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Φ暮芴鹈郏拖袼穆杪枰谎量砂咳诵厍岸寂宕乓幻睹飨裾隆K哉馀⒑退杪璧南衩卜浅5厥煜ぃ皇毕氩黄鹪谀募�
一位老人从卧室走出来。说:“你们坐,坐呀。别都站着啊。”
“这就是我们煤矿的总工程师朱正义。”余书记站在屋子中央向周朴实和老刘介绍道。他又侧身转向老妇人说“这是朱工的老伴何大姐,是我们厂的医生。”然后用手指着周朴实和老刘说“这是汉水市铁路公安处的周主任和刘主任。”
“呵,城里来的人啦。我们这很长时间没见过城里来过人了。坐,坐。”朱正义说。
周朴实仍然不忍心离开照片,他看着朱正义夫妇俩在天安门前的合影说:“朱工在北京呆过?”
“在那上大学。”朱正义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身体很衰弱。和他照片上的人比,真让人不敢相信他年青时是那么的帅气。
“老知识分子了。”周朴实说。
“那里,那里。赶上了文革,成份不好,没毕业就下放了。”朱正义说。
老刘给朱正义递上一支香烟。朱正义摆摆手说:“不行,不行。没这个爱好,也没有给你们备着。”
何大姐沏好茶水为老刘端了一杯,然后端给周朴实一杯。周朴实接过茶杯放在柜子上时,突然发现玻璃底下的几张女人的彩色照片竟然是昨晚在贡昌市遇见的燕子。他一时蒙了,他真不敢想信这是事实。他抬头再看看镜框里的小女孩,再比较玻璃底下的女人,这是他们的女儿呀,是燕子嘛!他竭力控制住自己,慢慢转过身说:“朱工,你有两个孩子?”
“可不是,一儿一女。”朱工说。
“都工作了吧?”周朴实说。
“这年头到处在下岗,到那工作去。”朱正义说。
“姑娘去了广州打工,儿上大学去了。”何大姐说。
“我们朱工的儿子可是我们宗源县的状元,考上了北京清华大学。这在贡昌市也是屈指可数的。”余书记说。
“有其父必有其子嘛。”老刘坐在沙发上抿着嘴说。
“有啥父哟,儿子上大学的费用都供不起,苦了芳芳在广州打工挣点钱供她弟弟上学。”何大姐说。
“你们俩口子退休金应该拿不少吧?”老刘说。
“我一百八,他三百,加起来还不到五百元。人家年青一点的还能出去打工挣两个钱,他一身的病,只会在家养个花。”何大姐说。
“现在广州打工也不是那么好挣钱的。”周朴实说。
“我们家芳芳还好,在酒店唱歌,每月能拿两、叁仟块。”何大姐说。
“何大姐,您做医生的可以晚点退休,您的身体还这么好。”周朴实说。
“这退休和没退休都一样,也没闲着,还不是在矿上给这个看病给那个看病的。”何大姐说。
“那就不应该按退休对待了。”周朴实说。
“余书记在这里,你问问他。”何大姐说。
“我们这个矿就这条件,拿不出多的钱。这几年也多亏了何大姐,卫生所里那几个人都走完了,这近百十号人老的老,小的小都指望着她。她真是不计一分报酬。”余书记说。
“何大姐的思想好嘛。”老刘说。
“退休在家闲着也没事,能为大家做一点是一点。”何大姐说。
“余书记,我们刚才去那家床上躺着的那位老太太得的什么病?”周朴实说。
“那老太太不行了,得的是癌症,晚期肝癌。”余书记说。
“那小姑娘说带医院去看病带不动,我想我们的汽车总是要到贡昌市去的,可以帮她带去。”周朴实说。
“那不得行,她家那有那笔钱呢?只能在家里等死。再说老太太那个样子走到半路断了气还不好交待呢。别揽这事。”余书记摆着手说。
“哪家的老太太呀?”何大姐问。
“就是梅梅的奶奶。”余书记说。
“梅梅的奶奶呀,这可苦了梅梅。廖昌生两口只指望供这丫头上大学,双双去了广州打工挣钱,那老太太躺在床上两年全凭梅梅擦洗。”何大姐说。
“姑娘学习怎么样呢?”老刘问。
“嘿,那可是在班里数一数二的。”余书记说。
“唉。”老刘叹息道“我那个丫头那么好的环境就是学习跟不上去。”
“这主要在做父母的从小引导,孩子大了就基本定型了。”何大姐说。
“何大姐,你姑娘芳芳当初为什么不去上大学呢?不会是重男轻女吧。”周朴实说。
“我家芳芳从小学习就好,偏偏高考那会生病,差那么几分没有录取。我们家可没有重男轻女那念头,要是那会考上了,我俩口要饭也要供她上大学。后来听说上技校包分配工作,我俩口子花五仟块钱供她去上技校。谁知毕业了到也是分配了,咳!”何大姐右手背打在左手掌心上说“真气死我了,工作了刚一年这单位就倒闭了。”
“不提那事了,我姑娘还不是分配去不到一年下岗了。”余书记两手撑在大腿上,低着头说“朱工呀,我今天上门没别的事。这两位公安的同志今天来是为了你这台电视来的,这电视机是贼娃子偷得来的。他们今天来是为了收缴这台电视机。”
“看吧,我们又上当了。”何大姐又用右手背打在左手掌心上说。
“我想公安的上门就没好事。”朱正义沉默了片刻说“按理应该收缴,拿去吧。谁让我们只图便宜呢。”
“朱工,我们有点对不住您了。”周朴实有些歉意地说。
“这不怪你们,是你们该做的工作,都不去做社会不乱套了吗。”朱正义说。
老刘这时把事先准备好了的提赃笔录递到朱正义面前说:“请你在这签个字吧。”
朱正义接过提赃笔录认真地看了很长时间后递给何大姐说:“老伴你来吧。”
何大姐把提赃笔录放在五屉柜上看了看,接过老刘递的笔,然后签上名。老刘又给她递上印泥盒说:“在名上按个手印。”
何大姐把两手抱在胸前恐惧地向后退了一步说:“我可不敢按这个,文革那会按一次倒一回霉。”
“听您的口音是北方人。”周朴实笑着说。
“可不是。按这手印后就下放到这了。”何大姐说。
“何大姐。这会可不是文革时代了,不会害你的。”周朴实说
何大姐看了看朱正义说:“按哪?”
“签吧。”朱正义说。
何大姐这才走到五屉柜前按上手印。
老刘把提赃笔录收进提包里后,说“那我们就不再打扰了。”
电视机摆在窗前一张旧三屉式办公桌上,桌上桌下摆满了花卉和盆景。何大姐把桌上的花卉和盆景搬到地上,周朴实拔掉电源。说:“何大姐。真是对不住啊。”
“说那干啥,这是你们的责任。”何大姐说
周朴实抱起电视机,何大姐把门打开,他走到汽车旁。小李打开车门接过电视机放进车里。跟在身后的余书记看到小李后说:“年青人怎么不进去,外面这么冷。”
“进去他们准叫我搬电视机,我可不喜欢看别人的白眼。”小李说。
周朴实、老刘和余书记上到车里都笑了。小李把车掉了个头,大家从车窗上看到何大姐还站在门外,于是都招手道:“何大姐,你回去吧!”
汽车沿着铺满煤灰的水泥马路漫漫地向山下滑去。
“到我们招待所住两天再走吧。”余书记坐在司机旁的座位上说。
“不了,余书记。”老刘坐在后面说“趁天色还早,还能赶回贡昌市。”
“也好,我们这个招待所的条件差些。”余书记说。
“不是那个事,余书记怎么能这样说呢。”老刘说。
“是那个事,不是我这样说。”余书记说。
“说心里话,我们这次来给你找了不少的麻烦。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老刘说。
“都是为了工作,怎能那么说。”余书记说。
汽车在灰白色四层楼前停下。余书记由于穿着军用大衣,下车的样子有些笨重。周朴实和老刘从车的后面下来赶过去搀扶着他,并紧握住他的手说:“真是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说哪去了,上楼坐坐?”余书记说。
“不啦。我们还要赶路,这山路不太好走。”周朴实说。
“不留你们吃顿饭,我心里真有点对不住。”余书记说。
“余书记。以后到汉水市去一定要到我们那里坐坐,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办的一定为你办。”老刘紧紧地握住余书记的手说。
余书记一支手握着老刘的手,一支手握着周朴实的手。说:“你们非要赶回去,天色不早了,我也不好强留你们。”
“谢谢余书记。”老刘和周朴实异口同声地说。然后上了汽车。当小李把车开动的时候,他俩在车上向余书记频频招手致意。
汽车爬上山后。周朴实坐在汽车前排回头向老刘说道:“这里的人真朴实啊!”
“还是文革时代的思想,这在其它地区可不多见啊。”老刘说。
汽车沿着坑洼不平的山路爬去,爬上半山腰再向山下滑行。再爬上山腰,再向山下滑去,一直滑向那山间小村里。
在夜幕完全降临以前汽车终于赶到了贡昌火车站。小李把他们送到“荣英饭店”以后就走了。过了不一会他便带着王文进所长提着一个黑色的提包进来。王文进为他们点完菜后从提包里拿出两个用报纸裹着的小包,小心地说:“这是田福林科长为二位拿来点小意思,我带劳了,还是请二位收下。”说完把那纸包放在老刘面前一包,放在周朴实面前一包。
那纸包是长方形的,一看便知道里面装的是香烟。老刘把纸包推到王文进面前说:“我们说过我们当不了家,搞这就没啥意思了。”
王文进生气地把纸包又推回老刘面前。说:“拿都拿来了说这有么意思呢!收起来。张文革那里的工作我来做。”
“那好,我们回去先在家休息两天,等你做工作。我们一到办公室就要向张文革汇报这事,在这之前你的工作不做好,别僵到那里就不好办了。”老刘说着便向周朴实示意了一下“哪我们就不客气了,先收下了。”
周朴实按照老刘的意思把纸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王文进说。
周朴实抢在老刘前答道:“我在这里还有点事,想明天回去。”
“好。我今天晚上就赶到汉水去,明天你们吃饭就直接到这里吃饭。吃完饭签个字就有了,老板那里我打个招呼。”王文进说。
吃饭的时候周朴实和老刘一再强调太累,所以没有喝酒。饭局自然结束的很快。
饭后。王文进把他俩送出门说:“你们打算住在那里撒。”
“我们还住在电务段招待所吧。”老刘看了一眼周朴实后说。
“那我就不送二位了。”王文进说完便握住老刘和周朴实的手。
“王所长,不客气了,招待所离这很近。”老刘说。然后握手告别。
在回招待所的路上,走在路灯下。周朴实把怀里的纸包撕开一个口子看到里面包的是阿诗玛牌香烟便把手中的提包递给老刘说:“你把我的包先带回去,我去办点事就回来。”
老刘看他只把提包托他带回去,怀里还留着那个纸包,心里有些疑惑。说:“你去干啥?”
“我想去夜总会找昨天晚上那个燕子聊聊。”周朴实说。
老刘笑了。说:“你还真是个性情中人啊。不过要小心,别出了事回去不好交待。”
“不会的,只是聊聊而已。”周朴实说完便走了。
他找到一家小商店和店主商量道:“我这有两条阿诗玛牌香烟想买给你。”
店主打量着他说:“你真会开完笑,我们这是卖香烟的。”
“你们总是要进货的,我的价格比你们进货的价格便宜一些好吗。”周朴实说。
“谁知道你的香烟是真是假。”店主说。
周朴实把报纸打开,把香烟放在柜台上说:“你们经常进货应该看的出来。”
店主把香烟拿起来仔细地看了看。说:“现在的假烟做的好的很,一般很难看出来的。”
“要不你任意打开一盒香烟,算我的。”
“是你说的啊。”店主打开其中的一条取出一盒香烟来打开嗅了嗅说“还行。我们进价每条七十五,去掉这盒香烟付你一百四十元。”
“行,行。”周朴实说。他接过店主递过来的钱,急急忙忙地向夜总会赶去。
他来到夜总会门前走了进去,一个女人引他在一个小圆桌旁坐下。他想这女人按燕子的说法一定是领班或妈咪吧。正猜测之间女人说话了“看先生点哪位小姐?”
他按女人示意的目光看去,舞厅的一角坐着一、二十个花姿招展的女人,在阴暗的荧光灯下看上去个个亭亭玉立,都画的十分漂亮。相比较起来说不上那一位更漂亮一些,那一位稍差一点,只能评判出她们相互之间各有特点而已。他仔细地看着,搜寻了一会,那些女人个个投来媚眼。但他没有看到燕子和小红,为此,他失望了。
“先生看中那位小姐了?”身边的女人在说话。
“我想点你们这里一位叫燕子的小姐。”他说。
“燕子有事,你可以点其它小姐吗。我们这里有专门吹萧的小姐,还有学生妹。”女人说。
“我怎么看不出你这里有学生妹呢?”他说。
“学生妹未成年,都坐在另外一个房间里,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出来呢。如果你要的话我会给你带来。”女人说。
“燕子今天会来吗?”他说。
“会来的,不过要晚一点。”女人说。
“哪我就在这等她。”他说。
“需要点什么饮料?”女人说。
“等燕子来了我再点好吗?”他说 。
女人看出他是个新手,但好意地劝道:“燕子来不来都是一样的,这饮料费包在台费里的,不另外记帐。”
“好吧。上杯茶好吗?”他羞愧地说。
女人走到吧台,过了一会一个穿红短裙的小姐为他端来茶水。他点上香烟,翘起二郎腿故做老练的样子,开始逐个地打量着那群花姿招展的女人。
这时的燕子正在一间小包房里,包房里的灯光和外面一样阴暗。她双手撑在靠墙的木椅上,整个屁股露在外面。一个男人正用力地在她身后打炮。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强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呻吟的声音。
坐在舞厅角落一群花姿招展的女人个个都在用不同的眼神向他飞眼,卖弄风情,恨不得主动走过来跟他说:“点我吧帅哥。让我陪你。”他明白这些向他飞眼的女人都是冲着钱来的,但他不明白这夜总会的老板是怎样把这么多的美女招揽到一起来的。他一点看不出这些美女有被强迫的迹象,倒都是那么的主动、志愿、迫不及待的神情。
不一会就又来了一、二个客人,他们在妈咪的陪同下走到这群美女面前示意一下,妈咪便叫那美女跟那客人走了,走进一间幽暗的包房里。
不一会又来了二、三个客人,他们比较文明,像他一样坐在那里向一堆美女那面指点比划了一下。
妈咪便把二个美女叫来,他们可能再说:“不是这个。”妈咪又叫两个美女回到坐位上去,然后换了另一个美女过来,便成双成对地跟其中一位客人走进包房。剩下一位客人还坐在那里没动,正和妈咪说着什么,然后独自一人进了一间包房。妈咪急匆匆地走出去,不一会带了一个背着背包的,看上去面相幼稚,最大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进来,她跟在妈咪身后东瞄西望的,想必一定是学生妹吧。学生妹跟着妈咪走进那间独自一人的包房,过了一会妈咪一人出来了,走到吧台。
他低下头在想;这年头都是独生子女,摊上这么一个女儿如何是好。在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终于看见了燕子和一个男人从包房里出来,男人走到吧台付完钱走了。妈咪把燕子带到他的身边。燕子显的有些惊诧,但刹那间便腚开了笑容。妈咪走了。她拉了一下他的袖口,想让他和她一起去包房去。他没有动。他说:“坐这里能行吗?”
燕子说:“怎么不行。”然后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你们这里怎么消费?”周朴实说。
“台费五十,小费一百。”燕子说。
周朴实取出一百元的票面递给燕子,燕子笑了笑把钱推到他怀里。说:“不是这样付钱,是完事后在吧台一起结帐。不过你这样付钱也行。”
周朴实再一次地把钱推到她面前。这次燕子是真的笑了,笑的很开心。说:“有你这样付钱的吗。”周朴实这下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又说“人家是……”她说了一半没再说下去了,低头沉默了一会又说“你不觉得你这样付出一百元钱很亏吗?”
“只要这一百元能让你不再干这行了就不亏。”周朴实说。
燕子奇怪地打量着他,盯着他的眼神说:“你为什么管我?”
“我觉得你不应该堕落到这种地步。”周朴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