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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纪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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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大陆上凡人和修真者共存,凡人占了绝大多数的人口,而修真者只有很少的基数。

修真者大多居住在灵气充沛的山脉、山谷中。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喜好在红尘中生活修行的修真者。

修真者大多依附在门派和宗族之中,一些大的门派往往有弟子数千人,小的也有百人以上,一些特别大的门派甚至达到上万人!不过由于具有灵气适合门派生存的福地并不多见,故而门派的数量相较于宗族,就少了很多了。

而宗族修真者则是依靠祖辈传下的功法修炼,他们几乎一脉相传,拒纳外人,具有很大的局限性。这就决定了他们的实力不能够和一些藏典无数,传承千年的修真门派相比拟。

但宗族有宗族的优势,那就是根植于红尘。无论哪个宗族差不多都具备一定的经济垄断能力,对于修行所需的物品材料,他们往往能够花上大价钱从凡人手中够得。甚至有些古老的家族延存了上千年,其底蕴也是一些门派无法企及的……

……

张岩默默地咀嚼消化这庞大陌生的信息量,心里对修真界渐渐有了个迷糊的轮廓。

付东流讲完后,便细细地观察着端坐自己对面的少年。

少年削瘦清秀的脸上此时一片思索着色,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时而混沌,时而清明。看样子对于他来说,这些消息无异于重磅炸弹,在心底掀起了一片狂潮巨浪吧。

付东流不急,他之所以把这一切告诉张岩,一半是心血来潮,一半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不觉得把修真的一切告诉张岩有什么不应该。此时让对方了解一些修真界常识,也可以在以后自己行事中,少一点抵触惶恐的心理。

至于引起张岩对修真的兴趣,付东流不在乎,修真可不是闹着玩呢,非大毅力大恒心者,谁甘愿在天道前苦苦挣扎?

知道修真和踏上修真是两码事,不可同日而语。

张岩思索了半响,终于把所有信息消化完,收敛心神,盯着付东流说道:“若我所猜不错,付伯也是修真者吧。”

付东流笑道:“当然,实话告诉贤侄,老夫的身份是落霞山岳氏家族长老之一,修行至今已有有三百余年了。”

张岩眼中奇怪之色一闪而过,讶然道,“看付伯正当壮年,莫非真的是修真的缘故?”

付满东哈哈笑道:“怎么,贤侄还不相信修真者延年益寿,偷天换命的本事?”

张岩抿了抿嘴唇,微一沉吟,说道:“相信!”活生生的例子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付满东看着眼前神情从容稳重的少年,心里暗赞好心性!

他却不知道,张岩自小在野林子里打猎,什么危险没遇见过?自然而然地养成了他处变不惊的习性。

付满东微微一笑道:“既然相信,贤侄就该明白老夫来到这里的……目的吧?”

“为了那玲珑浮屠塔!”张岩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

付满东一脸兴奋,哈哈笑道,“不错,按玲珑浮屠塔出现时响彻天地的场面,以及你所描述的场景,它应该就是那件传说中的灵宝!”

“灵宝现世啊,如此大的天地异象,这次来的修真者恐怕不会少!”

张岩从付东流那里知道,修真者所用武器,从下往上,依次分为法器,灵器,宝器,玄宝,灵宝等级别。以法器最为常见,灵宝最为稀罕。

而灵宝,在整个大陆的修真界,也只寥寥几件而已。想不到那日山中所见玲珑浮屠塔,竟是一件灵宝!

张岩捋了捋思路,蓦地发现既然灵宝如此稀少,他为什么不快点进山反而住在我家里了?

想到此,张岩心里不由一阵紧张,这付伯虽说面目慈和,难保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那付伯怎么不先去山中取出那宝塔,难道就不怕其他修真者来了抢夺么?”张岩终究按捺下心中紧张,开口询问了。

付满东瞟了一眼张岩,淡淡一笑,轻声叹道,“身不由己啊,更何况……”

……

从山上回来,张岩的弓箭铁刀有了很大的磨损。

暂别付满东,张岩拿着磨损的弓刀离开了家,向村子东边的打铁铺走去。边走边思索着付满东所说的一切。

对于修真者的事情,张岩只是惊诧了一阵,便渐渐接受。毕竟是个少年人,接受新东西总是很快的。

当然,张岩心中也不由地对修真者的通天能力产生了渴望。

五彩斑斓,威力巨大的法宝!

腾云驾雾,一跃千里的飞翔!

排山倒海,焚天灭地的能力!

延年益寿,与天共存的逍遥!

……

这些无不对他的心灵造成深深的撼动和诱惑。

就像一颗种子埋在心中,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根,发芽……

想起付满东不去取宝,而寄居自己家里时,张岩心中依旧疑惑,“身不由己,更何况……”

难道有什么说不出的隐情?

……

“嘿,你这臭小子,咋空着手来咧,我可听说你打了头大野猪啊。”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在耳边,张岩瞬间被惊醒过来,这才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打铁铺了。

说话的正是在火炉边赤膊打铁的张大洪。洪大全肤色黝黑,体格健硕,也许是常年打铁的缘故,脸上有很多的碎细伤疤。此时他正满头大汗地一边打铁一边笑嘻嘻的望着张岩。

张岩取下背上弓箭腰间铁刀,随手扔在炉子旁,抿着嘴说道:“这次可不能招待你了,家里住了个客人,我得照顾好他。”

洪大全闻言,放下手中铁锤,惊奇道,“你家里也去客人了;去了几个?我家婆娘一下子领回来仨,说是也要住上一段时间。”

张岩一愣,心道恐怕是和付伯一样的修真者了,“你家那三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洪大全重新挥起铁锤乒乒乓乓地打起铁,闻言随口说道:“还不就是昨晚么,大半夜的,婆娘领回来仨男人,这让我老洪咋想啊,当时差点就揍她来着,哈哈。”

张岩也笑了,:“你咋不揍呢,我猜啊肯定是有人送你钱物了,对不对?要不以你老洪的脾气,非闹个鸡飞狗跳不可。”

洪大全撇撇嘴,一脸悻悻之色,“那得看情况不是,若是贪图我家婆娘的美色,我老洪一锤子砸扁了他!不过你没见我家来拿仨人呀,各个穿得富贵好看,模样白白净净的,出手还忒大方,不像是坏人。”

张岩蓦地想到,这三人是昨晚来到村子的,岂不是比付东流还来的早?他们同样选择了寄宿在村子里,难道也有什么隐情不成?

稳了一下心思,张岩决定不管那么多,想得也是空耗心思,与自己无关,当下朝洪大全笑道,“还不是钱财收买了你。好了不瞎扯了,你家那头骡子明天让我用用,我要去镇里一趟。”

听张岩又说起钱财收买了自己,张大洪忍不住大声嚷嚷道:“狗屁的钱财,狗屁的收买,你二叔才是那种人。哼,骡子你拉走吧,若你和你二叔一德性,我老洪根本就不借给你!”

张岩无奈一笑,这话可反驳不了,二叔习性的确如此,不过他知道洪大全没恶意,不敢再耽搁时间,“那好,我把骡子牵走了,明天我从镇上回来取这些弓箭,下次再打头大的请你尝。”

“好好好,去吧去吧,有肉吃的时候,别忘了我老洪就好。”张大洪挥挥手,头也不抬专注地打铁。

张岩牵着骡子向家走去。一路上心情轻松了许多。

和张大洪成为忘年交是一件很让人愉快的事情。张大洪帮忙修补捕猎工具,张岩负责上山打猎。打到的猎物两人分享。分工非常明确。张大洪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张岩也从不计较鸡毛小利。所以这种关系一直很好地保持着,两人不知从何年开始这么做,一直如此到如今,即使两人年龄差了几乎二十岁。其友情深厚,是村人无法理解的。

至于修真者、山中异象、玲珑浮屠塔这些事情,张岩觉得与自己这个小人物真的无关,这是那些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修真者该操心的事情。

既然与自己无关,又思索它作甚?

放着这种心态,张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回到家,已是即将进入黑夜的时刻,吃过饭,张岩本欲多了解些修真者逸闻,见付伯匆匆地进入房间,只得放弃这种打算。

夜晚,张岩躺在床上,脑海里时而连连闪现那日的山中异象,时而又想起付伯所说的修真世界。心怀激荡,久久无法入眠。

“修真?我也要!”

不知何时进入梦乡的张岩喃喃自语。

第四章纷至沓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张岩起床,把野猪背脊肉剁下一部分,留在家里。剩下的全装在骡车上,向距离村子,足有二十多里的翠山镇行去。

张岩一年也只去镇里七八次,柴米油盐不缺的状况下,他并不是很愿意往镇里跑,一方面镇里人多噪杂,另一方面大概是性子使然吧,他还是喜欢山林川野多一点。

这次张岩去镇里,有几件事情要办。最重要的原因是,拜会自己的二叔二婶一家。

孤零零的一个人,对于亲情,总会比别人更想拥有和珍惜的。

翠山镇是一个依水而建的小城镇,人口约莫有五万人左右,镇中百姓多是靠山水过活,因地处北疆,较为偏僻,地理位置不是多重要,民风自然淳朴无争。

管理翠山镇的是,梁武国北疆文成侯麾下,因战争受伤的一名校尉长,名唤祝通,在此镇经营几十年,以亲民、公明著称。

今日恰逢镇中赶集会,走了几个钟头的张岩进得城来,便见熙熙攘攘的人群比肩叠踵,街边吆喝做买卖的几乎比往常多了两倍。

大人领着小孩,老人陪着老伴,少年少女成群结队,不时有调皮顽童,从人群缝里挤出身子,一转身便又消失在人群里。戏杂耍的,敲花鼓的,卖点心糖块的,他们身边无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墙。不时还有阵阵的喝彩叫好声,从远处传来。各种各样的味道也不时钻进鼻间,炒面酱的香辣窜鼻子味,淡淡的却很凛冽的酒香味,糖葫芦诱人的酸甜味儿……

喧吵的很,也热闹的非凡。

此时太阳已悬挂高空,由于正值七月炎夏,虽是早晨,温度却仿佛因为拥攘的人群,变得燥热许多。

立在城门口的张岩,瞅了瞅深后的骡车,不由的一皱眉头,若如此挤过去怕是不行的。

张岩正为难之际,却听一阵希律律的急促马蹄响声,伴着大喝,“让开!让开!大家通融一下,有急事……”

熙攘的人群,蓦地向街道两边,争先恐后涌去,生怕被疾驰的马车给撞到。

一辆有四匹高头白马,拉着的厢车急速驶来。张岩正欲牵着骡子躲一边,却不料那马车霍地停在了张岩身边。

“兔崽子,怎么跑镇里来了?我正要去你家呢!”车上一人分开竹帘子,向张岩喊道。这人国字脸,小眼睛,颌下一撮胡须,正是张岩的二叔,张永泰。

张岩一愣,想不到是自己的二叔。

张岩对于二叔扰民的做法,很是不满,说道:“不是你让我来的么,怎么敢死一样,去我家?”

张永泰瞪了张岩一眼,大骂道:“作死吧你,回头在收拾你!”

随即张永泰,瞟见骡车上的野猪,缓了缓脸色,说道:“我这次又带了几位贵客,要去咱们村子。我先去了,你办完事赶紧回来,帮我好好招呼好几位客人。别忘了给我家里留个猪后腿儿啊,昨天走的慌,忘了拿了。”说着拍着前面马夫的背,示意出发,竟是连一刻钟也不敢耽搁,匆匆忙忙的走了。

张岩抿了抿嘴,脸上一阵思索,看来车中之人,大概也是修真者吧。

扭头一看,本来在路旁躲马车的人群,又有复拢的趋势,连忙赶着骡子,上前走去。

在翠山镇西南角的一家独门小院前,张岩停了下来。这里是镇里小孩,上学读书的私塾所在,同时也是曾夫子一家三口,居住生活的地方。

张岩打小被父亲送进镇里读书,说是张岩脑子好使,将来能考状元,光耀门楣。却不料张岩虽读书习字很用功,心却没在上面,自然没能如他父亲的愿。

自四年前父亲去世后,张岩再没来读过书。但只要来镇里,张岩一定要来看望曾夫子的。虽说读书一无所成,但对于曾夫子的谆谆教导和悉心传授,张岩一直铭感于心。这次来镇里顺便把野猪肉分给夫子一些,聊表心意。

曾夫子对张岩的到来,明显感到高兴,硬是要拉着他,陪自己小酌一番。但张岩刚被二叔嘱咐要赶早回村,只能婉拒了。

曾夫子清瘦的脸上,抑制不住的失望。他对张岩这个沉默清秀的孩子,可是喜爱的很。在四年前张岩跑进私塾,告诉他不在读书的时候。他苦苦挽留,劝勉了好长时间,无奈张岩去意已决,只得作罢。

常有学生问,“他读书不好,又沉默寡言,夫子为何对他如此好?”

曾夫子总是默然很长时间,喟然说道:“在众不失其寡,处言愈见其默。你们……不懂!”

送张岩走的时候,曾夫子突然用很奇怪的语气,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回去后,岩儿你要一切小心!”

闻言,张岩不由心中一惊,夫子也知道那些修真者的事情了?莫不是有什么凶险不成?见曾夫子说完话,便长叹一声向屋内走去。张岩只得把疑惑装在心里,牵着骡子,向二叔家走去。

在去二叔家路上,张岩顺便买了些生活必需品,也把野猪贩卖给了越秀酒楼,剩下一猪后腿是给二叔家带的。

张岩的二叔家在靠近河流的地方,毗邻镇上的商业区,是一栋占地十几亩的大宅第。镇上最有实力,也最有名的张记马行,便是张岩二叔张永泰所开。张永泰苦心经营十余年,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这所宅第自然也建的富贵大气,只童仆就有几十人。

到了二叔家门前,穿一件灰布大褂的半白老头,立在门前。正是二叔家的门仆赵老头。赵老头看到张岩,连忙打开朱漆大门,笑眯眯地牵过张岩手中骡车,说道:“大公子来啦,快进里边去。”

另有一青衣短襟打扮的童仆,闻声从门内跑出来,笑嘻嘻的向张岩道:“大公子来的恰是时候。随我走,随我走,夫人和少爷正巧在家呢。”

张岩朝那青衣小厮,笑说道:“惠生,再嬉皮笑脸的,我二叔回来可又要揍你了。”

叫惠生的小厮撇撇嘴,说道:“大老爷不在,我才敢咧嘴笑笑,大老爷若在,我还哪敢笑,不哭丧脸,就不容易了。”

张岩淡淡一笑,和小厮惠生进了宅子。

张永泰家的宅院,布置的清雅不失富贵之气,但见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处处有青竹,婆娑摇曳,远近显亭榭,错落有致。宅子外热浪滚滚,这宅子里却荫凉喜人。

据说张永泰为了建这宅邸,请了有名的巨匠,花重金修建两年而成,一直是他认为在镇子里,足以自豪的象征。

过了一道曲折长廊,两座水上凉亭,张岩随惠生来到一环圆拱门前。

这里是内宅,是家眷起居所在,寻常仆役是进不得的。张岩自然不在此列,挥手别了惠生。

张岩用一根布绳,把浓密披肩的长发束了起来,露出削瘦清秀的脸,和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把全身衣物都整理一遍,张岩这才朝内院走去。

此时的张岩也不由得一阵激动。自小不知母爱的他,也曾羡慕别人家,父母儿子在一起的美满幸福,也曾渴望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撒娇耍赖。可惜在自己出生时,母亲便因重病去世,一直是张岩心中无法磨灭的痛楚。

张岩父亲是个大老粗,不懂如何养育孩子。在张岩很小的时候,二婶便时常往张岩家里,照顾养育张岩,及至张岩长大到九岁,已经不再需要特别的照顾,再加上张岩二叔一家要搬进镇里住了,张岩才离开了二婶无微不至的照顾。

在张岩的心中,二婶就是和母亲同样重要,同样需要自己尊重和信赖的人。是绝对不允许被侵犯的存在!

二婶名叫刘芸芝,眉目隽秀,仪态雍容,骨子里却是个很泼辣的女人。只有对小孩子的时候才会显得格外的呵护和温柔。

张岩进得宅子的时候,张芸芝穿着件浅蓝碎花衣裙,一支空穿枝菊花纹钗,斜插在乌黑的发髻里,正笑着与两名客人相谈。

这两人,一个面呈枯黄,面上皱纹沟壑纵横,穿着一件褐色镶金丝长衣的灰发老者,正是掌控翠山镇,以亲民公明著称的守将祝通。

另一人则是个年约二十有余,面如冠玉,白衣胜雪的青年,这青年手执白羽扇,腰际挂了枚手掌大小的双龙戏珠翠心玉,嘴角含笑,一看之下,俊秀文雅之极。却是不知何人。

这时刘芸芝也看见了立在门口的张岩,忙从椅子上坐起,喜滋滋的说道:“岩儿!快进来,昨儿你二叔说你今天要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二婶可给你做了好些衣衫,就盼着你来哩。”

张岩心中暖洋洋的舒服,说道:“我先去了曾夫子家里,耽搁到现在,实在是……”

“好啦好啦,别说废话,吃饭了么,没吃的话,二婶去做你最爱吃的酱肘子,葱油大饼子,咋样?哎,你看看你那小脸,咋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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