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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色微动,似有不忍。但很快,他的面上恢复冷笑,戏谑着道:“啧啧,好一副媚态!除了这张脸外,我都很满意。”言罢,他右手强行扳住凤箫的下巴,左手覆上凤箫的面容,刹那之间,那张盘丝夫人的媚颜退去,显现出来的则是凤箫那清丽无双的容颜。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亲妈诶!虽然狐狸在正文不会再出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这样彻彻底底地翘辫子了……
☆、此结无解
(十)此结无解
他一手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另一手则缓缓抚摸着她的容颜,由眉至眼,由鼻至唇,每寸每分,温柔而暧昧。他的唇微微牵起,口中轻喃道:“乍一看确不如寇素蝶等女子美艳,细细看来,却牵人魂魄。我之前是否被你迷的七荤八素,是否甘心为你赴死,是否任你做错任你责怪任你戏耍任你嗔怒?恩?”
凤箫难受至极,唇色微微发白,峨眉紧锁,不发一言。
狄燧笑的邪肆之至,“瞧瞧,即便是眉头一蹙一放,也有风情万种。倒与寇素蝶滋味完全不同。”
凤箫心痛如绞。眼前这个人,哪里有一丝一毫与狄燧相仿之处?
他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眸中有嫌恶之意,不由得怒气骤起。狄燧冷笑一声,陡然欺身而上,将她压得不得动弹。两唇相对,他吻得霸道至极,毫不留情地摩挲撕咬,探舌而入,纵是唇齿之间已有了血味,他也不休不止。
一个喜衫暗红,一个裙裳不整,一个前尘尽忘,一个往事缠身,两个上神,此时此地,抵死缠绵,好不荒唐!
他的声音微微暗哑,口中调笑道:“可是满足了?要不要再继续?你那么痴恋于我,想必很渴盼与我亲热吧……”一边说着,他的手极不安分的伸进她的衣衫里,冰凉的手指轻抚着她温软生香的身躯,细细感受着她的悸动与颤抖……
凤箫阖目,忍着屈辱的泪水,道:“你可不要耽搁了成亲之礼……”她想要挣扎,却无奈双手亦被那混天绫缚住,动弹不得。
狄燧挑眉,暧昧笑道:“可是吃醋了?”顿了顿,他情绪难辨地轻喃道,“我倒是希图将你忘个干干净净,在这冥界深处逍遥快活,可是我的心,终究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我要冷漠对你,它痛个不休;我要杀你,它竭力阻止;我要和寇素蝶成亲,它偏偏让我难过;我不要做狄燧,它却强行逼我。如今我也想通了,我要把你强行留在这里,陪我一生一世!你既不要逼我离开这里,也不要逼我杀了寇素蝶,你也随我一同把前尘往事忘了,在这个蛮荒之地找个地方去做神仙伴侣……可好?”
凤箫着实动心了。既可以和狄燧在一起,又不用去做金盏,这主意太合她的心意,她没有理由拒绝。至于寇素蝶,她可以自己去杀。
她正在思虑之时,却忽地感到一阵天摇地动。不远之处一片杂乱人声乍起,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乱子。凤箫心中一动,唯恐是李天王那里出了什么差错,于是迫不得已地向着狄燧乞求道:“我求你放了我,让我去探个究竟。若是这一次李天王出了事,那我便又连累了一人。”
狄燧皱眉,“我方才说的事呢?你是否答应?”
凤箫急道:“待我回来,必会给你答复。”
狄燧微微眯眼,“你会回来?”
凤箫深深地看着他,“你在这里,我便一定会回来的。”
狄燧心中有淡淡的喜悦之情,面上却隐而不露。他微微冷哼一声,抬手一抓,便将混天绫收回了手中。
凤箫起身便要离开,却又被狄燧握住手腕。她眉头微皱,回过头来,狄燧冷冷地看着她,脱下自己罩着的红色外衫递给她,不悦道:“穿成这副样子便要出去吗?”
凤箫心上一暖,接过外衫披上,随即沿着长廊向外疾步走去。
大地依旧微微震动,黄尘石屑,劲风兽鸣,凤箫快到大厅时,抬头一看,但见空中兀然矗立着一道七重舍利宝塔,金光璨璨,八面玲珑,每一重都有佛像庄严,不怒自威。
凤箫愕然,正欲上前,却忽地被人叫住。
“姐姐。”这声音带着少年稚气,却不似之前意气风发。
凤箫回头,惊喜道:“哪吒!”
哪吒满身血污地立在那里,眸中含泪地看着她,动容道:“姐姐,不要再等那个混蛋了,且随我们一起走吧。父亲想要替你杀了那蝶妖,却反被她身上的禁制反噬,北冥那混蛋虽失了忆,可却依旧实力强悍,害的父亲受了重伤。我听说……帝琰炽那人……也……姐姐,与其在这里空耗精力,不如随我们走,休整一番,待姐姐你神力恢复了,再来此地一战!”
凤箫低垂眼睑,缓缓摇首,“哪吒,你带着狄衮衮柳贞他们走吧。我留在这里。”
哪吒张大眼睛,“姐!姐姐,这么多年,你虽性格已变,却在情之一字上丝毫未变……可是姐姐,若我们走了,你在这里便是孤身一人……”
凤箫道:“我会照顾自己,你们不必担忧。哪吒,好好养伤。”今时一别,再见不知何日矣!
哪吒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却只能喟然一叹,道:“姐,你我性格果然相似,定了主意便死不悔改!罢了,我只能提醒你,小心清平!父亲刚才感知到此间气息有变,恐怕是又有一位上神降临,除了那个处处与你作对,恨你入骨的清平,还能有谁?”
凤箫心中生疑,之前安吏居便曾叮嘱过她提防清平,可这一路上她从未遇见过叫清平的人……清平到底是谁?
她正欲开口之时,哪吒又急道:“父亲的宝塔快要撑不住了。金……姐姐,我再问你一次,你果真不随我们走?”
她微微笑着,摇摇头。
哪吒神色悲伤,“那便只能在此别过了!父亲的宝塔镇住了大半妖精,我的阴阳剑也已重归我手,衮衮和柳贞均无大碍!姐姐,哪吒唯望再会之时,你平安无事!”
凤箫坚毅道:“不止平安无事,我还会将混天绫物归原主!”
哪吒微微一笑,用力点头。随即,他恋恋不舍地再望了她一点,腾身而起,飞入云间,身形渐远。
凤箫捏紧手中的红衫,立在檐下,目送着七重浮屠渐渐缩小,远向天际。她知道那上面有曾与她并肩而战的朋友们,李天王,哪吒,狄衮衮,柳贞。他们离开了,便再不会被她拖累。
遽然,有人从后面拥住了她。
“不去看看你的新娘子吗?”凤箫淡淡道。
狄燧将她拥的更紧了些,“不和她成亲了。我喜欢你,要你做我新娘子。”
“不是说要忘了我吗?”凤箫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
狄燧笑笑,吻着她的发,以命令的口吻道:“我不会再忘了你。我要你忘了狄燧,忘了北冥神君,只记住我。”
世事易变,你怎敢说出这样笃定的话,徒增我的伤心?
凤箫道:“你是谁?”
狄燧迟疑道:“……阿冷。”
凤箫不悦,“那是那个女人给你起的名字。我不喜欢。”
狄燧笑道:“那你给我起一个呗。”
凤箫想了想,道:“叫慕箫。永远爱慕凤箫。”
狄燧笑的开心,“好好好,慕箫。”
凤箫却忽然挣脱了他的怀抱,她抬眸,定定的看着他,“我要去杀寇素蝶了。你拦不拦我?”
狄燧的笑容缓缓收起。他凝视着她,“我数到五十。五十之内,你做什么我都看不见,我的禁制也不会伤害你;五十之外,她便是我的恩人,我要保护她,你也会受到禁制的反噬。”
凤箫握紧剑器,“一言为定。”
狄燧转过身,“一。二。”
凤箫亦转身,面色决绝,步入大厅。
大厅内一片杂乱,死伤无数,羹残酒洒,血色弥漫。
寇素蝶立在堂中,云鬓珠钗,璎珞翡翠,红衫妖娆。闻听脚步声渐近,她身形一颤,喜悦道:“可是阿冷?”说着,她转过身来,见是表情冰冷的凤箫,不禁害怕的退后,“你不要过来!阿冷马上就会来的!”
凤箫冷笑,“世上已经没有阿冷这个人了!他可以是岐燧,可以是狄燧,可以是慕箫,却独独不是阿冷!”她逼近她身侧,抬手便是一剑。荧荧发光的宝剑深深刺入寇素蝶的腹中,痛的她表情扭曲,美艳不再。凤箫道:“这一剑,是因你勾引我爹又害死了他!”
拔出,复又狠狠插入。寇素蝶瞳孔张大,只听得凤箫冷冷道:“这一剑,是因你害我母亲沉睡至今,害我寄人篱下,幼年入宫,不得享父母之爱!”
又是一剑。寇素蝶已全然没有知觉,口中鲜血源源不断地吐出。凤箫接着道:“这一剑,是因你蓄意引诱狄燧,利用他的武器伤了哪吒!”
“这一剑,是因你杀死了帝琰炽,害他灰飞烟灭!”
“这一剑……只是因为我恨你!”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刺了最后一剑,随即颓然的坐在地上,一袭红色外衫看上去颜色更深。所有的恨意了结在这一刻,她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寇素蝶仰躺在那里,眼睛兀自睁着,浑身鲜血,几乎惨不忍睹。满堂冰冷,光线昏暗。
凤箫静静地坐在地上,心中却陡然生疑。这五十下早已过去,为何狄燧还不曾出现?
“许久不见了,金盏。”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隐隐含着得意之情的婉转女声。
凤箫心中一凛,紧握剑器,骤然回头。
不知来自何方的狂风袭来,她的长发骤然飘起,遮住了她半眯着的眸子。
距她几步之遥处,立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的相貌不逊于凤箫所见过的任何一个美貌女子。她立在那里,竟可使满堂生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俨然有倾城之姿;翠袖围香,鲛绡笼玉,真可谓神仙体态!一行一止,她可诱人神魂;一颦一笑,她可使引人倾倒。纵使是见惯丽人的凤箫,见了此女也不由得神思微恍。
那女子款款步来,有如姣花照水。她婉转开口,有如莺啼雀鸣,“我名唤作——清平。”
清平!
作者有话要说: = =不要告诉我黑化版的老狄比嘻嘻哈哈不正经的老狄更讨人喜欢!求别说!
☆、凤冷鸳孤
(十一)凤冷鸳孤
听得清平二字,凤箫眸色凛然,立时举起手中宝剑,直直地指向那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冷冷问道:“狄燧呢?”
清平却只是浅笑婉然的立在那里,“狄燧狄燧,你念念不忘这两个字,却不知有多少人会为此伤心?”
凤箫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心中充满警惕,“狄燧呢?”
清平却仍不回答,只是笑语吟吟地说道:“金盏,你总归会输给我的。如今你神力未恢复,哪里斗得过我?呵,我等这一刻,等了四百多年,按捺着心中报复的欲望,就是为了看你屈从于我的一刻。你前世与安吏居苦苦纠缠,与帝羲和痴痴相恋,我便偏偏不让你们在一起;流陌那个蠢货眼中只有你,我便让他纵使轮回也得不到你;如今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又喜欢上了北冥神君,我便偏偏让他不喜欢你,把你忘个一干二净……”
凤箫漠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凝声道:“你到底是谁?狄燧到底在哪里?你若是不说,我便杀了你!”
清平凤眼一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似的笑了起来。她半眯着妩媚的眸子,看着凤箫,柔声道:“如今尔为鱼肉,吾为刀俎,你竟然还妄想能够杀了我?”顿了顿,她微微动了动素臂上的玉镯儿,道:“既然你想见狄燧,那我便让你见他。不仅你等不及了,我也等不及了。”
她语罢,轻轻一挥袖,晦暗的大堂内便立刻出现了一面玉镜。那镜子闪着夺目的光,周身云雾缠绕,显见不是凡物。清平细细地看着凤箫的神色,眉目之间说不出的得意。
“你看,那个人是谁?”她指了指镜中的一个人。
凤箫娥眉深锁,抬眼望向那镜子内。但见镜内狂风大作,飞尘漫天,一个男子将一个红衣女子背在身上,一步一步走的甚是艰难却也甚是坚定。
那男子道:“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了,真好。我终于摆脱了那个疯女人了。我根本不认识她,她还苦苦纠缠我,真该死!要不是那个漂亮的神仙拦着,我才不和她那般做戏呢,真真恶心死人!哈哈,娘子,我们逍遥去吧!”这男子正是狄燧!
凤箫心上一痛,剑一般锋利的目光狠狠投向清平,“你捣了什么鬼?”
清平微微勾唇,“别急啊金盏。接着看下去。”
只见镜中狄燧背上的那个女子缓缓抬起头来,眉目娇艳,妩媚多情,不是寇素蝶又是谁?
凤箫大愕!她立时向地上看去,那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的女子,分明长了和寇素蝶一般的面容!
清平笑的畅快,“你杀死的这个女子,和狄燧背上的那个女子……到底孰真孰假呢?金盏,你平生最喜欢戏弄人,如今被戏弄的滋味可好受?”
凤箫咬唇,目光之中满是恨意,“我不是金盏!你不要把金盏和你的仇强加于我身!”
清平闻听此言,眸光微动。她细细端详着凤箫的神情,一丝一毫也不愿放过,随即忽地笑道:“金盏曾说这世间没有一个女子不愿意成为她,却没想到竟是她自己不愿意成为她!真是妙极,妙极!”顿了顿,她凤眼一挑,道,“金盏,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凤箫不语,沉默着,冷冷看着她。
清平莞尔一笑,“对于神来说,操纵人心是最易,也是最难。要说它难呢……我可以割掉迟秀韦的半颗心,却挡不住他用剩下的半颗心重又爱上你。我可以抹去狄燧的全部记忆,却挡不住他见了你后还是会心动。要说它易呢……我可以一次次的抹去狄燧的记忆,就像现在一样,他又将你忘了。不过……金盏……”
清平的眼神瞬地凌厉起来,“你以为我做这些是心甘情愿吗?我对你如此,不过是以彼之道还诸彼身罢了!你将天地万物看做掌间狎玩之物,游戏人间,捉弄世人,好不快活!我将你看做姐妹,你却将我看做玩物,使出种种毒计控制我的命运——你不要以为你忘了这些便可把这些摆脱个一干二净!金盏,我做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你死。”
凤箫面色不变,心中暗忖,却原来那名叫金盏的女神竟是这般性格!只是不知安吏居,迟四,与这清平之中,到底谁说的更贴近那女神的真实面目……前生是这样一位人物,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清平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随即又道:“神不会被任何人杀死,只能等待天定的命数来临——除非他们自己结束生命!金盏,如果你肯自杀,我便会让狄燧恢复记忆,法力和生命,当然,如果你也有别的要求,我也可以满足你,只要你愿意死。”
凤箫冷笑道:“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你让他恢复记忆,便也可以再一次抹去他的记忆;你让他活,便也可以让他死。若是如此,那我岂不是枉死了?”
清平道:“吾乃上神,岂会如此无耻?你放心,只要你死了,我必不会继续纠缠!”
凤箫心中凄苦。难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吗?唯有死,才能换得狄燧的重生吗?
清平的眼神似乎洞穿了她的一切心思。她冷笑着,道:“还以为你对狄燧的情感有多深呢?却也原来不过如此!哈哈,罢了罢了,你若是不愿意,我走便是。你便在这里住下,再去找狄燧,再一次唤回他对你仅剩的那一点真心……然后我便会再出现,再度抹了他的记忆。如此周而复始,反复循环,只要金盏女神大人玩的高兴,我便奉陪到底!”
凤箫从没有这般渴望自己变成金盏过。如果是金盏在这里,必不会受人要挟,只因她实力足够强悍!凤箫咬牙道:“我终有一日会变成金盏。到了那一日,你便无法再压制要挟我!”
清平却又是得意的微笑,“你太天真了。如今你所已拥有了部分神力,可终究是肉体凡胎,想要困住你,对我来说易如反掌!难道你想要我换个新鲜的招术戏弄你?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你这凡人是否承受得住。”
凤箫手中的剑器嗡嗡作响,不住颤抖,似乎感受到了凤箫的怒气一般。凤箫紧握剑器,不发一言。她心中悲愤至极,却也无可奈何至极!
清平定定的看着她,神情微妙,恍如一个静静等待着猎物入网的猎者。她又道:“金盏,你如此聪颖,怎会想不通呢?与其被我周而复始地嘲弄,倒不如以死了结。况且又不是枉死,你的许多心愿都会因你的死而得以实现。难道你还不满足吗?”
凤箫心中动摇,悲恸十分。她眼边泛红,却仍强忍着泪水。
她平静地说道:“我说的每件事,你都要给我记下来,且都要为我实现。你还要发誓,若是你做了之后复又反悔,你便会目不能见,耳不能闻,口不能说,容颜苍老,五官歪斜,身形佝偻,沦落为天地笑柄。”
她知道,神所发的誓言,势必会成真。
清平面色如常,依言说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