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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联盟,联盟来救我们了!」所有人心中都这么想着。
不少囚犯纷纷挤到牢门前不断张望,一些性急的已忍不住破口大骂:「快放我们出去,在那儿啰嗦什么?」、「有完没完,鹰身女妖的臭娘儿……」
猛然转身,安妮张弓一箭射出。
便听哧的一声,一枝黑箭强行穿破牢门的结界,从一名吼声最大的食人妖嘴里穿透,将尸身钉在墙上。
没有说一句话,安妮用如火的双眼环目一扫,众非人族囚犯只觉好像有一股寒风刮过,无不乖乖闭上嘴巴,噤若寒蝉。
转身走到牢门前,安妮用从守卫身上搜到的秘匙,在控制结界的阵图上一刮,结界消失,牢门自动打开,众鹰身女妖已获得自由。
将秘匙随手扔给一名族人,安妮吩咐道:「去把其他人放出来。」
招手将洁西卡叫到一边,安妮问道:「『普洛米休斯之腱』在什么地方?」
洁西卡一听大惊失色,她惊问道:「族长,你要它做什么?」
普洛米休斯之腱,是鹰身女妖族除狙神弓之外,世代相传的另一件宝物。传说当初普洛米休斯为人间盗窃火种,被宙斯钉在山上,每天派一只鹰啄食他的肉体,这条筋腱就是某一天从他身上掉落,而成为鹰身女妖族的宝物。
普洛米休斯之腱,其实就相当于狙神弓的第四条弓弦,且能治愈黑箭射入人体造成的伤害,安妮要救约翰,需要的正是这件东西。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使用它风险非常巨大,所以才将其从狙神弓上取下,单独保存。
「这个不用你管,在哪儿?」安妮冷冰冰的道。
洁西卡深深的低下头:「是,属下冒昧。人类攻占我们的海岛时,族长将它藏在波塞冬神庙内海神雕像的右脚内,没有落到人的手里。」
点点头,安妮对她道:「你带所有人从岛中心那条秘密地道离开海岛,外面会有人接应你们。记住,必须在三小时以内离开。」
洁西卡赶紧道:「那族长您呢?请让属下陪您去吧。」
「我自有分寸,记住我的话,我不希望继位后第一个命令就被无视。」冷冷抛下这句话,安妮头也不回的向牢房外走去。
这时所有非人族都被放出,不用安妮吩咐,他们潮水般跟在安妮身后向外涌去,每个人脸上都是对生存和自由的渴望。
走上地面的刹那,安妮看到的是一片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地型。布拉特和卡莎以及乔桑对峙着,双方都受了伤,而在周边,上百严阵以待的教廷卫士将此处重重包围,各种降魔武器对准布拉特和他身后的屋子。
看到安妮以及随她涌出的黑压压一片非人族,所有的教廷卫士无不倒抽一口凉气。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极点,转动枪口的哢哢声响成一片。
「出来了?」紧盯着卡莎、乔桑两人,布拉特头也不回的道。
对包围此处的教廷卫士恍若未闻,安妮缓缓走到布拉特身边:「人救出来了,但东西还没取到。你能带他们到岛外去吗?」
布拉特沉静的摇了摇头:「不行,我只能帮你拖住这两个人。」
看了卡莎和乔桑一眼,安妮点点头:「很难缠的家伙。」
言罢手指在弓弦轻轻一抹,她的指间已搭上四枝长箭,同时转头对众非人族道:「想活命的,就跟我的族人向外冲。」
本以为出来后,等待他们的是已经消灭整个岛上人类的联盟大军,但让众人心底冰凉的是,除了一个吸血鬼,就是全副武装的教廷卫士。
「怎、怎么这样,联盟的军队呢?」有的非人族不甘心的叫道。
没有人回答他们,安妮五指一松,四箭电射而出,瞬间划过数十米的空间,将四名卫士咽喉穿透。散开的黑束有如毒蛇般一搅,便见大蓬血雨翻起。
几在同时,布拉特挥动吸魔剑主动冲上,将卡莎和乔桑卷入滚滚剑光之中。以洁西卡为首的众鹰身女妖们已聚成一团,向外冲去。
从同伴死亡的惊骇中恢复过来,余下教廷卫士赶紧开火。一时间符纹弹漫天飞射,呈紫色的灭魔火焰组成一道火潮将去路封锁,符纹炮弹不断飞向众非人族中间,带起一阵阵爆炸,场中顷刻乱到极点。
在一群悍不畏死的非人族前,任何阻挡都是徒劳的,甚至火力网还没完全展开,教廷卫士的封锁就被冲散。如潮水一般的非人族们呼啸而过,当然不会忘记顺手干掉身边的人,有的更干脆抢过对方武器反过来攻击。
整个场面顷刻间就一片大乱,不少教廷卫士惨死在从身边呼啸而过的非人族手下。狼人的利爪,夜魔族的影切,食人妖的锐牙,地蛛族的毒丝……枪炮爆炸声中,不断有人类和非人类死于非命。
整个海岛全部乱了套,到处人影晃动,呼喊奔走,一些不安分的非人族干脆放弃逃走的想法,四处肆意破坏,似乎每一个地方都在交战。
护送族人冲开最初的包围网,确定前方暂时没有危险后,安妮立刻转向。四周的混乱好像和她全无关系,她如同独自融入夜色中的一个幽灵,毫不停留的避过每一处战场,快速向海岛西侧的波塞冬神庙行去。
作为从神话时代起就生活在海中的妖怪,海神波塞冬就是鹰身女妖族的主神,因此祭祀祂的神庙异常雄伟,足堪匹敌雅典那座着名的奥林匹斯神殿,神庙硕大的阴影在夜色下宛如一座城堡。
然而出乎安妮的意料,当接近神庙范围时,却渐渐见不到一个人影,后方隐隐的喊杀声就如在另一个世界。
神庙就在眼前,安妮突地一步停下。
因她看到神庙前的地上,三名狮身族、两头狼人的尸体横陈当场,他们全都被某种利器砍为数截,就连号称恢复力最强的狼人也是一击毙命。难怪这里毫无动静,看来有高手守护。
「哎呀哎呀,想不到在非人族中,也有如此美丽的女性。」随着说话声,一个身材高*的男子,从神庙立柱的阴影后走了出来。
这是一名有着柔软的亚麻色头发的白种人,他模样俊美,但绝不柔弱,显得英气勃勃。从容不迫的动作,显示出他有着非常良好的教养。
他穿着作工精细的丝制衣裤,袖子领口镶满花边,唯一奇怪的是,腰上皮带挂着两柄长剑。
对安妮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男子拿腔拿调的道:「请允许我先做自我介绍,在下维德尔。波拿巴,隶属教廷圣殿骑士团。」
临了他又不忘补充道:「伟大的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拿破仑,是我的先祖。」看来此人对自己的出身非常自负。
没有理会他的啰嗦,安妮举弓搭箭:「让开,不然就死。」
「呼,不懂得尊敬贵族。」维德尔不无遗憾的耸耸肩,跟着动作优雅的抽出两把长剑,在身前灵活的舞出一片剑花。
两眼一眯,安妮不由微微动容:「双剑流?」
欧洲的击剑几乎都是单手用剑,但这其中也有例外,那就是极其罕见的双剑流。传说这一流派是当初查理曼大帝座下赫赫有名的十二圣堂武士之一,英格兰美男子艾斯佗弗所创。
双剑流极难运用,无法掌握其神髓,便一无是处,因此由来都很少有人使用。然而一旦练成则威力巨大。
难怪维德尔有自信一个人守在此处,果然有其自傲的本钱。
见安妮一语道破自己的剑法,他不由露出洋洋自得之色:「这是真正的美男子的剑法。」
安妮却没好兴致陪他陶醉,维德尔话音未落,她指间两箭已电射而出。几在弓弦震颤的同时,箭尖飞抵维德尔眼前,简直快到极点。
维德尔脸上轻佻之色瞬间一扫而空,便听当当两声,他竟抢在箭飞至前将其格开。跟着人随剑走,脚下轻盈几个弹错已攻至安妮身前。
两道光团霎时爆了开来,利用脚步巧妙的移动,维德尔手中双剑攻守不断交替,纷复交错的展开攻击。
不得不承认,双剑流是一种非常优美的剑术,轻盈的纵跃,迅快干脆的挥舞,维德尔将两把剑化作死亡的光幕,完全吞噬安妮。
安妮也想不到此人动起手来竟这么狠辣迅速,还没来得及搭上第二枝箭,她已被完全裹入剑芒中。
呛呛呛呛!连串密如急雨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安妮只觉四面八方全是剑刃。每一剑都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一剑紧接一剑,完全没有任何喘息之机。
从外看去,只见维德尔两手以不可思议的动作不断交缠,几乎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能让两剑做到十次以上的劈砍。这是一种暴风骤雨般没有任何间隙的连打,偏生动作却又如此好看,就如在欣赏一场优美的舞蹈。
然而这是种非常消耗体力的打法,双剑流的特点就是两剑交替攻击,总有一剑攻,一剑守,形成连绵不绝的攻势。像维德尔这样全力猛攻,体力消耗也是通常的两倍,如果无法在力竭之前杀死对手,破绽就非常明显了。
呼吸微微一顿,维德尔有如行云流水的攻势立刻一滞。灵觉过人的安妮,随即捕捉到这一瞬即逝的机会,一个后翻跃了开去,人在半空又是两箭射出。
没想到全力猛攻也无法杀死对手,维德尔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迅速调整好呼吸的节奏,他挥舞双剑准确的格开箭矢,同时一个旋身已抢到安妮的落点,抡至满圆的两剑就势挥出,刃身带起的寒光就如两股飞瀑。
急切间安妮弓身一展,剑弓相交发出一声直刺耳膜的震鸣,白色的火花爆闪。维德尔握剑的手猛地一紧,两剑剑身突地爆出一阵炽烈的光华,安妮立感弓身传来股直透血肉的异力。
被这一击推出数米开外,安妮落地一脚撑身,在原地大力一旋化去冲力,转过身来的同时,便听砰砰弓弦连振,七八枝黑箭前后相接连连劲射。
安妮的反击来得这么准确迅速,紧追过来的维德尔也觉骇然。不敢再过逼近,他一步停下、两手长剑你遮我挡的连续挥舞,已将黑箭全部格开。
刚才交手让两人都对对方生出忌惮之心,甩甩酸麻的双手,安妮五指轻盈一抹,第三根弓弦已搭上三枝黑箭,并缓缓绞结一起。同时维德尔也摆出架式。
这一招安妮只在对付约翰时用过一次,此时再用,足见她已将维德尔视为极具威胁的对手。
维德尔没有主动进攻,尽管安妮目前破绽百出的动作,似乎是绝佳的机会。他本能的感到,接下来这一击将是雷霆万钧之势,自己必须全力应对。
宛如慢镜头般,安妮紧扣弓弦的五指一松,纠结而成的巨大黑箭离弦而出。
相当于普通黑箭三倍的重量与体积,并未影响它的速度,瞬间划过两人间的空间,箭矢飞抵维德尔眼前。
「来了!」
心中一凛,维德尔两剑交叉,分往左右狠狠一劈!
剑刃不可思议的准确砍中有如鹰喙的箭头,然而出乎维德尔的意料,剑身并未传来应有的力道,反而虚虚荡荡什么也没砍中。
诧异中凝目看去,顿时让他骇然失色。
只见粗大的箭身从箭头开始迅速分解,刚才全力一剑完全砍空,就如一朵盛开的黑色死亡之花,抽离的三枝箭夸张的膨胀开来,像是食人花的花瓣般向他的脑袋卷来。
他急切间抽剑向旁一格,分解开来的黑束蚕丝般将剑身裹个结实,并不住向内挤压,维德尔的武器被死死制住。
安妮趁此机会轻飘飘自维德尔头顶越过,头也不回的冲入神庙内。片刻工夫,裹住剑身的黑束内部猛地爆发出一阵炽热的白光,瞬间尽数崩解,双臂使劲一振,维德尔终于脱身出来。
「呼啊!」大力呼出口气,维德尔回身就往神庙内冲去。
俊脸上的优雅被不可抑制的怒气取代,显然被安妮摆了一道让他异常恼怒。大开的神庙入口中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维德尔两剑一并,剑身亮起一团白光照亮四周。
藉着微光可以看到,神庙内部就如一座废墟,波塞冬塑像早已被捣毁,宏伟的神像中分而断,半个身子落到地面的波塞冬还威严的张开双臂,似乎在拥抱大海。
神庙内装饰用的立柱几乎尽数崩塌,满地碎石,教廷对待异端信仰从来都无比残酷,更何况这是一座非人族的神庙?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就在维德尔的眼睛还没从突然进入漆黑环境的变化中适应过来时,单手持弓,以弦代刃的安妮已飞跃至他的头顶,狠狠劈了过来。
完全没法看清,几乎全靠本能,维德尔轻盈的旋身退了一步,同时右剑上撩,左剑斜斜直刺。在这样的情况下仍能攻守兼备,武艺实在叫人叹为观止。
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维德尔反应的时间也欠奉。
就在他摆开架式的同时,两人武器已然相交。突然间从右剑剑身传来一阵古怪的力道,就如同挡住的是一根坚韧的弹簧,瞬间,在一阵嗡嗡的轻颤声中,结实的剑刃表面竟然同时开裂出无数细缝,紧跟着剑身已化为齑粉,爆散为漫天的金属细屑。
这个时候维德尔的眼睛刚好适应过来,所以他恰好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在他眼中,居高临下的安妮不知用了什么魔法,竟单凭一根半透明的血红弓弦,就将自己的武器完全粉碎,跟着手一沉就顺势向面门砍下来。
威力如斯,诡异莫名,难道那就是安妮要寻找的「普洛米休斯之腱」?
虽然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但维德尔反应也极为迅速。直刺的左剑骤然加速,趁安妮闪避的空隙一偏身,躲过她的弓弦,同时还不忘在她腹侧划了一下。
闷哼一声,安妮线条紧实优美的小腹溅起一团血花。她身体一偏就往旁边倒去,同时左脚结结实实在维德尔肩头一踹,将他踢出神庙。
从庙门直飞出来,半空一个翻转维德尔已稳稳落地。看着右手只剩剑柄的长剑,他大感骇然。
要知自己这两把剑是采用特殊材料,完全按照古时工艺制作,再经过教廷圣光的洗礼,坚韧非常。那女人究竟在神庙里做了什么,武器怎么会在短短半分钟内就有如此威力?
然而情势却容不得他多想,毕竟是圣殿骑士团的成员,深吸口气提聚力量,他左手仅余的那把剑,立刻爆发出一阵夺目的光华,同时他已再次攻向神庙。
无论你得到或做过什么,我维德尔都会让你明白,和圣殿骑士为敌的后果!
随着接近庙门,剑身的光芒隐隐透入,神庙内部也变得隐约可见。就在这时,维德尔看到了一幕让他直到死也忘不了的情景。
神庙中,满地的废墟上,安妮手中长弓不知为何竟涨大一倍有余,变得比她的身体还高数分。
此刻巨大的长弓一端拄地,安妮左手紧握弓身正中稳立如山,右手扣住第四根血红的半透明弓弦。而在满拉有如弯月的弦上,赫然有一枝粗若儿臂、表面血纹纠结、就如一根铁棍的可怖黑箭。
庙外的光线隐隐透入,在持弓傲立的安妮身上洒下一道淡淡的白芒,后方半坍塌的波塞冬神像,带着一种破灭的美感,仰天张开双臂,就像要把安妮搂在怀中。如此情景,虽没半点血腥,却带着无边无尽的杀意。
「干……」如同触电般猛然停步,维德尔呆愣的看着安妮优美的身姿。
砰!
弓弦震颤,巨大的黑箭离弦而出。猛地反应过来,维德尔双目一睁,突然发出一声狂叫,左手剑炽光大盛,霎时将整座神庙照得有如白昼。
箭剑相交,在一股尽夺炽光的电芒爆闪中,白光一闪即逝,同时一个人影如同被高速列车迎面撞上般,笔直抛飞而出,摔倒在十余米开外的地面。
噗哇!张口喷出大蓬鲜血,维德尔挣扎着爬起身来。愣愣的看着贯通胸口正中、足有碗口粗的大洞,他似乎半天都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刚才一箭,安妮竟硬生生将他射了个对穿。
鲜血从维德尔的伤口和口鼻间不断涌出,片刻就浸透地面。随着眼中神采逐渐涣散,他好像终于明白,自己快要死了。
「如果两把剑都在,我、我就不会……」不甘心的留下这句话,维德尔艰难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腰骨一折,后仰毙命。
「呜……」随着痛苦的喘息声,安妮也跌跌撞撞的从神庙内走出。
长弓已恢复成平时大小,这时却被她当作拐棍拄在脚下。虽然除了腹侧的伤口,再没有别的外伤,此刻的安妮却像损耗了极大的精力般,满脸痛楚,身体呈现明显的疲惫之态,似乎因某种原因而元气大伤。
难道使用「普洛米休斯之腱」,竟让她损耗到这种骇人的程度?
倚在神庙的立柱上喘息片刻,远处隐隐的喧哗和爆炸声似乎提醒了她。一咬牙,安妮反手将长弓担在肩头,展开身形从维德尔死不瞑目的尸身一跃而过,头也不回的冲入被爆炸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夜色中。
第五章 冲突
一路行来全是教廷卫士和非人族的尸体,黑暗中不断传来喝叱与惨呼,数堆黑影纠缠在一起,偶尔一团火光爆起将周围照得稍亮,随即又沉寂下去。
安妮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