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心有余而力不足,原来是这样的,让人沮丧到极点……
“嘻嘻、哈哈……哈哈哈……”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鬼笑声,疯狂、刺耳、尖利,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于飞衰弱的心跳猛地激荡了起来,带起恐惧的狂风巨浪,把于飞卷进了无边的震惊与绝望中——这个地道里,果然有人、不,是鬼,是鬼!
这样诡异可怕的笑声,怎么可能是人发出来的呢?这次,他和苏康,怎么也逃不掉了……
于飞惊惶得不知所措,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那个女鬼披散着满头凌乱的头发,穿着宽衣大衫,从旁边的一个地洞里猛地蹿了出来!
小手机微弱的光照在了那“女鬼”的脸上,只一眼,于飞就魂飞魄散——那张脸白得多么可怕!
于飞两眼一黑,昏了过去,快要累死的他再也经不起哪怕一丁点儿的折腾了……
如果,于飞再有一点儿力气,能好好地看看这个“女鬼”,那样,他就能看出,这个“女鬼”正是失踪了半年之久的沈伊丽。
和“爱意相随”回到地道里,沈伊丽就一直被关在那个铁笼子里,她无忧无虑地睡了醒、醒了睡,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吃喝拉撒全在一个地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她根本就没有正常思维的能力,一点儿也不会想,如果吃完喝完“爱意相随”放在笼子里的鼠肉干和水,她再怎么活下去。
当“爱意相随”对沈伊丽说:“亲爱的伊丽,我只能把你留在这里了,外面有人在救火,他们很快会找到这儿来了,我不能再和你呆在一起了,我要去做更重要的事,但是,你放心,我还会回来找你的,我们会花好月圆地开始新的生活……”这些话的时候,沈伊丽一点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仍然嘻嘻哈哈地傻笑,看着“爱意相随”急三火四地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她也并不知道着急。
刚才,沈伊丽听到外面有动静,就想跑出来看热闹,她在笼子里乱推乱撞一气,竟然发现笼门根本就没锁,她就欢天喜地、披头散发地跑了出来,结果看到了于飞和苏康。
在沈伊丽看来,于飞和苏康的样子很滑稽,一个躺得直挺挺的,一个趴在他身上哭,他们都穿着一件支离破碎的背心,脸上、身上灰蒙蒙的,她就忍不住笑起来,却没想到,她这一笑,于飞愣愣了,竟然一头栽倒在地上了。
沈伊丽害怕了,抱着头呜呜地大声哭喊起来……
一抹明亮灿烂的阳光从出口那里投落了下来……
一、午夜凶铃(1)
一、午夜凶铃
警方全力调查单马山贵族学校遗址失火案件。
失踪半年之久的沈伊丽出人意外的在单马山贵族学校遗址的地道里被救出,这个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播,对这件事的种种猜测在安新大掀起了一股恐慌的暗流,让那些曾经在单马山贵族学校读过书的学生们惶惶不可终日。
施维雅就是其中的一个。
曾经和施维雅在单马山贵族学校女生204宿舍一起住过的舍友:程芳、张洁、安华、童菲、沈伊丽全都先后出事了,六个人中,现在只剩下施维雅一个人了,她觉得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她,无时不在、如影随形,她几乎承受不了了。
沈伊丽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那个地道里去?她在那里是怎么活下来的?她怎么会疯掉?苏康他们在地道里都遇到了什么?程芳、张洁、安华她们都是怎么死的?
施维雅对这些问题充满了好奇,可是,传闻有好几个版本,有的说沈伊丽受到死神的召唤,去那个地道里变成了女巫,她的出现,会把新的灾难带给大家;有的说,沈伊丽知道地道里藏着什么宝贝,想偷偷去找出来卖钱,结果触怒了冤魂野鬼,被吸走了魂魄疯掉了……至于苏康和于飞能活着出来,暗地里,甚至有人说,四个男生把程芳和张洁、安华抢奸后杀死了,董健和周海跟苏康和于飞发生了争执,走了另外一条路,结果迷了路……
没有人真正知道在那个地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除了苏康和于飞。
可是,苏康和于飞回到安新大校园后,全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们不再荒废时日,而是惜时如金,每天都忙忙碌碌地出入在各种学习场所,似乎一下子变成了求知若渴的唐僧,不近女色、滴酒不沾、好学上进、心无旁骛。他们对假期里的那次惊险之旅缄口不谈,全都冷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可真让人受不了。
人们的好奇心被充分地调动了起来,越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越得不到苏康和于飞的解答,这种郁闷可真是要人命,于是,人们的想象力就淋漓尽致地发挥起来,把沉默的苏康和于飞猜测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说他们被警方抓走是早晚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再敢和苏康、于飞亲近了,可他们似乎对此毫不在意,按部就班地忙活他们自己的事,自得其乐,达到了闹市隐居的境界了。
一(2)
一开始,苏康和于飞的这种淡漠让人们更疯狂地编造和猜测,可是,两个月过去了,既没看见警方来学校抓他们,也没看见苏康和于飞有妥协的倾向,那些无风起浪的谣言就不消自散了,而苏康和于飞在期中考试时,成绩双双占据中文系和英语系的榜首,让那些无事生非的学子们再次哗然,想当初,苏康和于飞是两个多么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啊,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一下子脱胎换骨了?
没有人知道,苏康和于飞的心情是多么沉重,他们经历了生死的考验,终于知道,人生是多么珍贵,惜时如金,这根本就应该成为一种本能,因为,从生到死,往往只在一瞬间,且不说生老病死等自然灾害,但是那难以预料的意外,当它从天而降的时候,人的生命在死神面前,渺小脆弱得就像蝼蚁,随时会像风一样消散了。他们能活下来是天大的幸运,他们不愿意再把时间荒废在无聊的事情上,他们不愿意再提起发生在单马山贵族学校地道里的那些事,他们极力想忘掉那个噩梦,它是他们生命里最尖锐的疼痛,他们很后悔去了那里,虽然因此而救回了沈伊丽,但他们看到了更多人性的真实,失去了更多的朋友……
张洁的小手灯挂件和周海的打火机,分别被于飞和苏康珍藏着,那是陪他们出生入死的吉祥物,它们时时提醒着他们,活着,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他们没有理由再浪费自己的生命,他们要把死去的同伴们美好的愿望和自己的生命融合在一起,努力去实现最大的人生价值。
那天,当苏康、于飞和沈伊丽被人从地道里救上来时,于飞模糊地听到地道里传来了一声闷响。他们三个人被送到医院进行治疗,两天后,于飞的身力稍微恢复了过来,他带着刑警们进入那个地道,寻找同伴们的尸体。
教学楼一楼楼道的入口被一片废墟压着,大家只能从山后小树林的出口那里进去,可是,才走了一小会儿,就发现地道中段塌陷了,路被中断了。大家只好折回,又费了好大劲儿,把教学楼一楼的废墟清理了一下,由于机关在楼被烧塌时损坏了,只能刨开那两块地砖,才能进去。于飞好不容易在一片废墟中辨认出那两块地砖的位置,刑警们用电锯刨开地砖后,在于飞的带领下进入了地道。
这是个“亦”字形的地道,从上面的入口进去,就容易迷路,里面又是四通八达,所以,虽然从教学楼到山后的小树林的直线距离只有近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但在地道里迂回地走,走正确的路线,也要三个小时,更别说走错了路,那就需要更多的时间,或许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于飞对刻在棺材盖儿反面的那张地图记得清清楚楚,他小心翼翼地辨别着方向,领着刑警们往前走。
一(3)
一开始,于飞感到很奇怪,因为,安华的尸体不见了,又走了一小段路,大家看到,安华的尸体被撕碎得不成样子了,一看就知道是被动物肆意地啃咬过了,又隔了这些天,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一群耗子看到这么多人来了,从安华惨不忍睹的尸体上爬下来,躲进了旁边的地洞里,不甘心地窥视着人们抬走了安华的尸体。
董健的尸体找到时,已经被老鼠啃得只剩骨架了。于飞想起那天和苏康一起看到的情景,想象成千上万只老鼠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的黑洞里聚集在一起,把董健的尸体层层包围……于飞的五脏六腑都翻乱了起来,他抑制不住的捂着胸口全身发抖,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周海和那条蟒蛇的尸体没有找到。那段地道塌陷了。
也就是说,如果于飞和苏康没有及时地找到出口,那么,他们就会被活埋在那段塌陷的地道里。
可是,那个地道里怎么可以有蟒蛇呢?单马山一带自古以来,就没发现过有这样的蟒蛇出没呀!
警方经过仔细侦查,查明在单马山贵族学校东边七里远的山区,有个一个生态自然保护区,为了便于吸引更多的游客,保护区的投资商引进了一些野生动物,三个月前,一条蟒蛇逃出了人工围栏,保护区的管理人员没敢吱声,就这么隐瞒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那个地道里老鼠横行,当然是蟒蛇青睐的地方。
难道,程芳、张洁和张倩倩也被蟒蛇吃了?警方认为可能性很小,因为,据于飞和苏康说,他们看到蟒蛇的时候,蟒蛇的身体并没有明显的凹凸变化,这说明,蟒蛇在几个小时内没有吃进大体积的食物。可是,程芳、张洁和张倩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更奇怪的是,那个关着沈伊丽的铁笼子也不翼而飞。当然,于飞和苏康对铁笼子一无所知,所以,他们也没有对警方提起。而警方在那个地道里进行了很多天的侦查,除了发现一些时日久远的骸骨,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于飞和苏康的证词如出一辙,他们从被救起,就被隔离了起来。在苏康的身体康复后,警方对苏康进行了审讯,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苏康都和于飞说得一模一样。警方根据他们的供词进行了细致的研究,排除了苏康和于飞事先统一口供的可能,在暑假开学时,让他们回到安新大继续读书,警方则继续侦查。
一(4)
那件事的前前后后,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了过去。
校方在协助警方安顿好几个遇难学生的家属后,召开了两次全校教职工大会,就假期安全问题进行了反复的强调,告诫全体师生,不得私自或拉帮结伙去一些危险的地方游玩。毕竟,苏康和于飞几个在暑假中的这次意外,是因为他们贸然前往传说中闹鬼的单马山贵族学校造成的。
苏康和于飞对那次“旅行”后悔不已,可是,他们除了在内心不断地忏悔,加倍地珍惜时间、热爱生活,他们能怎样呢?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再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可是,施维雅认为,程芳她们的死,跟苏康和于飞他们去没去单马山贵族学校根本没什么关系,因为,她感觉到,死神早就盯上了她们,早晚,它都会找上门来的。
很多个夜晚,施维雅在夜不成眠的时候,凝视着窗外的夜空,她的目光穿过这城市林立的楼房、街道和山岭,总能看到死神飘浮在单马山贵族学校遗址的上空,张开它那魔力无边的黑色斗蓬,迎风招展。它黑洞洞的眼窝里射出无比阴戾的目光,俯视着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目光穿透钢筋水泥的建筑,在每一个人身上定格、然后挪到另一个人身上,它在寻找它的猎物,它不动声色地来回巡视着,嘴角挂着一抹邪恶的微笑。彻夜狂欢或那些睡着的人们对此毫无知觉,他们醉生梦死,得过且过地活着。
只有施维雅能分明地感觉到死神的目光,在飘来飘去之后,与她对视。
是的,施维雅常常与死神狞笑的目光对视,她看到它的目光扫视着她,丑陋的嘴一张一合,缓慢、阴冷地吐出一串字来:“我们来做一场游戏,死亡游戏,就像猫捉老鼠的游戏那样……”
施维雅知道,她逃不过去的,死神在玩尽了花样之后,就会来找她,它一直就缠着她不放,从来没让她过一天安生日子。
施维雅没有知心的朋友,她不知道应该把这份恐惧告诉谁,这世上没有她信得过的人,她怕会招来嘲讽和鄙视,甚至还有伤害,所以,她只能把这份恐惧藏得严严实实,和别人一样有条不紊的生活,只有她自己知道,同样是活在人间,有的人是活在天堂,有的人,就像她,是活在地狱里。
又是一个黑夜来临了。
空荡荡地宿舍里,就只有施维雅一个人。
程芳、张洁、张倩倩、沈伊丽、安华的床都空着,在午夜时分,空得很是诡异。
施维雅躺在黑暗里,用手巾被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来,警惕地看着舍友们的空床。施维雅看到,好象一下子,她们的床全有了动静,那些折叠起来的毛巾被同时飘在半空散了开来,接着就落下来平铺在她们各自的床上,她们都躺了下来,薄薄的身体像纸一样轻飘,她们嘀嘀咕咕地鬼笑着,说东道西,全是她施维雅分辩不清的音节,接着,施维雅看到,她们空洞洞的眼窝,一齐看向了她……
一(5)
施维雅知道,这些都是她的想象,可是,她好象又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些,她的舍友们在这个宿舍里来回游走,她们的魂魄活蹦乱跳,有时,她们在一起大吵大闹,有时,她们就在一起抱头痛哭,那吵闹声、哭声,全都像婴儿细细碎碎的咿呀,让她觉得高深莫测、惶恐不安。而往往就在这时,施维雅听到单马山贵族学校那里传来了渺飘的歌声,那是鬼魂聚会的号令,这时,她的舍友们就神情木然地飞进穿外,朝着那个地方飞去,她们一个个与施维雅擦肩而过,总是要回过头看看她,嘴巴一开一合,说一遍:“下一个,就是你,赶紧跟我们走吧。”
施维雅再一次把头缩进了毛巾被里抖成一团,恐惧像虫子一样细细地啃噬着她,由里到外,再由外到里。
施维雅决定,天亮以后,一定要去找苏康或于飞问问清楚,到底单马山贵族学校那里有没有鬼,程芳她们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什么人把沈伊丽抓到了那个地道里。
天终于亮了。
每一次天亮,对于施维雅来说,都像是一次死而复生。
施维雅黑着一对熊猫眼在英语晨读教室里找到了于飞。
于飞看了施维雅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就站起来走到一边儿去了,把施维雅一个人丢在那里。施维雅只好鼓起勇气再次坐到于飞的身边,对于飞笑着说:“于飞,我来找你有一点儿事情,关于我的那几个舍友的……你知道,我们好得像姐妹一样,失去了她们,我很难过……”施维雅强调了“舍友”这两个字。
于飞把目光从书上挪到了施维雅的脸上,他看到的施维雅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此时也黯然失色。
于飞心里涌起一阵慈悲的潮汐,突然就没有了拒绝的勇气。“施维雅,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你们在那个地道里遇到了什么事,程芳她们是怎么死的,那个地道里到底藏着什么?”施维雅急匆匆地连问。
“施维雅,我们都不愿意再提那些伤心的事了,我们为我们轻狂的决定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就让它们过去吧,我能告诉你的是,那个地道里有成群的毒蚊子、不怕人的老鼠、野狗和蛇,再有就是沈伊丽,那个地道本身就是一个致命杀手,我和苏康很侥幸地活着出来了,你知道吗,施维雅,活着,本身是一件多么美好而值得庆幸的事,我们应该怀着感恩之心,珍惜眼前和以后的生活,不要再想那些不该发生、又偏偏发生了的悲剧吧,我们左右不了命运,就只能好好把握自己的现在。”于飞认真地看着施维雅的眼睛说。
“只有这些吗?”施维雅不相信,她听不进去于飞的劝告,她只想知道是不是有更可怕的东西在那个地道里,“于飞,那个地道里有没有……鬼?”
“我想是没有的,真正的鬼,藏在人的心里……”于飞想了想说,他想起张倩倩自私的举动就心寒,他觉得那样的张倩倩,比鬼更可怕。
“……”施维雅好象很失望,怎么可能没有鬼呢?
那个鬼,一直盯紧了她。
一(6)
施维雅张了张嘴,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一时又不知道到底该问什么,她窝着一肚子话想对人说,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她就愣愣地看着于飞,而于飞已经转过头去,又聚精会神地看起书来了。
施维雅沮丧地走了,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即使于飞告诉她真的有鬼,她又能怎么样呢?她能安安稳稳地睡觉、不做噩梦、浑身轻松地生活吗?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