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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叶天翔总算从那个惊人的事实中回过魂。
「不用了,你还是去照顾他吧。」
尉君璇睡眼惺松的丢下一句话,打开了门回家去了。
叶天翔愣在原地,欲出口的道谢就这么哽在喉中。
又是这种暧昧不明的话,真是他自己作贼心虚吗?还是——尉君璇真的已经看出端倪来呢?
***
叶天翔被洒在脸上的炙热阳光给弄醒,他伸了伸懒腰,看着床上的江慕予,由于镇静剂的作用,他还没有醒来。
几点了?今天九点好象有课吧。
看了看手表,早已九点半了,反正他一开始也没有打算去上课,江慕予都变成这样子了,他哪还有心情去上那什么捞什子课。
不过,江慕予的公司那里似乎该帮他请个假吧。
叶天翔走到客厅,拨着他上次抄下来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转接到企划室。
「你好,我是江慕予的朋友,江慕予今天请病假。」
「病假?哦,是不是跟陈经理一样,也被小混混给伤了?」
「陈经理?」
「对啊,陈经理今天也请假,听说被揍得很惨,幸好陈经理逃了,要不还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呢。」
被揍得很惨的陈经理?这似乎有点太巧了吧。
「请问他是昨夜送江慕予回去的人吗?」叶天翔问着,手心突然有点冒汗。
「是啊。他现在人还在医院检查,可惜不晓得对方是谁,下这么重的毒手。江主任没事吧?」
「他……没事,现在还在休息。请问一下,那个陈经理住在哪里的医院?我想江慕予会想去探望他。」
那名企划室的小姐说出一间医院,也顺便说了病房号码。
收了线后,叶天翔仰望着天花板,一个可能在脑海中成型——
他一直没去深思昨夜犯下暴行的人到底是谁,可能他从一开始就认定了这应该是一般的强暴犯所为。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他当时虽然衣衫不整,但看得出来是穿著西装,如果他精的没错的话,那么——那个试图强暴江慕予的,就是那个陈经理!
既然让他知道凶手是谁,那他就更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了!
将指节拗得喀喀作响,叶天翔的脑海中,全是嗜血的念头。
第七章
是这一间吧。
叶天翔确认着病房号码,用力的推门而入。
从知道他的病房号码的那一刻起,叶天翔就一刻也坐不住,那种衣冠禽兽,他要是不揪出来,非但对不起江慕予,也对不起社会大众。
叶天翔粗鲁的举动,让床上的人明显的吓了一跳。
看着凶神恶煞般的叶天翔,躺在床上,脸部包满了绷带的男子,嗫嚅的问:
「你是谁?」
「你是陈经理?」叶天翔的语气极不客气。
「我是。」
「那你应该还记得昨夜你做的好事吧。」
「昨夜?我昨夜是被小混混打伤,所以我现在才会在这里啊。」
「看样子,你是还没认出我的脸来,是吧?」
叶天翔向前走了数步。「你该不会忘了我了吧?嗯?毕竟,你脸上的伤都是我的杰作。你要是还想不起我来的话,我是完全不介意在你的身上多制造几个伤口。」
「你……」陈箕伦呆愕的指着他,早已失去说话能力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他本以为江慕予就算吃了亏,以他的个性也决计不敢说出丢的,而眼前这男子……
「想起来了吗?」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因为,我昨夜还没打够。」叶天翔玻鹆搜郏逼ㄖ氐萌迷揪托男榈某禄赘雍ε隆�
「你的目的是什么?钱吗?如果是钱的话,一切都好商量。」陈箕伦颤抖着声音说。
「钱?」叶天翔不屑的挑眉。
陈箕伦没转出他话中的轻蔑,连忙接道:「是的,不管多少,只要你开口……」
「住口!你以为有了钱,就可以掩盖你曾经做过的事吗?」
「我……那是因为酒的关系,我不是蓄意……」
「你若不是早心存那个念头,又怎么可能会在酒醉的时候犯下这样的罪行。你以为一句『不是蓄意』,一切就可以一笔勾消吗?你必须为你的所做所为负责。」说什么叶天翔都不会让他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安静的在这里养伤,等养完伤后就回去上班,继续当他的经理,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之所以会那么做是因为我爱他啊!我已经渴望了他许久,我爱他啊!」被揭发的恐惧,让陈箕伦崩溃了。
叶天翔因他的宣言而整个人愣掉了,他没想过陈箕伦竟会对江慕予怀有感情。
「就算你爱他,这也不能拿来作为借口。」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还有妻子和儿女,为了他们,我不能让这件事公诸于世,不管你要求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全都答应,只要你别把这件事说出去。」陈箕伦满脸的悔恨。
「若你真的是真心纤悔的话,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吧,受到伤害的人是江慕予,向我认错是没有用的。」
陈箕伦愣愣的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叶天翔真的就这么放过了他。
「我是放过了你,不过,那是为了你的妻儿,日后,你要是敢再做出同样的事的话,我可以保证,你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了。」叶天翔冷冷的道,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威胁。
「不会了,我会离开他、离开这里,因为,我无法再面对他。」陈箕伦苦笑着。
这是一份没有希望的感情,既然如此,不如断了吧,只要离开他,也许,他就可以断了这份不正常的感情。
叶天翔悄然的转身离开,因为他知道陈箕伦是真的如他所说的一样,深爱着江慕予。
而他,唯一比陈箕伦幸运的一点是,他未婚,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去爱江慕予。
然而,江慕予是否愿意接受呢?接受这份不破世俗认同的感情?他真的不晓得。
***
打开公寓的门,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若房子里安静的样子,江慕予该是还没醒来吧。
他走向江慕予的房间,却意外的发现江慕予早已醒来。
「你醒了吗?身体没事吧?」叶天翔走上前去。
听到叶天翔的问话,江慕予浑身一僵,许久,他才以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十一点半了。」
虽然奇怪江慕予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时间,但叶天翔还是回答了。
「十一点半了吗?已经迟到两个半小时了,我得快点了。」江慕予喃喃自语。
「你还想去上班吗?」叶天翔错愕的问。
「今天又不是假日。」
看江慕予答话的语气,难不成,他是把一切都忘了吗?
叶天翔愣愣的看着他掀开棉被起身,然后瞥了他一眼。「请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叶天翔知道自己不该提醒他曾经发生过的事,毕竟那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但江慕予是真的忘了吗?或者,他只是假装一切都不曹发生而已?
「你怎么还没走。」江慕予皱起了眉。
叶天翔闻言,决定还是先离开他的房间。
在动手准备他们两人的午餐时,叶天翔始终理不出头绪,究竟自己该怎么办才好,是该放任他遗忘,还是告诉他曾经发生的事。
然而,直到江慕予离开时,叶天翔依然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
总觉得,自已似乎忘了某一件事……
江慕予视而不见的看着计算机上的画面,他已经停留在同一行文字至少十分钟以上了,然而,心中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昨夜他是喝醉了,只是,他对喝醉之后,如何回到公寓的事,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
他的记忆中,很明显的少了一大段,然而,他却怎么样也回想不起来。甚至,他潜意识里排斥去回想遗漏的那段记忆。
桌上的电话响起,江慕予回过神,接过电话。
「阿慕,听说你昨天和陈经理遇到小混混啊,没事吧?」电话的那头,是乔翊关心的问候。
「小混混?」江慕予反问,对此事完全没有印象。他突然打了一个寒颤,突然不太想去听乔翊接下来的话。
「怎么,你记不起来了啊,听说你昨天喝得烂醉,也难怪你会没有印象,不过,你倒好,今天还能来上班,听说陈经理昨夜被扁得很惨啊,缝了好几针,全身包得跟木乃伊一样。」
江慕予又打了一个寒颤,他抱住自己,寒意却自脚底窜上——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你还能来上班就表示没事了吧。」没注意到江慕予的异状,乔翊兀自笑道:「早上请假是因为宿醉吗?每次要找你出去喝酒你就不要,你要是跟我一起多训练个几次,酒就可以当白开水喝了。」
「酒还是别多喝,喝多伤身。」同样的话,他劝过高翔不知道几次了。只是他也知道,当业务的人,有哪个不是得常去交际应酬的,这句话,说了也是白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没事就好啦。改天我再约你出去喝两杯吧。」
笑着收了线,江慕予重新将注意力拉回被他忽略已久的文件。
「主任,等会儿你要去探望陈经理吗?」企划室里的一位小姐问道。
江慕予的心中再度泛起一种冰冷、不舒服的感觉,问话的小姐看到江慕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问道:
「主任,你没事吧?」
「不,我没事。」江慕予虚弱的摇了摇头,然而一股恶心的感觉却不断上涌。
为什么呢?是因为宿醉的关系吗?
「主任要是不舒服的话,那就改天再去看陈经理好了。」
江慕予突然起身,冲出了办公室,只留下那名间话的小姐,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有说错了什么吗?」她望着主任夺门而出的背影,无辜的问着邻座的同事。
「没啊,是不是主任昨天的宿醉还没醒啊。」另一个同事推测着。
「应该是吧,主任的酒量那么差,昨天又和上头那几个爱喝酒的大头出去,肯定是被灌酒了吧。」
「我想应该也是。」
附和着,他们均对江慕予消失的方向投以同情的眼神。
***
江慕予呕出了腹中所有的食物,然而胃中的翻绞却依然未曾停止。
他持续对着马桶干呕着,这真的只是宿醉的关系吗?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全身窜起的冰冷寒意又是什么?
好不容易那恶心的感觉终于离去,江慕予脱力的扶着墙壁,隐约中,他听到有人走进厕所。
「陈经理还真是倒霉啊。」
「就是说啊,不过,能检回一条命,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比起来,江主任倒真是幸运多了。虽然喝得烂醉,却一点事都没有。」
「这倒是,陈经理不是送江主任回去吗?他倒真是幸运啊,今天还像没事一样来上班。」
听着他们的对话,江慕予的记忆像是被什么触动了般,开始运转。
昨夜,他喝醉了后,是陈经理送他一里,然而,陈经理……
额际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疼,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闪过脑中的是一个又一个无法串连的画面;陈经理强吻他、脱去他的衣服、束缚住他的双手、抚摸着他的身体……
脸上的血色像是被抽干了般,昨夜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江慕予脑海,他突然明白了一个事实 昨夜,他被陈经理强暴了。
脑中一阵晕眩,江慕予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傀儡娃娃般。「碰」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怎么了,那是什么声音?」
门外传来惊诧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
***
快六点半了,江慕予到现在还没回来……
尽管已接近上班的时间,但叶天翔却一点也没有去上班的意思。
江慕予今天是加班了吗?
他是知道江慕予是个工作至上的工作狂,但今天他就是特别的心神不宁,最后,他终于将手伸向话筒,决定打一通电话让自己安心。
电话接通了,由于是下班时间,没有总机,叶天翔就随便碰运气,乱按了一个分机号码,很幸运的,电话在响了一会儿后被接起来了。
「你好,可以麻烦帮我接一下企划室的江主任吗?」
「江王任吗?他昏倒了,被送到医院去了。」
握住电话的手一紧。「可以请你告诉我是哪家医院吗?我是他朋友。」
「你稍等一下。」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音乐声,叶天翔焦急的等候着,仅仅十多秒的时间,对他来说,却像是一世纪那么长。
对方终于又回到线上,叶天翔一待他说完,急促的道完谢,便立刻起身,抓起钥匙冲出门去了。
那时,真的不该让他出门啊!叶天翔心中充满了无比的悔恨。
***
悄悄推开病房的门,叶天翔轻手轻脚的走近了病床边。
由于不知道病房的号码,叶天翔多费了一些时间才找到这里。
直到看到床上的人影,叶天翔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床上的人沉睡着,丝毫未觉他的到来,在微弱的灯光下,叶天翔依然可以清楚的勾勒出江慕予的优美的轮廓,削尖的脸型,挺直的鼻梁下紧闭的双唇。
叶天翔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执起江慕予的手,凝视着他的睡颜,彷佛只有碰触着他,自己才能安心。
「呜……」江慕予突然出声,原本安静的身子也扭动了起来。
「江慕予……」叶天翔焦急着唤着他的名字。
「不……别靠近我!」紧闭着双眼,江慕予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冰冷的汗水,揪紧的眉心,像是被某种挥之不去的梦魇纠缠着。
「江慕予,你醒醒!」叶天翔摇晃着他的身子,试图将他拉出可怕的梦境。
「放开,别碰我、别碰我……」
微弱的声音中,掩不去的是浓浓的恐惧。
「江慕予,是我啊,我是叶天翔,你睁开眼睛啊。」叶天翔心疼的喊,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揉进身体般,将江慕予拥进怀中。
江慕予的挣扎渐渐微弱,叶天翔以为江慕予失去了意识,却仍舍不得就此放开,生怕他再度受到梦魇的侵袭。
直到——
「你……可以放开我了。」
叶天翔的怀中传来江慕予的声音。
叶天翔的双臂像是被什么烫着般,连忙缩回。
「你醒了啊……」
他吶吶的说着,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举动,毕竟一个男人会这样抱着另一个男人是很奇怪的事,虽然他喜欢江慕予,但江慕予并不知情。
「我怎么了?」
江慕予缓缓看着四周,茫然的表情,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里,更不了解为什么叶天翔会拥着他。
「你……在公司里昏倒了。」
叶天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照实说了。
他的话触动了江慕予的记忆,昨夜那丑恶的回忆慢慢流回江慕予脑海,像是慢速播放的电影,一幕幕都那么的缓慢清楚,身边的一切都淡去了,只有那个男人的抚摸、吮吻,湿热恶心的触感像是深深的烙印在肌肤上——怎么洗也洗不去。
身体彷佛坠入了无底的冰窖,牙齿咬破了下唇,流下了血液,江慕予用力的抱紧了自己,将身体缩成一团,指甲深深的掐入手臂中,恨不得能将这骯脏的身体彻底毁坏。
「你在做什么!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叶天翔察觉他自残的举动,连忙拉开他的手。
但叶天翔的声音传达不到江慕予耳中,他只有感觉到皮肤上挥之不去的恶心触感,让他狂乱的想毁灭自己。
「别这样,江慕予!」
为了不让江慕予再伤害自己,叶天翔只能将江慕予再度拥入怀中,以自己的身体阻挡江慕予自残的举动。
「慕予,记得我昨夜说的话吗?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对我而言,你还是原来的江慕予。那个人无法伤害你、改变你,你还是你自己,始终不曾改变过啊。」
叶天翔的体温,随着他温柔的低喃,一点一滴的渗进江慕予冰冷的身体,渗进了心里、渗进了他狂乱的思绪。
感觉着怀中的人停止了动作,叶天翔轻轻的放开怀中的人,心疼的望着他唇上的斑斑血迹。
但江慕予却回避着叶天翔的视线,是叶天翔将他自狂乱中带回来,然而,他却害怕凝视着如此骯脏自己的叶天翔,他不能忍受当叶天翔看着他时,看到的是被强暴后的自己。
「你平静一点了吗?」
叶天翔关心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
话中仍有掩饰不了的颤抖,江慕予厌恶起如此虚弱的自己。
「你还是多休息一下吧……我去叫医生……」
「不用了,」江慕予打断了叶天翔的话。「我没事,我要去办出院手续。」他想逃离这里、逃离叶天翔的视线,他的眼神,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觉得难堪。
他掀开被单,却被叶天翔给压回床上。
「别再逞强了,你的身体还那么虚弱,怎么能下床!」叶天翔气他不懂得珍惜自己。
「放开!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江慕予咬牙道。「你不过是个房客,这根本不关你的事。」
叶天翔苦涩的笑了。
「同情?我对你的感情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我要走了,你若想留下,请自便。」
江慕予不理会自言自语的他,径自起身,穿上鞋子,不顾依然虚弱的身体,固执的一步一步走向房门,离开这里。
看着江慕予裹在宽大的绿色病袍下,更显瘦弱的身影,却倔强的挺直了背脊,叶天翔知道,自己决不能就这样让江慕予离开。
为什么他总是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为什么他总是将他的关心摒弃在他的心门外——
不!他再也不要这样下去了!
第八章
叶天翔不假思索的拦身在江慕予面前。
「你想起昨夜的一切了吗?那你是否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
江慕予停下脚步,封闭的表情让叶天翔知道他拒绝去回想。
「你不记得无所谓。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