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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斯理131(异种人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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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同情温宝裕,如果不是因为父子关系,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他用心良苦,还是想维护他的父亲,不想他父亲被我们认为是妄想症患者──虽然实际上他自己也这样认为。
    我很诚恳地向他道:“小宝,妄想症并不是甚么了不起的病症,几乎人人都有,只不过程度深浅不同而已,有些人的妄想,可以有很多人崇拜,很多人信奉,就被尊称为主义了。令尊的……想像,十分令人向往,如果能够成为事实,那是人类的大幸事。‘白素接着说:”这可以说是人类所有的想像中,最令人向往的一种想像。’温宝裕得到我们的鼓励,神色稍霁,不过他还是道:“麻烦是他不认为那是他的想像,而认为是真的有这样事情。‘我苦笑:”这是所有妄想症患者的症状。’温宝裕又道:“你走了之后,我很委婉地劝他去看医生,结果被他痛骂一顿,他说别说他没有病,就算有,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医生,就算他自己没有办法,他还可以去请教那三位神仙──像是他随时可以和神仙见面一样,真是……真是……‘他无法想出恰当的形容词来,就没有说下去。
    我道:“他喜欢一个人躲起来妄想,就让他去想好了,会有甚么害处?‘温宝裕苦笑:”我是怕他的病症越来越深、越来越厉害。’他这是标准的‘关心则乱’。我老实不客气哈哈大笑,向他指出事实,道:“令尊的妄想症,已经到了极点,不能再深、也不能再厉害了!卤υN薹ú煌馕业乃捣ǎ墒撬故俏に盖祝坏溃骸币坏阋膊缓眯Γ 姨颂郑硎疚蘅赡魏巍�
    温宝裕仍然不死心:“本来我以为只要证明有那七种药,就至少可以证明他说的有一些是事实。‘我笑道:”现在他拍胸口要带红绫到那地方去,如果他真能做得到,也可以证明他说的有一些是事实。’在我这样说的时候,并没有取笑温宝裕的意思,可是却也很令他伤心。他道:“你明知道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立刻向他道歉,温宝裕苦笑:”罢了,罢了!’他说着,向外走去,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白素道:“小宝,我鼓励你继续努力。‘温宝裕愣了一愣:”继续努力做甚么?’白素道:“我的意思是:即使只有万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就不必完全放弃。‘温宝裕想了一想,才知道白素的意思,他苦笑:”为了我父亲,我不会放弃。’我觉得白素和温宝裕的态度十分奇怪,他们所说的可能和努力,当然是为了证明温伯如所说的有可能有一点点是事实。
    然而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主观愿望虽然大家都希望有这样的事情,可是主观愿望永远不能改变客观事实,这一点他们都应该知道。
    不过在这时候如果我强调这一点的话,对温宝裕未免有点残忍,所以我没有再出声。
    温宝裕神情忧郁,走出门去。
    我责怪白素:“你不应该给他任何这样的希望!姿匾×艘⊥罚骸比绻M济挥辛耍透豢赡苡腥魏涡碌姆⑾至恕!掖笫蔷龋骸澳阆胗猩趺葱碌姆⑾郑俊姿鼐谷换卮穑骸辈恢馈!矣趾闷⒂趾眯Γ骸罢庀窕奥穑俊姿氐溃骸蔽业囊馑际牵行碌姆⑾郑鼙韧耆挥蟹⑾趾谩!夜具娴溃骸拔业谷酚行碌姆⑾蜘ぉし⑾帜愕幕霸嚼丛礁呱钅饬恕!姿靥颂郑挥性偎瞪趺础?墒撬纳硖逵镅匀捶置魇窃谒担骸蹦悴幻靼拙退懔恕奈裼写死怼�
    我瞪住了她,等她作进一步的解释,她却道:“你且在家中休息,我有些事情要办。‘我没好气:”不管你去办甚么事情,都无法发现任何一丝一毫温伯如所说会是事实。’白素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可是看小宝的情形,总叫人觉得他的□疑也有一定的道理。‘我很是无奈:”我也不知道他想怎样──如果事情不是发生在他父亲身上,我相信他对温伯如是妄想症患者这一点,就总不会有丝毫□疑。’白素回答:“正因为他有父子之情,所以才会这样,我们作为朋友,也应该放些感情下去,就会感到事情还是有一些些可以□疑之处的。‘我只是感到好笑:”为甚么不把那“一些些可以□疑之处”说来听听,也好一起商量。’白素笑着摇头:“不必了──你心中根本认为不存在任何可以□疑之处,说了,你一定否定,反而动摇我微弱的信心,还是至少等我也比较肯定了再说。‘她说着,像是怕我再追问,向我挥了挥手,走了出去。
    我又好气又好笑,虽然不知道她究意如何在这任事情中可以找到值得□疑之处,在我看来,温伯如的情形,百分之百是妄想症,绝不会有第二个可能。不过我却知道白素如有□疑,现在必然是去求证,多半她会去向‘非人协会’求助。
    不是我对非人协会有若干偏见,而是我知道就算一百个非人协会,也难以替温伯如翻案!
    当时我确然是如此想的,而且以为自己所想完全正确──至于以后事情发展,证明我的想法有些不对头,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谁又能够知道以后的事情呢!
    白素走了之后,我休息了一会,并没有再去想这件事,因为我认为不值得多想。
    出乎意料之外,在傍晚时分白素就回来了,算起来,她离开不过几个小时而已。
    她进门的时候,我才醒来,看到她的神情,比出去的时候还要犹豫,显然在追究那一些些□疑的这件事情上,并没有任何进展。
    这本来就在我意料之中,而看到白素神情很茫然,我过去轻轻拥抱她,表示安慰。
    白素问道:“红绫还没有回来?‘我摊了摊手,白素竟然皱起了眉头,看来像是很担心。我笑道:”你在等她回来,向你报告甚么?’白素的反应很古怪,一时之间,我竟然无法猜测她的这种表情是甚么意思──这种情形在我们之间,很是反常。白素这时候望向天花板,一言不发,像是正在想些甚么,可是我却完全无法知道她在想甚么东西。
    我望着她,她一直没有改变动作和神情,两个人都像是泥塑木雕一样,足足维持了一分钟之久──我本来心存好玩,想和白素比一比,看是谁先忍不住,而经过了漫长的十分钟之后,我认输了。
    我站了起来,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大声道:“究竟你在受甚么问题困扰啊?‘白素竟然回答道:”我就是不知道。’我走过去,轻轻抚平她眉心的结,道:“别钻牛角尖了!不知道有甚么问题,就是没有问题。‘白素反问:”事情有那么简单吗?’我道:“就是那么简单。‘白素摇头:”真是那么简单就好了!’这一连串对话,倒像是得道高僧在‘打机锋’一样,而当白素说到最后一句时,我就无以为继,说不下去了。
    白素笑了一下,也没有再说甚么。这时候天色已近黄昏,红绫还没有回来,确然很怪。我喃喃自语:“这妄想症患者将我们女儿带到甚么地方去了?‘白素吸了一口气:”我看是去了他那个大梦草庐。’我望向白素:“我们要不要去找她?‘我这句话问出口,不禁立刻伸手在自己头上打了一下──难道还怕红绫会有甚么危险不成,简直多余之极!
    怪的是白素对我这种多余的问题,居然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会,才回答道:“不必了吧。‘我笑:”当然不必了,红绫决不会有甚么事情的。’白素扬眉:“可是你刚才还是有一些些担心,是不是?‘她不等我回答,就接下去道:”这情形就像温宝裕对他父亲,总难免有一些信任一样,虽然全是亲情在起作用,可是也不能完全否定。’白素想趁些机会说服我,我当然不服气,立刻道:“难道也可以否定红绫绝对安全?‘这次轮到白素无话可说,她忽然转了话题:”听音乐吧。’接下来的时候,和平日无异,到午夜时分,红绫还没有回来,一直到天亮,她还没有出现。
    等到第二天中午,我实在忍不住了,明知道红绫不会有甚么事情,可是还是和温宝裕联络,听起来温宝裕的声音很焦急古怪,他道:“你要不要来看看,这里的情形……好像﹛﹛﹛﹛﹛…‘他连说了几个’好像‘,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我大喝一声:”你说话干脆一些好不好!’温宝裕立刻道:“我昨天一离开,就到这里来,来的时候,他们就在睡觉,一直到现在,他们还在睡觉……算起来已经超过了一个对时!也恢牢趺椿岱⑴魃溃骸倍男∈保∩趺匆桓龆允保 卤υ?蠢词翟谙嗟苯辜保圆⒚挥泻臀艺郏偷溃骸岸男∈保撬四敲淳茫乖谒B穑俊以诤臀卤υA缡保⒚挥懈嫠甙姿兀滤ξ摇6档秸饫锸保姿爻鱿郑搅宋液臀卤υ5亩曰埃蝗挥胁谎俺5慕粽牛页3K蛋姿卦谌魏吻樾蜗露寄鼙3终蚨ǎ哉馐焙蛩慕粽牛钗蚁帕艘淮筇�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对着电话,叫道:“千万别试图叫醒他们,千万不要!缁澳潜叩奈卤υ#匀灰脖话姿卣庋粽诺纳粝诺沽耍Φ溃骸笔牵∈牵≈溃∈盏剑 姿卣獠呕毫艘换海还故呛芙粽牛骸澳阌忻挥薪泄牵俊卤υ5溃骸蔽铱吹剿撬煤艹粒矣薪胁恍训木椋悦挥腥ソ兴恰!姿叵匀凰闪艘豢谄骸罢饩秃茫颐钦饩屠础!卤υN柿艘桓鑫艺胛实奈侍猓骸比绻酝冀行阉牵嵩趺囱俊姿亓攵疾幌耄偷溃骸拔也恢馈!裾庵痔鹄床幌窕暗幕埃谡饧虑橹校姿匾丫倒枚啻瘟耍馐窃诰挥Ω盟档那樾蜗滤怠也恢馈灿卸啻危嗌倌昀矗姿夭皇钦庋拥摹H缃裾庋那樾危恕窕秀薄猓沂翟谙氩怀霰鸬男稳荽柿恕�
    像现在,她既然不知道试图叫醒他们会怎么样,又为甚么如此紧张来阻止温宝裕?
    我感到情形不对,更感到不应该在这时候去追问,所以就装成没有甚么事情一样,反倒是白素自己觉察行为古怪,她问我:“刚才我是不是太紧张了?‘我点了点头,白素苦笑了一下,像是替自己解嘲:”我真是不知道为甚么会这样紧张──我们先去看看情形再说,我算过了,他们最多不过睡了二十六小时左右……不算是很特别。’一觉睡了二十六小时,还说不特别,这显然是故作镇定,由此可知,她心中还是紧张,只不过她说不出所以然来,或许那是她的第六感在起作用,就会有这样的情形。
    她的话倒提醒了我,我道:“他们睡成这样,我看和黑甜汤有关系,把那”醒神散“带着,那次我昏不醒,温伯如就是用它把我弄醒的。‘那时候白素和我已经到了门口,白素又折回头,把那盒子取在手中。
    我把车子开得很快,不多久,就转进了小路,一路上白素没有多说甚么,可是我仍然可以感觉到她的心情并没有放松。
    车子行驶在竹丛中的时候,白素说了一句:“真是好环境!颐缓闷骸笔撬酰雒危氲幕肪场!姑挥械矫趴冢涂吹轿卤υ1寂芮袄矗衣酝A送3担卤υI铣担牌溃骸坝幸患拢詹磐怂担扃彼淙辉谒酰墒乔樾斡行┕郑忝强吹搅吮鸷ε漏ぉひ恢笔钦庋蠢疵挥猩趺垂叵怠!馐焙颍颐且膊恢郎趺唇凶觥樾斡行┕帧底釉诿趴谕O拢颐且黄鹣蚶锩孀撸殴四窃露疵牛涂吹搅宋虏绾秃扃薄�
    温伯如还是睡在那棵大树下,而红绫却睡在大树的一根横枝之上。
    红绫睡在树上,一点也不奇怪,她本来就是野人,怪是怪在她虽然在睡觉,可是身子、手脚却一直在动,而且不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说梦话。
    在我们走向前的短时间中,她就至少有三次以上的大动作。
    第八部灵魂出窍
    那样手舞足蹈的大动作,要是换了旁人,早就从树上掉了下来,她睡的横枝离地大约有四公尺高,若是掉下来,虽然根据庄周先生的原理:她在熟睡之中掉下来,由于根本不知道自己掉下来,所以也就不会受伤。
    不过这种理论是不是经得起考验,颇成问题,所以我看到了这种情形,立刻对白素道:“就算不叫醒她,也至少弄她下来,不然迟早会摔下来。‘白素摇头:”不必,她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说话之间,我们已经来到了近前,只见温伯如的情形和上次一样,在熟睡中看来非常安详,嘴角带着微笑。
    我抬头向上看,白素却已经身形闪动,一下子就上了树,在另一根横枝上站定,盯住了红绫看。
    也就在这时候,红绫突然张口哈哈大笑,一面笑一面还挥动双手,而且还叫道:“好!好!蠢葱烁卟闪抑�
    她这种情形,其实也很平常,那只是在做梦和说梦话而已。看来她正在做好梦,在梦中有令她感到极其快乐的事情发生。
    她笑了一会,又静了下来,一点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这种情形,毫无疑问可以肯定一定是黑甜汤在作怪,我向白素道:“该怎么办?‘白素神情犹豫,想了一会,才道:”让他们继续睡。’我啼笑皆非:“谁知道他们会睡到甚么时候!姿卣庖淮翁热词旨峋觯骸彼缴趺词焙颍蜕趺词焙颍 庋盗酥螅倭艘欢伲庞值溃骸拔以谡饫锸刈牛忝侨フ艺铱矗赡芩窃谒踔埃嵊行┗傲舾颐恰!伊⒖滔蛭卤υMィ卤υR⊥罚骸蔽蚁氲焦墒遣⒚挥腥魏畏⑾帧!铱吹桨姿厣袂榧峋觯偷溃骸霸偃フ艺铱础!颐窍蛭葑幼呷ィ乙恢痹诨赝房矗吹皆谑焖械暮扃保碜邮纸挪欢显诙炊乔逍训陌姿兀谑魃弦欢欢袷腔闪耸鞯囊徊糠菀谎榫昂苁枪忠臁�
    进了屋子,还是满屋子都是药香,温宝裕摊了摊手,表示他已经甚么都找过了。
    这时候,我已经强烈地感到,白素态度有异,一定事出有因,可是究竟是甚么原因呢?
    我向温宝裕提出了这一点,温宝裕道:“是,刚才在电话里,就吓了我一跳。‘我道:”她一直在同意你的假设,希望可以找到一些证据,证明令尊所说的有可能有一些是事实。’温宝裕大是感激,充满了希望地问:“有没有发现?‘我苦笑:”我不知道。’这句适出口之后,我才感到这正是白素一再说过的,而确然在某种情形下,除了这句话之外,没有别的话可说。
    这种情形就是:当完全可以肯定一件事却又想找到可以否定它的可能的时候,就只有这样说了。
    这种说法乍一听令人莫名其妙,要举例说明。像现在那样,完全可以肯定温伯如是妄想症患者,可是白素却还在努力想否定这一点,所以她才频频说‘我不知道’。
    温宝裕很是失望,长叹一声,神情苦涩,坐了下来,怔怔地望着外面,我在里外仔细地搜寻了一偏,花了大约三小时。
    我发现温伯如这个人的生活,确然异乎寻常,而且很难形容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必须略花笔墨。
    他的所有藏书,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有关中医中药的书籍,还有一类是古今中外有关‘梦’的书,我在刚一发现他有大量这类书籍收藏的时候,自然立刻想起温宝裕曾经对我说过,温伯如正在研究‘梦’。当时我也不知道梦如何研究,现在看了那么多有关梦的藏书,才知道温伯如真的对梦很有兴趣。
    在他的有关做梦的藏书之中,最多的中国古今的笔记小说,著名的南柯梦、黄梁梦等等,固然有,连我所记述的《寻梦》也在其中。
    唯一的例外是还有一些我记述的故事,我想和《天打雷劈》一样,都是温宝裕拿来的。
    温伯如肯定详细阅读过这些书,因为在有些书上,他注满了读书心得,而且更多的是在旁密密地用红笔打上圈,表示他欣赏这些语句。
    从这种情形看来,温宝裕所说的他在研究做梦,倒也不是随便说说的,至少他从各个角度来看人做梦的这种普遍而又奇特的生理现象,除了各种各样的记载之外,也有非常正式的论述做梦这种生理现象的医学著作,而且都是原文,看来温伯如有很高的各种外文修养,颇不简单。
    在书桌上有册打开了线装书,我加以特别注意,仔细看了看,那是一部《列子》。
    这部被称为是道家经典的书籍,并不流行,相当冷门,也不知道温伯如何以会有兴趣──他不但对之有兴趣,而且显然十分有兴趣,因为在书桌上有许多纸,写着小楷,是温伯如抄写的《列子》。
    我看了一看,他抄写的全是《列子》的第三卷〈周穆王篇〉,抄了不止一偏。
    当时我心中感到有些奇怪,并没有进一步深思──后来我才知道自己何等疏忽。后面自有交代。
    而在中药中中方面,他的藏书也丰无比,堪称专家。非但有书籍,而且有实物──他有一间藏药室,全是大中小小的药柜,我粗略地看了一下,虽然不至于说在《本草纲目》中所记载的药材全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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