头的脸盆架,上面放着一个水罐和一个脸盆。有一个木头衣柜,还有一个锡箱子。有从没见过的衣服挂在立架上。 
  床上铺着一床打满补丁的床单,上面睡着她自己。 
  “我这是在哪儿?”赖默夫人说道。 
  门开了,进来一个矮小丰满的女人。她的面颊红红的,看上去脾气很好。她的袖子卷着,还戴着个围裙。 
  “看哪!”她叫道,“她醒了。快进来,医生。” 
  赖默夫人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因为跟在那个丰满女人后头走进屋来的男人根本一点儿也不像是那位举止优雅、肤色黝黑的康斯坦丁博士。那是一个弓着背的老头,正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着她。 
  “那就好。”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床前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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