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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之死-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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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极了,”维丽说,“你可以给我和孩子们买那些美丽的和服了。哦,顺便提一句,昨天有个人自称是你的朋友,从拉斯维加斯打电话给你,他说他在那里等着你,我告诉他你去了东京。” 
  我的心简直停跳了一会儿,然后我用漫不经心的声音问她:“他说了他的名字了吗?” 
  “没有。别忘了买礼物!” 
  “忘不了。”我答应她。 
  整个下午的时间我都是在惴惴不安中度过的,我还打了个电话给航空公司预定了第二天回美国的机票。我突然有种不敢肯定科里能否回来的感觉,马上走到他的房间去查看,那只巨大的有铜条加固的皮箱不见了! 
  科里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他擦着双手,兴奋得很,对我说:“什么都办妥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今晚我们痛快地玩一玩,明天就能把剩下的事办完,后天我们就去香港。” 
  “我打过电话给妻子,”我告诉他,“我们在电话里谈得很开心。她告诉我有人从维加斯打电话到我家,问她我在哪里,她说我在东京。” 
  听了这些话他冷静了下来,沉思良久,然后耸耸肩,说:“电话一定是郭鲁尼伏特打的,他只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他是维加斯唯一有你家电话号码的人。” 
  “办这么一件事,难道你连郭鲁尼伏特也不信任了?”我问科里。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过界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科里说,“他这么些年来待我情同父子,是他造就了我。见鬼,我对他的信任超过任何人,甚至你!” 
  “当我没说,”我答道,“那么你为什么没有把我们的行期告诉他?又为什么骗他说我们到洛杉矶买古董?” 
  “因为这就是他教我的办事情应有的方法,他常常教我千万别对一个人说一些此人不必知道的事,现在他即使发觉了我们的秘密,也会为我感到骄傲的,因为我这是在用正确的方法办事。”科里心平气和地对我说。他接着又催我:“快点穿好衣服,今晚我要让你尽兴地玩,享尽人间的乐趣。”不知怎么的,他的话使我想起了埃里·汉姆希。 
  和所有看过有关东方的电影的人一样,我渴望能有机会在艺妓馆里一度良宵:享受才色俱佳的女人的服务。听到科里说今晚我们将去消受艺妓的接待时,我心中想象的艺妓馆就是我在电影上见到过的那种坐落在街头角落里的修缮得异常华丽的房子,所以当我们那辆配有司机的小汽车停在东京一条主要街道的那家挂有天篷的小餐馆门前时,我简直傻了眼:它看起来和曼哈顿下部的唐人街上的色情场所差不多!主人领我们穿过拥挤的餐馆,到了一个通往单间的餐厅。 
  房屋是豪华的日式装饰,悬挂着色彩斑斓的灯笼,中间摆放着一张只有一尺高的长方形餐桌,上面放有一些五颜六色的盘子,小巧玲珑的酒杯,象牙筷子等。餐桌前坐着四个穿和服的日本男子,文郎先生是其中之一。他和科里握手,其余的人对科里鞠躬,科里给他们逐一介绍我。我在维加斯曾经见过文郎赌博,但没有正式见面认识。 
  七位艺妓踩着碎步一溜小跑进来,她们都身穿厚厚的织锦的和服,上面绣有鲜艳的花朵,个个脸上都浓妆艳抹,进来后就分别坐在每一位男宾身旁的坐垫上。 
  在科里的带领下,我坐在餐桌前的垫子上。女侍者捧着一大盘一大盘的鱼和蔬菜进来后,每位艺妓就开始喂她身边的男客吃喝。她们用象牙筷子夹小量的鱼或菜送到男人的嘴里,再用洒了香水的湿餐巾帮我们抹嘴,这些小餐巾有点像洗脸用的毛巾,不过非常小巧。 
  我身边的艺妓把身子紧贴着我,微笑着劝我吃喝。她还不断地给我斟酒,我猜那是著名的日本米酒,很香浓,可惜所有的菜都太带鱼腥味,好在后来女侍者端上了切成块状的神户牛肉,还用可口的酱汁泡着。 
  我仔细端详身边这位美丽的艺妓,看出她至少已经有40岁了。她把自己裹得像个木乃伊,所以尽管她的身体紧靠着我的身子,我也是除了被她的厚织锦和服摩擦的新鲜感,什么其它的欲望都没有。 
  晚饭后,艺妓们逐个轮着为我们表演节月。有一位吹奏的那种乐器好像是笛子,此时我已喝下大量的酒,那不熟悉的乐器听起来就像是苏格兰的风笛;另一位艺妓朗诵的一定是首诗,男人们都给她鼓掌;然后轮到我的艺妓起来了,她表演的节目是让人吃惊的翻跟斗,我为她大声喝彩。 
  事实上她从我的头上翻跟斗过去时把我吓得要命,然后她在文郎头上继续翻,更神奇的是他居然在空中把她抓住并且要吻她。我有点醉了,看不太清楚,只模糊见她避开了,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表示责备,他们又跟着都高兴地笑起来。 
  科里在我的后面压低嗓音说:“老天爷,下一个游戏是玩旋转瓶子了。”他笑得和文郎一样开心,文郎则用日语对艺妓们大声嚷嚷,还企图抓住她们。接下来又玩了棍子和球以及其他一些不乏骗术的游戏。我由于酒醉的原因,和文郎玩得一样忘情。 
  醒来后,我发现已经和科里坐在小汽车里。我们穿过幽暗的街道,在郊区的一栋大楼前面停了下来,科里领着我走到大门口。没有守卫的大门竟神秘地自动打开了,我终于看到了真正的东方式的房子,房间里除了睡觉用的席子外,什么陈设都没有,四面的墙壁实际上是可以左右滑动的薄木板的门。 
  我倒在一张席子上,只想睡觉,科里跪在我身边小声地说:“我们今晚在这儿过夜,明天早上我会来叫醒你,你就放心地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有人会来整晚照顾你。”在他的身后我看见文郎的笑脸,我认为此时的文郎已经酒醒了,这不禁使我产生了一丝疑惑,就试图挣扎着从席子上起来,科里马上把我按了回去,我还听见文郎的声音在说:“你的朋友需要个伴。”我实在太困了,什么都顾不上了,就重新倒在席子上,一下子便睡熟了。 
  有人推门的声音把我给弄醒了,房间里充满了旭日的光芒。透过敞开的“墙”,我看见隔壁的房间,科里正坐在那个巨大的皮箱上,尽管隔得很远,我还是看见他在微笑。“墨林,起来梳洗吧,”他对我说,“我们今天早晨飞香港。” 
  皮箱重得科里无法提,只好由我来把它提到车上。这次没有司机,是科里开车。到达机场后,他把车停在机场大楼的外面。我把箱子提进大楼,科里在前面开路,领我走到行李托运处。我脚步不稳地走着,箱子老是碰撞我的小腿。托运单的票根放在我的机票上,我以为这没有什么区别,科里也没怎么在意,我就什么都没说。 
  我们穿过大楼的登机门走到飞机跟前,不过暂时没有登机。科里一直等着那辆满载行李的车子开出机场大楼,看见他的那个巨大的由铜条加固的箱子放在行李车的最上面,再目送搬运工人把它放进飞机的腹部之后,才和我一起上了飞机。 
  飞往香港的四个多小时里,科里都很紧张,在玩赌博游戏中我又赢了他4000美元,其间我还问了他一些问题。 
  “你原来告诉我明天才离开日本的。” 
  “是的,那是我的估计,但是文郎比我预计的还要快就把钱都准备好了。” 
  我心里明白的他的鬼点子绝对不是如此简单,我转了个话题说:“我很喜欢和艺妓的聚会。” 
  科里假装在研究他的牌,可是我看得出来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游戏上,他不以为然地对我说:“像中学生玩的把戏,艺妓的招数一点都不好玩,我情愿要我的维加斯。” 
  “那倒不一定,”我说,“我觉得游戏挺有意思,但是我得承认那以后所受到的服务更好玩。” 
  科里忘了手中的牌,问我:“什么服务?” 
  我对他说了楼房里少女的举动,科里大笑道:“那一定是文郎安排的好戏,你这幸运的杂种,当晚我却几乎跑断了腿。”他停顿了片刻,又不无促狭地说:“这样看来,你的自我防线最终还是垮掉了!我敢打赌,自从你在洛杉矶勾搭上那个女人之后,这还是首次对她不忠。” 
  “是的,”我说,“但在远隔3000英里以外的地方干这种事就不算什么了。” 
  在香港着陆后,科里对我说:“你去小行李提取处等候箱子,我呆在机旁等候他们卸货,然后我跟随行李车走,这样就什么样的毛贼都无从下手了。” 
  我快步穿过大楼走到行李提取处,机场大楼里人山人海,人的样子和日本的不很相同,但毕竟仍然是东方人的脸庞。行李传送带开始运行了,我密切注视着加了铜条的皮箱是否出现。过了十分钟,真不明白为什么仍不见科里的人影,我朝四周望望,幸好没见任何戴口罩的家伙,也没见任何形迹可疑的人。 
  这时候,加了铜条的皮箱从传送带上掉下来了,我赶紧把它提了起来,它仍然那么重。我仔细检查看是否有被人用小刀撬开过的痕迹,无意中发现了有一个小小的方块状的名字标签牌挂在提手上,上面写着我约翰·墨林的名字,名字的下面还注明了我的家庭地址和护照号码。此时我才终于明白科里为什么要我到日本了——如果这次有人得坐牢,那就非我莫属。 
  我坐在箱子上等了大约三分钟,科里总算出现了,他看见我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太好了,我已经叫好了出租车,我们现在就去银行。”说着他毫不费力地拿起那只箱子,走出了大楼。 
  出租车沿着挤满行人的弯弯曲曲的街巷穿行,我什么话也没说。我欠了科里的一个大人情,现在我还清了欠他的人情债。我只是对他这样欺骗我,要我冒这么大的险感到痛心,我知道这样一来郭鲁尼伏特会为他感到自豪的。出于同样的传统,我决定不向科里点破我已经知道内幕,他也一定早就做好了我会发现秘密的准备,戳穿时也不过是听他再胡诌一个早就编好了的故事而已。 
  出租车在大街上的一栋不太起眼的大楼前面停下来,大楼的窗户上挂着一面金字招牌:“二叶国际银行”,大门口的两旁各有一名手持冲锋枪的穿制服的男子把守着。 
  “香港是座不很太平的城市。”科里解释着,一边对警卫点点头,就亲自把箱子提进了银行。 
  科里穿过大厅,在一扇门前敲了敲,之后就和我走了进去。里面一位身材矮小的留着小胡子的欧亚混血人对科里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科里把我介绍给他。他的名字听起来很长,很怪。欧亚混血人把我们让进一个大房间,里面摆了张长长的会议桌,科里把箱子放在桌上,一面打开箱子。我必须承认这种景象十分吸引人——它装满了崭新的,灰蓝色的纸上印着黑字的日本货币。 
  那欧亚混血人抓起电话,我猜他是用中文大声发布命令。几分钟后,15名身穿黑色衣服的银行职员坐在了桌前清点箱子里的钞票,他们点完之后又重复点一遍,整个过程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接着,混血人领我们回到他的办公室,拿出一叠纸,他在上面签了名,盖上公章,然后交给科里。科里接过文件,放进口袋,这些文件就是他以前说的那些“小小的”收据。 
  我们终于站在充满阳光的的银行外面的街上了,科里显得无比激动地说:“我们终于成功了,终于可以平安无事地回家了!” 
  我摇摇头说:“你怎么能冒这样的险?用这种方式处理这么多的钱简直发疯。” 
  科里对我微笑着说:“你觉得在维加斯开赌场就不是冒险吗?全是冒险,我从事的职业就是冒险,但是冒这次险,我成功的把握相当大。” 
  我们坐进出租车,科里叫司机开往机场,我诧异地问他:“好家伙,我们飞了大半个地球来到这里,而你竟然不让我在香港吃顿饭?” 
  “我们大意不得,”科里说,“可能仍有人以为钱还在我们手上,我们还是回家才好。” 
  在回美国的长时间飞行中,科里的手气极好,从他欠我的一万美元的赌债中一下子就赢回了7000美元,如果我不停手的话,他可能全部赢回去。“再玩几盘吧,”他说,“让我有机会把赌债扯平,公平一些。”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不,这次旅行中我想在智力上仅仅赢你这一次不算过分吧?” 
  这句话让科里感到纳闷。在剩下的到洛杉矶的旅途,他让我睡觉。在我熟睡期间,他一定仔细地想过和猜出我已看到皮箱上的名字牌了,所以当我陪他等机飞往维加斯时,他对我说:“听我说,你应该相信我,这次旅途如果你有什么不测的话,我和郭鲁尼伏特以及文郎完全可以把你保出来。我很感激你所做的一切,这次旅途如果没有你,我是成不了行的,我没有这个胆量。” 
  我微笑着说:“你欠我3000美元,请把这笔钱存入桑那都金库,我将在纸牌档碰碰运气。” 
  “没问题,”科里说,“你欺骗你的女人并感到安全的唯一途径就是远离她们3000英里吗?这个世界太小了,用同一方法是不能骗上两次的。” 
  在他登机之前我们都又笑又握手的,他仍然是我的好朋友,只是从今以后我不能再太相信他了。我从认识他之时就知道他是一个怎样工于心计的人但还接受了他的友谊,当他原形毕露时我又怎么能生他的气呢? 
  我穿过西方航空公司在洛杉矶的机场大楼时,在电话亭前站住。我得给詹娜丽打个电话,通知她我又到洛杉矶来了。我曾想把到过日本的事告诉她,后来又打消了这一念头,我也该遵循一下郭鲁尼伏特的模式行事。这时我突然记起了另一件事:我没有在东京给维丽和孩子们买任何礼物! 

  
  
第三十六章



  当自己对一个人还很留恋,而这个人却对你已不再留恋时,是很有趣的,你会变得又瞎又聋,或者有意以瞎和聋来麻痹自己。我差不多经过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接受詹娜丽对我的这些变化,尽管她有许多的迹象和许多的暗示。 
  在我多次前往洛杉矶的行程中,有一次,我乘的飞机早到了半个小时。在一般情况下,詹娜丽都会到机场接我,但这次她还没到那里,于是我一个人走出机场大楼,在外面等候她。我是个好猜疑的情人,在潜意识中总觉得将会发现她在干什么我不希望她干的事,至于是什么事我当然还不知道,也许她在候机室喝饮料时刚认识了某个人,也许是刚刚送走一个离开洛杉矶的男友,反正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我真的发现了她的一些事,不过不是我所估计的那种事。 
  我看见她从停车场走出来,穿过宽阔的通往机场大楼的双街。她极不情愿地走着,走得很慢。她身穿一条灰色长裙,上面套一件白衬衫,那头长长的金发高高地挽在头上。就在那一刻,我几乎很同情她。她显得很无奈,仿佛是一个小孩在父母的逼迫下去参加一个他不会觉得开心的派对似的——在大陆的另一端,我千方百计提前一个小时赶到机场,又迫不及待地冲出机场大楼去见她,而她却显而易见地并不急于见我。就在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抬头看见了我,脸上立刻变得很兴奋。扑上来又是搂又是吻的,使我把刚才见到的现象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这次访问期间,她正在排演一出话剧。此剧过几个星期就要公开演出了,所以她非常忙。由于我在电影制片厂上班,我们可以在晚上见面,每次都是她打电话到厂里告诉我她们的排演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我向她要电话号码以便和她联系,她告诉我戏院里没有电话。 
  有一天晚上,她的排演弄得很迟,我就到戏院去接她。就在我们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少女从后台的办公室出来叫了她一声:“詹娜丽,伊瓦兹先生打电话给你。”然后领她到电话机旁。 
  詹娜丽从办公室出来时,玫瑰色的脸上洋溢着欢乐的表情,然后看了我一眼说:“这是他第一次打电话给我,我不知道他们可以打电话到戏院来找人。” 
  我觉察到我们之间微妙的裂痕已经出现。我仍然眷恋着她的陪伴,欣赏她的身体和她的脸蛋,仍然爱慕着她的眼睛和嘴巴的表惰。我特别喜欢她的眼睛,眼神在明显受到伤害的忧伤中闪烁着快乐的光泽。我认为她那美丽的嘴唇也是举世无双的——真见鬼,我怎么仍像个毛头小伙,居然不在乎她正在骗我!我知道她也不情愿撒谎,撒谎的本领就更差劲。她有时会笨拙地告诉我她是在说谎,甚至连这样的话也是谎言。 
  没关系,没关系!我当然会受到煎熬的,为了得到她,付出这样的代价还是值得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在她身上得到的乐趣在逐渐减少,而她让我受到的痛苦却在不断增加。 
  我已经十分肯定她和艾丽斯是情人了。有一个星期,当艾丽斯离城去搞电影生产时,我到她们两人合住的公寓里过夜,艾丽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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