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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骤然一沉,紧接着已是一阵剧痛。
黄金世界猛地一震,悬停在空中的黄金雨滴猛地宣泄下来。
雨水冲刷,史天一的心口上慢慢洇出红色的血来。从那伤口上,一把黑黢黢的铁剑又慢慢浮现出来,仿佛那铁剑的边缘上刷了一层金水,这时片片剥落,才又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原来方才,这肮脏低劣的食人毒剑竟然也化为金黄之色,因此才能藏木于林,骗过了史天一的眼睛,直令他利刃入胸,犹不知闪避。
“怎……怎么会?”史天一哑声叫道,“你全然不知道尊重你的兵刃,又凭什么超越极限,进入我的‘黄金世界’?”
“你在说什么胡话?”那黑乎乎的刁毒冷笑道。
史天一面皮抽搐,猛地挥枪一格,“叮”的一声,竟将食人毒剑震开了。
一道红线在雨中蹿起,却是食人剑往旁边一滑,剑尖直接自史天一的胸口划到腋下,拉住一道尺余长的血痕。
史天一大叫一声,身子一歪,才拄枪立稳。食人毒剑既得先机,再不给他反击机会, “哧哧”声宛如蜥蜴长舌,一剑毒似一剑,不绝向他“弹”来。
黄金世界剧烈震荡,周遭景致一时金黄,一时晦暗,史天一周身的每一个伤口都不绝地流出金色火焰。
那火烧得他越来越痛,越来越怕。
忽然间,一种濒死的恐惧已狠狠地攫住了他。
原来当恐惧超越极限后,就再也不能令人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只会带来令人窒息的绝望和不甘。 ——“劲儿”泄了! ——他飞快地向下坠落。 史天一挥舞双枪,可是却无法阻挡眼前飞快掠过的回忆。 ——力诛使双钩的瘦子,荡平仁义山庄,屠杀老猴门,血洗黑骨寨,杀死齐英,杀死莫西风、陆天风,杀死罗信……
——练成“钻心枪”,遇到老道士,落草黑骨寨,练成“梅花枪”,父亲临终遗言,父子沿街卖艺……
“不要杀我啊!”史天一忽然大叫道,“我的枪法明明是没有破绽的!”
“不要杀我啊!”他转而哀求道,“我还想见识更高明的武功,进入到更玄妙的境界!”
可是那黑乎乎的,全然不知珍惜兵刃、不懂武学意义为何物的刁毒,却仍是毫不留情地向他痛下杀手,一剑又一剑。
史天一鼻子一酸,直哭了出来,叫道:“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让我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劲儿”啊,什么“境界”啊,突然间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拼命想要抓住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一点能让他不那么绝望和痛苦的东两。忽然,他又看到了那凉亭下的漂亮女子。那女子也正向他这边望来,金色的脸庞上容貌幻化,天姿无双。
一股恶毒的恨意莫名爆发开来。“咯嘣”一声,史天一猛地拧开了大枪,右手一振,一支短枪如同离弦之箭,劈开风雨,猛地向那女子射去。
那铁枪在黄金世界中画出一道完美的金色弧线, “叮”的一声,透体而过,直将那女子钉在凉亭的石柱上。
刁毒的食入剑骤然而停, “嗖”地一下,黑乎乎的人影已扑到了那女子身前。
史天一摇摇欲坠,再把左手一扬,将剩下的那支短枪直向刁毒的背脊射去。刁毒回手一剑将那短枪打落。世界崩碎,史天一摇晃一下,如一截朽木,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忽然间“啪”的一声,一切都回到了现实。
谢
九月初五,运城大通车马店。
巳时,有雨。
雨一直不停,车马店门上挂的两串油纸灯笼被淋坏了四五个,一个个皱皱巴巴地淌着水,像树上坏了的柿子。青黑色的门扇泡涨了,两扇门都合不上,就只能那么虚掩着;门轴锈涩,推动时格外沉重。
女子从外面回来,肩膀湿透,手里提了一个食盒,腋下夹了一串纸包。
院落中积水四溢,只在通道上垫了几块露出水面的砖石供人行走。厩棚里的马屎驴溲被化开,骚气冲天。赶不了路的住客越来越多,大家被这连天的阴雨闷得发慌,一个个都把房门开着,聊天喝酒,三三两两地赌钱。
几个虎平镖局的趟子手远远地看见她,纷纷招呼道:“呦,胡大嫂!”
女子向他们仓促施礼,急匆匆地回到二道院子自己的屋子里。
孟天山为男子施针正在收尾,见她回来,颔首道:“胡夫人。”
女子赶路慌张,这时徽微喘息,一边将手里的食盒、纸包都放下,一边道:“孟镖头,今日施针如何?”
孟天山笑道: “你何不问问胡相公?”
男子坐得笔直,气色大好,笑道:“孟镖头当真是妙手回春,一针有一针的效果。”
女子叹道: “我们夫妇真不知怎么感谢才好。”
孟天山逐一收针,笑道:“江湖朋友,能帮就帮,谈什么谢字。”
这老人银须白发,可是无论腰杆还是声音,却还都是那么硬朗。
女子将食盒一层层打开,道: “您老不收诊金.我们越发无以为报,只得买了些小菜回来,请孟镖头带回去慢用。这是城里泰丰楼的手艺,据说是很不错的。”
孟天山一愣,忽而猛烈摆手,道:“那不行!那不行!”
女子坚决道: “千万让我们聊表心意,以求心安。”
孟天山看着食盒,眼圈微红,实在推辞不过,只得提走了。
女子又服侍男子上床躺好。男子道: “你还是把剑卖了?”
“当了二十两银子,买药用了七两,买菜用了五两,如今还有八两,过两天等你有胃口了,也给你买些好吃的补补。”
男子叹了口气。
“英雄落难,秦叔宝尚有当锏卖马之时,我们又何必逞强。”女子微笑道, “再说,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
男子叹了一口气,只好不再多说。
女子忽道:“那孟镖头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几个小菜而已,我看他怎么眼睛都红了?”
男子微笑道“只怕是你这般温柔孝顺,令他想起自己的儿子、媳妇了吧。”
女子一愣。
“孟镖头其实命很苦。”男子叹道, “你没回来时,他也跟我说过。之所以会对我们照顾有加,其实也是他觉得我们两个很像他的儿子儿媳。”
女子想了想,道:“岁数想来是差不多的。”
男子叹道: “是啊。不过,那一对夫妇却是早逝了的——孟镖头的儿子在行镖途中为劫匪伏击,中毒箭而死。他的儿媳听闻噩耗,悲伤过度,不久也大病一场,不治而亡。现在这老人家,便只和自己五岁的孙女相依为命。这般岁数却也还得亲自押镖。”
这样说来,女子才对孟天山的好意放下了最后的一成戒心,道: “果然是世道艰难。”
男子叹道: “若不是我们现在身份不便,我倒真想认他做个义父.也算是相识一场,给老人家留下一点慰藉。”
女子不料他的报答竟是这般激烈,不由犹豫一下,道: “以后再说吧,报答孟镖头的机会多着呢。”
泼
九月初五,济源鬼王岛。
未时,有雨。
冷雨和着河风紧一阵慢一阵地洒下来,黄河中涟漪点点,波纹片片,倍显萧然。
薛傲傲立船头,白衣上的旧血被雨水晕开,一团一团几乎将白衣全部染红。他迎风而立,泼风刀斜指船下,喝道: “有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雨水浇淋,刀身上的血迹淋漓而下,又露出无情白刃。
那长四尺三寸,阔二寸七分的直刀仍然雪亮锋锐,宛如一道被薛傲握在手中的闪电。
从昨夜到今天,泼风刀纵横捭阖、所向披靡,薛傲已经连战十四五个时辰,杀伤鬼兵过百,与追杀而来的冒失鬼、小气鬼、大烟鬼、厉鬼,都有交手。
不仅如此,他还抢上鬼王岛的东南栈桥,夺取了这其中的一艘战船,据险而守,令鬼兵鬼将无法真正群起围攻,而只能和他轮流交手,被他逐个击破。
——重华公子曾经说过, “雪狮子”虽然不是什么智计百出、运筹帷幄的帅才,但论起真刀明枪地打,勇猛无畏、瞬间应变,天下间却当真不做第二人之想。
那战船出水一丈有余,船壳内收,攀爬不易,只有两条舷梯,更是易守难攻。这半日以来,鬼兵们屡次以挠钩、云梯登船,全都被他及时杀退,而四大鬼将中唯有小气鬼和厉鬼轻功了得,曾经先后登船与他一战,却也都不是他泼风刀的对手。
薛傲刀法迅猛,身法灵动,一身本领已有重华公子七八分的火候。鬼王岛上任何一个鬼将,在他面前只怕都走不了二十招。他所怕的,只不过是超过三员鬼将、或四五十员鬼兵的围攻—一以及鬼王韩夺天本人而已。
而迄今为止,对他来说最大的好消息便是,无论他怎么闹,韩夺天都始终不曾露面,只怕是刚刚好不在岛上。
薛傲站在船头向下观望,栈桥上三百来个鬼兵,穷形恶状,兀自叫骂不休。
白面细眼、手持女人断手的小气鬼和黑毛金箍、咆哮如狼的厉鬼都在下面声声叫阵。
小气鬼的肩上一道裂痕血迹宛然,而厉鬼的头上少了一大片头发,正是方才他们强行登船时被薛傲留的记号。
厉鬼在栈桥上喝道: “小子,带种的就下来再打!”
薛傲与他嘴上交锋倒不费力,道: “小鬼儿,不服就上来送死!”
鬼王岛的兵将已有小半个时辰没有什么像样的冲锋了,这么对峙下去,薛傲固然无法脱身,可是却也没有什么损失。
可是就在这时,薛傲的身后却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薛傲吃了一惊,回头看时,但觉眼前一黑,乌云盖顶,居然是毗邻的一条战船上那挂着帆的主桅忽而直挺挺地向这艘船上倒来。
薛傲大觉意外,抢前几步,忽觉不对,连忙又往后退,但觉劲风割面,“轰隆”一声巨响,那桅杆已在他的眼皮底下砸上了这艘船的船舷,“噼啪”如同炸裂,碎片四溅,直连舷板都塌下一块。
——而那桅杆上竟还不是空的!
只见那桅杆背后的缆绳上、横杆上都攀满了鬼兵,宛如一张木架,足足挂了四五十人。“噼啪”一声撞击,不少人给颠得跌下水去,可还剩了二三十人却同时发声呼喊,不要命似的往薛傲的船上爬过来。
那正是水盗劫掠时常用的登船之术。薛傲闻所未闻,自然全无防备,这时惊慌失措,一退之后,再想冲上来将桅杆斩断,却已经来不及了。
抢上船来的鬼兵忽而向两边一分,那身材高大、倒拖铜棍的冒失鬼已脚踏桅杆大步而来,厉喝道:“打扁你!”
“嗡”的一声,手中重达百斤的铜棍,已望定薛傲腰际,横扫而来。
薛傲心神大乱,竖刀一架,“锵”的一声大响,整个人已如陀螺一般,被那大汉从船腰直抽到了船首上。
那倒下的桅杆如同大桥,邻船上藏身的鬼兵蜂拥而至。
与此同时,船下栈桥上同时钩来几十根挠钩飞索,小气鬼与厉鬼也指挥鬼兵从正面强攻。
薛傲硬吃冒失鬼一棍,只觉膀臂发麻,虎口剧痛。
——可越是这样的危机,却越能激发他深藏在心底的悍勇与力量。
他双手持刀,屈身一蹲,蓄力后猛然间暴喝一声,向斜刺里直蹿了出去!
那雪白的泼风刀忽然发出了一片耀眼的白光,令人目不能视;刀风破空,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狮子吼,令人后颈发凉。
他这一蹿,便蹿入了鬼兵最多的方向。长刀向处,十几个鬼兵们连惨叫都发不出半声,便身首异处,破腹开膛,断肢飞上空中。
这样看来,他的手上简直不似握了柄刀,倒像是捧了一具白热的风暴眼一般,任谁与之一触,便立即被吹得支离破碎、七零八落。
这正是薛傲无坚不摧的泼风刀法!一旦使开,一刀快似一刀,一招狂似一招,十三招内,无敌于天下!
与他那狂风闪电一般的动作相比,什么鬼兵鬼将都如纸人草偶一般,不堪一击。
——除了“刚不可久”之外,这实在已是天神一般的武艺!
十三招使毕,薛傲身遭再无活人,天上血雨与断肢兀自纷纷落下。他滑步停刀,沐浴于血雨中,长刀为鲜血包裹,一瞬间几乎不辨形状。
他森然望向鬼兵,直如杀神附体,目光所及,刚刚登船成功的鬼兵们气焰顿时暗淡!
冒失鬼大叫一声,又抡着铜棍而来。
与此同时,在他那巨大的身体一侧,一道灰影在雨中一闪,又像雾气一般消失不见了。
“轰”的一声,冒失鬼的铜棍当头劈下,没砸着薛傲,却把薛傲原来立身的甲板打得裂开一个大洞,木片如箭乱飞。
薛傲向后疾退,双手持刀,一双眼鹰隼一般,盯着冒失鬼。
——他的泼风刀一轮使完,往往需要蓄力。
——而且这冒失鬼力大无穷,莽撞无畏,需要硬碰硬,正是他最不喜欢的类型。
就在这时,落在薛傲身上的雨滴忽然一缓!
薛傲猛然抬头,只见从天而降的雨幕中骤然有一块颜色变深,仿佛那附近的雨丝一下子全都拧到了一起,渐渐拧出了一个人形——
一个扎满绷带的人形!
“哧”的一声,大烟鬼身上猛然射出十数条绷带,绷带头上亮光闪闪,乃是精钢打造的钩爪、镖枪、弧刀、钻子……撕裂雨幕,尖啸着向薛傲钉来。
薛傲长刀一扫,已将那些绳镖一般的绷带暗器全都格开,再连卷三刀,便已将七八道绳镖缠到了刀身上。
长刀猛地向后一摆,已将那悬在半空中的大烟鬼硬扯下来;再往前一迎,锋刃所向,就要将那鬼将拦腰横斩于刀下!
——这大烟鬼的轻功虽不十分快,可是却诡异非常,配合雨幕遮挡,真的如烟似雾,来去无踪。此前的几次偷袭都很令薛傲头疼,这一次逮着,自然更不容放过。
可是“呼”的一声,冒失鬼的熟铜棍却又扫到了,棍腰与薛傲的长刀一碰,虽然使力不足,却也足以将刀尖震开了。
更可怕的是,那铜棍棍梢抽在连接大烟鬼与泼风刀的绷带上,直如司海怪入网, “啪”的一声脆响,竟同时将七八条绷带全都震断!
绷带上传来的巨力,令薛傲也不由一个踉跄。大烟鬼被远远地甩出去,眼看要撞上舵盘,却“哧”的一声,又消失了。
薛傲牙关紧咬,两个鬼将交相配合,这正是他所头疼的。
却听“嘿嘿”冷笑与“呜呜”咆哮同时响起,却是栈桥上的小气鬼与厉鬼也赶上来了!
巨大魁梧的冒失鬼,阴毒乖戾的小气鬼,暴躁生猛的厉鬼,以及那若隐若现的大烟鬼,四员鬼将,连同四十个鬼兵,将薛傲团团围住。
薛傲背靠船舷,持刀而立。
小气鬼的手中兀自把玩着那只令人作呕的女子断手,冷笑道:…泼风三百里,横行万人敌’,原来你用的竟是‘泼风刀’,难道你就是锦绣山庄里的‘雪狮子’薛傲?”
事已至此,隐瞒也是无用,薛傲傲然道:“不错!”
小气鬼赫然变色,一双吊梢眉眼越发立起,直似要通天透地一般,尖叫道: “鬼王岛与锦绣山庄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韩鬼王逢年过节,给李重华送的礼品也没断过,如今你闯岛杀人,是何道理?”
薛傲给他蓦然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心头火起,道:“老子乐意!”
小气鬼以断手一指,道: “是李重华让你来的?”
薛傲把心一横,道:“老子自己要来!”
小气鬼瞠目向他,瞪视良久,忽然间咯咯笑起来,道: “若是这样.我们却也不能撕了李重华面子。咱们打个商量,你扔刀投降,让李重华过来领你,我们就饶你一条命。”
薛傲稍一动摇,想到丁绡,却终于还是咬牙道: “老子今日所作所为,与锦绣山庄全无瓜葛,是死是活,重华公子也再也管不着我!”
小气鬼稍觉意外,忽而笑道: “呵,李重华不要你了么?”
这句话正犯了薛傲的忌讳,他蓄力已足,脸色一变,长刀如同贯日白虹,直向那小丑一般的妖人当心刺去!
这一回,四大鬼将中率先动手的仍是冒失鬼。
金光漾起,熟铜棍将小气鬼、厉鬼一起护住,不求伤人,但求守御,织开一道金色天罗,立时将薛傲的雪白刀光罩住。
大泼风刀要想穿网而出,固然不难,可是在穿破棍网的同时,还要破开来自身后的绳镖攒射,却着实不易——那大烟鬼果然又在薛傲身后如期出现,就那么以双足足尖搭着船舷,斜身立于船外,绷带绳镖层出不穷地往薛傲背上乱钉。
棍影如网,绳镖如钓,薛傲这尾大鱼困在渔人的围捕中,立时前支后绌,章法大乱。
——这也正是大泼风刀的第二个缺点:一往无前,所以首尾难顾。
重华公子曾经言道, “薛傲心思单纯,以一打一,至少可列于天下七大高手之中;可若以寡敌众,则这世上,超于他者,可谓甚众”。
泼风刀讲究以气驭刀,越是酣畅淋漓,越是沛然莫当,如今薛傲时时分心,处处掣肘,招数虽然还是一样,可是刀威却登时弱了。
一声尖啸,那遍体黑毛的厉鬼竟然穿过棍网,硬生生迎刀扑来。
薛傲大怒,分刀来劈他,却不料那厉鬼的指、腕、肘、肩、膝、足上,都戴了带钉的赤铜箍,用以格挡刀锋,灵活无比,虽然惊险,却十足风雨不透。“叮叮”声中,也不知接下来泼风刀多少下,直磨得那自由呼啸的刀光越来越迟滞、衰弱了。
也就在这薛傲的长刀露出破绽的一刹那,小气鬼猛地挥“掌”刺人。
那五根涂了豆蔻、纤纤玉指半蜷半伸的女人断手被小气鬼举着,遽然冲破了泼风刀刀光的封锁,刺到了薛傲的眼前。
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僵硬骨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