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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越来越近,乌儿一边惊恐地看着后方,一边拼命地拉着小七,嘴里大喊着救命。
“快点!先把小不点抓住!”小男孩命令道。
胖子纵身一跃,向乌儿扑去,眼看就要抓住乌儿,突然“噌”的一声,乌儿连带着小七被一股绳索卷进结界内,胖子一下子扑进泥地里,连带着背上的小男孩一起,跌了满身的泥。
“还好,有小七送的这个随心索,要不婆婆真不知道怎么救你们。”仙女湖也后怕的紧,将小七与乌儿拉至湖边,担心地问道,“乌儿,发生什么事了?”
乌儿指着结界外一大一小两个泥人,“就是他们,他们不知道对娘做了什么,娘就睡着了,怎么叫也叫不醒。”
仙女湖向外望去,只见大泥人正背着小泥人,正灰溜溜地跑远了。
乌儿惊魂未定,一屁股坐到地上,小手抹着脸上的泪水加汗水,方才连番急跑,还要拉着小七,累得够呛,此刻有仙女湖在旁陪着,这才定下心来,拉着小七的手,“娘,你醒醒,我们回到婆婆这里了。”
小七还是一点反应都没。
乌儿扬起脏兮兮的小脸,“婆婆,娘为什么还不醒,坏人都走了。”
仙女湖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是着急,可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看小七那样子,似乎是被人施了法,傻乌儿还以为小七睡着了。乌儿虽然是个小仙,但也只是个三岁的小孩子,能把小七从那两人手上拖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娘可能太累了,乌儿乖,休息会儿,等你醒来,你娘说不定也醒了。”仙女湖拨出一缕水花,轻轻地拍着乌儿的背。
结界上空一朵云彩急速飞来,等到靠近,一个人影直接从云朵上跳了下来,匆匆跑了过来。
乌儿抹了把眼泪,待看清眼前的人,“呜哇”一声响亮的哭了起来,扑进那人怀里。
非乐抱起乌儿,一个箭步冲到小七面前,扶起小七,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在得到警告之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一路上将云朵御得飞快,可是没想到还是晚了,看到湖边那个软软躺倒的身体,顿时方寸大乱,声音也颤抖起来:“小七,小七醒醒!”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非乐忙放下乌儿,揽起小七,将她安放在自己怀里,伸指探了探她的脉门,内息微弱且忽快忽慢,整个身体也是一会儿冰凉,一会儿微热。
非乐只感觉自己的胸中也似燃起了一把火,惹得一向镇静的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上上下下检查着小七的身体,一点伤痕都没。除了眉心多了一朵深蓝的莲花。
仙女湖见状,知他关心则乱,“非乐,你先别急,先问清乌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非乐强压住心里的焦急与担忧,将乌儿脏兮兮的小脸抹干净,“乌儿不怕,爹在这,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爹。”
乌儿偎进非乐的怀里,抽嗒着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述了一遍。
听完乌儿的讲述,非乐稍微冷静了点,将手掌蓄满灵力,覆到小七的眉心处,希望将那眉间的莲花逼出来,可是运功了半晌,小七仍没有任何反应,眉间的莲花却越发娇艳起来。
“会不会只是被封了神识,所以才一直不醒?”仙女湖猜测着。
非乐摇了摇头,复又试了各种方法,尽皆无果,小七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任他在这边如何努力,她都不能回来。
恐惧慢慢占据了非乐的心脏,如果只是封了神识,在他的连番施法之下,早应醒了。看着那朵愈发妖艳的莲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非乐眉头快拧成一团,紧紧拢着小七的身体,乌儿累了半晌,也趴在非乐的腿上睡着了。
“仙女湖,我要马上带小七回天庭!”
“好的,不管有事没事,记得给我带个信回来。”
非乐点点头,召来云彩,将小七安放好,抱起熟睡的乌儿,朝天庭飞去。
非乐一出现在晴面前,晴便吃了一惊。
从没见过师兄会如此狼狈,风尘仆仆,发髻零乱。脸上一片焦急之色,呼吸也紊乱着,以前在凡间时,哪怕遇见再大的敌人,受再重的伤,他都能冷静待之,什么事会让他变得如此慌乱。
难道是…
果然是小七出事了。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奇怪的症状。整个人像是睡着了,又似乎不是,脉息忽快忽慢,身体忽冷忽热,实在太奇怪了!”
非乐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她眉心多了一朵莲花,会不会与这有关。”
“七公主全身忽冷忽热,唯眉心这一块,却永远是温温凉凉的,可是这莲花长相怪异,着实没见过。”
“那小七有没有危险?”非乐问出了心中最怕的问题。
“总感觉七公主像是被什么魇住了似的。”晴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这种状况,极像被人锁进了梦魇,而这朵莲花,恐怕就是魇术的梦境来源。至于危险,主要看实施魇术的人,如果他毁掉整个梦境,那么恐怕…。”晴略一迟疑,转头看了看非乐,似是不忍心说下去。
非乐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仿佛一句话就可以将他击垮,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暗哑:“如果要破解这个梦境,该如何去做?”
晴沉思了片刻,“一般入魇之术要破解,无外乎两个方法,找到施法之人,令他解除魇术,另一条,就比较凶险,需要有胆大之人入梦,找到被魇之人的神识,将他从通道带回来。”
“第二种方法,成功的机率有多大?”
晴轻轻摇了摇头,“若是无外力干扰,应该还是比较大的。可是要想入梦,必须要有同样的入梦之物,也就是七公主眉间的那朵莲花。”
“那如今只能先用第一种方法了。”
“但是七公主是否中了魇术,我还无法肯定,师兄莫急,待我去藏书殿翻阅书籍,看能否找到关于这朵莲花的内容。”
非乐紧握住小七的手,将她鬓边的几丝乱发理好,“我们分头行动,我先下界,看能否找到施术之人。我走后,小七和乌儿就交给你照顾了。”
“师兄,为什么不禀报玉帝,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只要他下令,那两个施法之人肯定手到擒来。”
非乐阖上眼,这些他岂能没有想过,可是玉帝如今仙游在外,尚未回来,事情传到王母娘娘耳中,小七毕竟是在仙女湖出的事,王母娘娘要是得知,肯定不会放掉这个
机会大闹仙女湖一场。而且就算王母变得善心起来,也只会派了万千天兵四处搜索,到时打草惊蛇也就算了,万一对方被逼急,直接毁掉魇道,小七…。
非乐不敢再想下去,将自己的顾忌对晴讲明,想了想,又道,“你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派小木鸟将叶陵召回,必要的话,也可找几位公主帮忙。”
“师兄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七公主跟乌儿的。倒是你,须要小心行事才对。”
非乐点头,匆匆而去。
第十六章 抉择
更新时间2013…12…23 22:27:20 字数:3744
经过这些日的休养,叶陵的伤已基本痊愈,也算是因祸得福,因这次生死历炼,之后紫阳真人又对他悉心调理,叶陵的功力一下子突飞猛进。
大病初愈后,叶陵便开始雕刻元始天尊的石像,如今石像已只剩收尾了。
每日叶陵雕刻之时,二公主经常会来探望,有时会带来一些丹药,有时就静站在一旁,看着他雕刻。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拿着刻刀一刀一刀地在石块上或划,或切,或剜,她就觉得很满足,生活了快千年了,唯有此时,她觉得很快乐,只要看着那人专注的神情,她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日落月升之时,二人经常在院中小坐赏月,彼此相谈甚欢。
“叶陵,雕像还得多久完成啊?”二公主伸手摸着雕像上细致的纹理,问道。
叶陵停下了手中的刻刀,转头看了身旁的倩影,“还须个把日。”
“啊,还要这么久,我还想着…”二公主一脸惊讶,看那雕像的样子,衣服的褶皱、颔下的胡须都已雕刻出来,应该快完成了才对。
叶陵手中的刻刀转了转,俊脸微侧,“还有一些细节要处理,二公主有事?”
二公主摇摇头,心道自己果然是外行,“没什么事,我只是觉得这雕刻看起来还蛮好玩的,想让你教教我。”
叶陵低垂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亮,“这个简单,现在就可以教你。”
叶陵拿起手中的刻刀,开始慢慢讲解起来,不时低头刻上几刀,给二公主做示范。
二公主正听得认真,紫阳真人走了进来。三人客套了几句,紫阳真人捋着胡子绕着雕像看了看,不住的点头,“叶小兄这雕功着实不错,贫道真没看走眼,也只有这样的奇石才配得上叶小兄的手艺!”
“真人过奖了。”
紫阳真人点了点头,视线扫过二公主,“玄艾,你的无越衡天修到第几重了。”
“修到第六重。”
紫阳真人拂尘一扫,“你先随我来练功洞一趟。”
穿过长长的石道,二人来到洞后的平台处。
紫阳真人盘膝坐下,阖上眼睛,“几个月前你便修到第六重,如今怎的还是停留在此处。”
二公主面色微赧,“是徒弟资质愚笨。”
紫阳真人摇了摇头,“以你的资质,现在应练到太极蒙翳天才对。”
二公主听出来紫阳真人话里有话,“师父的意思是?”
紫阳真人摇了摇头,睁开眼睛,视线移到二公主身上,微微叹了一口气,“玄艾,你应该知道师父的意思。”
二公主垂眼,心里咯噔了一下,“师父,我…。。”
“七情六欲乃是凡人所有,你既是仙人,应该摒弃欲念,不能擅动凡心。”
有些事情你越是逃避,它就越找机会出现在你眼前,师父说的她心里怎能不清楚,只是强令自己不去想,以为自己不想,就不会有事。
紫阳真人看着二公主的样子,心里一叹,“趁现在执念未深,及早斩断,对你和叶小兄都好。”
二公主只觉又回到了那个千年寒冰洞,只不过寒冷是从她的心里发出,慢慢席卷了她的全身。
“好了,你出去吧,为师的话,你要记清楚。”
二公主不知道怎么出的山洞,她呆呆望着前方的竹屋,想着那里有一个人正站在里面,她想上前一步,离他近点,却迈不动脚步,只一直傻傻站着,一直站到了夜色降临。
她不是小七,她也不是老三,她是二公主,是最明事理,几位姐妹最依赖的二公主,她不能像小七那样无所顾忌,也不无法像老三那样死心踏地。
师父的话她怎能不懂,他的后半句是:如果继续下去,会有什么下场你是清楚的。
会有什么下场,当年她眼睁睁地看着杏花仙子与河蔓神仙被投入谪仙界,最后化得一根骨头都没剩。
谪仙界,是对犯错的神仙最大的惩罚,那里极冷极热每隔半个时辰就变换一次,中间还会有狂风卷起沙石,疯狂地打在被罚之人的身上,不消七日,灵力再高的神仙也会承受不住,只待灵力耗尽,仙身也慢慢被毁,化成万各尘埃,又混在界内的沙石中,随着狂风疯狂地拍打在结界的每一寸空间中。
其实不用师父提醒,她早就知晓,可是潜意识却一直将那些不安隐在深处,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独让自己在快乐的风景里越陷越深。
如今,师父将这些赤裸裸地摆在她眼前,再也不能无视下去,她再也不能假装下去,告诉自己不知道那些,只能及早做个了断。
想到此,二公主浑身颤栗起来,没注意到一个俊逸的身影走了过来。
“二公主?”略微探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二公主身体猛地一颤,回过神来,看到面前那张印在心底的俊脸,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二公主,你怎么了?”面前的二公主脸色苍白,浑身轻颤着,似乎被什么吓到了一般,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也一片冰凉。
二公主将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勉强挤出个笑容,“刚才练功太累了,怎么,你找我有事吗?”
面前的人如释重负,拿出一个竹片,“之前你不是想雕兰花吗?材料我已备好。”
二公主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那你现在教我吧。”
一弯明月升起来,照在小院子中,院子中央的石桌上空,祭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将石桌四周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二公主拿着刻刀在竹片上轻轻刻着,雕了半晌,结果越看越像一堆土疙瘩,忙求助叶陵,叶陵接过竹子,“噌噌”刻了几下,土包便有了几许兰花的韵味。
“这块要用刀尖来刻,否则缝隙会太大。”叶陵边讲,边动手刻了几刀。
二公主恍然大悟,又低头刻了半晌,翻转了竹子左看右看,“现在呢,怎么样?”
叶陵点了点头,“新手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想当初七公主心血来潮也要学这个,非得雕个非乐出来,结果雕出来,半点非乐的样子都没,活脱脱一个糟老头子,而且身体比例严重失调,难为非乐还当宝贝一般收了起来,相比之下,二公主实在手巧很多。
二公主听完有些自得,不小心手劲大了点,原本刻好的一个叶片“咔嚓”一声便断了。
“啊,刻了半天就这么给毁了。”二公主举起有些残缺的兰花,顿时有些丧气。
“我看看。”叶陵拿过竹片,细细端详了番,又是“噌噌”几下,原本半截的叶片顿时化为一朵小小的兰花,掩映在叶子中间。
二公主看得目瞪口呆,叶陵的手,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叶陵看着二公主手上的动作,长袖下的手动了动,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便出现在手心,他低头看了看那棵小巧的蟠桃树,迟疑了许久,才将蟠桃树递到二公主眼前,“送给你的。”
二公主眼前一亮,“这是什么,好漂亮。”
“蟠桃树。”
“跟母后的一模一样,不过小了很多,但是做得好精致。”二公主很是兴奋,将蟠桃树对着月光晃了晃,蟠桃树发出淡淡的七彩光芒,上面的蟠桃果也轻轻晃了起来,碰到四周的叶片,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比母后的漂亮了许多。”二公主侧头向叶陵灿烂一笑,复又将蟠桃托回手中,入手也是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
叶陵看着二公主高兴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用上次剩下的寒冰做的。”
上次的寒冰…。。二公主突然想起,当日自己在母后的寿宴上曾打趣也想要一个蟠桃树,只不过一句笑言,他竟留了心。
心里骤然暖暖的,暖流在身体里缓缓流动起来,却冷不丁地像碰到什么东西一样,嘎然而止。
傍晚师傅的一袭话又回响在她的耳边。
二公主怔怔地看着手心的蟠桃树,只感觉方才流动的暖流瞬间都变成冰冷刺骨的冰水,流过她的四肢百骸,手心的蟠桃树,在夜明珠下反射出炫丽的光芒,刺得她的眼睛一痛,几欲流下泪来。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良久,二公主开口说道。
叶陵呼吸一窒,回想起下午她与紫阳真人说完话后站在洞口的样子,胸中像哽了一团什么东西似的,让他喘不过气来,恍惚间他已明白了许多。
成仙已经三年多,他总以为自己还是凡间的那个墨者,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已经不是个凡人了。
二人都没说话,只静静坐在那里,夜风吹来,蟠桃树上的蟠桃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所以,我不能收。”良久,二公主先打破了沉静,将那蟠桃树递回叶陵眼前,仿佛不敢看身边人似的,眼睛仍固执地望着前方。
叶陵接过蟠桃树,呆呆地捧在手心,半晌,轻道:“你决定了?”
二公主紧紧攥住手中的刻刀,心里当然清楚他所指的是什么,却又怨他为什么要这么聪明,瞬间就明白她的心意,此刻,她多希望自己是小七,能不顾一切,可惜她不是,她清楚地知道也见过这样的结果是什么。
泪水盈满了她的眼眶,她努力地仰着头,不让泪水流出来。
趁现在执念未深,及早斩断,对你和叶小兄都好,紫阳真人的话又一次响起。明知道结果是什么,为何还要飞蛾扑火,害人害已,她毕竟是玉帝的亲生女儿,可能会侥幸得生,可是叶陵呢,只会万劫不复。
叶陵只觉得时间过得极慢,仿佛静止了似的,他静静地看着二公主,神情专注。
终于,二公主点了点头,随之而来的,还有大颗大颗的泪珠。
叶陵心中似被重击了一拳,麻木地感觉不到心跳,只要她摇头,那么就算他魂飞魄散,他也定不负她的柔情。
可惜,她点头了。
他怎能不明白她的顾忌,所以他尊重她的决定。
二公主顿了顿,她做事从不拖拉,感情也是如此,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拖泥带水。她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语气显得平静些,“明日我便回练功洞,潜心修炼,再也不会出来打扰你。”
“不用了…。雕塑已经完成,我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