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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云翻墨反应过来,柳癸癸已经倒在了血泊里。云翻墨立马去接住倒在地上的柳癸癸,拧着眉头,沉沉道:“你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吗?”
柳癸癸嘴角有些鲜血,却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捏了一把云翻墨的袖子,继续道:“我想让你好好活着,活的比谁都好,我想看你无牵无挂,带我浪迹天涯……咳咳……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云翻墨搂着柳癸癸,道:“别说了,别说了。”
“我知道你想要报仇,你练成了《九剑杀》便可以去寻仇了……我不重要,真的……”说完,柳癸癸闭上了眼睛。
“啊……”留下了云翻墨一人咆哮的声音在房中荡漾。
宁非晚在梦中不知不觉的抓紧了身边颐迟的腰,有些用力,颐迟睁开双眼,发现宁非晚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姿势,伸手探了探宁非晚的额头,竟然烫的吓人。
颐迟立马去屋外打了水,利落的拧了湿毛巾,仔细的盖在了宁非晚的额头上。深深地叹了口气,轻声道:“真是不让人省心。”绝不是责怪,说这话时,颐迟的眉眼竟然带着笑意。
就这样,这一夜,颐迟便一直在替宁非晚换毛巾,直到凌晨时分,宁非晚的温度降了下去,颐迟便靠着床沿,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宁非晚醒来,看到的便是颐迟的睡颜,自己额上还顶着一块湿毛巾。
宁非晚起身,拿下额上的湿毛巾,这一动作惊醒了身边的颐迟,颐迟道:“你醒了。”还带着些鼻音。
宁非晚轻轻应了一声,便道:“我饿了。”
颐迟立马起身,道:“我去叫人。”说完还不忘端着盆子和毛巾出去了。
宁非晚看颐迟的一系列反应,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却有些隐隐的发酸。
宁非晚咬着有些干裂的嘴唇,想着是不是可以利用颐迟对于柳癸癸的感情,离开这斩影教……小算盘暗自打算起来,一想到有办法离开这里,宁非晚打起精神,全力抗争!自己是绝对不会做柳癸癸的替身的,不论你与柳癸癸的过往有多么不容易,自己也绝对不妥协。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饭食便被下人端了进来,之后这些人又整齐划一的出去了,将空间留给宁非晚和颐迟二人。
宁非晚正欲起身,颐迟便道:“你坐着别动,我给你端过来就是了。还病着就别折腾了。”
如此正好,宁非晚便收了动作,饭来张口。
颐迟在桌上舀了一碗粥,捧到宁非晚身边,用勺子搅了一搅,还不忘吹口气,生怕烫着宁非晚,宁非晚也不见外,足足喝了三大碗。
喝完了粥,宁非晚觉得脑袋似乎没有那么晕晕沉沉了,便开始思索着如何逃离这个地方。
颐迟见宁非晚的沉默,只当她是大病初愈,还伸手探了探宁非晚的额头,确定了宁非晚不烧了,才算是放下心来。
颐迟的手正要离开宁非晚的额头,宁非晚却冷不丁地道:“翻墨。”
颐迟的手生生的僵在了空中,紧接着喜悦之色遍布了他的眉眼,宁非晚从来没见过颐迟如此的开怀过,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此时宁非晚被颐迟一把拉入了怀中,抱得很紧,宁非晚差点喘不过气来,颐迟却是兴奋道:“你记起来了!记起来了!哈哈哈……”但是,自始至终,宁非晚的脸没有丝毫的表情,就这样愣愣的,没有回抱过颐迟。
颐迟转而又搂着宁非晚的肩膀,忽的宁非晚眼前便留下一个大阴影,紧接着颐迟的唇便贴着宁非晚的,宁非晚瞪大眼睛,差一点就本能的想把颐迟给拍飞,可是却还是攥紧了拳头,忍住了……好在颐迟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便离开了宁非晚,紧接着便是灼热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儿,宁非晚很敬业,笑得如沐春风,又带着少女的羞涩。宁非晚本就是美人胚子,笑起来眉眼如同弯弯的月牙,眼角的泪痣也跟着微微移动,带着一丝□□惑。
但不知听谁说过,眼角带痣之人,不是此人特别爱哭,便是此人命途多舛。只是,宁非晚从未相信过这无稽之谈。
但这一笑似乎没给她带来什么好处,颐迟又有要扑过来的趋势,所幸宁非晚手快,一把挡在了颐迟的身前,轻柔道:“翻墨,我想出去透透气。”
颐迟轻笑,来日方长,便也点头同意了。
在颐迟的带领之下,又叫了几声“翻墨”来迷惑颐迟的心思,颐迟带着宁非晚在这一日逛遍了斩影教上上下下。宁非晚凭借超人的记忆功底,大致记下了斩影教的地形,但她却不知道这段记忆能够维持多久,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可这棘手的问题又来了,颐迟从这日开始,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伴着宁非晚,根本就是独处的时间都少的可怜,但颐迟的确对宁非晚极尽呵护,方方面面可谓面面俱到。
这一日晚,月白风清,宁非晚静静伫立在窗前,竟有一种今夕不知是何年的感觉弥漫上心头。自己关于宁非晚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很多人的模样都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颐迟那关于云翻墨的样子却如同刻在心里一般,越来越明显。
梦中,云翻墨右手持剑,左手牵着柳癸癸,柳癸癸一脸幸福的模样,颐迟也是同样。
一堵泥墙之下,云翻墨轻轻地与柳癸癸额头相抵,二人的气息很近,云翻墨沉默了片刻之后,双手轻轻地捧着柳癸癸的脸颊,道:“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事,癸癸你都会陪在我身边,对吧?”邪魅一笑。
柳癸癸也学着云翻墨的样子,捧着云翻墨的脸颊,对视上他的双眼,无比认真道:“当然了。我今日是你的人,明日便也是,生生世世都是你的人。”
云翻墨听了很高兴,轻笑出声,更用力揉了揉柳癸癸的脸蛋,气息喷在柳癸癸的脸上,让柳癸癸觉得有些热,红着脸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原来对我如此的死心塌地。”顿了一顿,云翻墨又道,“不过,我喜欢极了。”
柳癸癸听了,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哼哼道:“我还没说完呢。你也一样,今日是我的人,日后都是我的人。你若敢始乱终弃,我……我……”
“你什么?”云翻墨眯着眼睛道。
“我就……我就出墙!”柳癸癸坚定道。
“你敢?!”云翻墨立即道。
柳癸癸却是有恃无恐,挣开颐迟,摆了摆袖子,道:“你看我敢不敢。”说完便径直走去。
紧接着,便是二人追逐打闹的欢声笑语。
宁非晚的小脸上也带着笑意,醒来了。
当察觉到自己有了梦中场景的心情之后,宁非晚摸着脸,立即收敛了笑容,再不离开,再不想办法,她就真的要完全消失了。趁着还有关于宁非晚的意识,赶快离开!
宁非晚望向窗外,还好,大概还是午夜时分,这个时间段的守卫最宽松,想必要逃出去会容易些。
侧身看着身边沉睡着的颐迟,小心翼翼的翻开被子,草草套上衣衫,走出了门。这些日子都和颐迟同居一室,好在颐迟并没有对她做勉强之事。
也在那一日叫了颐迟一声“翻墨”之后,颐迟撤去了这房间的法术,宁非晚已经可以自由出入了。
宁非晚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房门的一刻,颐迟也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哪里是刚睡醒的样子……
蔑然一笑,不明意味的眸子里若有似无的情愫,是嗜血亦或是不甘?颐迟将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床帐方向,不为所动。
宁非晚一心想要离开这斩影教,回到九华门。至少,九华门在外人看来是名门正派,况且,自己此时的状况,渐渐消失的记忆,也只能去九华门寻法子。
宁非晚不知道颐迟给自己下了什么法术,会渐渐的迷失自己原有的记忆,而被柳癸癸的记忆取代,总之,这一点她决计不能接受,当初对颐迟的那一点点好感也在这些举动之下灰飞烟灭。颐迟既然是斩影教教主,那云画尘的伤势必定与他有所牵扯,但如今她自身难保,只好会九华门找师兄师姐们商议,自己一个人,着实力不从心。
出乎意料的顺利,宁非晚凭着模糊的记忆,走出了谜一般的斩影教,回头望着峭壁之巅的斩影教,宁非晚心中莫名的一丝伤感一晃而过,或许只是为了那个曾经与自己同闯星灵岛的情谊吧……宁非晚如是想着。
走着去九华门着实费力,但可惜的是,颐迟并没有教自己一点点的空间转换,所以,人再有资质也不可能无师自通,宁非晚被迫拖着脚步,向着九华门的方向而去。
这地方,虽是荒无人烟,却水草丰美,空气中混着花花草草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宁非晚擦了把汗,继续前行。
霎时,一道身影挡在宁非晚身前,由于速度太快,宁非晚猝不及防,噗通一下与面前的人撞了个满怀,宁非晚下意识倒退几步,捂着头低头道:“谁啊?”隐隐有些怒气,毕竟的确被吓了一跳。
来人淡然拍了拍胸口,道:“我。”
宁非晚一惊,这声音,有些熟悉……可是记忆太模糊,遂迷茫的抬起头,仔细的端详了眼前的人一番,还绕着他转了一圈,总算是有了些印象,呵呵笑道:“原来是姐夫。”
温归辰有些诧异,为何宁非晚似乎认出自己有些难度?还非要看的这么仔细想这么久才能想出来?微微皱着眉头发问道:“你……没事吧?”
宁非晚扯了扯衣袖,老实道:“我有些失忆的症状。”
“失忆?”温归辰反问,但又觉得宁非晚此时是孤身一人,那么颐迟去了哪里,紧接着又道:“你急匆匆的是回九华门?颐迟呢?”
宁非晚挠挠头,支支吾吾道:“我脑子不大好使了……我不知道大师兄去哪里了,不过我的确是要回九华门,问问那些长老有没有法子治疗我的失忆之症。”的确,宁非晚私心想着是想为颐迟隐瞒着的,至于原因,她自己也不清楚,待她反应过来,谎已经撒出去了。
温归辰有些疑心,但也闭口不谈了,只是看着宁非晚的状态,确然是不太好的,真的是失忆那可就麻烦了,到时候如何同宁嘉絮交代。
温归辰抿了抿嘴唇,想要开口问上古神物的下落,但转念想到宁非晚即使知道也可能忘了,所以只是叹了口气,道:“先不回九华门。”
宁非晚诧异抬头,询问道:“为何?”
“先带你去看病。”温归辰眉头微挑,虽然他很不想摊上这个烂摊子,但是既然已经摊上了,那就罢了,病人最大,道,“静澹真人或许能治你的失忆之症,九华门不是医馆,生病了去九华门也只有你能想到。”静澹真人隐居塞外,是温归辰这一年之中为父寻医问药之时听说的,之前正准备前往塞外之时,父亲却意外的痊愈了,本想着不用去塞外倒是省力了,却没想到为了宁非晚,还是要走这一遭。
宁非晚听了温归辰的话,心里虽然隐隐有些愤愤不平,但也忍了,毕竟如今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能够治疗自己的病,管他从来没听说过的什么真人,总之,他姐夫没道理骗她就是了。
催动幻术,温归辰带着宁非晚,一下子从水草丰美的大草原到了一望无边的大漠,塞外风光,带着温暖的色彩,不似中原的清新淡雅,但也有粗犷豪放之美,美在不拘一格,大刀阔斧。
宁非晚心下有些失望,明明是同一天入九华门的弟子,温归辰会的东西远远超越了她?还没等宁非晚发问,温归辰便道:“我无法定位到真人的具体位置,之后我们便只能一步一步自己找了。”寻仙问道,在很多时候,靠的都是机缘巧合,寻医也是如此。
宁非晚默默道:“这样已经很好了。”一般高人的住处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找到,这一点,宁非晚很看得开。
温归辰答应了一下,便带头往前方的一个小茶馆走去。
大漠之中鲜有茶馆,一旦有了茶馆,那便是打听江湖之事的最好的地方,各种版本,应有尽有。
宁非晚跟了上去,与温归辰一起踏进了简单搭建的小草堂,坐下要了壶茶,便漫不经心的观望四周,权当是休息。
对面几个汉子正聊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人一脚踩在凳子上,另一只脚顺势踩在了桌子上,手肘抵着,拖着下巴,声音很大,道:“兄弟们听说黑风帮的事情了吗?”
黑风帮?不好听,估计没什么出息。宁非晚脑子里反应。
“黑风帮?不好听,估计没什么出息。”此话一出,宁非晚心里嗑噔一声,愣了神,自己没说话啊……结果宁非晚一抬头,才反应过来,说这话的正是坐在自己对面的温归辰……你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对面几个汉子的声音颇大,所以这一句话并没有落在他们耳朵里,宁非晚冲着温归辰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温归辰笑笑道:“都写在脸上了。”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的磁性,很吸引人。
宁非晚嗤之以鼻,不予置评,自己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吗?
“这事闹这么大,还有不知道的人吗?”另一个汉子拍了拍刚刚说话人的肩膀,又道,“你当你的消息还是最灵通的吗?小子还是闭嘴听你爷爷我说吧。”
话音刚落,刚刚的汉子扯着他的领口,怒道:“王老四你再说一遍试试!”
王老四无动于衷,也没有推开那汉子的手,扯了扯鼻子,一脸混混状,道:“大家评评理。”
旁边的人纷纷开始斥责那扯着王老四领子的汉子,那汉子被这么多人看着,心下一横,“呸”的吐了口痰,然后便不爽的离开了。
王老四理了理自己的衣衫,道:“毛都没长齐,火气倒是旺盛。”
“你们知道黑风帮帮主为何被静澹真人打了一顿吗?”王老四接着说。众人只知道在大漠为一方霸主的黑风帮帮主被静澹真人打了,却不知道为何,遂众人一致摇了摇头。
听到静澹真人这个名称,宁非晚也来了兴致。
丹青描绘梦模样
看到众人迷惘的眼神,王老四也愈发激动起来,喜好讲故事的他,最希望的便是这种场景,有人愿意听,自己说着也很是开怀。
王老四哈哈两声,道:“自然是黑风帮帮主对静澹真人做了不轨之事。”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道:“怎么可能?”
“对啊,胡扯!静澹真人冰清玉洁,你可别毁了她的名声!”
“是啊是啊,王老四你胡说什么呢?”
……
王老四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又道:“你们不信,可这事他娘的就是事实啊!”走了两步,更加靠近人群,王老四卷了卷袖子,道:“老子我来给你们分析分析。”
从桌上顺手拿了大碗,喝了水之后又抹了抹大嘴巴,道:“黑风帮帮主刘长风是什么人,被静澹真人打了,为何久久没有去找静澹真人报仇?”
“为什么啊?”有人配合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王老四笑道:“理亏了呗!”
众人开始有些将信将疑,道:“果真如此?”
“要是这样,静澹真人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啊!”有人抱头惋惜道。
宁非晚听到这里最在乎的不是黑风帮和静澹的关系,而是,黑风帮帮主叫刘长风……恶帮帮主的名字这么书生气,也真够奇葩的……
“老子还会骗你们不成?我王老四从不说胡话!”只听王老四又咆哮道。
“好好好,那你说说究竟是怎么个过程吧!往细里说!”有人催促道。
王老四摇了摇头,一手搭在腰后,一手捋了一把胡子,道:“话说当日,在那大漠尽头的繁星谷,静澹真人同往常一般在院中晒药……”
听到这里,温归辰用剑柄敲了一下一旁的宁非晚,示意她可以走了,便踏出了茶馆,任由王老四的声音在茶馆中,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繁星谷,静澹真人在繁星谷,既然知道了地点,一路问过去便是了。
宁非晚一路小跑跟上,气喘吁吁道:“姐夫,患了失忆之症的人是我,怎么你比我还急?”
温归辰瞥了一眼身边的宁非晚,道:“你姐姐交代的。”
宁非晚抑扬顿挫的“噢”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果然她姐姐宁嘉絮就是她的福星啊!
大漠尽头,繁星谷。
二人一前一后,寻着路,往繁星谷方向走去。
“你还记着多少?”温归辰在前头问道,没有回头,步调也没有改变,问的漫不经心,打破了静谧的处境。
“什么?”宁非晚不明白温归辰说的是什么,疑惑道。
实则,她根本没听清温归辰的话,因为此时,她脑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颐迟的身影,待到温归辰开口,她才反应过来。
温归辰顿了顿步子,停下脚步,等到宁非晚与他并肩,才又道:“失忆又不是脑瘫,我问你你还能记得多少原本的事情。”看宁非晚的样子,有时候似乎是会记忆混乱,并不是完全遗忘,否则,她也不会认出自己。
宁非晚咆哮道:“别以为你是我姐夫我就不敢和你吵啊!你才脑瘫,你全家都脑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