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朴实打量最多的地方,是在她细薄嘴唇的上方。因为他在相书上看到:鼻沟平浊的女人轻浮。但她的鼻沟轮廓清晰,没有丝毫的杂点。他又去打量她的眼睛。相书上讲:眼白混浊的女人轻浮。但她的眼睛清澈无比。这两样都不像是生性淫荡一类的女人。
林秋妹休息了一会后,像是恢复了体力。她离开椅背抬头看着他俩,等待着问话。
周朴实自感有点失态,急忙正视她的目光:“林秋妹。把你的简历讲讲?”
“我叫林秋妹。今年二十六岁,高中毕业,家住南山市小屯镇林家庄。家里有父母和两个姐姐,姐姐都出嫁了。”林秋妹说完以后又靠在了椅背上。
“还有一个丈夫,为什么不说:”老刘在问。
林秋妹低头不语。周朴实追问道:“为什么不提你丈夫?”
林秋妹仍然低着头:“我从不认为他是我的丈夫。”
“成亲了吗?”
“成亲了。”
“那就应该是你丈夫嘛。”
林秋妹沉默了一会:“我看不上他,从来没有和他夫妻过。”
“就是没有同过房?”周朴实问。
“是这样的。”林秋妹抬头看了他俩一眼“他太老实,不像男人。”
周朴实有些不惑:“老实不好?”
“总之我不喜欢他。”林秋妹毫不含糊地答道。
周朴实用严厉的口气:“那你为什么嫁给他?”
林秋妹有些愁障,皱起眉头说:“从小定的娃娃亲,不嫁不行啊。”
“你和李克明是什么关系?”老刘说。
林秋妹低下头:“我是他娘家的人。”
“娘家什么人?亲戚?”周朴实问。
“不,是他妈妈林家一个族的,算得上远亲。”林秋妹把头低得更深了些。
“不那么简单吧?告诉你,在这里必需如实地回答我们提出的所有问题?”老刘拍了一下桌子,说话的声音很大。
林秋妹沉默了一会,抬头向窗外看去。
窗外的槐树叶只剩下两.三片了,没有风吹,它们如画一般挂在树枝上。只露出巴掌般大的天空还有一角挂上了白云。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是和他在一起生活。”
周朴实用着平和的语气:“讲讲你和李克明怎么认识的?什么时间认识的?你们是怎么样的一个生活?”
林秋妹看着窗外那一片小小的天空。过了一会后才侧面看着周朴实说:“我很早就认识李克明,我住在他的邻村,可从来没有机会和他说话。过去我一直在想,一定要嫁给他这样的男人,可我没有。我嫁人以后虽然非常的失望,但不知为什么我确时常地关心着他的消息。我知道他取了一个不牢靠的女人,我认为我才是他最匹配的妻子。前年的春上,我听说他到南山市火车站卖玉器,有意去那里遇见他,这才使我有机会和他搭上腔。从此,我常去南山看他,我俩很谈的来,有着一样的志向。老天爷为什么不让我俩成为夫妻呢?”
“非杀死刘小梅不可?”周朴实突然地问。
“是的。”林秋妹的语言非常坚定,她坐正了后继续说:“刘小梅一家人逼的我和克明生不如死,我们在生意上刚有一点起色,她一家人又想来毁我们。她叫她的兄弟把李克明打的卧在床上一个多月都下不了床,还把我打的不能出门见人。他们打我和克明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他们三天两头寻到印刷厂来,吓的我和克明到处躲藏。现在在外面做啥事都不容易,他们这样让我们无法做事,让我心里仅有的一点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们打你不对,你们为什么不去公安部门报案?”老刘插言道。
林秋妹把身子再次靠到椅背上:“是想去报案,可我和克明在一起的生活叫非法同居。开始发生打闹的时候,有朋友们和邻近熟悉人出面阻止和劝说。后来他们知道李克明、刘小梅和我之间的事后,就不像先前那么热心了,刘家兄弟的胆量更大了,以致于我们无法生存。”
“你现在交待一下你和李克明是怎样杀害刘小梅的?杀她前是怎样预谋商量的?”周朴实问。
林秋妹向周朴实笑了笑说:“请不要用交待的字眼好嘛。我做的事告诉你们好了,杀人顶命这是天理。我这样活下去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但是要说事实?”周朴实问。
“没问题。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是要查清事实的真像。”林秋妹说。
“知道就好,我们是对你和死者负责。你说吧?”周朴实说
林秋妹的神情显的有些疲倦,她正了一下身子后,又重新靠在椅背上。说:“那是刘家兄妹最后一次打我,是在我和克明租住的私房里。有一天下午,就是今年的八月五日,这是我一生中都忘不了的。那天克明不在家,刘小梅带着她六哥和五哥找上了门。她们到南山市几次,这次终于在我的住处堵住了我。他们打我不说,刘小梅撩起我的上衣让她俩个哥哥乱抓。从那以后,我下了决心非杀了刘小梅不可,她是我一生最恨最恨的人。今年的八月九日的晚上,我和李克明骑单车回到他家,村里的人都已经睡了,我们悄悄地进到她的屋子里,李克明掐她的脖子,我按住她的双腿,过了好大一会她才断气。我们把她绑在两个木棍上抬到火车站,那里正好停了一列货物列车,克明打开一节盖车门,我俩把她抬上去,解开木棍就走了。当天晚上又赶回南山市。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周朴实的身子向前顷了一下,说:“你讲的是实话?”
“是实话。”林秋妹挺了挺胸襟说“我林秋妹从不讲假话。尽管我是个杀人犯,但我的心地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坏。”
老刘放下笔说:“我们并没有把你看的有多坏,但是你这次犯的是重罪。犯的是杀人罪呀!”
“我当然知道,大不了判我死刑。”林秋妹说完后又靠在了椅背上。
“你不怕死吗?”周朴实说。
“到了这份上由不得我怕或不怕”靠在椅子上的林秋妹显的有气无力,说话的语调也慢了下来“只可惜克明也要去死。都是我害的。俩个人的命去顶刘小梅的命不太划算,你们能不能只枪毙我一个人。”
第二天。
周朴实在科长办公室里。把《李克明、林秋妹故意杀人》案情向科长张文革做了细致地汇报。在他看来,案情存在两个问题:一是李克明有意保护林秋妹,在杀人和预谋的情节上隐瞒了事实的真相。在侦破此案时没有取到指纹和木棍、绳索等物证,林秋妹的故意杀人罪名难以成立。二是应该取得刘小梅兄弟故意伤害李克明、林秋妹相关证据,可以提供李克明、林秋妹在法庭上从轻量刑的情节。
张文革听完汇报以后,对第一个问题非常重视。他指示说:“一定要攻破李克明,叫他把事实的真像讲出来。木棍和绳索的问题必须查证落实。刘小梅兄弟故意伤害的问题是另外一码子事,不在我们的管辖,可以和当地公安机关联系一下,他们立不立案是他们的事,如果立案当然好,不立案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另外你手里的《张长岗、肖志清、武进、郑重成》的案件进度也要抓紧,最好一块起诉出去,这几个人都是上三大刑(无期、死缓、死刑)的案子。年底了,如果有什么形势需要,要能拉的出来,知道吗?”
周朴实认为张文革说的话很有道理,觉得有必要把《张长岗、肖志清、武进、郑重成特大盗窃团伙案》再做一次汇报。他打开记事本看了一会儿,说:“张长岗团伙案现在的进度情况是这样,张长岗参与盗窃作案三十二起,能够落实认定的有二十一起,盗窃价值为六万八千元。肖志清参与盗窃作案二十八起,能够落实认定的有十九起,盗窃价值为六万三千元。武进参与盗窃作案二十六起,能够落实认定的有十五次,盗窃价值为五万三千元。根据最高法院对特大盗窃案件的起刑点为五万元以上的规定。只剩下郑重成还不够条件,他参与作案十三起,能够落实认定的有十起,盗窃价值为四万四千元。目前还有十二起案件没有取得证据认定,没有找到赃物的去向。但其中有两起还可以努力,一起是他们四个人在贡昌市火车站盗窃了三十六箱床单,每箱有二十床,价值七千八百多元。他们销赃贡昌市民主路一个姓陈的老板了,这个姓陈的老板有个特点,左手只剩一个大母指,年龄在五十至六十岁之间,是个做布匹生意的。”
“他妈的贡昌火车站派出所的当时没有带人去找?”张文革插问道。
“他们说他们的法定时间不够了,没能来的及。另一起是他们四个人在贡昌市火车站盗窃了四台长虹二十九寸彩色电视机,由郑重成销赃到宗源县平山煤矿电影院一个姓赵的人了。如果把这两起查证就可以把郑重成推上断头台。但是,我想把李克明、林秋妹的案件落定以后再去做上述工作。”周朴实说。
张文革对周朴实的汇报比较满意,但还有一件他向来都非常重视的事情,就是赃款、赃物。他说:“这案子收了多少赃款、赃物?”
周朴实说:“赃物收缴了十六台彩电、七十二个电饭煲、四台电冰箱、一百二十双雨鞋、五十二件秋衣、五捆布匹,另外 贡昌市沿江路派出所还收缴了四十六个汽车轮胎、十二捆布匹、二十捆棉花和二十五件中药品。贡昌火车站派出所的王文进所长和他们进行了交涉,他们没有移交给我们的意思。赃款嘛,一共收缴了二万三千元。”
张文革说:“记着,在办案件的过程中,能够收缴到的赃款、赃物,一定要尽力收缴,不然的话,年底分局保价办从那里给我们返遗钱呢。这个科里没钱可不行。”
周朴实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周朴实。”张文革又说“你是我要进来的,要争气。”
他发自内心深处地;“放心吧,我会的。”
周朴实回大办公室后约了老刘,想再一次提审林秋妹,老刘欣然答应了。周朴实感激地说:“谢谢你的支持。”
老刘习惯地抿了抿嘴唇后才说话:“谢啥呀,咱们俩是一个探组,办的案子都算在一个成绩栏上。我老啦,办不了大案也操不了那份心,我还得谢你呢。”
“你老啥呀,不就才五十大一点。还属于壮年啊。”周朴实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不行啊,没有文化。不像你们年青人那么有前途呀。”老刘从坐位上站了起来说。
周朴实递给他一支香烟说;“快别那么说了,只要在一起共事开心就好。”
下午,周朴实和老刘把林秋妹提到预审室里。
周朴实问:“林秋妹。八月九日的晚上你和李克明从南山市赶到刘小梅家里杀死刘小梅的方案是谁提出来的?”
“是我提出来的。”林秋妹毫不犹豫地答道。
“怎么提出来的,讲得具体点?”周朴实问。
林秋妹答道:“八月五日刘小梅和她的两个哥哥污辱了我,我没有和克明实说,只说她们打了我。李克明听后非常地气愤,他说非杀了这狗日的。我就说杀了她,可用药毒死她是不可能的,我就说掐死她。克明说:掐死她扔到货车上拉走算啦。八月十日是印刷厂放假日,我们选择了九日晚上动手,我们俩人骑自行车赶了三十多里路到克明的家,克明的父母都睡了。”
周朴实觉得林秋妹非常的傻瓜,她每一句每一字都在加速她死亡的进程。但职业道德使他不得不继续追问:“几点钟?”
“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多钟吧。”林秋妹说。
这和小屯镇火车站十二点发的这尚列车的时间比较吻合,于是他进一步地问:“李克明家的房子是怎样的布局?你去过他家几次?”
林秋妹答道:“就去过他家这一回。他家坐北朝南是正房,可能是他父母在住。”
“你怎么知道是他父母在住?”周朴实问。
“我想象的。正房左侧的偏房住的是刘小梅,门是在里面用木棍顶着的,克明用一个小木棍一播,就把门给弄开了,刘小梅当时没有醒,我俩进去以后,克明上去就掐她的脖子,她拼命地挣扎,我就按住她的双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断气。”林秋妹说到这时讲不下去了,她望着窗外想歇一下。
周朴实毫不客气地紧紧地追问道:“接着讲!”
林秋妹被迫地回答道:“她断气以后,克是明出去把房檐上晒辣椒用的木棍取下来,又到他家猪圈找了一卷绳子来,用床单把刘小梅裹起来以后,把顶门用的木棍和晒辣椒用的木棍摆在两边,开始捆绳子,我看明白后,也帮着他捆。把刘小梅捆在两根木棍上以后,我们把她抬到火车站,正好有一列货车停在那里,克明打开一节盖车门,我们把她抬进去,然后解开绳子和木棍、床单,再把车门关上。克明把木棍、绳子和床单拿在手上,顺着列车走了一阵,又把木棍、绳子和床单扔在一个装煤的车厢里。”
“装刘小梅的车里装的是什么货物?”周朴实问。
“天黑,看不清,只知道里面装的都是纸箱。”林秋妹答道。
次日。
周朴实和老刘都相信林秋妹的供词是真实的,但他们又为林秋妹为此将被判处死刑而惋惜。他们为了进一步查证案件事实,于是再一次地提审李克明。
李克明坐在被审讯的椅子上,在等待着他们俩人的问话。他心里在默默地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护林秋妹,不能让她和自己一同走上法场。
周朴实早就看出他的意图,他想把整个责任承担起来,只要不供出林秋妹参与杀死刘小梅的行为,就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林秋妹有罪。
周朴实紧紧盯着李克明的眼睛问:“刘小梅被你掐死后,你用什么裹的尸体?”
“用她床上的床单。”李克明说。
“什么样的床单?”周朴实语气坚定有力。
“红色底,绿色格子。”李克明说。
周朴实穷追不舍:“继续说?”
“我在猪圈找了一根绳子把她绑了绑,然后背到火车站去。”李克明说。
“把她绑了绑?绑在什么上?”周朴实问。
“绑在两个木棍上。”李克明说。
“两个木棍是那里来的?”周朴实问。
“一个木棍是她顶门用的,一个木棍是她房檐上晒辣椒用的。”李克明说。
“你把木棍、绳子和床单搞到那去了?”周朴实问。
“扔到一节装煤的车里了。”李克明说。
周朴实习惯地用手中的钢笔敲着桌子说:“你用两个木棍绑在尸体上,是谁帮你抬的?”
“没人帮我抬。”李克明说。
周朴实义正严词地说:“你背着尸体到火车站,用的上绑两个木棍吗?”
李克明低头不语。
“你以为全村子的人都睡着了吗?”
李克明低头不语。
“你以为你不说出实情真像就能保证林秋妹无罪吗?”
无论周朴实怎样的问话,李克明一概是低头不语。直到老刘发火拍了桌子后,他才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说:“人是我杀的,我一人承担好不好,我都认了罪,你们还要咋样?”
周朴实和老刘虽然能够理解李克明的心情,但对他不如实地交待案情事实的态度十分地无奈。把李克明押进看守所,走出看守所大门以后。老刘笑了笑说:“李克明还真够意思,想保住林秋妹不杀头。”
周朴实把自行车锁打开后说:“可惜他保不住啊。咱们要到李克明家去一趟。把把木棍、绳子和床单的问题落实一下,再和当地派出所联系一下,有关刘小梅兄弟伤害李克明、林秋妹的事,看看他们能不能立案调查。”
老刘想了一下说:“过了大礼拜再说吧,我女儿放假回来,媳妇想回娘家一趟。”
“我真羡慕你,孩子有一个在税务局的好工作,媳妇又是医院外科的主任医生。听说这年头做大手术都要送红包的,你媳妇一定收了不少的银子吧。”周朴实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说。
老刘推着自行车赶上来“谁让你那会不找个有职业保障的媳妇。”
“这也不能怪我,说媒的说了几个,也就算这个长的有点模样。”周朴实说。
老刘笑了“这就对了,只能图一头。我还羡慕你媳妇漂亮性感呢,不行咱俩换换?”
周朴实在老刘的肩膀上重重地打了一拳“拉倒不你,你还真是老牛想吃嫩草。”
老刘缩了一下肩膀说:“今晚咱俩到大排挡去喝两杯?”
“嫂子今晚又值班?”周朴实说。
“没有。”老刘说。
“那就免了吧,下次吧。”周朴实说。
老刘骑着自行车说:“好吧,星期一见。”
周朴实和老刘分手以后,像往常一样去了菜市场。可他这次不同的是没有再买青菜,而是称了一条鲜活的鲤鱼。他走回家的楼下,看见他家窗外亮着灯光,一定是妻子今晚不加班先到了家,于是心情喜悦地跑上楼。当他推门进去,更是一脸的喜悦。只见风儿坐在轮椅上正和妻子亚莉挽着毛线,还有亚莉原来服装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