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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级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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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壁上,得了脑振荡才好。有时卡车越过一连串的大坑小 洞。连续蹦跳起来。有两次差点狠狠碰撞了我的脑袋。
  这一场卡车磨难延续了足足八小时,奥斯汀这才把我们送到目的地。我们灰溜溜地进入 塞格布韦马时,我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置身于一只满是红色尘土翻转滚动的烘干机里一样。我 几乎不能动掸。只要稍一动,遍身都疼。真需要来个淋浴。可是只能用桶打水冲冲。谢天谢 地,在这样的干旱季节里,我竟然还有享受用一小桶水冲洗的福分。这里的用水方法是从地 下水塘里汲水。季节决定水量。雨季的水塘总是满的。把系着绳索的水桶放下去,要让桶沉 下水面,灌半满就往上提,沉得大深会失控。提的时候要倍加小心,否则会泼得剩不下多 少。用水的程序我一学就会:先洗脸洗头,往下一直洗到脚,再一冲了事。洗净全身的红 土,还我真身,真是人间最大乐事!
  乔为拉沙热项目最初选择的地址在凯内马。后来都搬来现在的尼克松纪念医院,主要的 实验室设备全在这儿。这所由卫理公会主办的医院数年前在塞拉利昂全国位居前列。虽然好 日子已经过去,它目前也还是这么多居民人口能够享有基本服务水准、质量不变、成本低廉 的医疗单位。我们这个项目,一共有两个实验室:一个是血小板实验室。这得归功于唐 娜·萨索,是她一手把医院职工公寓的卧室改装建立起来的。还兼作办公室用。拉沙热的主 体实验室则是一幢楼房,另在一侧。造楼经费由乔前几年筹得。因为居住空间狭小,我们这 些项目工作人员大多住在医院对面小土坡顶上主任的住所里。
  不久我就看出在塞拉利昂几乎事事都得靠自己动手做起来。在这里想弄到汽油和燃料柴 油简直不可能。买进货要用硬通货、走特殊渠道。塞拉利昂的境遇从乔70年代后期筹建本 项目以来,可以说是江河日下,一天不如一天。以前有时候,电话还管用,现在,完全报 废;手机虽然在墙上挂着,却没有电话线。供水系统,虽然装备齐全,却不出水。烧饭没有 罐装煤气。为了妥善保存好珍贵的样本,冷冻机所需要的煤气能源,非有不可。为此,我们 只好不择手段,动用一切办法了。
  烧饭好说,我学会了用人类最原始的炊具做饭,少说也是新石器时代留下来的老法子: 三块石头一架就是一副炉灶。所需不过树枝和引火柴。再把锅坐上去就成。乔后来还在我们 面前露一手,教我们如何在这种炉灶上爆玉米花。我们真要自己动手时,还得请饱勃·克雷 文的两个小伙伴帮忙。可爱的拉布雷多尔和比恩斯一看见我们忙乎什么,都会来插上一手, 尤其是搞吃的。
  倒霉的是那年经济情况特别恶劣,想搞些吃的东西来煮煮烧烧也困难。这都是事实。尽 管塞拉利昂原本是个天富资源、土地肥沃的国家。因为乱伐乱砍、外加随意烧荒,把原生雨 林毁灭殆尽。先是砍到大树,一味出口,然后继之以火烧。全赖土地为生的农民在贫瘠的土 壤上种植木薯、咖啡或其它各类作物。大米也是主粮,但要看地区,要在沼泽地种植才长。 沼泽地倒多的是。只是自给自足的农村经济让人们习惯了全家吃饱就行的生活方式,不想多 生产作物。后果是,我们有的时候,住在香蕉林却买不到香蕉吃。塞格布韦马集市摊位上经 常只摆着三个西红柿、五头洋葱。一次卖一头,毫不奇怪。买的小心,卖的认真,完全正 常。大部分老百姓馋得只能吃一种叫做“杂碎”的玩意儿,也就是把一种叶子捣烂、煮熟、 掺合上一丁点儿肉或干鱼之类。如果走运,赶上机会,吃上刚从沼泽里捞上的鲜鱼。当然少 不了加上红辣椒作调料。
  塞格布韦马虽穷,要什么缺什么,但还是个愉快友好的城市,人们乐天安命。谁要想提 提精神,就饮杯棕榈酒。棕榈酒有劲道,用棕榈树顶部的汁酿制而成。有一种特制的树液采 集器具。采集工艺高胆大、身手不凡。只凭两只竹箍保险,就能攀登直上直下的高高树顶。 对于我,这种酒无异要我的命。我宁可喝当地土酿的星牌啤酒,要不就喝可乐。但啤酒和可 乐都要冷冻。这又是一个问题。冰箱得靠煤油带动,带不动却是常事。这坏消息经常不腔而 走:“冷啤酒——喝不成了。”只能等晚上太阳下山、气温变得不灼热逼人时,我们搭伙来 到当地“酒吧”去喝。说是酒吧,不过是一幢茅舍,前面敞开,或者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放 着不可或缺的煤油冰箱。我们在屋外单人木条椅或高背椅子上就坐。来此消磨这一段时光的 有当地人和骑摩托或自行车的和平队志愿人员以及各种教派的传教士,即便是开汽车来的, 他们所开的也都是破得不能再破了的汽车。人人都随和得很,都想随便聊聊天,一派欢乐气 氛。
  各家“酒吧”有兴有衰。我们最中意的一家叫“埃迪酒吧”。后来,从伦敦来了一位访 问科学家戴维·卡明斯(David Cummins)也相中此地,他诊治拉沙热病人之余,在这里做 起一些更重要的实验来。例如在埃迪土法酿制的啤酒里测估血小板凝集和聚结的能力,并把 一个个数据像流水帐般记下来,就挂在柜台上。他的这一套做法自然都成了酒客们谈论的话 题,谁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不过大家都乐于同他相处。
  我新来非洲,多亏有“疾病控制中心”乔实验室中的唐娜·萨索处处帮着我。唐娜身体 壮实,运动员坯子,年纪二十五六岁,是个病毒学家。我在亚特兰大第4级病毒实验室工作 时,她和我以及希拉·米切尔都是同事。我们当时一起研究的课题是感染了拉沙热的猴子身 上血小板的功能。那次科研对寻找拉沙热患者出血和休克的原因,提供了一些重要线索,既 然摸清了猴子身上可能出现的现象,我们要进一步确认在人身上,是不是也会起同样的作 用。
  唐娜正是在像我们现在所处的情况下极为需要的人物。她很壮实,做实验室工作正需如 此。实验室做什么都得有电,照明也好,开动离心机也好,我从英国带来的血小板凝集测试 仪也好,都得用电。然而,电的来源只能靠那一台实验室门外阳台上搁着的发电机。这就要 用力气了。每天早晨,都是唐娜负责发动发电机。发动机太老了,非得使劲抽拉轴绳才能转 动起来。让我干的话,连一圈也转不了。只有唐娜能胜任,就橡她能让实验室里所有别的工 作都转动起来一样。
  每天天一亮我就起床,在三块石灶上煮咖啡,这就是我的早餐。唐娜可不成,她得加足 油才行,什么咸肉和鸡蛋,速煮燕麦片之类,都要。只要她有机会去弗里敦美国大使馆的物 资供应处,一定要大大买上一堆。
  等早餐完毕,我们全体去医院,如同出征,全副武装,也算是巡诊吧。多的时候,一天 要看15个有拉沙热症状的病人。这可是我来前听介绍情况时没有料到的。按唐娜的说法, 原来只需要处理四五个病人最多了。新病人一般是在实验室门口的老式学校里那种木条椅子 上坐等验血的结果。至于那些病情严重支持不了的患者;就直接送往病房住院。血液试验的 目的,是为了弄清楚有没有出现对拉沙热抵制的抗体。还要查明肝功能情况。门诊检查结果 证明确有拉沙热病况的话,其实就是AST的指数,如果高于150,就给该病人静脉注射雷 巴抗病毒素。
  该针剂可以达到对症下药,药到病除的目的。但是这类特效,反而为我的研究出了难 题。病人好得快,就没有了当年我研究猴子时那样的严重恶化病例,也就是缺少了研究的对 象。不过病人多,情况严重的也多,所以还不至于完全坏了研究的大方针。病人不在乎我通 过对她们或他们的治疗能在科研方面有多大程度的收获,这一点都理解,毋庸多议。因为病 人只要自己康复了就高兴。
  城里已经沸沸扬扬,传开了这种说法,用当地克里奥语来说就是:“得了拉沙热,只要 去塞格布韦马医院就行。”
  光凭这一种口头传闻不是我们来此活动的根本目的。广而告之就得靠本项目规划中的教 育措施,提高大家的防病治病认识才有用,其中特别强调老百姓都要掌握自我防护的必要步 骤。
  后来的项目主任黛安娜·贝内特(Dlane  Bewnett)曾经网罗了一个受过开展这方面教 育活动专门训练的人才,也是个女的,名叫卡西(Cathy)。由她负责推行教育计划。她能 写善编,搞了一系列大小戏目,还有皮影戏和木偶剧。全部由孩子们自己演出的就不少。这 成了由她领导的运动的一部分。小戏的典型套路是主角感染上拉沙热,致病原因不外乎不注 意消灭鼠患。等出了问题和进了医院后,静脉注射特效雷巴抗病毒素,霍然痊愈,完全康 复。当然,戏结尾时,总是全家欢乐,从此幸福地生活。
  宣传教育的中心思想非常清楚,你只要躲开老鼠、把老鼠赶出家门就行。万一得了病, 马上找人帮助,但不是找医务人员,而是找拉沙热项目中心。
  当地社会中,音乐具有重大影响,所以也成了本项目开展宣传的手段。卡西的丈夫是位 音乐家。服务妻子的需要,也成了运动的一分子。塞裕布韦马史无前例地有了个独一无二的 长发披肩男子,有着一张西印度群岛的俊俏脸庞。他即兴编曲,唱的是黑人的歌,扣人心弦 而效果显著。他认为黑人音乐的节拍正对本地人胃口。的确如此,他的音乐风格据认为来自 西非洲。不过数日,他唱的那首“拉沙热大坏蛋”歌曲的曲调哼遍了全省。在当地由奥斯汀 兄弟俩开设的迪斯科舞厅中,这首歌一炮打响,红极一时。磁带发行遍及全国。当时热闹到 这样的程度,乐队游行遍历大街小巷,领头的全是本地乐师。队伍里用车推着一只纸制硕鼠 前进,边走边用棍捶击纸鼠,最后付之一炬,火焚场面还有仪式,十分壮观。由大群戴面具 和披长袍的人物参加,人人欢呼舞蹈,声震天地。
  我们在此项目工作期间,上班时的保护措施有手套、罩衣和口罩等等。从多年工作的经 验看,这些全都不可或缺。但是关键的是当心别让手指被感染上病毒的针尖刺破或者让病毒 进入眼、嘴或伤口。在我们工作场所,到处都有家用漂白粉,可以当作防感染的消毒剂使 用。凡是有一点点可能感染病毒的东西,我们决不会忘了用漂白粉消一遍毒。在病房里工作 的护士们,也使用这一套办法。前后13年中,处理过的拉沙热患者在1500人以上,我们只 有两名医务人员发生过感染,而且皆为意外事故,一个护士是眼睛里溅进了病人的血液。另 一名是病人呕吐时他正好站在前面,污物沾上只穿凉鞋的光脚,恰好感染了一处伤白。两人 当时都采取了紧急措施,注射了静脉雷巴抗病毒素,未酿成大祸。
  每天我们巡诊一遍,采得血样,就回血小板实验室开始研究工作。唐娜和我两人整天关 在里面,手工操作,分离血清,进行我们的必需试验。血小板功能试验引人入胜。在一般正 常情况下,血小板的作用是制止出血。而拉沙热患者的血小板量多,照样出血不止。我们怀 疑这些血小板失去了它们本应具备的止血作用。
  当年对猴子的试验中,我们的怀疑是有了结果的。那未,血小板失效是不是出血的真正 原因呢?还是遍布血管内部的血细胞的功能缺陷才是造成出血休克的原因呢?为了找到这个 问题的答案,我们着手分离血小板,但是却决不能让这些血小板死亡。我们的意思是说,在 我们处理血小板的同时,也要保证病毒的安全,病毒也决不能死去。所以分离工作务必十分 仔细才行。等我们把血小板分离出来之后,置放在专用机器之中,添加必要的化学药剂,目 的是让它们像存活在人体中时同样地能“凝聚”起来,起到止血的作用。拿健康的正常人来 说,血小板自然会把血管的裂口堵上,然而从拉沙热患者身上分离出来的血小板却是成块 的,不能凝聚。显然,其中定有什么毛病。为解开这个谜足足花了我们6周功夫。我们知道 乔在数周内要回来,我们希望能在他回来之前搞出个结果来。不料出现了意外,完全打破了 我们的如意算盘。对我们精心策划的研究安排,无异是一个破坏性的反击。问题严重到我们 从未遇到过的程度,拉沙热的研究遇到了严重的干扰!
  珍妮·桑德斯事件
  我抵达塞格布韦马没多久,就同这里的来自各方派遣人员做了朋友。传教士不必说了, 主要的是年轻的志愿人员。有的是美国的和平队,再不然就是与它相当的英国海外志愿服务 队。两者的差别在于海外志愿服务队在招募人员时讲究根据具体任务招相应人才,只收干过 那一行的行家里手,看重资格经验。因此,这些人的年龄就得多上几岁,也成熟懂事得多。
  美国和平队的志愿者,通常在村子里落户。干的是农业方面的项目。要不然,就教英 语。他们天生性格开朗,总是一副开心的神情。不过模样很邀遏,邀遏得没有有个干净的时 候。拿穿着打扮来说吧,总是满身红棕色尘土,全是本乡本土红砖粘染的。两只手又用棕榈 油染得黄亮发光。当地煮炸烹煎都是用的这种食油。他们没有多少钱,这并不奇怪。什么时 候能叨扰别人一顿饭、一杯啤酒、哪怕一口可乐,反正,只要是别人请他们的,他们一概感 激不尽。如有聚会,有请必到,好在我们这里派对一类的聚会有的是。
  乔有他自己的一套用人方针。项目需要能干帮手,他就从和平队里挑,挑最好的。我刚 来塞拉利昂那会儿,项目中心正雇着三名和平队队员。一个名叫约翰的汽车机械工,我们跑 公路的卡车全归他保养。第二个是医院管理人员苏珊·斯科特。第三个是苏珊的丈夫,电 工,负责我们的发电机安全运转。
  至于那一帮英国海外服务的志愿人员主要是医院里出身的专职护士。她们在英国本上就 是拔尖的好手。她们之所以来非洲,就是出于追求冒险和换换生活方式的心情。再说,她们 对久居国内毫无兴趣。因为她们如获升迁,必然是做行政工作。而她们这些人的本性喜欢的 还是实地动手的经历,认为这要比填单子、划表格强得多。
  后来,我结交了她们中间的三位:迪尔德丽(Deirdre)、莱斯利(Lesley)和希拉 (Sheila)。三人中,资格最老的是迪尔德丽,她来塞拉利昂已有两年了,莱斯利和希拉初 来乍到,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里的环境,如当地习俗和文化差异等。
  迪尔德丽有一位好友和同事,芳名珍妮·桑德斯(Jenny Sanders)。两人身分相同,都 是英国最高资格的护士和产婆(助产士)。当时,珍妮在我们住地25英里以外的潘古玛医 院工作。
  特别要说明一下,潘古玛紧邻钻石矿区。赶来这一带打工的人,都挤在狭窄的住所里, 像沙丁鱼罐头似的同老鼠挤在一起。简直成了滋生拉沙热的肥沃土壤。这家医院本身,由于 曾经出过院内感染拉沙热病例,一时成为塞拉利昂同行业中的先例,多少有点名声不好。
  珍妮不管这些。她在潘古玛过得挺美,生活的热忱毫不受损。说穿了,是从来没有人把 几年前医院职工曾因感染而死亡的不幸情况告诉过她。珍妮正在青春年华,生活无限美好。 她玩橡皮回力球,也游泳。当地钻石矿有俱乐部。那里有这些设备条件。她朋友多,未婚夫 多米尼克还形影不离,呼之即来。因为他也是英国海外志愿服务队员。他的工作是在塞格布 韦马学校里教书。
  珍妮日常忙于护理病号和接生婴儿,过着老一套的上班生活。谁也没有同她和她的队友 们提起过拉沙热的厉害,也没有人告诫他们要谨防感染的危险。这种无视危险、不承认现实 的做法,有点儿像大家合起伙来搞鬼似的。如果同当时当地有关拉沙热的宣传搞得无处不在 的情况相比,简直是十分荒谬的。凡是拉沙热方面的事,不论是谁,都是来我们这里求助 的。奇怪的是,就是这个英国海外服务志愿队部门,从来没有向我们提过。也许这些英国人 非常偏执,他们通常总认为:为什么要美国人插手?英国的机构没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 何况这里原来还是大英帝国殖民地。后来弄清楚英国海外服务队的随队医生已是古稀老人。 他原来是伦敦高级贵族医院贝尔格雷维亚的医生,可能他这一辈接触过的传染性疾病不会大 多,更不用说这类奇怪的拉沙热病例了。
  星期日的早晨,意味着是项目工作人员一天休闲的开始。在平房面前,葡萄袖树荫下, 随意看看书何等惬意。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所以那天医院里招呼鲍勃·克雷文马上赶过去, 显得十分突兀。我们都弄不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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