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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她跟着大家笑。按说她和她们比起来,她应该还算得上是个好人。
第三天。
周朴实没有去上班,也没有再出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按马科长的话说交三万元钱办取保再不追究刑事责任了,否则就将会判刑。可他连一万元钱都拿不出来,又到那里能再借到二万多元钱呢?他呆在屋子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毫无办法可想。
第四天。
周朴实终于走出家门,是因为他不得不到菜市场去买菜。
第五天。
周朴实尽管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但他还是决定上班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一点也没有心情工作,翻弄了一些材料摆在桌子上,心情怎么也不能集中起来。
第六天。
周朴实决定开始工作,他约老刘一起审讯了李克明。
李克明坐在被审讯的椅子上望着窗口外那一小片阴沉沉的天空。看着挂在那槐树枝上干黄了的叶子脱落的还剩下可怜的两片,这景象使他感到不禁地忧伤。
周朴实沉默了好一会都没有说话,他是在尽力地集中思想和精力。
李克明这时也感到他的气色不是太好,便先说道:“周干部,你像病了?”
周朴实看他的神情没有一点恶意的样子。说:“是有点不太舒服,不过我今天提出的问题你要回答的顺利点,不能再讲假话了。”
李克明认真地:“周干部,我是要死的人了,说出的话都会是善意的,我没有必要和你作对。”
“你说,你们掐死刘小梅后用什么裹的尸体?”周朴实说。
李克明想了一下说:“用她睡的床单吧。”
“那你以前为什么交待说是用麻袋呢?”周朴实说。
“那是我记错了,反正是用东西把她裹了起来,这不应该说我是故意说假话吧。”李克明说。
“那是谁帮你抬的尸体呢?”周朴实紧追问一句。
“没有人帮助我抬尸体,深更半夜的,我请谁抬呀,就是请了谁,谁又敢抬呀。”李克明回答的非常地果断。
“你不是说你现在说出的话都会是善意的吗,为什么还要讲假话?”周朴实说。
“假话不能说都是恶意的,你们无非是想让我把林秋妹带上,这怎么可能的呢?林秋妹这人不坏,你们要枪毙她,我死也不瞑目,做鬼也要找你们评出个道理来。”李克明陷入了激奋状态。
“林秋妹的两个乳房都被抓烂了,你不恨吗?”周朴实说。
“那才是你们该枪毙的人呢?”李克明说。
“枪毙谁呢?”周朴实说。
“枪毙刘小梅的两个哥哥。”李克明说。
“抓烂她乳房的时候你又不在场,你怎么就咬定是刘小梅的两个哥哥抓的?”周朴实说。
“林秋妹跟我说的,是刘小梅撩起她的衣服让她两个哥哥抓的,刘小梅的两个哥哥还算是人?”李克明说。
“你就这么相信林秋妹的话,不会是别人抓的?”周朴实问。
李克明沉默了一会说:“我想信林秋妹不会跟我讲假话。”
“那不一定。”周朴实继续说“我去了你家,也见了刘小梅的两个哥哥。也见了你的弟弟。你弟弟没有和我们说一句话,但你父母和你儿子倒是和我们说了不少。”
李克明把头低了下来,过了一会抬头问:“他们说些啥?”
“你母亲要我们好好待你,不要为难你,要你好好地去。你儿子跪在了我们面前求我们放过你。”周朴实说。
李克明的样子显得悲痛欲绝,他不满足周朴实的回答又问道:“他们还好吧?”
周朴实说:“我看他们的身体都还好,你父母可都是明白事理的人。”
李克明哭泣了“我这一家人算是完了。”
周朴实没有再说话了,在等待着他的心情平静。
老刘今天没有问一句话,因为这是周朴实主办的案件,该他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再不会有什么好奇的事了,对于案件细节上的事用不着过多的操心,那完全是周朴实的事。他只是陪着他审讯,为他做好记录就行了。
周朴实看李克明的心情悄悄有些平静后问道:“你知道林秋妹的乳房被抓后恨不能杀了刘小梅的两个哥哥,对吧!”
“是的。”李克明说。
“可林秋妹最恨的是刘小梅,对吧!”周朴实说。
“是的。”李克明说。
“你当时最想杀的是刘小梅的两个哥哥,对吧!”周朴实说。
“是的。”李克明说。
“林秋妹最想杀的是刘小梅,对吧!”周朴实说。
“是的。”李克明说。
“是林秋妹让你杀的刘小梅,对吧!”周朴实说。
“是的,不,不,不是的。我不能再回答你的问题了,我以一命顶一命,这和林秋妹无关。”李克明说。
周朴实只好转换话题。他说:“那我现在就不问相关这方面的问题。我现在要问另一个问题,你必需如实回答。”
李克明猜测地:“那方面的问题?”
周朴实喝了一口茶后说:“印刷厂的事。胡科长说你很聪明,很会来事。”
李克明沉默着。
周朴实接着说:“你是怎样进这个厂当上业务员的?”
“是我找到胡科长说的。”李克明说。
“你和胡科长是什么样关系?”周朴实说。
“胡科长的老家是我们一个镇的。”李克明说。
“是胡科长让你承包的印刷厂?”周朴实说。
“是的。”李克明说。
“他为什么偏偏让你承包,为什么不让别人承包?”周朴实问。
“原来是学校的一个叫谢长河的老师承包的,学校里很多人都给他提意见,校方只好向外承包。我是送了礼的,要不也包不成。”李克明说。
“送了多少?”周朴实说。
“五千元。”李克明说。
“这还算你讲了一句实话,但不仅这些吧!”周朴实说。
“还有胡科长的一些条件。”李克明说。
“什么条件?”周朴实说。
“学校的一些业务,比如说学校学生用的作业本,每个作业本的制作成本费是三角钱,给校方七角钱,这差价的四角钱由胡科长得。校方再卖给学生是一元,这三角钱的差价由校方得。每年学校的任务量都比较大,我在这里面不能赚一分钱。全靠在外面联系一些业务赚一点小钱。”
“从三角到七角这之间的四角差价,每年能有多少利润?”周朴实说。
“两万元钱左右,看校方业务量,有的年头多些,有的年头少一点。”李克明说。
“这两万元钱谁得了?”周朴实说。
“当然是胡科长个人得了。”李克明说。
“我看出你在外面联系的一些业务账目也不对呀!”周朴实说。
“那就对了,如果我的账目和外面业务的账目是一至的我可就发了大财啦。原来的谢长河老师之所以干不下去就是因为这方面的问题。比如说我们和南山市人民医院的业务,每年就有五、六万元,但能结算到的现金只有二、三万元钱就算不错啦,他们的账上是圆的,我的账就圆不了,他们的账上是付款给我五、六万元,我实际得到的是二、三万元的钱,还有二、三万元他们私人得了。要不是国营和集体制企业的印刷厂搞不到业务,就因为我们这种私人承包型企业才敢跟他们结这样的混账,才能拿到业务。”李克明说。
“你们在南山市有那些单位有业务?”周朴实说。
“有市人民医院、市人大、计生委、还有一些企业单位。”李克明说。
“都是按这种结算方式?”周朴实说。
“都是一样的,否则我这小小的印刷厂咋活下去呀。”李克明说。
“我再问你一句,林秋妹帮你抬的尸体……”周朴实说。
“我们说过不谈这个问题。”李克明说。
“可你不能保证别人没有看见?比如你的父母和村子里人。”周朴实说。
李克明想了一会说“希望你们能放林秋妹一把,把我枪毙了,向人民有个交待就行了,你们完全能够做到的。”
“林秋妹早就招供了。”周朴实说。
“你们没有证据。”李克明说。
“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周朴实说。
“你的心肠太黑了,为什么不放过一个女人。”李克明说。
“你放过刘小梅了吗?我们尊重客观事实。”周朴实说。
审讯结束以后,周朴实和老刘把李克明送进看守所。走出铁门推自行车时,老刘感慨地说:“怪不得胡科长用那么高的档次招待咱们,原来是想堵咱们俩的嘴。”
周朴实笑了笑说:“他不那样招待咱们俩,我还看不出问题的所以然来呢?”
老刘说:“这事不在咱们的管辖范围。”
“那也要把材料寄到南山市纪委去,不能叫他们逍遥法外。”周朴实把话说的非常的有力量。
“你老婆的事咋办?”老刘说。
周朴实立马沉默了,刚才说话时那股有力量的样子完全不见了。老刘没敢再说话了,推着自行车跟着他默默地走,一直走到分岔路口才骑上去,这时候天色正在降下夜幕。
风儿习惯了在周朴实家里做饭吃,最主要的是她在这两年来惟有一能有机会帮助周朴实。她这也是第一回体会到别人难过时的样子,在此之前,她还以为只有自己才会难过,才会无助,才会寂寞,才会有痛苦,才会有没办法的时候而伤心。她现在才懂得好人也有痛苦和伤心的时候。
周朴实回到家里习惯地把买来的蔬菜递给风儿,然后倒在沙发上看电视,享受现成的饭菜。
吃完晚饭后,风儿为了让周朴实心情好一些提出出去转转。
周朴实答应了她,他这次是后面背着风儿前面抱着轮椅一次性地下的楼,他走出楼道把轮椅放下,然后转过身子把风儿送上去,小心地问:“去哪转?”
“这次是为你转,你想往那转都行,反正我跟着你走。”风儿说。
周朴实笑了“你不跟我走也不行呀。”
风儿也笑了“就是嘛。”
周朴实很少有闲心出来逛马路,包括和亚莉在一起恋爱、生活的时候都难得出来逛一回马路。他和亚莉的婚姻进展的很快,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完成了婚事。当初他是个大龄青年,父母都想让他早点成家。亚莉比他小六岁,在同年龄的女孩子中长得算是出众漂亮的姑娘,眼光虽然很高,但工作单位不是太好,所以想找一个工作单位好一点的男人。况且周朴实还算长得帅的那种男人,又朴实忠厚,这也是处成他们俩快婚的原因。他们没有浪漫的恋爱过程,没有充足的时间压马路,看电影,逛公园,逛商店和进舞厅。婚后的生活自然也就过的保守一些。但最重要的是亚莉很快失去了工作,长期在私营服装厂那里打工,在那不间断加班干活的日子里,完全使她原本开朗的性格消失了,伴随着更多的是忧郁和压抑。加上他的频繁出差在外,俩人根本想不到,也没有这样好的时间出来压马路。
路边的灯火辉煌,路边的商店更是灿烂多彩。
周朴实漫不经心地走着,他是最不愿意逛商店,但他看到商店唯恐风儿有这份心愿,便低下头去问:“进不进去看看。”
“不进去,眼不见心不烦。”风儿说。
“对里面不好奇吗?”周朴实停下来说。
“好奇,人对什么都好奇,但我不能把奇劲放到这里边。”风儿说。
“你想放那呀。”周朴实说。
“我不知道。”风儿的神情有些茫然。
周朴实接着往前走,走着、走着来到了市人民广场。他见广场上围观着一圈又一圈的人,里面的人群涌动,还传来阵阵音乐声。他又停下来问:“进去看看吗?”
“这么热闹,为什么不呢?”风儿说。
他推着她走进广场,那围着一圈又一圈人们的里面在跳舞,大多是上了年岁的老年人,他们左三步垫一脚,然后挥手右三步垫一脚,再转圈左三步,右三步地跳跃着,脸上带着微笑,渗着汗水。这让风儿看得无比地开心。
他把风儿推到另外一堆人群里,那里大都是中年人在跳舞,动作和招数比老年人复杂的多,风儿看的更是如神。他索性蹲在风儿的旁边,一只手扶在轮椅上,陪着她看热闹。他看不懂他们跳的舞有什么艺术性,但能觉得这些跳舞的人们是在为了健身,同时也是在健心。风儿突然严肃起来,说:“亚莉姐姐的事你准备咋办?”
这突然间地一问使他刚刚放松的表情又绷紧起来“没有办法。”
“法律规定可以人保的吗。”风儿说。
“他们要的是钱。”他说。
“这保证金到期要退还的。”风儿说。
“你没有说错,可在这一年的保证期内必需随传随到,有一次不能按时传到就会没收保证金的,从此也不在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各得其所。”他说。
“这是违法的呀。”风儿说。
“违法的事多了,你我管不了。”他说。
“如果判刑的话最多是个缓刑嘛。”风儿说。
“你说的没错,问题在他们可以不起诉到检察院,直接给你报劳。”他说。
“报劳?”风儿有些不理解。
他起身把风儿推出广场,边走边说:“就是送去劳动教养,一种行政性处罚,实际上也是一种强制性手段。”
“我咋不知道啊。”风儿说。
“你的法律教材上没有,这是在公安部的文件上有专门规定。”他说。
“回去借我看看。”风儿说。
他推着风儿在不知不觉中窜过广场马路,走到对面的工人文化宫。他看到霓虹灯闪烁着一个巨大的舞字说:“想看交谊舞吗?”
“你带我去吗?”风儿的样子很高兴。
他去买门票,把门的只收了他一张票的票钱就放他进去了。
舞厅里漆黑一片,只有几小点荧光闪烁,门口站着许多和他们一样看跳舞的人。他推着风儿进到里面,在一个阴暗的墙脚下的长椅子上坐下,风儿的轮椅车子停在他的一旁。这里可以尽揽舞厅全貌,一对对青年男女相邀翩翩起舞,那旋转的舞姿潇洒优美,那美妙动听的音乐让人心醉,这让他俩心向神往。风儿这时才感受到人类的生命是最伟大,最完美的。她自从两年多前那场车祸以后还是第一次的这样舒心,几乎是完全陷入亢奋与激昂之中。这时风儿发现周朴实突然离开她冲进舞池,原来他发现赵亭亭在那美妙的人群中跳舞。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向她这边拉来,她的舞伴愤怒极了,抓住周朴实的后衣领挥手要打,赵亭亭眼明手快,转身冲上去将那男人推到一边臭骂道:“去你妈的,没你的事!”
周朴实再次上去拉住赵亭亭的胳膊往风儿这边拽,大声吼着:“你还有心思在这浪。”
她的舞伴自觉没趣地溜到了一边。
赵亭亭一边随着周朴实走一边辩解道:“人家也急的要命嘛,你先别着急,慢慢听我说嘛。”她突然看到风儿:“呀!风儿也来了。”
风儿撅着小嘴没吭声。
赵亭亭推着风儿往外走,说:“咱们出去说。”
走出舞厅。她把风儿停在一个光线灰暗的角落里转身对跟上来的周朴实说:“人家也急得不得了,公安局的那帮家伙正在抓我呢。”
周朴实气愤地:“谁让你捅着亚莉去卖黄色影蝶的。”
“这年头搞正当子事跟本就不好赚钱,我和亚莉本想搞够一定的本钱去开服装厂的,谁知会这么快倒霉。”
“你先说这黄蝶子是从那进来的,兴许他们还能从轻处理。”周朴实说。
“你好幼稚啊,那样我和亚莉就别想在这城里呆下去了。”赵亭亭冒着一脸的热汗说。
“那好,你让我现在咋办。你算是把我这个家毁了。”周朴实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亚莉保出来,他们经常这样干,文化市场卖影蝶的差不多都被抓过,有的被抓过好几次不都这么保的,他们只认钱,决对不会判亚莉刑的,也不会影响你的前途的。”赵亭亭说。
“前途不前途我倒没想那么多,问题是我到那去凑到那么大一笔钱来。”周朴实说。
“你们先回去,我尽快给你先凑个五千元,再多的,我就没办法啦。”赵亭亭说。
“那你咋办?”周朴实说。
“我没事,躲一段时间等这阵风声过了就没事啦。”赵亭亭把话说的很轻松。
第四章 离婚
老刘为周朴实妻子亚莉的事再也坐不住了,他总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助周朴实。于是再次把刑事专案组一行五人请到餐馆。
几杯酒后马科长道出一些实情:“老刘啊。咱俩战友一场,别说我不给你面子,我这个科长不带长,不过是个付科级罢了,零时在这负责,上有科长和主管局长,我当不了这个家呀!今年给我订了一百二十万元的任务,你说我的压力大不大。”
老刘说:“在钟亚莉这少罚点,下次在其它人那里多罚一点不就有了。”
马科长把抽剩的烟蒂扔掉说:“问题出在这次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