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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太子殿下……臣弟来觐见父皇……”,叶雨鞠了一礼,却没有一点久别重逢的亲热,叶风无奈的摇摇头……
听月儿说,叶雨是柳贵妃之子,自小就性格乖僻,常人难以接近,因其母妃柳氏很受宠爱,所以一直专横跋扈,目中无人,十岁时就曾因一侍女无心之失将她活活打死。叶雨自幼就与叶风不和,经常捉弄他,好在叶风性格温和,对叶雨也颇为宽容,还算平淡无波、若即若离的兄弟。
论皇位的继承权,叶风是储君,可若叶风出了什么事的话,叶雨便会理所当然的继承皇位,按照大学士袁真所叙的叶询国内形式,叶雨已经在朝堂内暗自栽培了一些亲信,有扶持自己党羽之势,那么那把暗杀叶风,刻着“叶”字的匕首便极有可能与他有关……叶风不愿多想,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弟弟,即使有过错,只要尚未致命,没有危及叶询,作为长兄都会容忍,当作没有发生……
“两位殿下,请先移步回宫,陛下今日激动过度,暂时昏迷,需静养片刻……”,太医把完脉后,恭请叶风和叶雨离开……
带着满腹疑团、困惑、无奈和对疼爱自己的亲人即将离开的酸楚,叶风到了他这具身体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拜见殿下……”,珉华殿前,数名侍女齐齐拜倒接驾……
“月儿……”,“玲儿……”,月儿和一个面容娇美的侍女亲密的拉着手……
“对了,堤帆……”,玲儿的脸红了,月儿的脸苍白……
“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殿内的所有人都沉默起来……
“殿下请稍事休息……奴婢侍奉您更衣……”,不知谁打破僵局……
叶风和衣躺到雕龙画凤的暖玉榻上,心情异常沉重,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无可避免的因自己的身份地位卷入皇位和爱情的争夺与纠葛中,无数次生死存亡,无数次沐血留痕,身边的人,前一刻还在活生生的说笑,后一刻却已没有体温,成为奈何桥上的孤冷魂魄……
不能再这样纵容别人的伤害,就算是为了爱护我的人,不能再让他们没有任何价值的牺牲。如果真要在亲人之间决绝斗争,那么除了迎战,别无选择……刻着“叶”字的匕首,像一把冰冷的箭,直直刺入叶风的心,很冷很冷……
叶风触到怀中珍藏的那条白色锦帕,上面还有干涸的红白汁液痕迹,叶风的脸红了,像盛放的桃花,回想起昏迷的那次云雨,却是丝丝的甜蜜……
不知道凌云现在如何?华凌国在他的统治下已越来越富强,而他的刚柔并济对于统治民心的确有效,得民心者得天下,除了励精图治,他的魅力也让所有人称道吧,包括自己……他是天生的帝王,惟我独尊,气势轩昂,令人甘愿为他效命,至死不辞……
其实,自己很幸福的,不是吗?自前生的孽缘到今世的重聚,自己终于得到他的真心和眷顾,此愿足以……
凌云,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接过叶询国家的责任,做一个国之明君,你说过,只要我在一天,叶询和华凌就绝不敌对,一直修好……等着我,等着我成长到真正的一代王者的那天,我要和你在华凌和叶询的土地上并驾齐驱,足迹踏遍两国的每一寸土地……让皇天见证我们的执着,让后土牵系我们长长的爱意……
深院清柳,絮丝悠悠,遮掩了罪恶和污垢……
“把这个……一定要亲自交到黑烟老板林骤的手上,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如有闪失,惟你是问,知道吗?……”,叶雨递过一个紫色锦囊,神色凝重……
“是……属下誓死保护密件周全……”,蒙面黑衣人低头承诺,转身借无边夜色遁去……
月色浩美,淡云如织,这样美丽宁静的夜晚,各怀心思的人却都无法入眠……
“逼宫?哈哈……忍不住了?好,我倒愿意亲自替那老家伙送终……”,玉翠楼内,仰躺在逍遥椅上的绝美的老板,也是杀手组织黑烟的统领林骤,张嘴接过一粒送到唇边的葡萄,把籽吐到旁边美女的纤纤玉手内,拍拍手,姿势优美的站起来,微微一笑,如春花绽放般美丽,脚却踢飞面前沉重的玉案,直把漆紫的墙壁砸出一个大洞,吓得侍奉的众多美女跪到在地,抖如筛糠,谁都知道,黑烟主人面如桃花,风华绝代,温柔时宠溺身边美人到极至,凶起来却心狠手辣,毫不留情,一言不合,让你生不如死……
林骤面如千古寒冰,冷俊无比,美目中透出夺命的锋芒,叶长求,你也有这么一天,姑姑,侄儿终于要为了报杀子之仇,自缢之狠……你在天之灵……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吧,我要用他们的血洗去你所受的一切耻辱……指尖掐破掌心,鲜血渗了出来,点点滴滴,如刻骨的心伤……
故国明月偎长楼 恍然婀娜玉人留
黄土一杯藏旧恨 凄惶清柳掩新仇
第十章 千里铁骑踏逆川
“长求,我等你……”,华凌国常珏城,一座优雅清丽的小院中,一位风华绝代的纤弱女子,林风,依依的送别自己的爱侣,叶询富商——夜长求返回故国,纤纤玉手不舍的抓紧旅人的衣襟,一行清泪盈盈滑下明月般娇美的面颊……真不知此时一别,何时能再见……他说一年之后会来接自己,去那远远的叶询国安家……从此夜夜明月孤单月,朝朝暮暮盼远尘……
远方,俊朗翩翩的夜长求,实际上是即将登基叶询国主的叶询储君——叶长求,翻身上马,最后依恋的看了一眼已情种深种的绝代佳人,绝尘而去,远远跟随的是暗地里保护自己的叶询皇宫侍卫……三月来的朝夕相处,柔情蜜意,温存绵绵即将成为记忆,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即位叶询国主,好好治理好国家,待国势初定后,就来接她……异国的完美的女子,自己终身不忘的至爱……她的温柔美丽、贤淑端庄、才华横溢足任一国之后……
心头的人儿征尘已远,林风慢慢掩紧门扉,珠泪纵横……今夜该是个不眠之夜吧……
林风自幼父母双亡,唯一的长兄林函已成家生子,另立门户,留她自己孤零零和贴身侍女研儿为伴。
她天生丽质,艳名远播,皎洁明媚如月下仙子,让人一见倾情又不敢丝毫亵渎……自十四岁起,求亲的人就踏破门槛,好在长兄叶函是当地有名的儒商,小有权势,又素来疼惜这唯一的貌美无双的妹妹,发誓在他有生之年都让林风活的自由自在……这才让林风可以肆意自在的成长,少了很多狂蜂滥蝶的骚扰……
林风饱研诗书,不愿如俗脂庸粉一般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中就草草决定自己的一生,坚持自己选择中意的伴侣……无论贫富,与心爱的人在一起,选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生几个孩子,男耕女织,其乐融融……
三月前,常珏古庙中,年方二八的林风与叶询国远来的商人夜长求一见钟情,遂私定终身……可夜长求家族远在叶询,暂时无法完婚,只能盟约暗定,林函见妹妹执意与夜长求相守,而夜长求仪表堂堂,也颇具贵人之风,就委婉的应允了这段钟情,那知以后反而成为孽缘……
数日前,飞鸽报信,叙夜长求之父重病,恐无法尽最后孝道,且需接掌家族事业,夜长求决定先回叶询,约定好一年之期,必于千里之外红聘佳礼,迎娶林风……
自夜长求离开后,林风意外的发现自己已怀孕月余,又惊又喜……可惜爱人不在身旁,自己未婚先孕,只能足不出户,每日弹琴做画,寄情弦墨……
春去秋来,飘忽的落叶昭示着时光飞逝,远方却没有丝言片语,林风哀怨万分又心甘情愿,这是自己毅然的抉择不是吗?如果终生的厮守必须要付出漫长的等待,那么孤灯青榻也甘之若饴……
“哇……哇……”,孩子在阵痛中出生了,是哥哥林函偷偷叫个产婆接生,真是个清秀俊美的男孩子,与林风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的绝美,丽色无双……
“这是我和他的孩子……我好喜欢……”,林风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流下喜悦的泪……可,他,到底在何方?是不是已经遗忘了今生盟约?难道几月的痴迷终究敌不过叶询与华凌遥远的万水千山……
“小姐,叶询国来人了……”,是研儿颤抖的声音……
林风抱着幼子,兴奋的冲出几月未迈出的大门,红漆门外,是一队穿戴银白戎装的士兵,为首的向前跪到在地:“未知是否林风小姐,卑职奉吾皇之命,特迎大驾赴叶询入宫……”
“入宫?”,林风异常震惊……
“国主吩咐,面见娘娘时,只需传话:夜夜昭月映执手 风入林漠慕长求……”
林风皖尔一笑,这两句是闺房之乐时,爱人夜长求戏言,想不到现在成了信物……
“好,容我禀告家兄……”,既然爱人未负一年之约,自己又诞鳞儿,真是双喜临门……
碧云天,黄叶地……
林函携妻和爱子——林骤远远的挥手……直到迎接林风的车辇走进地平线……
“爹爹……姑姑和弟弟要去哪里?”,幼小的林骤抬头问慈爱的父亲……
“她们……要去遥远的叶询国,那里有他们最亲最爱的人……,没事的,我们以后也可以去看她们啊……她那么聪明美丽,孩子那么可爱乖巧,她们一定会过得非常非常幸福……对了,记住,你的姑丈叫叶长求,是叶询国的国主……”……
“不要……把孩子……还给我……”,叶询皇宫内,一个近乎疯狂的女子在争夺自己亲儿的所有权,入宫后,夫君对自己百般疼爱,封为林妃,这却激怒了长求的生母,昭蕴太后。
她难以接受林风未婚配先有子的事实,且林风娇媚绝伦,丽色逼人,三千宠爱集一身,让国君冷落了她属意的未来国母——辰妃,更让她认定林风这个异国人另有目的,是想以美人之计,渗透入叶询,颠覆国权。
于是在一次巩固疆土的御驾亲征中,叶长求难以兼顾远在都城的爱人的安全,昭蕴太后拥有掌管后宫的生杀大权,在一个月明风高之夜,不顾林风梨花沐雨,苦苦哀求,当着叶风的面,太后掐住幼小的大皇子的脖子,直到孩子窒息的哭不出声来,才抛给侯命已久的奶娘……装饰华美的后宫中留下林风绝望的哭泣,零落的泪滴纷落如雨……众侍卫将她强拉出宫去,以媚君乱国之罪,杖责一顿,纤弱的身体上血迹斑斑,又被秘密遣送出皇城……送至叶询国与华凌国边境,收队回宫……
天地间只留林风断断续续的饮泣,受过杖刑的身体沁出丝丝的血迹,口一张,一捧血剑喷了出来,溅到淡紫纱衣上一片污红,研儿无助的拭着相依为命的小姐的眼泪和胸前不断增加的灿烂血红,如樱红落野,遍地心伤……
林风惨然的想,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吧?那么幼小的孩子如何躲得过残忍的杀机?黄泉冷漠,为娘如何舍得你孤单离去?等我,孩子,一定要等我,今生我们无缘,来生希望能用生命报偿……长求啊,长求长求,即使深爱,终难厮守……难道这样的痴情只能换来如此短暂璀璨的依恋,然后注定与爱子、爱人分离一生?
林风颤抖的摘下项上自小戴着的传家美玉,递给研儿,“研儿,这……送给你……做个信物吧……我这残破之身,没脸再回家乡了,只是……苦了……你。我走后,帮我把骨灰撒在常珏庙后的青山上,那是我和他最初邂逅的地方。告诉哥哥,我并不恨长求,我只是牵挂我的孩子……我要和他为伴去了,但愿现在还来得及,真可惜,……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听他叫一声母妃”,林风的脸上带着一丝艳美决绝的微笑,摘下指上的金戒,不顾研儿的争夺,吞入腹中,一阵激烈的咳嗽后,唇间的血痕似怒放的蔷薇花喷的更疾……
林风笑了,抬头望天,看浮云片片,这是尘世间最后的美好,却如昙花绽放,瞬间凋零……缓缓的,她闭上了眼睛,一汪笑容凝固在唇边,紧紧拉住研儿的手也慢慢放开了,来本洁来归洁去,不染凡尘一点泥……
“风儿……”,是林函撕心裂肺的哭声,自己只身为华凌一小小地方的儒商,虽富甲一方,可何能为妹妹报仇,与叶询一国之尊宣战,只能目呲俱裂,向天长号。
林骤年纪虽小,却知道自己那美丽温柔、与世无争的姑姑真的走了,还有自己只见过一面的表弟。叶长求,等我长大的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夺了你的天下,为枉死的姑姑和弟弟报仇……幼小的林骤握紧了父亲颤抖的手,稚气的脸上无比凝重。也自那日起,林骤不相信世上所有的爱情……
“是时候了……”,玉翠楼、黑烟老板林骤束紧腰间的碧玉帛带,理理飘扬的发丝,好象要见最可爱的情人般优雅……美目流盼,妩媚诱惑,身畔的美人都羞怯的低下了眼帘……“传四大护法……”,林骤单足踏在床珊,发号施令……
“你们……,你……,好……分头行动……”,林骤玩味的拉住身边美人的衣襟,夜幕降临了,叶询国薄情寡义的姑丈,你还活的快活吗?……
“一切听从二皇子号令……”,叶询国的虎林将军柳凡把手中号令三千御林军的兵符交给叶雨,他是当朝柳贵妃的堂弟,就是叶雨的堂舅着,把持着老皇帝的亲兵,负责安全,但在反叛时也是最危险的人。
顷刻之间,原本肃穆无声的紫云宫外殿被黑烟几大武功高强的护法带领数千御林军团团围住,二皇子叶雨和身披黑色斗篷的林骤大摇大摆的走进内殿,如果他能顺利传与大位,就让他在荒山得个善终,否则,别怪刀剑无情。
殿内,身体还很虚弱的老皇帝,叶长求意外的依坐在床榻上,拉着身旁的叶风的手,面带微笑,好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雨儿……,是朕对不住你,不能……把大位传给你……不过……你已经得到太多……咳……咳……”,叶风忙用丝帕拭去父皇唇边的血痕……
“既然如此,休怪儿子下手无情……叶风,你何德何能,从小父皇就一直疼你,枉我拼命反叛凶残,都不能吸引他的注意……你不过是个软弱无能的质子……叶询国……是我的……”,叶雨愤慨万分,掌中剑直指叶风咽喉……林骤眯着眼睛,燃烧的怒火只朝着端坐强撑的叶长求……
“当……”,铁荆棘破空的声音,床幕后,一黑衣人飞跃而来,手中甩出的暗器已把叶雨的剑头打偏……黑衣人稳稳的落在叶风身前,抱拳行礼,“叶公子,卑职奉我主之命,近身保护……”。
“你保护你的叶公子,这老家伙的帐就由我来算算……”,林骤以鬼魅之姿,轻飘掠到叶长求身前,愤恨的说,“想怎么死法,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了……你该活祭为我亲人偿命……”。
“这位年轻人……,我执国多年,虽软弱无能,不理国事,不过却没滥杀过无辜……未知尊驾何人……”,老皇帝不卑不亢。
“好啊,让你死个明白……我就是当年你株杀的冤魂……林风的侄儿……姑母早已尸骨寒透,你这个卑鄙的负心人还尚在人间,多活了这么多年,上天是不是太不公平?”,林骤气血翻腾,手已掐上叶长求的脖子……
“快救我父皇……”,叶风情急……
黑衣人掌心射出几点寒芒,向林骤周身大|穴飞去,林骤只得划出剑气,将暗器格开,却已离开叶长求有三尺远。
“你……你是风的侄子……”,叶长求浑浊的眼睛竟流出泪水,声音也颤抖起来,瘦骨嶙峋的手伸出去,像是要抚摩林骤……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当年,你才……5岁……咳……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呛的叶长求喘不过气……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灿烂微笑……林骤停剑,冷眼旁观。
“我出兵归来,……见不到风……,宫人说她思念……故土,逃回华凌国,我亲自去接,却只见故宅一片焦土,……常珏庙……后,一杯……孤坟……我才知道……我永远失去了她……”,老皇帝老泪纵横……手抓紧床棂旁的金帐钩,刺破掌心,鲜血淋漓,只为了不让自己昏迷过去……叶风抱紧颤抖不支的父皇……
“骗人……都是骗人的……那……你那孩子……难道不是你杀死的……”,林骤近乎疯狂,难道自己多年来报仇的对象只是一个无力挽留爱人的懦夫?
“孩子……,他不就在……你的对面……”,叶长求拉紧叶风,手掌轻轻的抚摩叶风无暇的脸颊……“难道他……不像你的……姑姑?”,老皇帝唇边一抹凄楚的微笑……
“不……不可能……”,叶风、叶雨、林骤齐声呼到……
“他不是皇后生的大皇子?”,叶雨欺起一步,目露凶光,笑话,一个不明来历的人竟然能成为叶询国的储君,而且还即将继承皇位?那自己这正统的皇子又将置于何地?
“他……不是已……死了……?”,林骤无法相信,自己曾数度暗杀的人竟然就是自己嫡亲的表弟,亲爱姑母的唯一骨血?细细辨认,叶风真有当年姑母那颠倒众生的美貌和丰姿……
亏自己一心要杀死叶风,岂不是险些铸成大错?日后到了黄泉,见到父母和姑姑,情何以堪?林骤惊出一身冷汗……
“我赶回来,他……已奄奄一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