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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伊丽吓得六神无主,她抓紧胸口的衣服,紧张得瑟瑟发抖,这时,她听到一串急促奔跑的脚步声传过来,好像就在她不远处。
头上的伤口传来的疼痛让沈伊丽精神一震,恐慌和紧张感的高潮迭起,绷紧了沈伊丽全身每一根细微的神经,她瞪圆眼睛看着那个传来脚步声的洞口,想着“爱意相随”随时会像魔鬼一样冲进来,伸出他可怕的魔掌把她像一只小鸡似地抓回去,她两眼发黑,双腿沉重如铅。
“爱意相随”似乎在挨个洞地查找沈伊丽,手电筒的光时而晃过来,沈伊丽硬着头皮钻进了对面的一个地洞里,把身体紧紧贴在洞壁上,一动不敢动。
“伊丽!你在哪里!赶紧出来,不要乱跑了!你这样是找死!”“爱意相随”愤怒急躁的声音打雷一样阵阵轰鸣,根本就不再是路野的音质了。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声音可以变来变去?沈伊丽屏住呼吸,她想看清“爱意相随”的模样,她探出头去,寻着声音的来源方向看去。
“爱意相随”在主洞那边四下张望,背对着沈伊丽,他的背影在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触目惊心,那是一个不算高大却粗壮的背影,根本就不是颀高挺拔、玉树临风的路野。
沈伊丽惊骇地缩回了头,她全身冷汗淋漓,阵阵寒意沁心入骨。
“沈伊丽!快出来!你这该死的女人!”“爱意相随”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限了,他咬着牙根,把每一个字都吐得很重,似乎那是他拼命挤出来的声音,“为什么我真心实意地待你,你还要逃跑!你给我出来!”
沈伊丽在“爱意相随”的咒骂声中肝胆欲裂,她抖得像筛糠,但她坚决不肯出去,她一点儿都不相信他了,这个丑陋、凶恶、奸诈的家伙,他是她生命里的魔鬼,她怎么会再次自投罗网!
“爱意相随”像发疯的公牛一样呼呼粗喘着,钻进了一个洞、出来,再钻进一个洞……每次进出,他都要恶毒地叫骂。
怎么办?他这样一个个洞找过来,迟早也会找到她的!沈伊丽急得要命,这时,她看到“爱意相随”进了她第一次进的那个洞口,沈伊丽知道那里面有四个死洞,“爱意相随”一个个地找,会耽误一点儿时间。沈伊丽瞅准了时机,趁着“爱意相随”进去的时候,从她藏身的洞里闪了出来,轻手轻脚地钻进了另一个大洞,再次紧贴着洞壁藏了起来……
老天爷啊,求求你吧,保佑我躲过这个丧心病狂的魔鬼吧,让我逃出洞去,我一定会加倍珍惜我的生命,以感恩之心善待所有……
惊慌失措的沈伊丽求助于上天的庇护,她真的没有力气再跑了,她的衣服已经让冷汗浸透了,两条腿软得好象被抽去了筋骨……
二、意外事故(1)
手电筒的光慢慢明亮过来,怒发冲冠的“爱意相随”再也不肯发出一丝声音了,他阴沉、愤恨的目光凌利地扫视着每个洞口,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逼近了沈伊丽藏身的洞口。
沈伊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像个溺水三千的人,在命运黑色的漩涡中几经沉浮,终于还是要彻底掉进死神狞笑的血盆大口里了……她顺着洞壁慢慢滑坐在了地上,却没有想到,她的手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那是什么?好象不是石头。
沈伊丽疑惑地摸索着……圆的还有窟窿……
“爱意相随”离这个洞口有多远了?他粗重的呼吸已经传了过来,他像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发,一触即发,那种沉闷而危险的讯息使得地道里的空气骤然变冷,冻得沈伊丽牙齿打战。她的心弦在紧张与恐惧中绷到了极限,稍微施压就会分崩离析。
“爱意相随”的手电筒灯光闪进了洞里,惊怔中的沈伊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神秘的东西——骷髅!
只见一具完整的骷髅横躺在那里,而沈伊丽的手摸到的地方,正是它的头骨,那两个深陷的、空洞的眼窝正幽冷地逼视着吓傻了的沈伊丽,那嶙峋的牙床似乎也动了起来,发出嘎嘎的怪响,两只硕大的黑毛老鼠躲在空荡、支离破碎的胸腔里,瞪着四只绿豆粒似的小眼睛瞅着她……
“嘣!”
沈伊丽分明的听到了她的身体里发生了天崩地裂的爆炸声,恐惧的炸弹毫无余地地把她炸得魂飞魄散、片甲不留,她身不由己地抱着头声嘶力竭地尖叫了起来,惊骇变调的声音把洞外的“爱意相随”吓得一蹦三尺高。
“该死的,再让你跑!”惊吓过后,“爱意相随”这座活火山循着沈伊丽的声音找了过来,“腾!”地一下子就爆发出滚滚怒火,他找了她三个多钟头了,所有的耐心早已经消失殆尽,他扑上前去,不由分说,对着尖叫不止的沈伊丽就是一顿毒打,他把难以遏制的怒火统统烧到可怜的沈伊丽身上……
沈伊丽被所有的这一切弄懵了,她停止了尖叫,愣愣地在“爱意相随”雨点般落下的拳头里抬起了头,看向恶魔一样的“爱意相随”,只一眼,沈伊丽最后的一点儿意识被彻底摧毁了——在手电筒凌乱的光线下,沈伊丽看到了一个面目狰狞、扭曲的怪物,他的脸上漆黑一团,凹凸不平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有的伤痕长出了息肉,粉红的息肉夹在黑乎乎的疤痕中就像蠕动中的虫子……
沈伊丽两眼一黑,昏过去了……
二(2)
沈伊丽疯了。
她醒来的时候,对于她的处境再也没有了丝毫恐惧,她对着坐在身边握着她的手的“爱意相随”傻乎乎地笑了,甚至于“爱意相随”那张严重烧伤的脸,都没有再让她感到害怕。
“嘻嘻,哈哈哈……”沈伊丽坐起身来,指着“爱意相随”连连傻笑。
两行清泪顺着“爱意相随”凹凸不平的黑脸流了下来,他的声音哽噎了,他说:“伊丽,你终于对着我笑了……”
沈伊丽眨巴着美丽的双眼愣了愣,然后,她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似的,伸出手来碰了碰“爱意相随”的脸,再次傻笑不止。
“爱意相随”也笑了,他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伊丽,我知道我很自私,把你骗来关在这里,可是,你知道吗,我已经被寂寞和孤独折磨得快要疯了,我真的很爱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谁让你这么漂亮迷人呢?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不再是我了……不要怪我毒打你,知道吗,刚才发现你不见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我实在不敢想象,如果我找不到你还怎么活下去……”
沈伊丽并不能听懂“爱意相随”的话,可她表现得很乖巧,嘻嘻笑着,盯着他,目光平和,神态愉悦,好象在很贴心地聆听他的心声。
这让“爱意相随”开心极了,以往,沈伊丽的表情总是厌恶、仇恨的,刚开始,她对他破口大骂,骂到筋疲力尽的时候,她拼命扭动身体抗拒他,如果他不把她的双手反绑,她就会狠狠地抓伤他。现在,不用再蒙上她的眼睛,也不用再反绑她的双手,她却能这么温驯地守在他身边,听他说话,对着他笑。
“伊丽,你这个样子真乖。你一定要原谅我,用铁笼子关你是因为我怕你离开我,我说的离开,不是担心你能逃出去,这个地道,陌生人根本就走不出去,它在设计上别出心裁,我用了半年时间,才找到了通往洞口的路。我怕你迷了路,困死在哪个洞里,而我又不能及时找到你……伊丽,我多么爱你啊,我常常想,我这卑微的生命之所以来到这个世上,历经苦难,就是为了能遇到你、爱你,我千辛万苦地学习,却高考失利,万不得已进了这所贵族学校,我读不起啊,可是我没有选择……我打了一个暑假的苦工,卖了三次血、借遍了所有高中的同学,才凑够了学费……我无比沮丧地踏进这所学校,一年多来,我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虽然后来情况有了改善,但我还是活得很沮丧,直到看到你,我所有的失意一扫而空了,我甚至为我能被划进这所学校而感到万分庆幸……”
二(3)
“爱意相随”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他憋得太久了,太想找人倾诉了,而这样乖巧的沈伊丽给了他倾诉的机会,他恨不得把所有的话都掏出来一下子讲完。可是,这时,沈伊丽的肚子传来咕噜噜一阵响。
“宝贝,你饿了,我给你找吃的。”“爱意相随”摸遍了全身的口袋,掏出两块黑乎乎的东西,送到沈伊丽的嘴边。
沈伊丽抓过来就往嘴巴里塞,吃得无比香甜。
“伊丽,我给你吃的是老鼠肉干,这个洞里除了老鼠什么也没有,如果不是我从小就擅长捉老鼠,可能我们早就死在这洞里了……”“爱意相随”爱恋地看着沈伊丽说:“你刚才看见的那具骷髅,你知道她是谁吗?童菲。那天晚上,她往小树林里跑,路过出口的时候,我把她拖进了地道,她被我打昏了……后来,我被烧伤了,好不容易回到这里,童菲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走迷了路,我没办法管她,结果她就饿死在这里面了……洞里还有其他骷髅,好些洞里都有,估计是以前打仗的时候死的人……”
“爱意相随”自顾自地往下说着:“夏天,这里到处是蚊子,一团一团的,扑在人的身上,怎么也赶不走的,它们是罕见的毒蚊,叮人一下,要肿半个多月疙瘩,如果让它们扑了,人就没救了。蚊子不咬你,那是因为你身上的衣服,我用草药浸泡过了……这里的老鼠也特别多,有的就像小猫一样大,在人睡觉的时候,会爬上身来咬人……而且,夏天的雨水会让洞里又潮又湿,人的皮肤受不了,会长疮疥……所以,他们进来了,就没有活路啦。可是,宝贝,这些你都不用担心,你只管放心地和我开心地住在这里,因为我认识驱蚊的药草,小树林里有得是这种草,只是别人都不认得。至于老鼠多,对于我们是件好事,我们正好在夏天捕捉足够的老鼠做成鼠肉干,为过冬准备足够的粮食。潮湿我们就没什么办法了,但我知道出去的路,多出去透透气也就没事了。可是,虽然这里荒芜偏僻,人迹罕至,但我们也不能随便到上面去,总是要小心不要让人发现我们才行……所以,我亲爱的伊丽,我们在这里只要小心些,什么都不成问题,等我做成几笔大生意,一切将会变得更好。”
沈伊丽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鼠肉干,一边傻笑着点头,目光里没有了一点儿嫌恶和仇恨。
“爱意相随”停止了倾诉,他深情款款地凝视着神志不清的沈伊丽,为她整理好凌乱的发丝,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把头伏在她的肩膀上,突然间,他百感交集,忍不住鼻子发酸,他就索性嚎啕大哭了起来,把累积的情绪倾情释放了出来。
一直温驯的沈伊丽被“爱意相随”这突如其来的痛哭吓着了,她张皇失措地从“爱意相随”的怀里挣脱出来,“咿咿呀呀”怪叫着,躲到了一旁,缩成一团,全身发抖。
“对不起,伊丽,对不起……我吓着你了吧,呵呵,我真是又高兴又难过,不过,以后,我们就能很幸福地生活在这里,过世外桃源般平静快乐的日子。天黑了,来吧,我带你去上面看星星去,今晚的星光一定很美。”“爱意相随”急忙收住了嚎啕,站起身来,拉着沈伊丽的手,打着手电筒往外走。
二(4)
“爱意相随”领着沈伊丽来到了地道口,地道口下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洞口,而通往出口的路弯弯曲曲,如果从出口掉进来,就看不到上面的出口了,也不知道哪个洞口才能通上出口,一旦选错,就是死路。“爱意相随”显然熟门熟路,他拨开洞口的杂草,把沈伊丽拉了上去。
久违的新鲜空气让沈伊丽感到神志一清,她隐约觉得这里的景致有些熟悉,但她的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絮,她茫然而困惑地四下看看,痴傻地咧开嘴笑了。
此时,万籁俱寂,小树林在星光下静静地伫立着,夜风吹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一排排教学大楼黑影阴沉,给人强烈的压抑感。
“爱意相随”看了看笑得没心没肺的沈伊丽,拉着她往校园里走,那两只野狗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俯首贴耳、鬼鬼祟祟地跟在她们后面。
突然,“爱意相随”猛地停下了脚步——在那片教学校中,有一点灯光触目惊心。“爱意相随”死死地盯着那点灯光,身体就像被冻僵了一样定在那里。
“嘻嘻……”沈伊丽不明所以,她傻乎乎地看看“爱意相随”,就不管不顾地大笑起来。沈伊丽突然爆发出来的笑声吓了“爱意相随”一大跳,他慌忙伸出手来捂住沈伊丽的嘴,制止她:“伊丽,不要出声。”可是,一直表现得都很温顺乖巧的沈伊丽这时突然极度亢奋起来,她也看到了那点灯光,向往光明的本能让她动作激烈地挣脱了“爱意相随”的钳制,向那抹灯光跑了过去。
沈伊丽跑得速度很快,“爱意相随”都赶不上她,眼看着沈伊丽已经跑过了最后一排教学楼,此时,如果有人站在亮着灯光的教室后阳台往这边看,沈伊丽就会暴露。
“爱意相随”急出一身冷汗,他一闪眼看见了那两只狗,就冲着那两只狗做了个手势,那两只恶狗立刻闪电一般一跃而上,片刻就追上了沈伊丽,从后面把沈伊丽抢倒在地。两只恶狗呼呼喘着粗气,把粘稠的口水滴在沈伊丽的脖子上,它们尖锐的獠牙在夜色里闪着白森森的寒光,疯癫中的沈伊丽尖锐、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就被两条恶狗吓得愣头愣脑发不出声音来了。
“爱意相随”猫着腰飞快地跑过去,把一团破布塞进了沈伊丽的嘴里,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惊惶惶地跑回那片小树林。
一股冷风吹过,带着阴寒、湿腥的气息,与此同时,小树林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浓密的树冠异常激烈地动荡了起来,像海浪一样起伏起来。
这股风来得好怪异,怎么竟然能把树冠吹得这样动荡?难道有什么东西潜藏在那么小树林里?“爱意相随”惊愕地看了看小树林,也顾不得细想,他找到地道的出口,就把沈伊丽推了进去,可是,就当“爱意相随”转身也要下去的时候,他看到那两条恶狗全身的毛都倒竖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神里满是惊恐、戒备的凶光,它们示威地低吼着,两只耳朵直竖起来,前爪扑地、后腿蹬直,呈现出一种极度紧张、惊骇与戒备的姿态。
“爱意相随”再次诧异地往小树林里看了看,那里树影堆叠,密密匝匝,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那为什么那两条狗表现得那么惊恐?
“爱意相随”冲那两条恶狗唤了两声,它们连脖子都不敢转,慢慢往后退到了地道口,接着,就迅速地转身钻进了地道,夹着尾巴逃命似的惶急。
“爱意相随”仔细地用杂草把洞口掩盖好,正要返身往下走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咔嚓嚓”几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好象树枝突然被什么神秘的巨大力量折断了一样。
到底是什么东西藏在那片小树林里?
“爱意相随”的心跳难以自抑地狂跳起来,危机四伏的感觉让他脚步沉重。今天晚上真是太不太平了,先是沈伊丽逃跑,接着又有人上了前面的教学楼,而那片小树林又那么反常……难道,他们与世隔绝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爱意相随”的心里充满了不安,他攥紧了拳头、皱紧了眉头,看着前面沈伊丽好看的背影,坚定地想,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和沈伊丽的“美好生活”……
一、惊魂之夜(1)
“咦?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一声尖叫?”
从后阳台往教室里走的张倩倩猛地转过身来,刚才,她分明听到一声短促、尖利的惊叫声,那声惊叫,像刀片一样划过她的鼓膜,带动一阵电流一样的惊悸迅速地蹿遍她的全身,可是,当她往楼后的方向仔细看时,却只看到校园里此起彼伏的树影,在沉沉的夜色里形成一排排浓重的屏障,把张倩倩的视线分割得凌凌乱乱。
张倩倩没看出什么异常,但一种危险而压抑的感觉沉实地压过来,她不安地四下张望,深邃的夜空像被枪林弹雨残忍地蹂躏过,那些杂乱无章的星星好象数不清的弹孔和伤口,让张倩倩心烦意乱起来。
眼前的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天空、远山、树、楼、路灯,可是,在这死气沉沉的静止之下,又似乎隐藏着什么活物在蠢蠢欲动,甚至夏虫的鸣叫声也变得断断续续,细微、诡异,又有些歇斯底里,像垂死挣扎般的哀乐。
那一声似有似无的尖叫声把张倩倩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她不敢再呆在阳台上了,她转身走进教室,惊惶惶地询问她的伙伴们。
“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一声尖叫?”
张倩倩重复了一遍。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伙伴们好象都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