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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区柯克悬念故事集-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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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瑟芬说:“你可以想像,当你那包百元大钞从贝贝的报纸里掉下来时,我的感觉!”

    “那是我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胡里奥一本正经地说。“可以安全地把它弄出店外,并且可以回头再取回来。”他认为说多了。

    “真对不起,约瑟芬小姐,把你卷进这样的事。”

    “不必道歉,”约瑟芬说。“我倒是很高兴参与此事,很刺激!

    当然,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在我和贝贝进店时,你要将那笔钱脱手?“

    胡里奥呷了口冰茶,说:“我跟你说实话,那是我保住这笔钱的唯一办法。你知道,我欠了一位放高利贷的几千元,上个星期我没有钱,我告诉他我没法还钱,我实在还不出。因此他宽限我一些时日。然后,前几天晚上,我出乎意料地赢了五千元。开始下小赌注,用我仅有的二十元下的。慢慢的赢了五千元,也就是今天我放进贝贝衔着的报纸里的钱。为什么呢?原因是,就在你进店之前,我向窗外一看,刚好看到那个放高利贷人的两个收账员,事实上,他们是两个无恶不作的歹徒,专门用武力讨债。总之,那两个人是在等我出去,我立刻怀疑,他们可能知道我赢钱的事,准备必要时动武,一次对回。你知道我是什么处境。”

    约瑟芬的眼睛瞪大了。“我听说放高利贷的都是吸血鬼,”她不屑地皱皱鼻子,停了一下,胡里奥觉得她面露尴尬之色。“也许我不够聪明,可是,如果你赢的钱够还债,为什么不干脆还清呢?”

    “我还有个更需要钱的地方,”胡里奥说。

    “干什么呢?”

    “是这样的,我在哥伦比亚城有个姐姐,”胡里奥严肃地说。

    “我的父母在车祸中去世后,是她抚养我成人。现在,她一个人生活,很穷,六个星期前中风。所以我才会去借钱帮她支付医药费。

    我这五千元也准备给她用。这年头住院治疗是很费钱的啊!“

    “哦,真为你姐姐难过,胡里奥先生,不过,你没有工作吗?总有个赚钱的方法吧?为什么要找放高利贷的呢?”

    胡里奥狡黠地一笑。“我想我是个天生游手好闲的人,以赌博为生,六个月来,我手气都不好,一直输,直到前天晚上才赢。”他喝完冰茶。“现在,我可不可以取回我的钱,我要搭下午的汽车到哥伦比亚城。”

    “几点钟的汽车?”

    “五点。”“那还早着呢,”约瑟芬说。“还有些事情你没有告诉我。”

    “什么事?”

    “比如放高利贷的那两个打手,有没有打你?”

    胡里奥从口袋里拿出左手,伸出小指。她一看就惊叫起来。

    指头现在肿得很大,皮肉部乌青了。

    “我的天哪!”约瑟芬喘着气说。“他们伤害你了,指头断了吗?”

    他点点头。

    “应该立刻去看医生。”她说。

    “你钱一给我,我就去看医生。”

    她又倒了一杯冰茶。“钱是在我这儿,”她考虑了一下说。“我只是奇怪,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独吞呢?”

    胡里奥说:“我看出你是个绝对诚实的女人,贝贝看来也很诚实。”他对贝贝咧嘴一笑。

    “谢谢,”约瑟芬说。“我也替贝贝谢谢你。不过,实话告诉你,我开始真想独吞呢。有生以来、我还没见过那么多的钱呢!如果我留下钱的话,你也不可能证明我撒谎。我又仔细一想,不,这笔钱一定是杂货店那个和风贝说话的人的,那人也喜欢狮子狗。于是,我决定把钱还给你,可又不知道到哪儿找你。因此,我打电话到我哥哥办公室,告诉他整个事情经过,他说我应该留下钱,一直到有你的消息。他相信我会有你的消息的。

    “他说得对,”胡里奥说。“我不是来了吗?”他渐渐有些不耐烦了。“现在,请问约瑟芬小姐,我的钱在哪儿?”

    她随便一指空调下的桌子,说:“在那儿,中间抽屉里。”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在原来的信封里,原封未动。我只是希望你等到我哥哥回来,胡里奥先生,我打电话告诉他你要来取钱的事时,他说希望你等他一会儿,他已经在路上,希望问你一些问题。”

    “什么事?”

    “哦,身份之类的问题。我哥哥说,牵扯到钱,总应该小心点。”

    胡里奥的手在痛了,他急于从这个女人手中取回钱,赶紧离开,可是他知道不能显出着急的样子。

    那么我就等他吧,“胡里奥说。”我不怪你哥哥查我的身份,他这么仔细,可以当律师了。他是不是律师?“

    “不是,”约瑟芬说。“他不是律师,他是负责盗窃的警官。”

    胡里奥痛苦地叫了一声,好像有人又敲断了他的一根指头一样。约瑟芬仔细打量着他,眼睛中流露出好奇的神情。她说:“我注意到那些钞票的号码都是连着的,我才打电话给我哥哥,他告诉我,你的钱是从世纪公司抢来的。”

    胡里奥跳起来,慌乱中受伤的手指碰到椅子的扶手,痛得他叫了一声。他正想冲向大门,约瑟芬大叫一声:“看着他,贝贝!”

    胡里奥怔住了。

    贝贝跳到胡里奥面前,伏下身,两只眼睛紧盯着胡里奥的脸,露出凶光。

    胡里奥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前面门廊响起匆忙的脚步声,胡里奥将疼痛的手放回口袋,一言不发地坐回椅子中。

    当两位警察带走胡里奥时,他口头看看约瑟芬,她的表情既有同情,也有怀疑。

    “胡里奥先生,你在哥伦比亚城真有一位生病的姐姐吗?”她问,声音并不像平常那么愉快。

    胡里奥没有回答。






    职业刺客

    “你想要杀谁?”我问。

    “我自己。”米切尔说。

    又是一个那种人。

    我说:“我没有必要知道你为什么要死,不过,也许你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

    “我欠了一屁股债,只有用保险费来偿还,剩下的钱还能让我太太和两个孩子过上好日子。”

    “你确信这是唯一的办法吗?”

    他点点头。米切尔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人。他问:“你是一位好射手吗?”

    “最出色的。”

    “我要你射穿我的心脏。”

    “一个明智的选择,”我说。“这没有什么痛苦,也不会引起怀疑。大部分的人喜欢打开棺木供人瞻仰遗容,棺木盖上的话,可能引起人们的怀疑和幻想。你觉得什么时候最好?”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最理想,”他进一步解释说。“我是海湾储蓄所的会计,十二点是我们吃午饭的时间,星期五除外。星期五我是柜台负责人。那时候只有我和一位小姐在营业厅。”

    “你要那女孩做证人?”

    “是的,我觉得,如果没有人看见我被枪杀,我的死亡可能引起怀疑,那时赔偿就会很麻烦。”

    “星期五,十二点三十分整,我走进营业厅,开枪打死你?”

    “穿过心脏,”他再次说。“我想我们可以使整个事件看上去像抢劫。”

    “还有报酬问题。”

    “当然,要多少钱?”

    我试着开了一个数目:“一万元。”

    他皱着眉毛想了一下,说:“我先预付五千元,其他的事后——”他停下。

    我微微一笑:“很显然,没有什么事后了。”


    他让步了,不过,他不是那种先付全款的人。

    “我们这么办,我现在付给你五千元,其他的我放进一个信封。

    放在营业厅的柜台上,你杀了我后,可以拿走信封。“

    “我怎么能肯定信封里装的不是报纸或其他东西呢?”

    “你可以先看看信封里的东西,然后再杀我。”

    这似乎很合理。

    “从你的情况来看,你几乎是破产了,你到哪儿去弄一万元呢?”

    “我过去两个月里从公司挪用出来的,”他打量着我。“告诉我,你经常有像我这样的顾客吗?”

    “不经常有。”

    实际上,在我的生涯中,我处理过像米切尔这样的事,有三件我干得非常满意。

    例外的是皮罗。

    皮罗是本市一所中学的数学教师,他深深地爱上了一位教家庭经济史的小姐,不幸,这位小姐并不喜欢他,嫁给了一个校董事会的成员。

    皮罗勇敢地参加了教堂的婚礼,但是婚礼后,他立刻散步到海滨的一家酒吧,他在那里认识了弗伦——我的代理人之一。四杯威士忌下肚后,皮罗向弗伦表示,他不想活了,但他没有自杀的勇气。

    弗伦把他介绍给我。

    “我猜有那样的人,他们在雇用了你之后,又改变主意,不想死了,是吗?”
    米切尔问。

    “是的。”

    “可是,一旦你收了人家的钱去杀人,你就不能停下,不管他们怎么哀求,是吗?”

    我微微一笑。

    “我不会请你饶命的,”米切尔坚决他说。

    “不过,你会逃跑吗?”

    “不,我不会逃跑的。”

    可是,皮罗逃跑了,我仍然遗憾这项工作没有做完。

    米切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数出五千元,说:“开车到营业厅,向我开枪,然后开车离开,用不了十分钟。记住,一定要穿透心脏!”

    他走后,我锁上门,走到隔壁套房,打开门。

    我和顾客见面时,总是祖两间相连的房间或套房,那是防备有人等着跟踪我。

    进入第二间房子后,我取掉假胡子、墨镜和淡金色假发。

    我将那些东西和衬衫、西装外套一起,塞进我的高尔夫球袋。

    我套上一件运动衫,戴上一顶棒球帽,背上高尔夫球袋,当我离开时,我是个出门打高尔夫球的人。

    到达旅馆停车场时,我看见米切尔正开着一淡蓝色的轿车离去,我默默地记下他的车牌号。

    我驱车来到凯西街的罗盘酒吧,我约好弗伦在这里会面。

    我有许多代理人——我喜欢称他们为协会会员。

    他们分布在全国各地。当他们找到一位顾客时,便在当地报纸上刊登一则遗失广告:“遗失棕白色牧羊犬,名叫紫罗兰,送还者有奖。”后面是电话号码。

    这些年来,我的会员们和我合作得很愉快,只有一些小麻烦,那就是我们得给那十三只名叫紫罗兰的牧羊犬找人家。

    至少,表面上我与邻居们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我订有十六份美国报纸和两份加拿大报纸。

    弗伦留着一部大胡子,一对平静的眼睛,总是穿着淡绿色夹克,戴着船长的长舌帽。有人可能以为他在海上过了大半辈子,其实,他是社会安全局的退休会计。

    他住在郊外,但是,每天午饭后,便穿上他的制服,开车进城,或者到海边。
    他在海边和酒吧消磨大部分时间,听人家聊大海的事,偶尔请请客。他非常向往海上生涯,他是因为早婚和五个孩子才放弃的。天黑前,他返回女婿家。

    我发现他坐在一张画痕累累的桌子边,正在喝啤酒。

    “你得到多少?”他问。“你带来没有?”

    “他预付五千元,”我在桌子下面打开信封,数出两千。

    我付四成佣金给我的代理人,我想有些人会认为付高了,但是,我觉得我的会员做的和我一样多,他们的期望也和我一样高。

    弗伦是我的新会员,到目前他只介绍给我两个人:皮罗和现在的米切尔。

    他把钞票折起来,放进淡绿色夹克的口袋。

    “你怎么发现米切尔的?”我问。

    “其实,是他发现我的。我正坐在这里看午报的时候,他进来,从吧台上要了一杯啤酒,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喝完啤酒后,看着我,说:”你要喝什么?
    ‘我说啤酒。他要了两杯,在我桌边坐下。没过多久,他就告诉我他的烦恼和他的想法。“

    “他知不知道你的名字?”

    “不知道,我从来不告诉别人。”

    “可是他来找你,几乎马上就和你谈起他的烦恼。”

    弗伦缓缓地点点头说:“现在想想,都是他先提出的。”

    我们想了很久,然后我说:“你能肯定,你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与我的关系?”

    “我发誓,”弗伦肯定地说,“一位船长发的誓,世界上没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当然,皮罗除外。”

    皮罗?米切尔会不会是从皮罗那里来的呢?

    我的会员们从不告诉顾客真实姓名或住址,不过,皮罗仍然可能有办法帮助米切尔找到弗伦。

    弗伦的制服,他的大胡子,还有他经常在海边——还有,我现在才注意到,弗伦右眉毛上有一个星形的伤疤。

    是的,要找到弗伦不难。

    我想,如果米切尔是从皮罗那里得到消息的话,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弗伦,”我说。“我想你现在最好不要用那些钱,至少在我告诉你之前不要用。”

    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你认为也许钞票做了记号,或者警方有号码?”他淡淡地一笑。“我希望我们不必扔掉它。”

    我也希望如此。

    第二天,我开车来到米切尔住的那个小镇。它在两百英里之外。我两点过后到达那里。

    那个小镇就像个农村,生意大部分在一主要街道上。镇界上有块牌子上写着:入口2314。我停下车,走进一家药店,进入公共电话亭,翻阅镇上的电话保镇上有二十二家商店,三位医生,一位按摩师,两位牙医,六家餐厅,四座教堂,一家储蓄所和国家律师事务所。

    我注意到,四位律师中,有一位名叫米切尔。我考虑了一下。

    米切尔曾经说他是储蓄所的会计,他是不是律师兼会计呢?

    再翻阅住宅部分,我没有发现皮罗这个名字。


    我离开药房,在主要街道上漫步,我停在一家理发店,看选举海报。

    从海报上看,米切尔还是当地地方法院的检察官。

    我叹了一口气,漫步经过海湾储蓄所,里面有三、四位职员,六、七个顾客,没有看见米切尔。但是,他可能在里面的办公室。

    我拐进最近的一家酒吧。里面很安静。有两位穿着工作服的人坐在吧台的一头,边喝边聊。

    他们喝完酒后,就离开了。

    “酒吧侍者擦擦吧台,向我走来,准备聊天。

    “刚到这里?”

    我想他不可能认识这里的两千三百一十四人,但是,他却认为我是陌生人。可能因为我这样子太显眼。

    在喝三杯啤酒的时间里,我打听到,米切尔是个单身汉,没有成家,他正在竞选当地法院的检察官,但这很困难,因为他不是本地人,而选民总喜欢选自己家乡的人。我也打听到,警长马丁的妻子是米切尔的姐姐,他的妹妹则刚和一位中学数学老师结婚。

    那位数学老师叫什么名字?

    他叫莫洛。

    三点差一刻时,我离开酒吧,徒步走回我的停车处。我很快找到海湾中学,停在外面,学校门口有一排校车,等着学生放学。

    三点过十分,学校的铃声响了,三十秒之后,学生蜂拥而出,他们大部分冲向校车。

    当第一位老师开始离校时,大部分的校车都已经坐满学生,开车了。

    我等着,最后看到了皮罗——现在叫莫洛。他个子高高的,有点驼背,将近三十岁。

    我看着他走向他的汽车,如果他注意到我的话,那也没有关系,我们只见过一次面,而那次我是戴着假胡子、墨镜和假发。

    皮罗预付了三千元,对一个教师来说,这可是一大笔钱。

    对他的死亡,他没有提出确切的时间,他不愿意知道确切的时间,只限定在一个星期内完成。

    三天后,当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失踪了。

    后来我得知,皮罗在跟我见面后二十四小时内,认为生命很宝贵,不应该去死。

    他急忙赶到我和他见面的旅馆,但我当然早已不在了。

    他又赶到第一次与弗伦见面的酒吧,但弗伦那天去外地看孙子,也不在。皮罗吓坏了,收拾起行李,逃跑了。

    现在,我看着莫洛一也就是皮罗——上了汽车,开走了。

    我紧跟其后。

    走过六条街后,他停在一栋高大的维多利亚式住宅前。下了车,钻进大厦。

    当我开车过去时,我也注意到,米切尔那辆淡蓝色轿车正停在皮罗的汽车前。

    这又使我想起米切尔。

    他骗我说已婚,又有两个孩子。那是什么意思呢?要使他自杀的动机更可信?

    他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我回到那条主要街道,停在镇上唯一的旅馆后面,登记后,拿着衣箱和高尔夫球袋进了房间。

    第二天是星期五,我很晚才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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