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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放眼望去,长长的城墙上,到处都是贞军的身影,所剩下的风军少得可怜,即便有人未逃,坚持战斗,也很快被周围的贞兵砍翻在地。
这时,城门楼上的宗元冷汗不断流出,难怪贞军进入己国如入无人之境,难怪连赤峰军都败在对方的手上,贞军作战确实太凶狠,即便是平原军与之正面交锋也未必能占得便宜啊!
他咽了口吐沫,转头对舞媚急声说道:“夫人,贞军已经破城……我们还是赶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舞媚站在城门楼上未动,精致绝伦的美颜此时却出奇的冷静,她摇头说道:“我不能逃,我一旦逃走,宛城就真的没救了,宛城一失,盐城也不保,连都城都沦陷,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可是夫人……”
“不用再说了。”舞媚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同时将一把匕首递给宗元,说道:“等会贞军若攻杀上来,我会与之力战,我若不敌,你必须得杀我,我绝不能活着落到贞人的手上!”
“夫人……”宗元跪地,泪如雨下,未敢去接舞媚的匕首。
以前宗元对舞媚的印象并不算好,并非舞媚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的容貌。舞媚太艳了,欣赏可以,但不适合做大王的夫人,因为这样的艳丽太容易使大王迷失其中,而祸国殃民。
但此时此刻的舞媚,却让宗元打心眼里佩服,生死攸关之际,如此淡定冷静,视死如归,即便是他也做不到这一点。
舞媚宁死不退,其实现在她想退也退不走了,城门楼外都是贞军,保护舞媚的侍卫们聚集在城门楼的底层,拼死抵挡外面的敌兵敌将。舞媚所带的侍卫皆是王府侍卫,平原军中的精锐,战斗力超群,将冲杀而至的贞军杀倒一批又一批,城门楼外,贞军的尸体叠叠罗罗,已垒起好高。
此时,雷震就在距离城门楼不处的地方,他留意到舞媚一直没有离开,现在还困在城门楼里,他管不了别人,一心只想着把舞媚救出重围。
他向城门楼那边艰难的前进着,每走一步,都要斩杀前面十几甚至数十人的贞兵,战至现在,雷震的体力早已透支,体内的灵气也消耗严重,身上的灵铠密布裂纹,伤痕累累。
正当雷震艰难的向前冲杀时,前方迎面而来一名贞国大将,这人身材魁梧,高人一头,乍人一背,手中提着一把大型号的战斧,这位贞将不是旁人,正是荀枭。
荀枭不认识雷震,只把他当成普通的风将,他冲到雷震近前,开天斧抡圆了,恶狠狠的猛劈下去。
雷震已无力格挡,抽身闪避,让过对方的斧头,他回手还刺一戟。
荀枭哼笑出声,收斧向外一搪,紧接着,向前近身,抬拳猛击雷震的面门。
雷震反应也快,单手握戟,另只手抬起,一把将对方的手腕子扣住。
荀枭哈哈大笑一声,运足力气,手臂向外一抡,同时大喝道:“滚出去!”
嗡!
雷震的身躯好似断线的风筝,从城墙上竟被荀枭硬生生的甩了出去,直直摔落到城下。如果雷震是在全盛状态下,他的力气就算不敌荀枭,也相差不多,但现在,他是真的无法挡住荀枭的蛮力。
扑通!
雷震重重摔在城内的地上,其力道之大,地面都被砸出个人型的凹坑。逃到城下的风军们见状,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雷震扶起,纷纷问道:“雷将军,你怎么样?”“雷将军你哪里受伤了?”
缓了好一会,雷震才把这口气回上来,好在他有灵铠护体,这一摔才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在众人的搀扶下,雷震缓缓站起身,扭头看了看四周的风军,疑问道:“你们不在城上御敌,为何都跑到城下来了?”
“雷将军,贞军太厉害了,我们实在抵挡不住……雷将军,你……还是带着我们跑吧!”
雷震闻言,闭上眼睛,久久未语。
过了半晌,他才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然后弯下腰身,拣起自己的开天战戟,阴沉沉的质问道:“跑?跑哪去?我们的父母、家人就在我们的身后,我们若跑,谁来保护他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的亲人惨死在贞人的刀口之下吗?”
风军将士闻言,纷纷垂下头去。
雷震咬着牙,继续道:“风国千百年来,只有为保家卫国而玉碎的英烈,从没有贪生怕死、苟且偷生鼠辈!你们若是怕了,现在就滚,逃的远远的,风军不需要尔等,如果还有有血性的兄弟,现在就随我杀上城去,退敌军!”
说完话,雷震也不理众人的反应,拖着长戟,奔到台阶处,向城墙上冲去。风军众将士面面相觑,有些人垂着头,有些人则是红了脸,不知过了多久,一名风将狠狠跺了下脚,抽出佩剑,大吼道:“老子和贞贼拼了!”说着话,追随雷震而去。
有人带头,立刻就有人响应,原本已无战意的风军将士又重新燃烧起斗志,人们纷纷拿起武器,高声呐喊着对已经沦陷的城墙展开反攻
第八百六十四章
听闻舞媚的问话,宗元回过神来,淡然一笑,说道:“臣是在想退敌之策。”
舞媚精神为之一振,她知道宗元向来足智多谋,在军事上的才能,并不次于邱真。她忙问道:“宗大人可有想到?”
宗元微皱眉头,又望了望天色,随后沉思半晌,咧嘴笑了,说道:“明日,敌军必退。”
“哦?”雷震跨步上前,问道:“宗大人怎知明日敌军会退?”
宗元一笑,说道:“雷将军只管安排好岗哨,预防贞军趁夜攻城即可,至于明日敌军会不会退,又为什么退,到时便知。”
雷震莫名其妙地看着宗元,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天贞军是进攻受挫,但是实力仍在,怎么可能会无原无故的退兵呢?除非贞军统帅的突然暴毙了,但这又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宗元未在多言,转头对舞媚拱手说道:“夫人,城内不是还有两千骑兵吗?要作好准备,随时出城追杀贞贼。”
舞媚挑起眉毛,眼神怪异地看着宗元,心里嘀咕,该不会是白天的仗打的太激烈太凶险,把这位宗大人的脑子吓坏了吧?贞军不来攻城,就是己方的万幸了,还想出城追杀贞军,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完全把宗元的话当成笑话,置之一笑,柔声说道:“宗大人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宗元哪能看不出舞媚的心思,他仰面而笑,说道:“夫人不用担心,臣的头脑清醒得很,臣说敌军会退,敌军就一定会退,只要敌军一退,必是艰难到了极点,我军若不追杀,岂不浪费大好的战机?”
“那你把话说清楚,贞军为何会退兵!”
“呵呵!”宗元笑的诡异,说道:“想来,是天助我大风不亡!”
舞媚和雷震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再次怀疑,宗元的脑子是否真想他自己说的那样清醒。
贞军当然不会无原无故的退兵,而且现在他们已经*近风都盐城,胜利近在咫尺,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李呈也会选择继续向前冲锋的。
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前半夜,风平浪静,等到后半夜的时候,风云骤变,夜空中阴云密布,西北风狂吹。
贞军是轻装上阵,所带的营帐不仅薄,而且数量不足,许多士卒都是露天而睡,寒风吹来,即便是营帐里的将士都冻得哆哆嗦嗦,睡在营帐之外的人也就可想而知了。
如此寒冷的天气,人们哪里还能睡得着觉,一各个缩着脖子、环着臂膀从地上爬起,四处寻找干柴,想生火取暖,但宛城之外都是平原,哪里有干柴可寻?最后,冻得实在受不了的贞军只能几人环抱成一团,相互取暖。
可惜祸不单行,寒风刮的越来越猛烈,而后,天降大雪,如纸片一般的雪花随着寒风倾泄下来,刮在人的脸上,象被刀子划过似的。
这一场大雪,对于贞军而言来的太突然,此时已到春天,贞军将士包括李呈在内谁都没有想到,风国在春天还能降此大雪,人们准备不住,被冻得苦不堪言,就连身上的盔甲都被冻的硬邦邦的,使其无法移动。
贞军入风以来,烧杀抢掠,无恶不做,几乎是见什么抢什么,但他们偏偏未抢最不值钱的衣服,此时气温骤降,寒风凛烈,暴雪压顶,人们连点预防的措施都没有,渐渐的,已开始有人被冻的僵硬,躺在雪地中一动不动,任凭积雪慢慢埋过自己的身躯。
现在,贞军将士们宁愿用自己抢来的全部珠宝换取一件棉衣,可惜,没有人会和他们去做这样的交换。
寝帐中的李呈也被生生的冻醒,他裹着外氅,皱着眉头走出营帐,到了外面一瞧,李呈吓了一跳,心中惊道怎么突然下起这么大的雪?外面,大雪连天,北风呼啸,李呈仅仅站了几秒钟就受不了了,急忙又钻回自己的营帐里。
营帐内固然也很冷,但至少还能抵御寒风。他回来没多久,营帐的帐帘撩起,刺骨的寒风立刻刮了近来,里面夹杂着雪粒,刮的李呈连眼睛都睁不开。他抬手遮脸,尖声叫道:“放下帐帘!快放下帐帘!”
近来的这位急忙把帐帘放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固定住。李呈取出火捻子,将吹灭的蜡烛重新点燃,举目一瞧,近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副将荀枭。
“将军,天气突变,寒冷异常,我军没有御寒之物,这可如何是好啊?”荀枭大步流星走到李呈近前,急声问道。
李呈这时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沉稳地说道:“让兄弟们坚持一晚,等到明天一早,我军便再攻宛城,这次必杀光城内风军,兄弟们可住于城内御寒。”
荀枭脑袋摇的象拨浪鼓似的,急声说道:“等不到明天了。将军,我军营帐不足,许多兄弟都睡在外面,天寒地冻至此,已有兄弟被活活冻死了。”
有人被冻死了?李呈脸上闪过一抹惊愕,他愣了片刻,疑问道:“我军兄弟被冻死几人?”
“还不清楚,雪下的太大,兄弟们即使被冻僵了,也很快让雪掩埋了!将军,若是等到明天,我军恐怕就剩不下几个人了。”荀枭一连串地说道。
李呈握紧拳头,喃喃说道:“难道要连夜攻城不成?”
“那更不行了。将士的盔甲都已冻的象冰块似的,动一下都费劲,更别提攻城了!”
啪!
李呈重重拍了下桌子,喝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荀枭,你告诉本将,现在该怎么做?”
荀枭要是有主意,也就不用特意过来向李呈请示了。他低头轻声说道:“末将不知。”
“哼!”李呈重重哼了一声,穿好衣服,提好鞋子,然后裹紧大氅,对荀枭甩头说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出了营帐,来到外面,李呈连打数个冷战,迎面而来的寒风刮在皮肤上、大片的雪花拍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李呈眯缝着眼睛,运足目力环视四周,若是不仔细看,他几乎都看不到人,细细观瞧,这才发现己方的士卒们三五成群的搂抱在一起,雪片盖在他们的身上,使他们快要与积雪融为一体。
人们这时已被冻的麻木,不再哆嗦,不再打冷战,一各个就象冰雕似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原本营帐是给伤兵用的,而现在,伤兵已都被冷的发疯的士卒们硬拖出来,他们反倒挤了进去,不管伤兵在外面是死是活,只是进入营帐的士卒也没暖和多久,北风越刮越猛,不少营帐整个被卷飞到空中,引得下面惊叫声一片。
完了!看清楚己方的情况,李呈的心一直向下沉,直至沉到谷底。风国什么时候降温下雪不好,怎么就偏偏赶到己方马上要攻破盐城的时候呢?胜利在望,但老天却不成全,这算是风国气数未尽,还是天不助我大贞啊?
李呈心中感叹,五味具全。荀枭说的没错,这种天气下,己方没法攻城,而以己方目前的物资,也无法御寒,打也不是,留也不是,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走,撤退。只能先撤回封城,然后再做打算了。
李呈率军打仗一向刚猛,只知前进,不知后退,而现在,天气的因素却*得他不得不选择撤退。
其实,风国并非是突然变天,气温骤寒,天降暴雪,这已早有预兆,连日来,风国中部的天气始终都是阴沉沉的,即便大白天,天上也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太阳。宗元对此已有预见,所以才敢断言贞军受不住寒冷,只能退兵。
结果还真让他推算对了,这晚对于贞军而言就象是一场身处地狱的噩梦。
李呈下令撤退,但许多将士坐在地上根本没起来,以为他们没有听到命令,有人凑上前去用力推了推,想把他们叫醒,结果这一推,围抱在一起的士卒们纷纷倒地,人们的脸上已毫无血色,并且蒙起一层寒霜,但怪异的是,他们的嘴角都是上挑的,看上去似在微笑。
这就是被活活冻死的迹象,由于寒冷,人面部的肌肉萎缩,导致嘴角上扬,好象是在微笑,实际上业已断气。
大批的贞军在被冻僵的情况下永远的停止呼吸,再也没有站起来,其中即有普通的士卒,也有修为高深的修灵者,修灵者的修为再深厚,罩起的灵铠再坚固,能挡住刀枪,却挡不住严寒。
进攻宛城,贞军阵亡的兵力有一万人左右,可这半个晚上过去,被冻死的贞军不下二万,其中绝大多数是伤兵。
八万人的贞军,撤退时仅仅剩下五万人,即便如此,在撤退的过程中还是不时有人摔倒在地,然后又被雪花所覆盖。
贞军的撤退,没有敌人追杀,但却奇惨无比,他们是走一道,死一道,无数的贞军将士倒在雪地中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严寒天气中,人的反应会变慢,此话不假。李呈是向封城方向撤退的,而他没有想过,当初他率军离开封城的时候,已将那里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现在只剩下残砖烂瓦,即使到了封城,又怎么可能会御寒?
不过话说回来,贞军入风后就进入到失控状态,杀完就抢,抢完就烧,这一路行来,所经过的城镇都被他们付之一炬,想找地方御寒也找不到。这可算是贞军给自己挖下的坟墓。e
第八百六十五章
风国中部气温骤寒,天降大雪,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令双方的形式生逆转。
原本风都盐城已岌岌可危,无兵可挡强敌,而贞军则是胜卷在握,攻陷盐城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现在,耐不住严寒的贞军只能把到手的胜利果实扔掉,无奈的选择向后撤退。
同一时间,宛城方面也现了贞军的撤退迹象。
风国本就是严寒之地,风人早已习惯了冰冷的天气,而且准备的非常充分,气温骤降的时候,风军将士第一时间领到配下来的棉衣棉裤和棉靴,但即便如此,守城的军兵还是冻得直哆嗦,在城头上不停的走来走去。
风军的岗哨最先现贞军的动向,没敢耽搁,急忙跑下城楼,向城内报信。
很快,消息传到舞媚那里,猛然听闻敌军退兵的消息,舞媚一翻身,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全无睡意,问进来的女侍卫道:“此话当真?”女侍卫应道:“回禀夫人,是在城头上守夜的军兵现的。”
那应该是不会错了,这种事情,没人敢报假。
舞媚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贞军怎么会撤退呢?她边穿衣服边问道:“贞军生了什么事?”女侍卫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半夜的时候,突然下起大雪,贞军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撤退的?”她胡乱的猜测,但还真被她蒙对了。
“哦?”舞媚以最快的度把衣服穿好,推开房门,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她出去的快,回来的更快,是被外面的寒风硬吹回来的。
此时她只穿着单衣,没想到外面的风这么大,冰寒刺骨。
退回房内,舞媚连声说道:“快!快去给本宫找件棉衣来!”“是!夫人!”女侍卫答应一声,快步而去。
舞媚静了静心,细细一想,也就明白了贞军撤退的原因。
贞人定是不适应天气的突变,而且没有做足防寒准备,全军耐不住寒冷,所才才无奈而退。
想到这一点,舞媚也就明白了昨晚宗元为何会信誓旦旦的说贞军必定撤退,原来他早已判断出今晚会降温降雪,也判断出贞军防寒的不足。
哎呀!舞媚跺了跺脚,早知如此,自己真应该听宗元的话,把骑兵早点准备好,出城追杀贞军啊!正在她急的来回走动的时候,女侍卫回来,同时还带来一套干净的棉衣,舞媚快的换好,然后又裹起大氅,在一干侍卫的保护下,快步走出住所。
舞媚刚出来,就见到宗元和雷震迎面而来。
见到他二人,舞媚立刻脱口问道:“听说贞军已退,究竟是真是假?”宗元和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