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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雁与她相视而笑:“一路之上,你把近期的《神州寻仙志》都购买阅读吧。”
“琳琅那家伙写的?”南宫蹙眉:“虽然帝释天也开始流行她的报道,但我向来不喜那个人的夸夸其谈。”
“这一次的报道,是绝对真实的。”云雁望着她慎重道:“你若将它读完,便知道事态有多严重,我撞见了怎样的敌人。”
“定是很棘手的对头。”南宫雅尔微讶:“你提到他的时候,竟然如此小心翼翼。”
“嗯……”云雁点头:“这是我从未遇到过的,难以应付的仇敌。”
她急切道:“所以南宫,我急需你的帮助。”
“你知道的,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愿意给予你任何援助。”南宫低声回答。
云雁深深凝视她:“我期待你尽快地,安全地成为赤姬。在此之前,不要去挑衅那个敌人……就算他攻击我,你也不要插手。”
“那样当战斗打响时,我们才能拥有一张强有力的底牌。”
第1576章 寒流
半月之后。
云雁将灵压运行了一个大周天,睁开了双眼,望着眼前的寒潭与白玉廊柱出神。没有想到,自峨顶审讯后,长老团的裁决,竟然拖延了这么久。
当时凌霄和南宫来到后,带来了婉婉,也带来了天玑剑的支持。对于自己不利的证据被完全粉碎,七峰对自己的支持率,也史无前列的高涨。大部分修士都在提议,将人从罪己崖内放出去,还嚷嚷着立即执行。
但萧清宇后来发话,说论剑山的戒律堂审讯,必须按照规矩来。就算不利云雁的证据消失,也需要审讯团,根据记录到内殿进行裁决。在没有得到裁决结果时,无论是谁,依然得呆在罪己崖。
于是云雁便被送了回来,但这次不再关在冰坛,而是在寒谷边缘的一个小型洞府里。这本是守卫的临时驻地,其中生活用具应有尽有,不再是囚牢。
回到罪己崖,纯粹是为了走流程。戒律堂拗不过七峰人众的呼声,不敢再对云雁束缚或用刑。所以不仅将她送进了修士洞府,还准备了上好精致的用品,允许杨苹和廖佳充当仙侍进入,好好照顾。
一住就是半个月,每天除了练功恢复元气,云雁还要接待,前来探望的迷弟迷妹们。虽然日子还算安宁,可审讯结果一天不出,她就还是嫌疑人犯。
不仅自己难以四处走动,连周晴徐泽龙等人,都还在罪己崖中。
随着时间过去,她渐渐有些烦闷。南宫离开论剑山已久,她的即位大典,已答应了一定要去参加。可如今的形式,难道萧清宇和长老团,想要将审判无限期拖下去?
如果当真如此,又该怎么办呢!
云雁叹了口气,从蒲团上站起,走出内堂沿着花道,朝大厅而去。现在该是鹭过和木越西,前来告知外界消息的时间,希望今天,他们能带来一些令人振奋的东西。
不知为何,今天的花道比平常要冷……
云雁捏了把手指关节,将白袍裹紧了身子,望向院中的雪竹丛。这种植物是论剑山的特色种类,有个非常奇异的特色。它是越冷越精神,与其他植物不一样,当寒气抵达一定临界点时,雪竹会开花。
竹子开花不一定是死亡,反正雪竹不是。它开花只为结出冰晶果实,繁衍后代,落地便疯长。然而今天的雪竹,已不知不觉开出了这么多花了吗?
这个洞府的临界点,寒气已到了骇人的地步!
云雁打了个冷颤,裹着袍子在院内疾走,高声大喊:“杨苹!廖佳!你们在哪里!”
寒气四溢里,一片静谧,这和平时很不一样。因为杨苹和廖佳都是个热络性子,这么小的洞府里,她们应当早就听到呼唤,蹦跶飞奔而来了。
云雁心底渐渐暗沉,泛起浓烈不安。
要知道如此寒冷的区域内,自己这个分神还能承受,但以那两个女子的修为,恐怕难以抵挡。
“啪……叮叮!”
这是四面雪竹丛,不断抽出新的枝条,开出透明小花,凝结冰晶果实的声音。沁人心脾的异香汩汩传来,如果是平时,云雁或许还有欣赏之心。但现在,她只能更加焦虑。
脚底已陷进厚厚的雪中,刺骨冰寒一点点袭上身体……有点累,经脉中有脱力的感觉。不好!难道有术法侵蚀进入洞府,这个区域……究竟遭到了什么打击!
云雁警惕起来,猛地拔出止水抢先两步,朝着大门处冲过去。
原本以为是戒律堂设置的流程,她自从被送进这个洞府,便没有逃出去的念头。因为从峨顶审判的经过来看,得到自由是迟早的事,不如守了论剑山的规矩,少招惹事端。
没有想到,眼下这个洞府,竟然被古怪力量包围!
既然如此,管他什么洞府还是牢狱,只需爆炸威能,用剑将它弄破,逃出去好了。她凝神聚气,踏上通往大门的台阶,风一般来到门廊处,一脚踹开白木门。
脚尖立刻沾满了沉甸甸的蛛丝,和下方的雪层混合,好像融化了的糖水那么粘稠,一点也不舒服。云雁皱眉挥剑,将蛛丝齐刷刷从脚上荡开,耳边却响起了沉重的呼吸声。
抬头一看,门口一左一右挂着两枚蚕茧,里面装着杨苹和廖佳,正拼命挣扎,尖声哭叫。
云雁勃然大怒,挑起止水就要去斩她们的束缚。却见一只巨大的蜘蛛从天而降,伸展两腿,将两女紧紧箍住抱入怀中。
“不准砍。”蜘蛛嘶嘶发出警告:“我已用梦茧丝连接了她们的神魂,你只要破坏了我的丝,她们就要死。”
“牧檀,你好歹是个仙剑剑卫。”云雁的脸庞被剑中紫光照耀,显得清冷而愠怒:“开阳星君居然驱使你,祸害这些无辜的小女修,你们还在遵守道义吗?”
“嘶嘶……”大蜘蛛牧檀朝后缩了缩,咕哝道:“可是不这样做,是困不住你的……那位大人说,威胁你没有作用,你很有勇气。”
“但是抓住你身边的人,就可以制服你了。”牧檀瞪着大眼,牢牢抱住二女:“所以我不会放开她们,要用她们来威胁你!”
云雁半是愤怒半是疑惑,提剑拔腿跨出门外,朝那蜘蛛靠近:“威胁我什么?”
“别别别!”牧檀伸出第三只腿,指向她嘶叫:“你不准跨出房门,不准离开这个洞府!这就是对……对你的威胁!胁!”
“你方才说,那位大人……”云雁瞪着她:“你不会这样称呼主上,也不会这样叫绿姬。”
“那位大人是谁?”她咬牙怒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是金帝对吧!他果然悠闲,教只蜘蛛来看守我这个人犯!”
“可峨顶上的审问早已结束,我该洗白的都洗白了。”云雁用眼睛贴近蜘蛛的大眼,举剑狠狠敲打她的脑袋:“你们还想如何?就算是长老审讯团,也难以给我定下重罪!”
“嘶嘶……”牧檀发出哀号:“你敢打我……我我我……我要告诉主上!”
云雁趁她挥舞腿部抱住头的时候,双臂伸出一左一右,将装着杨苹和廖佳的白茧夺走,拎在手中。接着她飞起一腿,重重将蜘蛛踹走,大声道:“你若再来捣乱,我不仅要打你,还要通知开阳绿绮来收尸!”
第1577章 青虬缚
不料这个开阳剑卫,脾性十分固执,即使被云雁一脚踢出去好几米,也不见半点萎靡,反而斗志更加旺盛。那蜘蛛从原地翻滚起来,伸腿对大门处挥舞,嘶嘶直叫:“都说过了,那两人身上有我的梦茧丝,你如果不听我的威胁,她们便性命不保!”
云雁用神识朝梦茧里探去,微微皱眉。杨苹和廖佳的情形十分糟糕,不仅浑身冰凉,而且神魂也似受到侵蚀。毕竟这样的寒气临界点,对她们而言,十分致命。
虽然不知为何,这只蜘蛛要出现,威胁自己不得离开洞府。但眼下令二女脱离险境要紧,于是云雁高声对牧檀道:“那这样吧,你的威胁成功了,我不打算从这里出去。”
“咦?”牧檀眨巴大眼,带着天真的欣喜:“真的吗?”
云雁对她点头:“但你施展的这个术法,带来的寒气使她们难以支撑。这样下去会要了她们的命,滥杀无辜,不是仙剑剑卫该做的事。”
“这个让区域极寒的术法,是论剑山的大冰封术,用远古剑神器才能做到。”牧檀急急摆动八条腿辩解:“不是我施展的,我只是来阻止你离开这里……”
“无论是不是你干的,将她们从这里带出去,保证还活着。”云雁将手中的两个白茧扔给蜘蛛:“大冰封术只该针对我,不该涉及无辜。”
牧檀伸出两腿,接过杨苹和廖佳,黑漆漆的脸上充满好奇:“你……变得好奇怪,好像一个好人……”
看来这只蜘蛛,也把自己和以前的商红羽等同起来,加以对照了。云雁的脑袋有些疼,她现在根本不想思考,什么前世之类的事。牧檀是开阳剑卫,虽然跑来骚扰十分可恶,但只要自己处理得当,她便不会加害无辜。
如今此地被大冰封术笼罩,将杨苹和廖佳送走,才是最紧迫的。
问题是,为什么论剑山会突然出动剑神器,对自己所在的位置,施展如此庞大的道术!
她忍不住心里的疑惑,便出口对大蜘蛛询问,虽不保证能够得到真相,但有一些讯息,总归是好的。
岂料那大蜘蛛发了一会呆,竟开口吐露真言:“你问我,为什么论剑山要突然冰封此地?那是因为上次把你关在冰坛里,你却差点把冰坛给吸干了。”
“所以要重新关住你,自然需要更大更强的束缚。”牧檀横抱着包裹两女的白茧,开始从里面抽出丝线来:“但我没有想到,你为了救她们,不打算从这里出去了。”
她慢慢解开两女的束缚:“原本主上很担心,说以你的能力,怕是大冰封术难以成型。”
“所以绿绮就派了你来绑架她们,威胁于我。”云雁指着杨苹和廖佳,冷冷道:“没想到身为七剑,开阳星君为了私怨,竟会做出这样的事,真令人失望。”
大蜘蛛举起腿来连连摆动:“不不不!主上说了,像你这样的人,心冷如铁,是不会为了别人有所动摇的!”
她指向背后暗沉的天幕:“所以威胁你只是延缓下时间,让它能够被完全召唤出来。”
“昂……”
牧檀指着的方向,那灰蒙蒙的空间里,传来某种巨兽的呼喊,飘渺间带出浓郁的仙气,充满肃杀与威慑。
“它……是什么?”云雁有些糊涂,怔怔地朝巨兽怒吼的方向望去:“你们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它是三角青虬,大概是这世间,最后的一条青虬的精魄。”牧檀道:“因为珍贵,这头巨兽死后,被前代大铸剑们召唤,化为了剑神器的器灵。”
云雁黑着脸:“就是布下大冰封的那个剑神器吗?”
“世间剩下的剑神器只有几个了,大部分都存放在论剑山。”蜘蛛道:“它们功效各异,这青虬缚具备顶级的封印能力。只要器灵被召唤出来,就算是大乘金仙被它盯上,也会十分头疼。”
“记得吗?你以前偷了它,干了许多坏事。”牧檀有些得瑟地笑了起来:“以前你用它把我捆住,今天我看着它来捆住你,这算不算一种报应呢?”
云雁又开始头疼。
虽然知道商红羽是个大魔头,做了许多坏事,而且人人都把那些算在自己头上……但具体的,却一件也想不起来,比如牧檀说的什么青虬缚。如今这犯案工具出现在眼前,自己也完全没有印象了。
这时,被蜘蛛放开的两女,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在青虬的惊天怒吼里,杨苹脸色惨白,对云雁发出大叫“云雁!你……你还愣着干嘛……那器灵已经被召唤来了……你快跑!”
“云师姐!为什么会这样!”廖佳则哭哭啼啼:“他们为什么要出动剑神器来封印你……峨顶审判中,你的罪不是都被洗清了吗?”
“这辈子的罪或许没了。”云雁有些怨毒地瞪着大蜘蛛:“但在开阳星君眼里,我要偿还的,还有许多。”
“不管怎么样,你倒是快跑啊!”杨苹大喊:“他们偷偷地驱动封印术,或许根本没有得到长老团的认可!”
廖佳也大叫:“现在七峰大部分都是支持你的,这不是戒律堂的最后裁决!”
云雁闻言心中微动,两女说的极有可能。
或许……戒律堂的狴犴大殿内,已传出无罪释放自己的消息。这使得绿绮等人很不满,所以偷偷驱动剑神器,想要折腾出些幺蛾子。没想到这个绿绮,嘴上说要遵守审讯规程,实际上却肆意妄为。
云雁心中充满烦躁,听得青虬的吼叫,已近至身边,便驱动庞大的剑气迅速转身,朝它狠狠地刺击过去。这一剑,饱含着最近她所受的郁闷,以及对绿绮等人的愤慨,用力极大。
耳边只听见,牧檀三人的高声惊呼。眼前则碎裂开了无数朵银色花瓣。
它们好像被玻璃纸折起,在四面空间里飘荡,褶皱里溢满流光。霎那间,这光芒迷花了云雁的眼,定睛一看,似乎已被青虬缚的灵力,带入了另一个空间。
第1578章 遥看(上)
这是一片银白色的,幽静宽阔之地。
因灵气充裕,地面袅袅燃烧着白色烟雾,将脚踝以下的高度遮掩。云雁紧握着止水,不敢有半点懈怠,在青虬缚的空间里游走。方才牧檀说过,此物是世间顶级的封印神器,就算大乘金仙,也会对它很头疼。
现在需要极为谨慎,寻找出口,才能摆脱它的障眼迷雾,回到现实中。或许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它的封印力中,泥足深陷。所以在这里的一切景致,都可能是幻象,不可随意相信。
云雁默默对自己叮嘱,踩着白雾,在这空旷里缓缓行走。
一步、两步、脚步因重复机械性的跨域,带出有节奏的轻响。不知走了多久,她现在有点烦闷。自己也是有剑神器的人,了解这些东西,很可能带有时间差的功能。
在此地一个时辰,或许是外界的几秒几分钟,也可能是外界的一天一夜,甚至一月一年。若老是寻不到出口,难道会被绿绮永远地囚禁下去?虽然自己已是分神,寿元非常绵长,但被困此地就算一年,也会无聊至极吧。
云雁被自己的猜测有些吓住,禁不住加快了脚步,开始在青虬缚里飞奔。也许被剑神器感应到了,她恐惧又烦恼的情绪,所以施加了压力。前方的白雾越来越浓郁,最后整个人都陷入烟尘里,难辨方向。
“混蛋。”云雁低声咒骂一句,察觉五感有些模糊,不得不驱动念力来探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好像是一只被关在壳里,无法脱身的鸟儿,焦急又无奈,只能埋头乱撞。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被一物绊住,踉跄几步快要摔倒。
但云雁却兴奋地高呼起来,因为一路之上,除了空荡荡的白雾,这个空间里什么都感受不到。现在就算出现个石头,也令人欣喜,好像找到了与外界沟通的桥梁。
她急忙蹲下身去,抬手去摸脚下那物,因五感被阻隔,花了好几秒,才传来了那物体的讯息。
不是个好的讯息,因为脚下横着的,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云雁现在就算泡在妄孽血海里,面对数千怨魂,也不会眨一下眼睛。更何况是一具小小的无名尸,她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便用神识去打量它,辨识是个什么样的人。
奇怪……这个人身上,似乎带着熟悉的淡淡的异香,好像月夜下莲池里荡漾星辉时,风中传递来的清雅,使人陷入迷醉。一滴、又一滴,是夜露顺着莲瓣,垂落到了手背吗?
如此冰冷,直抵心底最深处,溢满了哀思。
云雁发出轻轻抽泣,弯下胳膊将地下那人扶起,指尖掠过他细致的眉眼,她只觉全身微颤,喉咙干涩:“枢夜?”
“不……不会的。”她的身体好像被绑上了大石头,本能地想将臂弯中的人抛下。可是那香味丝丝溢入感官,毫不留情地告知着,眼前的少年遗体,正是他。
“枢夜?”云雁再次呼唤一声,悲从中来,终于落下眼泪。她紧了紧手臂,将那尸首扶起更高,凝视他皎皎洁白的脸庞,努力摇头:“这……这不是真的!这里是青虬缚掌控的地域,一切都是幻象!”
“对了,你是幻象。是那剑神器读取到我心底,隐藏的忧虑。”云雁不自然地笑了笑,拍拍枢夜的胳膊:“所以它把你制造出来,想干扰我的心神。”
她抬头环顾四周,依旧对着枢夜讲话:“否则为何此地空无一物,偏偏你出现了……还是以这样的状态。”
“枢夜,你没有死,我知道。”云雁对眼前的少年微笑:“我们向来感应默契,如果你真的去了,我定会有所感知,”
“在死海上,虽然看见了你的断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