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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川看侄子一眼,心里暗暗摇头,要是比第三代,我们刘家输了啊,这次事了,一定要好好教教他,不能教他再这样下去了。“既然年轻人都表态了,我这个老家伙也不能拦着,只是……还望手下留情。”
唉,今天注定要自取其辱了!姜家的人不来,还能以势压人,现在却没了半点主动权。
刘明川看姜涛一眼,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在仇家一栏里添了一个“姜”字。
“都说了是问心,只要心中无妄,不会有事的。”童雨谣微笑着站起身来,“几位跟我来吧。”
大家一起站起,姜涛转身招呼,“小铭,过来……人呢?”
童雨谣四下扫了一眼,脸色骤变,笑容不再……
第四百八十三章 心所想,行所应
姜铭凭空消失了,其他人只觉得有些意外,并没有想太多,连姜涛都以为他是自己走开了,惊讶一下,也就没有更多的想法了。
可童雨谣却有些激动,一步跨到石桌旁,手按到桌上,紧张的向一个方向看去,别人看不到,她却看的清楚。
戒惧警惕的视线穿过层层屏隔幻障,被姜铭清晰的感觉到,抬脚转身斜穿侧踏,只三两步就又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无中生有般凭空出现,比魔术还要炫酷惊奇。
姜涛瞪大了嘴巴,刘滨使劲擦擦眼睛,唯有刘明川去看童雨谣。
原来在这里喝茶不是没有原因的!
今天要是没有旁人来,他们伯侄又极尽嚣张、咄咄逼人的话,那么结局会是怎样?想到这些,刘明川掌心里出了汗,还是小瞧了童家啊,下次绝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姜铭快步走过来,向着童雨谣躬身一礼,“一时见猎心喜,唐突之处,还请勿怪。”
童雨谣敛手而立,又复当初优雅,脸带微笑,“年轻人爱动,天性使然,谈不上怪不怪罪。不过家宅乃私人之地,看看就好,还请不要带人乱走。”
她把“带人”二字咬得分外清晰,姜铭自然听的出来,没说什么,只是重重点头。别人的家,他本就没理由乱闯,答应下来理所应当。
童雨谣笑的越发自然,“他们要去接受考验,你要跟去看么?”
姜涛威胁的眼神投过去,姜铭答应的很痛快,“当然要去看看的。”
“来吧。”童雨谣拉着女儿,带他们向后院走去。
又穿过一进院落,来到风格略显怪异的一排房子前,童雨谣指着正中的建筑道,“那是我们童家的宗祠,非童氏宗亲不可进入。”
说完,她一指右边第二道门,“那便是测验之地,两位贤侄自行进去吧。”
也许是被略显诡异的气氛影响,刘滨有些发怵,“不给我们一些工具之类的?”
面子还是要的,他没在工具之前加上“防身”二字。
童雨谣微笑道,“里面没有任何危险,用不到那些。”
“如果怕了,可以回去。”姜涛挤兑一句,向童雨谣行了一礼,“阿姨,我先进去了。”
腿别抖啊!
姜铭不忍去看,把头偏向一边,忍住了笑。
走了几步之后,姜涛的步伐才稳健起来,想来是想通了,打算以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去捍卫爱情,光看背影,还真有那么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思。
事到临头,再想缩卵,那就太丢人了,所以刘滨稍一犹豫,就紧追了上去。
待他们二人进了屋子,刘明川才问,“他们真的可以吗?”
童雨谣笑笑,“放心好了,绝对伤不到他们的身体……真要不放心,我们可以去一边看着。”
说完,她拉着女儿转身,向右侧的偏房走去。
姜铭和刘明川跟上去,进到里屋,看到那一排屏幕,才知道这是监控室所在,刘明川一下放心许多,即便真有什么危险,也可以随时叫停。
画面切到姜涛他们进去的房间,童雨谣让安保人员出去,只留下他们四个人。
画面里,房间很空旷,约摸有一百多平,不见一件家具,只是有几根一人高的石柱竖在各处。石柱上雕刻着各种神兽妖兽,各型各状,辅以各种花纹。
那些纹理诡异的花纹,从石柱延伸到地上,和地板上的花纹融为一体,看上去极其自然,又透着三分诡异。
看到这些,姜铭嘴角勾出一抹浅笑,饶有兴趣的盯着屏幕,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
“看出来了?”童雨谣站他身边问。
淡淡的体香,带着熟透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姜铭不知道为何,最近自己的嗅觉强了许多,觉得有些尴尬,便不动声色的向旁挪了一点,轻声应了下,“嗯。”
斜睨他一眼,童雨谣嘴角抹出一丝戏谑,“这叫人间万象,不同的人看去,世界各不不同,想不想进去试试?”
“不急。”姜铭也没有把握破去这“万千幻象”,正如童雨谣所说,心不动,则神不伤,可这个“心”,非力可守,谁又控制的住?
“我真的很想看看你的表现,希望不会让人失望。”童雨谣继续怂恿。
姜铭偏头看童九九一眼,表明立场,“我真的结婚了。”
童雨谣瞥他一眼,“你想多了。”
姜铭摸摸鼻子,点头答应,“待他们出来,我就进去看看。”
“咦,他们在做什么?”童九九突然指着屏幕问。
他们不再交谈,一齐看过去,就见本来还在东逛西瞅、好奇宝宝模样的两人,已经各据一方,做出各种动作来。
刘滨站着,脸上笑容灿烂,左右看个不停,不时说点什么。
姜涛坐着,偏着头,面有喜意,却加着小心,不停的说着。
“他们在说什么?”刘明川看着眼前的仪器问。
“个人**,不便探查。”童雨谣拒绝打开侦听设备。
“那如何考验?”刘明川提出了质疑。
“身体动作是最真实的语言。”童雨谣是以肢体语言、表情动作为判断依据。
刘明川放心的点点头,“如此也好。”
两边的动作起初都还好,就是说说笑笑,偶尔活动的幅度大些,也无伤大雅,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边的动作越发的“过分”!
这边姜涛努着嘴,似乎亲吻了谁,那表情就像偷着小母鸡的黄鼠狼,看的姜铭都觉丢人。
那边刘滨不甘示弱的左拥右抱,亲了这边亲那边,还把脸来回贴,看的刘明川脸都黑了。
又过了一会儿,姜涛这边开始摸摸抓抓,虽然每次都加着小心,可一旦成功,就乐的跟什么似得。
相比之下,刘滨就要潇洒的多,动作豪放,想抓哪儿抓哪儿,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尽显男儿奔放之态。
再往下,姜涛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各种亲昵动作越发自然纯熟,脸上的笑意就没停歇一分。
刘滨就彻底放开了,各种手法一一展现,还开始宽衣解带。
“停!”再下去就不是丢人那么简单了,刘明川赶紧叫停。
童雨谣含笑按下一个按钮,就见里面的人齐齐一个哆嗦,眼睛里满是茫然,待看到彼此时,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噗!
姜铭都忍不住笑出声。
童雨谣微笑看他,似乎在问:你还敢进去吗?
姜铭看看狼狈不堪的两人,轻轻点头,如此有趣的事,怎能不去试一下?心里惦念的到底是什么,他也想着找个答案。
“你可不要做坏事,不然会带坏小狸的。”童九九突然出言叮嘱一句,看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她也是能看懂的。
姜铭微笑点头,显得很有信心。
这时姜涛和刘滨找了过来,一个看到童九九就红了脸,跟喝了几斤似得站到兄弟身边,低着头不敢看人。一个一脸愤恨的走到伯父身边,同样没有说话,不过看脸色,是真不怎么好。
“童夫人,我们就先告辞了,天高水长的,日后再见。”刘明川拉拉侄子,告辞离开。
童雨谣客气的把他们送到大门外,看到他们上车,才转身回转。
“大伯,难道就这么算了?”刘滨很是不甘的问。
“不然还能怎样?”刘明川看他一眼,要不是你自己不争气,未尝没有机会,可现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回去查查你身边的人,看看是谁把我们来提亲的事说了出去,知道的应该不多。”
刘滨面露难色。
刘明川脸色一变,“怎么,你出去宣扬了?”
“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就通传了一下,到时候不是好收礼么。”刘滨辩了一句。
“你……”刘明川忽然觉得肝儿疼,都懒得再骂他,“你就这样吧,早晚有我和你爹护不住你的那一天。”
刘滨低着头不说话。
“行了,不用这样,那小丫头不会许给姜家的,至少今天不会。回头你自己努力点,说不定还有机会。”刘明川不忍,又点他一句,总是下一代的唯一男丁,哪里能够不管。
刘滨相信伯父的判断,眼睛不由一亮。
刘明川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却没有想要拦他,有时候下三烂的旁门左道,未必不能成事。
而此时,姜铭已经走进了那个房间,气流回转,隐不可闻的声波,冲击着身体和耳膜,要不是他内力浑厚,体质早就异于常人,根本感受不到这些。
说穿了,人的幻觉不是平白无故产生的,必须先要心中有所想,有所愿,才能由一些特殊的手段引诱激发出来。
如果用科学的说法,就是超过人耳辨识的声波,或是电波,干扰了人的思觉或者脑电波,从而把深埋心底的真实想法构幻出来。
那些想法有可能是美好的,有可能是阴暗的……只要是人,哪怕澄净如水,就免不了会中招,因为心中必有所求!
王权富贵、酒池肉林是求,一根糖葫芦、一个念想也是求!
姜铭就是想知道心中所求为何,才走进这里,而且毫无反抗的去做这些。
“他会看到什么?”看着他如石雕一般站在那里,姜涛又好奇又担心。
“这就只能问他了。”童雨谣淡淡回了他一句,眼睛却没离开过里面那个青年,站在阵法最强的节点上,你是真的不知心中所求,还是想拼命记起什么?
过了很久,童九九突然指着里面道,“他哭了!”
一滴泪,从姜铭眼角滚流而下……
第四百八十四章 轮回
铁蹄铮铮如雷,弓弦阵阵似雨,刀来剑往,血肉横飞,喊杀声一片!
断肢溅血飞起,头颅怒目滚地,战马昂首悲鸣……画面是如此血腥残酷,却又如此真实!
这些对姜铭来说,不是什么幻觉幻境,而是他亲身经历的、永不能忘的过往!
他曾是其中一员,往来纵横,铁血厮杀,那时有饮不完的血,也有砍不尽的头!
此情此景,有血有肉,心绪岂能平!
画面流转,他蓦地一震,只见王胡子抡刀呼啸而过,一颗人头随之飞起,他却看也不看,直扑下一个人,刀起刀落,毫不停歇!那时军中多用剑,唯他喜刀,无他,爽快耳!
丁军勇紧随其后,为其侧卫,抽点劈刺,动作干脆利落,年轻的脸上毫无稚色,刚毅无畏,骁勇异常!
不远处,关大头、老薛各率一队人,与他们成犄角之势,纵骑拼杀,如猛虎,似豺狼!
姜铭握紧手中剑,想冲上去与他们并肩作战,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仿佛与他无关,任他如何焦急,都不能出现在那些画面中!
你们不肯原谅我是吗?
我知道……
过去回不去了!
鼻头发酸,眼角一润,男儿泪无声而下……
面对生命中最重要的,他却只能当一个看客!
啊!
心在呐喊,谁知有剑不能出的苦楚!
他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停,若这是上天的惩罚,为什么不让他战死?为什么!
不管如何不甘,他都找不到答案!
二千年!
为何让我跑这么远,这么远……
不!
王胡子被砍落马下,他的心瞬间一紧,待看到王胡子斩断马脚,擦去脸上鲜血,继续拼杀的时候,他的心才松了下来。
跃起,砍人,夺马……厮杀在继续,他却又成了观众!
角声裂,兵变阵!
千军万马列如锥,横似铁!
旌旗摇,令旗晃!
那是什么!!!
姜铭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随风烈烈而舞的“边”字大旗下,一个将军提缰纵马,长剑向下一挥,万军齐动,奔腾如雷!
令他吃惊的不是那雄风万里、气吞山河的兵锋军威,而是那个将军——青铜覆面,孤鸾在手!
嗡!
孤鸾长鸣!
姜铭一下醒转,那些画面瞬间无踪!
“孤鸾!”来不及多看的姜铭怒叫一声,他这是第一次生孤鸾的气,因为心中有太多的不解,“边”字大旗下,为何会出现那样一个将军?那绝不是边家的人,却让他感觉异常的熟悉,初见那一刻,心都是烫的!
可是他是谁?是自己听了太多故事,幻想出来的?还是确有其人?如果他的确存在,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堂弟的后人?不!按王胡子的年纪来算,绝不可能是!那他会是谁?孤鸾为何在他手里?不是随自己葬在大漠了吗?
太多的问题难解,姜铭默默转身,走到屋外,把孤鸾放下,又回到屋里,可惜,感觉不再,他再也无法看到那些“幻象”。
心有不甘,纠缠不放,他盘坐在地上,阖上眼睛,静等那些画面再现。
“能把他叫出来吗?”姜涛有些担心的问。
“不叫也无碍。”童雨谣淡定的很。
“可他这状态……”姜涛是真担心。
“求不得。”童雨谣轻叹一声,“唉,很多时候就是如此,越是想要,越是得不到。”
“您是说他不可能再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姜涛悟性还是不差的。
童雨谣瞥他一眼,“你看到的才是奇奇怪怪的吧。”
“呃。”姜涛不知道火怎么烧到自己头上来了,摸摸后脑,硬着头皮道,“阿姨,我是真心的。”
童雨谣不置可否,又向屏幕看去,“那你得问九九。”
姜涛不笨,知道她是不反对的,说明自己给人留的印象不错,忙向童九九看去。
见他看过来,童九九小脸一红,向旁边挪了两步,“你不好,是坏人。”
冤枉!
姜涛心里大喊,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刚刚在里面做过什么,人家自然看到了,虽然看不到他所处的幻境里去,可都不是笨人,哪里还会猜不到?虽然他自认发乎情,止于礼,可说出来谁信呐!
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看他一脸郁闷,童雨谣说道,“等几年吧。”
“啊?”这话太动听,以至于姜涛没反应过来。
童雨谣拉过女儿的手,“咱们去叫他出来,为难自己,于事无补。”
虽然姜铭不想出来,可是主人态度坚决,他也只能出来,因为他清楚,再待下去,除了失望,他什么也得不到。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得?”姜涛揽着他的肩膀,关心的问。
“与我前世有关的人和事。”姜铭淡淡道。
“……”姜涛伸手摸摸他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也不烫啊。”
任他耍宝,姜铭没做任何解释。
童雨谣看他一眼,眼神里颇有探究之意,但受身份所限,终是没开口问什么。
回到前院,喝了一壶茶,姜铭的心绪才算稳定了一些,静静坐哪儿听着他们闲聊,没有丝毫插言的意思。
日头偏西,汪伯过来禀告,说是有客来访。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客来,姜涛知道自己该走了,凡事过犹不及,再赖下去,就该惹人讨厌了,便借此礼貌告辞。
童雨谣带着女儿把他们送到前厅,还真有客人等在那里。
“姜兄,你怎么在这儿?”童猛好奇的问。
看到他,姜铭也有些意外,不过更让人意外的是,和他站在一起的人是易观离,“我陪兄长过来的,你们是怎么回事?”
“易小姐说有事找我们童氏族长,我便带她来祖宅了。”童猛看易观离的眼神,明显有别的意味。
“那你们忙,我们先告辞了。”姜铭莫名的不想多问,只想赶紧离开。
“难得遇见,晚点喝一杯再走吧。”童猛对他真心敬重,开口留人。
“下次再喝,这次就不耽误你们办事了。”姜铭拒绝了。
“那好吧。”看他意态坚决,童猛只好作罢,不过听语气,有那么一点遗憾。
姜铭拱了拱手,就要离开,易观离却开口问,“你不是为了自己过来的吗?”
姜铭拉过姜涛,“陪他来的。”
姜涛笑着打招呼,“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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