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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来者不善 (为小雪加更)
第一百九十五章来者不善
“卑职明白!”现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啪的立正回答。
陈燮并不担心自己会打败仗,这支军队,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任何一支军队可以抗衡的。他想要灌输的是一种理念,这种理念,不单单是体现在军事上,还体现在其他方面。
有些东西,必须抓住一切机会灌输,有的东西,不用灌输大家都不会搞错。
一日无话,次日清晨,阳光出来了,连日来阴翳的天空一扫而空。
各部队集合完毕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太阳全出来了。陈燮不要求部队走的太快,毕竟这个该死的天气刚过去,道路异常难走。就作为一次特别的训练吧,心里这么想着,陈燮跟着大军往莱州方向走去。
官道还是很宽的,缺点是土路,雨雪之后泥泞异常。这时候陈燮能理解孔有德和李九成了。这种路上行军,确实很要命。好在陈燮不求快速行军,王启年征发的大量民夫,也在不断把煤渣运来,行军速度快不起来,这也不是很无奈的事情。
走了一天下来,不过五十里,官兵身上溅了一身的泥点。黄昏在野地里扎营的时候,陈燮特意交代,一定要多烧点开水,让大家烫脚。衣服脏一点就脏一点吧,又不是去相亲。有一点陈燮注意到了,当兵的都很爱惜自己的步枪,休息之后都在擦拭。
这个习惯的养成,应该得益于那些家丁学堂出来的军官的灌输。上了战场,枪打响了,要的是别人的命。打不响,可能自己的命就没了。这也是一种洗脑吧。
走了一圈,陈燮很满意,回到自己的营帐内,一边询问负责情报的参谋,一边审视地图。当然这是做给下面的人看的,实际上陈燮心里很清楚,打孔有德要什么地图啊。他估计也不会去别的地方。肯定要回登州的。毕竟那边辽东人多。加上要跟东江镇那边的叛军联系上,最好能两股合起来。
“张焘和孔有德已经到了莱州,午后时分进的城。从登州到莱州,他们走了三天半。”
嗯。陈燮不懂声色。继续装着看地图。一直到王启年和张彪进来了。这才停下来。
“都安顿好了么?”陈燮例行询问,两人肃然立正,回道:“安顿好了。天黑前今天刚回来的消息,孔有德派出了斥候,大概有一百多人,主要分成两股,一股去了济南方向,一股往登州来了。我们的人躲开了,没有正面接触。”
陈燮点点头,稍作思索道:“明天抵达莱州不成问题,通知斥候队,尽量往前探,确保消息不能断。记住我一句话,打仗,及时正确的情报,往往意味着胜利的一半。”天气转晴,以为着路况好转。不过还没那么快就是了,今天的行军就很要命,积雪融化后,道路变的异常难走。步兵和骑兵还好一点,炮队就受罪了。好在征发了大量的民夫,这段路也不是很长,也没耽误多少事情。
次日一早,部队继续向前。路况好转,行军速度稍稍加快,天黑之前,前锋队抵达莱州,陈燮下令就地在城外扎营。
绿皮兵的出现,把莱州城里给惊动了。扎营的时候,城里来了一些人。被陈燮的哨兵拦下,一打听,是莱州知府朱万年。陈燮闻讯,出来见了一面。
见到朱万年,陈燮就是简单地一拱手,朱万年心里很不舒服,但是这个时候也没计较。还指望他打仗呢,登州的孙元化也很照顾,派来了援兵六千。朱万年本来就是个猛人,早就做足了准备。
“陈参将,你这是打算去哪?”朱万年还得回去,所以也没说去军营里看看,劳军什么的也没提。陈燮对文官素来没有好感,又是个傲气的性格,随意的回答:“当然是去剿灭叛军了。”
朱万年看了一眼陈燮,心说你一个参将,麾下部队顶了天三千余,加上辅兵有个四五千人吧。就这点兵力,你去打孔有德?孙元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耿仲明和张焘的主力派来了莱州,让这个陈燮去送死。难道跟陈燮有仇?据说陈燮还是很能打的,但是架不住他人少啊。也难怪朱万年会这么想,陈燮的功劳,在邸报上就看见了一次,在香河大破后金军。朱万年的理解,陈燮肯定是在守城的时候打赢的,没想过野战能打的赢。要命的是,这邸报上的内容,都是文官整出来的,不可能为陈燮粉饰。倒是为宋毅吹嘘了不少话。
“既然如此,那本府告辞了。”朱万年也没多客气,他不喜欢陈燮这种没礼貌的粗人。却也没想过得罪陈燮,已经出了个孔有德了,不能再出一个陈燮哗变的事情了。殊不知,他这么对待陈燮,已经让陈燮心里不快了。鼻孔朝天的说话就算了,你真当你很牛么?
历史上的朱万年,那是猛人一个,莱州城被号称铁打的莱州,有他一份功劳。问题是,这货和继任的等来巡抚谢链一道,上了孔有德的诈降之计。想想也挺搞笑的,正在攻城的孔有德说他要投降,谢链和朱万年居然也敢抱着希望去相信,一起出城受降。结果被挟持,谢链当场被害,朱万年倒是镇定,忽悠了一把孔有德,被带到城下时高呼是诈降。结构总兵杨御蕃下令开炮,朱万年中弹身亡。这才保住了莱州不丢。
这些文人,有一个特性,就是自诩过高,有时候看事情过于想当然。殊不知,孔有德这些长期被文官欺压的人,恨他们恨的要死,有机会搞你,不搞你个人死骨头烂能放你?
陈燮的立场则非常坚定,一开始就奔着干掉叛军,把他们抢来的财物变成自己的。目标很明确,做事自然就果断。不像那些文官,惦记着招抚这么蠢的事情。直接影响了崇祯的决策,最后烂的不行了,连续打了败仗,这才下了决心剿灭。从辽东调来了吴三桂。
要说吴三桂在对内的战场上表现也很出色,打孔有德,一顿不讲理的王八拳,孔有德就败了,跑路之后,吴三桂派人报信,朱大典和高起潜还不不敢相信。这帮人,真是被打怕了。要说这个高起潜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就是了。
昌邑,又一个县城被拿下,跟以前差不多,县令跑了,城里没人指挥,孔有德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昌邑。一场盛宴之后,孔有德很李九成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两人凑一起喝酒的时候,提到最大的话题就是斥候(夜不收)。
这几天连续的晴天,派出去的斥候却有一半没回来。孔有德和李九成都不会相信这些王八蛋成了劳模,出去三天都不回来。可能性有两个,一个是被人干掉了,一个是带着抢劫来的财物跑路了。这两种可能性,前者可能最大,后者几乎不可能。理由很简单,斥候都是辽东人,他们语言上就过不了关,跑哪都难有安身之地。更不要说,现在的山东境内,哪个地方不在防着操辽东口音的人。
“看这意思,登州方面出兵了,而且来的人不一般。这些斥候都是老打仗的,出去三天,整整三百人,回来不过半数。”孔有德的声音有点抖,因为他想到了对手可能是谁。
李九成也不傻,也知道事情不妙。都是老于战争的将领,尤其东江镇这些人,哪个不是在后金眼皮下溜达好多回的人。如何不知道斥候的重要性?
两人喝酒商议的时候,一名亲兵跑进来,大呼:“回来了,回来了。”话音刚落,一名斥候被人抬在门板上进来了。两人俱是一惊站起,同问:“怎么回事?”
坐在门板的是一支五十人的斥候队头领,这还是孔有德特意交代的。不断有斥候失踪啊,他担心了,所以交代了斥候需五十人一队,大家凑一起才安全。
“绿皮,是绿皮兵。”坐在门板上的斥候队长喘着粗气,惊悚的喊了起来。
“别着急,先喝口酒压压惊。慢慢说详细点,怎么回事?”孔有德还是冷静,给他倒了一碗酒灌下去,斥候队长这才缓和了一些。
“昨夜我们在三十里之外,什么都没发现。夜里进了一个空村子住下,开始也没啥事情。今天凌晨,我起来撒尿,回去的时候发现不对劲了。几个岗哨都没动静,悄悄的上去一摸,都没气了。这下我才知道不对劲,悄悄的摸到马棚那里,抢了一匹马,蹬上去就跑。快出村子的时候,遇见了绿皮的斥候兵,他们打着火把,守住了村口。我一咬牙往外冲,出来的时候腿上挨了一弩箭。我这一通没命的跑啊,他们在后面紧追不舍。后来我看看不是个事情,跳下马,藏一个林子里,这才躲了过去。等到天亮了,我正打算回来,又看见了三个绿皮,骑着马四下看。我只好等他们走远了,悄悄的回来了。”
“你确定是绿皮兵?”李九成气急败坏的追问了一句,斥候队长很肯定的回答:“没错,他们那衣服的颜色是墨绿色的,帽子颜色也差不多,很好认,保证不会认错。”
孔有德和李九成相视一眼,心里都浮现一个念头,这可是五十个夜不收啊!来着不善!(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核心目的是什么?
第一百九十六章核心目的是什么?
沙河东岸,大军已经开始宿营,工兵却一点都没闲着。冬天的河水刺骨的冷,他们却要在这个夜晚把两座桥架起来。岸边点着了火堆,不时啪啦的发出木柴烧火的声音。
正常情况下,就算不是很宽的河面,架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沙河水深不过齐腰,河面也不算太宽,不过二十来米。原本河面上有一座木桥,就是窄了一点,一次能并行四人。马队也能过,大炮也是能过的。不过在陈燮看来,那样效率太低了。再说,工兵也要进行类似的训练,平时训练的结果,现在检验一下很必要。
羊皮筏子吹起来十几个,一部分工兵走木桥过去,从那边往这边开始下水打桩。一头削尖的木桩打下去,羊皮筏子用粗麻绳固定在桩子上,就是一个工作平台。一根一根的桩子被打入河面,马车上搬下来预制好的构建,往木桩上一架,用拇指大的钉子固定牢固了。然后往上面铺木板。三个工兵队一起干活,从附近的树林里砍来不少木桩,两头不断的往河心凑,预制的桥板一节一节拼起来,两端桥梁最终将连在一起。
陈燮一直默默的站在河边看着,身后是一群年轻的军官和参谋,这些年轻人,模仿陈燮都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陈燮站的笔直,他们也都站的跟木桩似的。
天渐渐的暗淡了,气死风灯挂在羊皮筏子的平台上。河面上出现一串灯火。嘟嘟嘟的木锤子砸在木桩上,声音在风中传的很远。
“多备一点姜汤,多点几堆火。下河干活一刻一换。”陈燮不回头,下达的命令自然有人记录传递。河面上一切井井有条,对此陈燮深感满意。这支工兵还是有点稚嫩,但是作为这个时代不曾有过的兵种,能有这样的表现,陈燮已经很满意了。
距离河边五百米,大营已经立起来了,士兵们还在忙碌着最后的一些事情。其实对阵孔有德。没必要这么严谨。但是这支军队,从来都必须按照相关的条例去做,稍有违背,就是严厉的惩罚。
塔塔塔的马蹄声踏碎了平静的河面。石头墩子木桥的那一头。出现一匹快马。
“是斥候回来送消息。”王启年看的清楚。以前是习惯叫夜不收的,斥候是陈燮要求这么叫,叫多了也就习惯了。
快马被桥头的哨兵拦下。简单的查问后才放行过来,就算是熟人,战时也要查证件。严密的纪律和制度,才是陈燮心目中胜利的保证。
“报告,昨夜我斥候小队在前王庄遭遇叛军一支五十人的斥候队,带队的队官集结各小队并率部夜袭,除一人逃走之外,其余全部被歼灭。”斥候队的编制不一样,一个队有五个小队,每个小队加小队长十一人。而且斥候队员都是军中最拔尖的士兵组成,潜伏、追踪、格斗这些项目,都经过严格的训练。
“说说都发现详细经过吧。”陈燮笑了笑,摸出烟来给这个辛苦的斥候递过去一支,还给点上火。受宠若惊的斥候显得有点笨拙,还呛了一口,众人皆笑,严肃的气氛缓和。
“昨日下午上我们的潜伏哨发现了这支叛军斥候队,立刻传出消息。小队长立刻上报队官,决定干他一家伙。没想到他们进了前王村就不走了,兄弟们在外头等了一个时辰,都没见他们出来。感情这帮孙子,在村子里偷懒呢。上半夜,队官派了两个兄弟进去查探,还好,都住在一个大户人家里头,就是马没集中在一起。队官一琢磨,决定下半夜摸进去。这不,我们摸进去,里头睡的死死的,就放了四个岗哨,有两个还在打瞌睡。这还有啥客气的,一口气全给摸掉了,其他的门一堵,准备动手的时候,一匹马跑了。村口的兄弟没准备好,被冲了出去,后来一直在追,可惜没追上。其他的叛军,活捉了三十三人,干掉了七个。队官让小的回来报信,前天下午叛军已经攻下了昌邑,距离我们这不过七十里。具体兵力多少,有待进一步的侦查。”
陈燮让人带斥候下去休息,招呼其他人蹲下,打开地图围着看了一阵,还是习惯性的问:“都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说说。”
“就情报而言,没有出乎参谋处的估计之外,明日我军过河,只要叛军不跑,打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我军必胜无疑。”
“之前的推演把各种可能都想到了,唯一没去研究和推演的就是对手不战而逃,我认为现在可以就这个可能性进行一些推演了。”
“击溃不难,难的是全歼,应该把这个问题考虑进去。建议骑兵营迂回敌后,堵住退路。务求毕其功于一役,一次解决叛军。”
“不妥,叛军人数本有三千余,此番东来,连续攻陷城池,裹挟民壮至少过万。如果强调全歼,那样我军的伤亡会增加不少。应该正面击溃,以骑兵营的机动性进行不间断的追击,一口一口的吃掉叛军,打掉他们作战的勇气,这才是上策。”
年轻参谋们的议论很热闹,陈燮站在一边笑着抽烟,也不插嘴。很耐心的等他们拿出一个结论来。这时候一名参谋突然道:“我想大家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们作战的目的是什么?之前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不是一再强调一定要夺取叛军物资么?围绕这个核心,我们制定的作战计划,现在大家觉得有问题么?没有问题,那就继续执行就是了。根据战场态势,骑兵营连夜出发,走海仓镇过膠莱河,至鱼儿镇休息潜伏。鱼儿镇距离昌邑,不过三十里,骑兵也就是半个时辰多一些的行军速度。巳时出发,奔袭昌邑。等骑兵营拿下昌邑,钱粮物资到手,正面战场估计也打的差不多了。叛军要跑,那就跑呗,跑散了最好,山东地面上哪来的容身之地?”
这个年轻的参谋,陈燮有印象,就是那个在滦州跟小寡妇牵扯不清的林河。他不是炮兵么?怎么到了参谋这边来了?应该是成绩优秀,被教官队长将岸推荐到的参谋处。
一番话还真的说的大家了没了言语,这时候陈燮才笑眯眯的开口:“看来你们有一个结论了,就按照这个结论,修改补充原来的计划,一个小时后,我需要看见新的作战计划。”
“是!”十余年轻的参谋起立,整齐立正响亮的回答。
等到参谋们下去了,王启年才笑道:“老爷,膠莱河水可是个问题,冬天以来,下了一些雨,河水是否合适泅渡?叛军的战场会选择在那里?这些问题,好像他们都没考虑到。”
陈燮微微一笑:“没事,他们人多,总有人会想到的。我不认为,他们会忽略这个细节。放心吧,这些年轻的参谋,经历过勤王之战,已经成长起来了。再说了,我就没想着全歼叛军。先把他们抢来的财物变成我们的再说,五个城池啊,这得多少钱粮?”
王启年听着眼睛冒了蓝光,跃跃欲试。
孔有德和李九成现在也很头疼,对手的斥候太过凶猛,由此可见多批斥候是回不来了。这样的话,对手的情况就很难摸清楚,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这个问题搞不清楚,就是一个糊涂账。都是老打仗的,当然知道糊涂仗不能打。
“不打肯定不行,我们也没了退路。就算要受抚,也要先打出东江军的威风。不如这样,今夜早点睡,明晨三更做饭,五更出兵。赶在绿皮前头抵达膠莱河,然后看看姓陈的怎么办。他要过河,我们就给他个半渡而击。”李九成想了一会,拿出这么个主意。
孔有德沉默了一下,很想反问一句:“他要是不动呢?就堵在河对岸呢?”可是想了一会,孔有德也没有什么好法子,总的来说,还是这个法子最靠谱了。
“也只能这样了,好在绿皮没有骑兵,不然我们想跑都跑不掉。”孔有德一句话,说的李九成心里很不屑,但是嘴上没去反驳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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