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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兽-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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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是什么神秘的物品,却原来是这个东西——遗书乎?日记乎?小说乎?…… 

看上去像是日记,每张上都标着一个简单日期和寥寥的几句话语,字迹苍劲、清晰,确实是泽的笔迹啊! 

我翻开第一页—— 

10月13日 君子兰植物诊所。 

什么意思? 

不过还有两天就到十月十三日了……难道这是一本备忘录? 

泽,你可真有意思,备忘录也要特别藏在一个地方……或者……是你另有深意…… 

可你真的是想要告诉别人什么吗…… 

你又想说什么呢? 

…… 

NO。20 


在家里 “研究”了那本记事本整整一夜——喝着酒抽着烟……接着就在床上对着泽的巨幅照片入了眠…… 

完全没有头绪,看来只有按照泽这本神秘的备忘录上的日程安排,一一照做一遍了。 

打着哈欠,我往盥洗室走去,走过去……走过去……打开盥洗室的门……然后我又退回到客厅的大门口——地上有一张照片。 

我一向没有乱丢照片的习惯,再说我也没有什么照片好丢……一定是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我漫不经心地从地上拣起那张照片,八成又是泽那些能让人脑充血的照片吧……桥早没这个胆了,难道那真正的幕后贼首终于也坐不住了? 

我睡眼惺忪向照片看去——这张照片……真的……是我的?! 

确实是我,内容还算健康,只是我穿着一条小黑内裤坐在窗台上吸烟的镜头……哦!是那次……那次我觉得被人窥视的那次! 

照得还不错呢!那个角度把我身体的全部优点都体现出来了,我不由咂咂嘴对着照片吹了声口哨。翻过照片,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HELLO。 

…… 

哼!是该到对你说“HELLO”的时候了。我转过头,正对上盥洗室镜子里我阴沉的眼…… 

******************************** 

在学校炎热异常的楼顶上吸烟,成了我每天必做的功课。 

今天我又一个人来到楼顶,还没有从口袋里掏出烟来,身后就紧紧跟来了一个人。 

“呦!好巧呀!”那个人清清爽爽、自自然然地靠在我身边。 

我瞥了瞥身边的明,什么巧?每次都这么巧? 

懒得理他,把脸转向另一边。已经没有吸烟的兴趣了,昨天已经吸了一晚上的烟,喝了一晚上的酒,口腔里麻麻的,已经什么滋味也辨不出来了…… 

我一屁股坐在了热腾腾的地面上,无聊地打着打火机,看着火苗窜出来,熄灭……又窜出来,又熄灭…… 

而立在旁边的明一句话不说,目光也饶有兴致地盯着从我的打火机中冒出的火焰。 

“是你干的吧?”明的眼睛里跳动着隐隐约约的火焰。 

“……”我笑了笑,眼里同样窜着奇怪的火苗。“什么?”我说。 

“……”明又开始注视着火焰,不说话。“高……还有光他们……是不是你……?” 

“什么?”我的眼睛眯了起来,火苗仍在规律地跳动。 

“……哼!你可真行啊……够狠,够毒,够有心机……”明慢吞吞地坐在我旁边,紧紧地贴在我身边。 

“什么?”我的手指在机械地运动。 

“……”明的眼睛眨都不眨。 

“……”我仍然盯着火焰。 

“只要问问当天有没有人看见偷窨井盖的贼,应该会很容易就查出来吧……”风吹动了明柔软的头发。 

听说头发软的人心肠软…… 

“什么?”我无动于衷。 

“你诱骗本的事,一定也能查出来吧……” 

“……”我竟然笑出了声。 

“那个你打过工酒吧可没有发现你的险恶用心呢……是被你的笑容骗了吧……?”明继续说着,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什么?”我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 

“……” 

“……你……一……定……不……是……泽……”明笑得很阳光。 

“什么?”我眼睛中的火焰不可遏止地跳了一下。 

“……要证据吗?”明双手抱胸仍然盯着跃动的火苗。 

“你有吗?” 

“我会有的……”明没有看我的脸:“应该不会很麻烦。” 

“……”我也没有看他的脸,但我知道他一定在微笑。 

“嚓!嚓!嚓!……”打火机的机簧空虚地摩擦着。 

我叹了口气,把没有用了的一次性打火机远远地扔了出去。 

“……” 

“……” 

“你到底要什么?”我扭过头看向坐在边上遗憾地望着打火机落地方向的明。 

“我不要什么……” 

“……”我看着他眼神飘忽的眼睛。 

“我只想帮你……” 

“……”我有些奇怪。 

“……”明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笑意。 

“为什么?”我问。 

明的脸在慢慢地向我靠近……我注视着他的眼,没有移动。 

“因为我喜欢‘干、净、的、东、西’……”天色似乎在一瞬间暗了下来,他的脸上布满了重重黑影…… 

“呵呵……”我无可控制地笑了起来,从没有人在了解我所有的行径之后……在看透了我所有的思想之后……还会有这样的想法……“呵呵……我很干净吗?” 

“你不认为?” 

“……”我不语,胸膛里竟然翻腾出异样的情愫……下垂的手指变得冰凉…… 

“你也许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明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 

“……可是我不喜欢‘不、干、净、的、东、西’……”我脸慢慢离开了他的手,越离越远…… 

明的眼睛闪亮了一下,就低垂了下来。 

我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你不想知道拍摄泽那些照片的人吗?”明不动声色地跟着立了起来。 

他是那种就算刚从阴沟里爬上来,也会给人感觉惬意、自然的人。 

我停下了脚步。 

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是我一贯的忠旨。 

明在黑暗里发出了笑声,似乎他早料到了我的反应。 

“给你。”他递给我一个大大的信封。 

刚才怎么没有看见他拿着?他是从哪变出来的? 

我有些茫然地接过信封,看来那张塞进我门缝的照片并不是他做的事,我断定。 

“……”还是有些狐疑,怎么没提要求?就没有半点交换条件? 

“……”明仿佛明白我的心思似的,朝我摇了摇头。 

我立即……转身就走,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明在原地没有动,但我仍可以感觉他的目光追随着我。 

走了一会儿,我突然停下,转过身,我说: 

“既然你说,你愿意帮我,那就为我查一个人吧!” 

明似乎有些意外,他轻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说: 

“你要查谁……”看上去他似乎挺高兴。 

“……”在渐渐降临的夜色中,我露出了笑容。 

**************************** 

君子兰植物诊所! 

我站在这座布置得好像花店的诊所门口,头顶上就是诊所大大的粉红色招牌。 

从电话簿上查到了这个植物诊所的地址,可还是不明白泽为什么要把这个诊所的名字记在本子上的真正目的。 

在门口仔细地观察着诊所内的动静,这个诊所布置得比一般花店都要雅致,花花草草填满了店堂,使整个店面全是玻璃的门面看上去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但店外冷冷清清,店里也同样冷冷清清…… 

管他呢!进去看看吧。我推开店门,高声问道: 

“对不起!有人吗?!” 

NO。21 


我推开店门,高声问道: 

“对不起!有人吗?!” 

“嗨!欢迎光临!”从一堆花草中探出一个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一手拿着花剪一手拿着一根枝条站了起来。 

看清是我之后,老太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老花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线:“哎呀!是泽呀!好久不见了!” 

说着她走到我的身前,愣是用那只沾满绿色汁液和泥土的胖手拍拍我的肩膀:“呦!长高长壮了?还帅了不少呢?” 

“……”我看了看肩头的黑绿色掌印,没想到老太的手劲还真不小呢…… 

“有三个月没见了吧?你还记得起我这里呀?!” 

“哪个……呵呵……”遇到我根本就不知道,或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我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露出我的必杀笑容…… 

果然对面的老太被我的笑脸晃得一晕,“不过……也是呵,说好三个月后来取东西的,我还以为要过些日子你才来呢,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 

三个月后,来取的东西?什么东西? 

“呵呵……是呀……”我摸摸头发。 

“哎呀!你还真会乱来!喜欢就喜欢了,也不能胡来呀!瞧你把它们送来的时候,糟蹋成那个样子呀——!我都替你可怜,害我替你整整照顾了三个月,它们才恢复原样的,以后可不能再乱来了噢!……” 

我发觉老太太的声音也不是一般的响亮。 

“哪个……我要取的东西呢?”再不制止她,老太估计可以一个人在那里说一个小时。 

“这么快就要把它们带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这样吧,先把它们搬出来给你看看!” 

老太太转头朝店堂深处喊:“小阳啊!把泽寄放在这里的东西搬出来吧!” 

“噢!”店内含含糊糊地应道。 

不一会儿就从里面跑出一个长得异常秀气的男孩,只见他轻轻松松地便抱着一个巨大的不知是什么巴西木还是什么富贵树的植物,我也辨认不出来,只觉得这盆景树长得……长得太也巨大了一些吧?而且底下还有一个盛满泥土的陶瓷盆,想来一定很沉重,可这个看去瘦瘦小小、秀秀气气的男孩搬起来却显得毫不费力。 

真在惊叹间,那男孩已经把盆景搬到我的面前,哇!有一人高的小树呢!难道这就是泽寄放在这里的东西?泽平时也喜欢弄些花花草草的?真没想到——! 

偶然间瞥见男孩看向我的眼神——颇有些哀怨的意思……还没等我细想,男孩的脸却又变得极其平和,眼神清纯又陌生的看着我,真让我以为自己刚才是看错了。 

“瞧!现在有多好?你刚送来那会,都快枯死了……”老太太怜爱地摸摸这棵小树的树干。这小树确实长得很好,叶子大而翠绿,没有一点枯黄、虫咬的痕迹。还没等我想出些夸赞的词来,老太又接着说道: 

“瞧瞧,瞧瞧。还有这含羞草、迷迭香……”老太每说到一样,边上的男孩便异常熟悉地从墙角、花丛中……等等地方,搬出了一盆盆长势良好,青翠可人的植物来,有的还盛开着花朵……真真让人赏心悦目……只……可是……我一株也认不出来,因为我从来也不喜欢种花种草,也没那个兴趣。 

“对了,对了。还有这君子兰!当初你从我店里买走他的时候,可不是那个样子的,现在如果你领回去,再变成三个月前的样子,我可再也不许你种花养草了。这根本就不是喜欢,简直就是糟蹋跟破坏!”老太太一脸的痛惜:“好了,现在我的任务也完成了,你托我养护的植物,我也替你治好了,今天,你就把它们领回去吧!” 

我这才猛然发觉,眼前多了十几盆绿色植物,还有那棵巨大的盆景树。 

“这些全是我当初带来的吗?” 

“可不是吗?当初你把他们搬来的时候,个个都快枯死、病死了……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的老主顾的面上,我这个植物诊所还真不愿收治了呢?……不过,这个治疗的价格我可要稍微收高一点了……”老太太说着收起了慈祥的笑脸,推了推眼镜,劈劈啪啪地按起了不知何时到她手上的计算器。 

“哪个,我想请问一下,我什么时候把它们送进诊所的呢?”我指了指面前这一大堆植物问道。 

“这个嘛……”老太太皱起了眉头,冥神细想。 

“6月25日,离现在差十二天就快四个月了。”旁边的男孩接口说。 

“噢!这么说来,我还得算上额外的保管看护费用了!”老太太继续低头计算。 

“……”我瞧了瞧那漂亮得像女孩儿般的男孩,我一向最讨厌长得娘娘腔的男人了,可这个男孩看起来却有些不同……有些不同…… 

“好了,给你打个八折,再减去你预付的费用,查不多你都已经预付了,签个收条就把它们领走吧。下次可别让我看到它们那个样子呀!” 

我在一张收条上签上了泽的名字,这个字我模仿了好久。老太太满足地接过去,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哪个……我可以借用下手推车吗?” 

“噢?!……”老太太这才想起我一个显然无法搬动这么些盆盆罐罐。“哎?当初你是怎么拿来的呢?” 

“嘻嘻!……”我怎么知道,要是我知道来这里是为了领这些东西,我才不来呢! 

最后决定由那个在植物诊所帮忙的男孩和我一起搬回去。 

“……唉!泽呀!人家小阳照顾你那些花草的时候也用了不少心,现在又帮你搬回去,可别忘了给人小费呀!”老太太在诊所门口喊。 

“……” 

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我和那个叫阳的男孩两只手各提着许多用塑胶袋装着的花盆,我手上还要捧着那一人高的小树。 

一路无话,男孩似乎天生神力,也没有想过要帮我一把,他一个人低着头飞快地向前走着,只有在下地铁的时候,他从我手里接过那棵小树,一直帮我搬到地铁的候车室,放下小树,他回身就走。 

“那个!你不帮我搬回家了?”我实在没有多一只手啊。 

男孩回过头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帮了你那么多,已经够意思了吧?总比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好得多吧?” 

哎?!难道泽以前和他认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哼!你不明白的事情还多得是呢!”男孩转身便走。 

“啊!不管我做了什么,我都向你道歉。你……你至少要遵守你老板的意思,帮我把他们送到家呀!”我赶紧低头,好不容易又遇上一个认识泽的人,加上我一个人实在搬不了那么多花草呀。说着我还托了托手里的几个花盆。 

男孩看了看我可怜兮兮的样子,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他用手轻轻略了略我掉落在我眼睛前的头发,“这么久不见,你怎么变得讨人喜欢了?……” 

“还帅了不少呢……” 他的声音低低地,还有着一股黏黏的感觉。 

难道泽和他的关系不一般?我捧着花盆,出着汗。 

“我的店搬过家了,也怪不得你找不到,不过难道你就不能到花店来找我吗?……好了,这次就算了,不过还是得惩罚你,自己想办法把花盆搬回去吧。” 

“……”我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叫阳的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把它小心、仔细地放入我的上衣口袋里,然后对我挥挥手: 

“别忘了找我啊!月也很想见你呢。”说着他便消失在人群里。 

他是谁?泽又是怎么认识他的?那个月又是谁?…… 

…… 

********************************* 

真不知道我是怎么把这些花草搬回来的。 

首先,一个人在地铁里等待着下班高峰的过去,期间,有数不清的人来问过我这些花草怎么卖(女性尤其众多);其次,还是拜托了一个在地铁卖艺的大男孩替我看着花草,我分两批才把全部的盆盆罐罐搬了回去(为此我还被那个大男孩有意无意地摸了一下屁股)。 

回到家,又忙着把这些盆罐找地方安置,忙完已经夜深了。看着原本就不太宽敞的房间,现在则变得更为拥挤,洗完澡的我开始觉得泽的爱好太过奇怪了…… 

6月25日! 

是6月25日,我绝没有听错。6月25日,泽把花草送去植物诊所的…… 

可……那天是泽自杀的日子啊! 

泽,他一个人把东西全部送去诊所,还没有人看出来他是打算自杀?那他一定神色如常了。然后他在记事本上记上取物的时间,日期却又并不是他和诊所老板说好的取物时间。难道他寄放植物的时候根本就不想自杀,或者他是有意这么安排的?又或是……?…… 

奇怪!奇怪!一切都太奇怪了! 

我一下摊倒在床上,翻了翻泽的备忘录,后面满满的排满了日程…… 

又拿过了那叫阳的男孩给我的火柴盒—— 

那是一个酒吧赠送的,上面有着酒吧的地址和店名…… 

…… 

泽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在我的心里变得越来越神秘!他的死也变得疑点重重! 



NO。22 


Y高中,一所城市阴暗角落里的普通高中。 

如果说社会的渣子、流氓、小偷、无良帮派,也算这座城市的知名人士的话,那Y高中就是城里鼎鼎大名的地方了,因为像如上这些“英才”倒确实从这高中毕业出去不少。 

这就是明给我的那叠资料中提到的高中,那些拍摄了泽那些照片的流氓就在这所高中就读……也许该叫“混”,更恰当些。 

我从一个冷僻拐角里,侧头瞥了瞥这简陋学校门口肮脏、油腻的地面。 

还没有放学,学校门口就集中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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