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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传说中的皇宫密道就在龙德殿书房?”凌彻随即猜测道。
花朝苦笑道:“煦常对我言,这世间没有什么能瞒过凌彻,如今一看,果不其然。”
“看来荣王爷是要与我放手一搏了。”凌彻冷冷道。
花朝沉静道:“琛儿在他手上,皇叔要我前去,想必一来是要借我来要抰你,二来是稳住琛儿,三来也好借我和琛儿的名义成其大事。”
“说地不错。”凌彻毫不掩饰他的赞赏。
花朝望住他:“煦,岚若,琛儿都在他手上,如今的形势对你很是不利,你如何打算?”
“荣亲王狼子野心,你比谁都清楚,他篡位比我改朝换代要来的名正言顺和容易。”凌彻将她地关切尽收眼底,不觉放柔了语气。
花朝凝眸看他:“我懂你的意思,只不过有件事你要答应我。”
“你是要与我讲条件做交易吗?”凌彻眯起眼,不悦道。
花朝惨淡一笑:“不,我是在求你。”
“好,我答应你,诛灭荣亲王一党后,若煦和岚若肯忘记这一切,我任他们天涯海角而去。”凌彻默然了半日,过了许久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般沉声道。
花朝摇头:“这还不够。”
“眼下我能应承你地只有这个,至于琛儿,日后再谈。”凌彻一口回绝。
花朝清亮地眸子盯住凌彻:“你要记得你地话。”
“我答应你的从不失言。”凌彻柔声道。
花朝缓缓站起身来,低了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开口,只听凌彻低低一叹,疾步走到她身旁紧紧将她揽在怀里,语声低抑道:“我不想你涉险。”
下卷 第一百四十一章 密道
彻拥着她在无忧宫停留了许久,虽百般不愿不舍,到去了,花朝送他到宫门外,望着他玄色锦衣消失在墨染的夜色中去方缓缓回转头向龙德殿走去,自幼时便走惯的长长且冷清的甬道,今夜仿佛怎么也走不到头似的,一路上她轻巧的避过巡夜的侍卫和宫人们,那是她和煦孩提时常玩儿的把戏,只是今夜有着太不同寻常的意味。
琛儿被荣亲王软禁起来,那煦呢,岚若呢?他们也在吗?
花朝不敢细想。
她该如何面对已知道一切的琛儿,又该如何向天下臣民解释煦和岚若那两个本已深埋在黄土之下的人为何又出现在尘世上,还有荣亲王,自己又该如何阻止他的野心。帮凌彻挽回局面,不仅仅是为了煦,岚若和琛儿的性命,更是因为凌彻的话,荣亲王若要登基为皇帝,确实比凌彻改朝换代要来的太过容易且名正言顺,凌彻在一日,尚能顾念着她,放琛儿一命,可若荣亲王做了皇帝,自己和琛儿只怕顷刻间便要命丧黄泉。更何况,凌彻是她的良人,她的夫君,哪怕到最后,琛儿依旧是要与他争斗不休,可花朝,宁愿死的那个是自己,也不要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眼前就是龙德殿。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中的龙德殿安宁且沉静。
“吱呀”
花朝推开尘封已久的书房,深深吸了一口气。阖上门,她小心地吹亮火折子,微弱的烛光在殿中莹莹生辉,她缓缓走到多宝槅前,举起火折子细细在雕满百花的阁子上寻找,父皇说过开国皇帝最爱宠的妃子,名唤梅心,可惜红颜薄命,皇帝为她郁郁而终。这百花阁子为她生前最爱,密道的入口便是百花图上唯一的一朵梅花花蕊。
多宝槅悄无声息的开成两半,露出一截布满灰尘的阶梯。
花朝的心跳地厉害,却也无法回头。只得咬紧牙关走进密道,玄关应声合住,密道越走越深,反而没了阶梯。只剩下阴干的黄土,走了半晌,火折子噗的灭了,花朝这才觉出手心都是冷汗。眼前只是漆黑一片,只得摸索着向前走,好在密道只有一个方向。不必担心。只顺着路走下去就是。又过了半日,微微方觉眼前有亮光。花朝心内一喜。
“公主?”
一个男子的声音疑惑道。
花朝站住脚。
“公主,奴才拜见公主,奴才已等候公主多时了,王爷说公主一定会来地。”那男子跪下道,他依稀是按日闯入王府的刺客之一,想来是荣亲王命人前来接应的。
花朝亦不叫起,只道:“皇叔在哪里?”
“公主请跟我来。”
花朝回望了一眼阴沉的密道,心头却越发森寒。男子从地上站起身,恭敬在前头引路,密道出乎意料地长,不知走了多久,花朝直觉得再也走不动的时候,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块巨石,男子在墙上一个锁状的石头上敲了几下,巨石缓缓打开,露出一丝光线,上头有人叫道:“谁?”
“刘总管,拉我上来。”男子沉声道。
一条细细的绳子垂下来,男子抓住绳子爬了上去,又将绳子放下道:“公主。”
花朝蹙起眉头,也只得如此了,上去才发现密道地出口竟是一口枯井,而那枯井在一座废弃院落的角落中,想来是不会被人注意的。
“奴才拜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井边站了一个精瘦男子。
花朝只看向最初带她来地那个男子:“这是哪里?”
“公主不认得吗?这是离宫。”被直接忽略掉地刘总管干笑道。
花朝诧异道:“怎么?”
“这院子荒废已久,公主想来没有到过,王爷在前头等着公主,公主请。”刘总管恭谨道。
花朝半信半疑地跟着他向前走去,绕了许久才绕到离宫后花园的园门前,她这才恍然,那个院落原是圣祖地宸妃出家修行之所,先帝原本告诉自己,密道的出口是在皇家庙宇,本来还犹自不信,为何变成了离宫,想来是当年圣祖思念宸妃,却又唯恐被人得知自己去探她而再为她带来灾祸,这才特意改建的吧,圣祖驾崩前许是在儿子面前说不出口,以致先皇仍以为出口在寺庙,至于荣亲王从何得知便又是一个谜了。
“到前头的路,想必公主比奴才熟悉,奴才便不送了。”刘总管见她醒过神来,只道。
不知为何,花朝第一眼见他就是厌恶,闻言也不做声,只提脚向前走去,走了半日忽想了什么,蓦然回头只听见园门内一声惨叫,雪白的园门被溅上一道殷红的血,花朝愣愣看了半晌,方木然回过头来向前头走去。
是啊,这样天大的秘密,怎会不杀人灭口呢,只是那个刘总管手起刀落的那一刹那,不知有无想过自己何时也会有这一天呢。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总归是要还的。
“你到底来了。”荣亲王一身雪白素袍立在离宫正殿门前,淡淡道,花朝慢慢走近,他看到她鬓间埋了细密的小白花,神色一滞,冷然道:“为流光服丧吗?”
花朝点头道:“皇叔节哀。”
“好女儿,你在天上看着,父王就要为你报仇了。”荣亲王仰头凄然道。
花朝不为其所动,只道:“琛儿呢?”
“怎么,只想着见琛儿吗?”荣亲王盯住她,眸中阴狠一闪。
花朝心内一紧,面上仍不动声色:“我不明白皇叔这是什么意思?”
“和凌彻夫妻这些年,竟也学会了滴水不漏。”荣亲王冷笑道。
花朝淡定道:“不敢,皇叔才真正老谋深算。”
“不必废话,琛儿可以让你见,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荣亲王变了颜色,厉声道。
花朝一笑:“我既然到这里来,便是已然和凌彻决裂,皇叔若要想拿我来要挟凌彻,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哦?当真决裂?”荣亲王不信道。
花朝转过脸去,只道:“信不信,由皇叔。”
“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荣亲王沉吟了片刻道。
花朝待要脱口而出问琛儿在哪里,却又生生压了下去,她知道,如此老奸巨猾且多疑的皇叔必定要在证实了自己与凌彻是否决裂后才会让自己见琛儿,多说反倒惹他怀疑,是以也不再多说,虽心急如焚的要见琛儿,也只是镇定的向偏殿走去。
下卷 第一百四十二章 相见欢
宫早已面目全非,仿佛只是一座荒园。
花朝轻轻推开母妃生前居住的寝殿,只见蛛丝绕梁,厚厚的灰尘覆满了花梨木桌椅,呛人的霉气伴随着些许浮尘扑面而来,怎么都嗅不到萱妃最常用的檀香气息。
“公主,您在这里。”
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花朝回过头,只见一个刚留头的女孩儿,梳着双髻,一双杏眼滴溜溜在自已身上打转,见花朝望着自己,忙俯身笑道:“奴婢叫喜儿,是王爷派来伺候公主的。”
“喜儿。”花朝喃喃道,淡淡笑道:“是个好名儿。”
喜儿一时看的痴了,忘情道:“公主可真美。”
“你说什么?”花朝没有听清。
喜儿回过神来,吐了舌头道:“王爷吩咐奴婢伺候公主到偏殿歇息。”
“恩。”花朝应着,阖了寝殿的门向偏殿去,边走边试探道:“你来离宫多少日子了,有没有瞧见一个半大的小公子?”
喜儿一脸天真道:“奴婢是刚从王府来的,今儿才是头一日呢,公主说的小公子奴婢没有见过,公主若是要寻什么人,奴婢便去禀报王爷。”
“哦,那倒不必了。”花朝有些失望。
宫里不见了花朝,只怕这会子已掀翻了天,依着花朝和凌彻的计划,凌彻只需做出对花朝的下落不管不问的态度即可,一面还要召集兵马,让荣亲王以为他们夫妻果然翻脸,这样他才会对花朝放松警惕,最好是多些信任,这样才好行事,只是萤儿和月姑姑浑然不知,要累她们担心了。
“公主,奴婢去厨房准备早膳。”喜儿伶俐道。
花朝摆手要她去了。
胡乱用些早膳,花朝只说闲来无事要去园子里逛逛,喜儿却面露难色,说是奉了王爷的意思,公主身子不好,要多留在房里歇息,花朝闻言暗喜,看来琛儿确实也在离宫中,荣亲王是怕自己随意走动遇见了琛儿,是以才要她留在房里,也不多言,只寻了本安静的坐在窗下,喜儿那小丫头守在门外做着绣活,寸步不离。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喜儿从不离开半步,夜间就睡在花朝房外,很是警醒,只是每天清晨刘总管总是会悄悄来寻她,询问花朝一天的起居,别的就没什么了。
到了第五天。
花朝因夜间睡的不好,早上就起的晚些,喜儿打了水来伺候她梳洗,一面拣些素日有趣的事儿来逗她欢喜,花朝却只是神色恹恹的,漫不经心听了也不发一言,喜儿说了半日,见她恍若未闻般,也不敢再多说,小心翼翼的为她梳了飞凤髻。
“姑姑,姑姑!”
蓦然,耳边传来几声惊喜而急促的叫声。
“喜儿,你听到没有?”花朝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仿佛不敢相信一般。
喜儿忙道:“奴婢出去瞧瞧。”
刚转过身子,大门已被人用力的推开,一个头束金冠,身着天蓝锦袍年约七八岁的孩童闯了进来,好看的凤眼直直盯住花朝,不是琛儿又是谁呢。
“姑姑!”
“琛儿!”
琛儿疾步奔过来,再也顾不得别的,半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搂住花朝不住颤抖的身子,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姑姑,琛儿可见到您了。”
“琛儿,我的孩子。”花朝颤颤的抚着他的脸,泪如雨下。
琛儿为她拭着泪,欲言又止:“姑姑。”
“琛儿。”花朝刚要说些什么,抬眼却见荣亲王正站在门侧,只得截住了话头。
荣亲王含笑走来:“相见本是喜事,好端端的哭什么。”
“皇叔。”花朝淡淡道。
荣亲王慢慢走近,抚着琛儿的头道:“王爷爷说会让你见姑姑,看,王爷爷不会骗你吧。”
琛儿只是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皇叔已然证实我的话吗?”花朝盯住他。
荣亲王一笑:“到今日我才真正佩服凌彻,心狠如斯,还有什么做不成的,你失踪的这些日子,连太后在深宫在坐不住了,可他呢,夜夜笙歌,流连青楼,整日与一帮不成气候的王孙子弟纠缠在一起,简直是放浪形骸,对了,你身边的那个丫头,叫萤儿是吧,听刘总管说,下着漂泊大雨跪在定远王府外,凌彻却连看也不看一眼就命人将她赶走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盯着花朝的神色。
琛儿略有些担心的看着姑姑,伸出手将姑姑冰冷的双手包在手心。
“哦,是吗?”花朝情知凌彻是做戏,仍然不免心痛不可挡,面上只装作恨意莹然:“我早知他是这般心狠之人,若不是皇叔搭救及时,只怕琛儿已丧命在他手下。”
荣亲王依然冷冷看她,唇角紧绷,可眼底分明已有了几丝相信,又道:“说来,皇兄在世之时,最爱的子女便是你和煦,我怎么也想不通,怎么留下遗诏将你嫁与凌彻?”
“许是不愿骆倾城与凌惊鸿处处如愿得偿罢了。”花朝隐晦道。
荣亲王一愣,半日没有做声。
“王爷。”刘总管在外头叫道。
荣亲王沉声道:“何事?”
“客人到了。”刘总管回道。
荣亲王站起身,对花朝道:“琛儿便和你留在一处吧。”
下卷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过错
亲王自那日将琛儿送来后便没有再出现过,许是与喜么,她不再那样寸步不离的跟随了花朝,花朝这才细细盘问起琛儿离开王府后发生的一切,琛儿从荣亲王的口中得知了他父王母妃生前的所有,只是煦和岚若的仍在人间的事体被荣亲王刻意隐去了,花朝暗暗舒了一口气,想来荣亲王并不知煦和岚若的下落,只是不知从何得知那样隐秘的过往。
“姑姑,我父王母妃果是被姑丈所害吗?”琛儿神色悲愤道。
花朝素衣素颜不点铅华,然一种婷婷仙骨自胜却人间万万,此时见他终于还是问起,到底不知如何作答,只得避过他清亮的眸子。
“姑姑,琛儿一直都是知道的,父王死的蹊跷,母妃是随了父王而去的,纵使姑丈权势喧天也总挡不住坊间讳莫如深的流传。”琛儿出人意表道。
花朝大惊:“琛儿!”
“姑姑,琛儿知道这些年您养育我的不易和辛苦,若无您以命相护,琛儿只怕在襁褓中已悄无声息的被人谋害,琛儿也知道姑丈虽忌讳琛儿,到底是有几分情分的,是以琛儿只做不知,一来怕姑姑为难,二来琛儿年幼,若被人察觉,恐无能自保,您的大恩厚情琛儿尚未得报半分,父王母妃这一生负您良多,琛儿便是终其一生也无法报还。”琛儿冷静莫名道。
花朝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怔怔瞅住他,泪流不止。
“姑姑,打小琛儿处处上进,从不对您有半点违逆,只因不忍瞧见您的泪水。”琛儿冰冷的手抚上花朝的脸颊,轻柔的为他拭泪。
花朝越发哭的厉害,这数十年隐忍了太久的悲酸委屈都在这一刻肆无忌惮的发泄出来,母妃猝死,煦骤然离世,随后父皇驾崩,她未来得及悲叹自己的命运,已嫁入了定远王府,后痛失亲子,诛杀骆氏母女,在凌彻手下费尽心机保护着兄长的骨肉,这些许年她的头顶好似都悬了一把利刃,逼迫的她不得战战兢兢,如临大敌,无一日是香梦沉酣,闲散度日,外人只道她命中有福,先为帝王宠女,后做权臣之妇,这天下无有比她更尊贵的女子,却不知亦是如人饮水,自知冷暖。
“姑姑。”琛儿揽住花朝战栗不止的身子。
过了许久,花朝止住悲声,纤弱无骨的手扶着琛儿的肩愧疚道:“是姑姑不好,竟未察觉你小小年纪存了这些子委屈和辛酸,姑姑当真无脸见你父王母妃。”
“姑姑莫要如此,父王母妃若泉下有知,自当感激姑姑多年爱护至情。”琛儿安慰她道。
花朝摇摇头,神色寂寥,又隐隐有几分为难。
“姑姑,如今我们身陷,该想个法子脱困才是。”琛儿只当她想起凌彻与自己的深仇大恨,是以伏在她耳边低声道。
花朝微一蹙眉,压低声音道:“荣亲王谋划已久,你看这园中安静的恍若一潭碧水,只怕在我们瞧不见的角落里布满了眼线,我们若要逃出去甚是不易。”
“琛儿,若我们能离了这牢笼,该何去何从?”花朝凝眸看他,若有所思道。
琛儿思索了片刻,坦然迎上花朝的目光问道:“姑姑,荣亲王与姑丈争来夺去,琛儿不懂,这江山到底应在谁人之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