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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知道?”若爽迷茫地看着之恒。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嘛,有我不知道的嘛?”之恒的表情终于让若爽笑出了声。
“若爽,这就是人。人有时候真的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是最难以琢磨的东西,所以,我们只能够尽力保护好自己。你不要觉得内疚什么的,他们的要求也过分了点,他的那伤,是一般家庭能负担得了的吗?这不是存心把你往绝路上逼吗?那人是自愿救你的,就像你们寝室说得那样,见义勇为值得表扬,但不存在你救了我,我就必须要还你,对吧。”之恒解释了半天。
若爽点点头,“你,你说的我都懂。不过,我就是觉得难过,为什么会这样呢?你说,怎么会这样呢?”
之恒轻轻把若爽带进怀里,柔声说道:“没事,觉得难过你就哭出来。我在这儿呢。想哭你就哭,别憋着。”
若爽闻着他胸前好闻的肥皂味道,慢慢闭上眼,把眼角的泪倒流回去。
晚上,音乐喷泉放着轻柔的乐曲,喷泉不停变化着水柱的花样,水珠水雾搁在皮肤上都特别凉爽。若爽穿梭在喷泉之间,心情也好了不少。“唉,你也等等我啊。”之恒没辙地说道。
“就不等你。”若爽笑了一下,往前跑,地面是湿的,若爽一溜,直接身体后仰,不过迎接她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之恒温暖的臂弯。若爽倒在里面,有些迷幻,她突然有一点不想起来,就这样倒着,靠着他,安心地靠着。音乐变成了许茹芸的《看完烟火再回去》。
星星满天空漫布密密小路中
想起和你的时候
冷冷的寒冬你紧紧地抱住我
一起倒数跨年的夜空
你说看完烟火再回去
看完烟火再回去
短短时间里我的幸福满满地
心里的爱暖暖地
星星满天空漫布密密小路中
想起和你的时候
冷冷的寒冬你紧紧地抱住我
一起倒数跨年的夜空
今年的烟火依旧闪烁这夜空
想起和你那时候
轻轻吻着我想你世纪的温柔
很想时间停在这时候
你说看完烟火再分离
看完烟火再分离
短短时间里我的眼泪满满地
心里的爱苦苦地
星星满天空满布密密小路中
想起和你的时候
冷冷的寒冬你紧紧地抱住我
一起倒数跨年的夜空
今年的烟火依旧闪烁这夜空
想起和你那时候
轻轻吻着我想你世纪的温柔
很想时间停在这时候
今晚的夜空星光依旧很闪烁
想起和你当时的感动
绚丽的烟火真的就璀璨在眼前,一颗接着一颗,迫不及待地在夜空里尽情绽放它的美丽。若爽似乎忘了站起来,之恒也似乎忘了叫她站起来,她就这样徜徉在之恒的臂弯里,慢慢地欣赏着烟火上升,绽放,陨落。那一刻,若爽可以听见之恒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都播报着幸福的声音。那个美丽的夜晚,在烟火中,在音乐中,若爽安心地靠着另一个人,似乎看见了永恒的美丽,那时候,她是如此笃定,可以这样靠着他,一辈子。
法院的传票来得很快,若爽有些呆滞地看着老爸老妈忙着找律师,恶补法律知识,想起莫可勋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她是那样的难过。居然会这样,真的就这样了。而自己这个主事者,居然一点忙也帮不上。若爽带着懊恼地口吻,告诉了之恒,之恒愣了一会儿,然后有几分迟疑地问道:“若爽,你,是不是想要帮点忙?”若爽肯定地回答了。“那,那你下午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吧。”说完匆匆挂了电话。是什么地方?若爽有些困惑。
“逃课好吗?”之恒握着若爽的手,放在膝上。
“没事,我也不想去面对那些目光,看着心烦。”若爽闷闷地低头,看了看窗外划过的茂盛的黄桷树“对了,去哪儿?”
之恒想了想说道:“见一个律师。这方面经验不少。”
那一栋2层楼的日式灰色别墅。若爽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外,看着之恒去应门,进屋了,里面的摆设太奢华了,若爽看得目瞪口呆的,倒是之恒很平常地牵着她往楼上走。
“之恒,你来了?这就是要咨询的小姐吗?”一身职业套装的律师出现在我面前,带着金边眼镜,很贵气很职业。
若爽傻傻地不安地对他笑了笑。
律师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之恒啊。你先出去吧。我和她单独聊一聊。”
之恒顺从地点头,嘱咐若爽:“这是方叔,你有什么都可以问他的。我到楼下等你。”
若爽点点头,听见之恒下楼的脚步声,心突然慢慢地沉下去,那一刻,那种再也见不到的感觉充盈了内心。若爽小声对自己说,傻呢,不会的,乱想啥。
若爽进去了。令若爽惊讶的是,里面不止方叔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头发干练地一个髻,耳边长长的吊坠,穿着一身很随性又不失身份的衣服,带着和蔼又不失肃穆的微笑。看年龄,应该是个贵妇。那张脸,似曾相识。方叔毕恭毕敬地对那个贵妇点点头。
“辛苦你了,齐方。”那夫人微微颔首,感觉她比这个方叔地位高了不少。
“没有,卞太太。”方叔毕恭毕敬地退到一边。
卞太太?!若爽不确定地问道:“阿姨,你是?”
卞太太很有风度地笑了一下,耳边的吊坠光彩夺目:“不错,我是卞之恒的母亲,很高兴认识你。”
若爽麻木地握了一下她伸过来的手,她的手很凉。
“若爽,是邱若爽小姐是吧。”
听到邱若爽小姐,若爽表情不大自然,不过也不好反驳。
再见,再不见
“很紧张么?”卞太太起身,温和地递过一杯温开水,表情柔和而不失气度,那一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表情似乎说明一切已经了然于胸。
若爽瑟缩了一下,慢慢地用手握紧杯子,温度正好。
“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我也很清楚。我想,不用拐弯抹角的,我还是跟你直说地好。”卞太太又坐回了椅子上,惬意地靠着后垫,双手交叉着,放在翘起的左膝上,眼睛里的光似乎已经表明了胜利在望。
若爽慢慢抿了一口水,轻轻地说:“您请说吧。”
“你的事,如果以打官司的角度来讲。”卞太太瞟了一眼方叔,“是完全没有胜算的。不光是这样,官司打下来,你们不仅要承受高额的费用,而且也失了体面,以后的路,说不好。”卞太太轻轻露出一个微笑,看得若爽心惊胆战。
“那么,您说,我该怎么办?”若爽壮着胆子问道。
卞太太和齐方会意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好是私了,我知道那人亲属的要求,不就是钱嘛,钱我多得是,完全可以帮你摆平这事……”卞太太停顿地恰到好处。
“条件呢?要我离开之恒,是吗?”若爽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态度优雅的卞太太。卞太太随和地一笑:“我的条件的确是这个。不过人家亲属还有个条件。”
“什么?”
“你要亲自去照顾他。”
若爽低着头,内心纠结盘错,从一开始的谈话里,她就有这种感觉,现在越来越强烈,胸腔就要炸开了一般憋闷。
“犹豫吗?”卞太太的声音在迷雾里慢慢散开,若爽迷茫地抬头,点头又摇头。
卞太太笑了一下,风姿绰约,犹有二八佳人的影子,但是那自然流露出的风骨却又似已历经劫难沧桑。“你这是什么意思?同意又不同意的。年纪轻轻的,不能爽快一点吗?”
若爽低下头,把眼眶里的泪漏了一滴下去,声音很异样:“我要是答应了,需要怎么做?”
“交出你的手机,我们会把病人转移到最好的医院,你跟着我们去就行。在之恒没死心之前,你的一切行踪都要消失,消失得干干净净,家人也不需要知道你的行踪。”
若爽看着卞太太:“您这样?之恒不就知道了,是您……”
卞太太嗤笑道:“他?早晚都要知道,我费不着瞒他。他要是有这能力找得到卞式要藏的人,那我就随他去,爱怎样怎样。关键是你,你答应吗?”
若爽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说道:“您容我考虑一下。”
“恩,考虑,OK。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你没有做出选择,当弃权处理。”卞太太看了看表。
“您?!”若爽瞪大了眼。
“年纪轻轻的,做事利索些,选择权只在规定的时间里才有,过了,就没的选了。”卞太太意味深长地看着若爽,似乎要洞穿她的内心。
房屋里静谧了,只听得见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心脏也随之一起突兀地跳动着。
方叔有些焦躁,卞太太倒是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桌沿,答案,她早已知晓。若爽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己的一切都已经被看透了,还有什么挣扎的余地,难道真的要自己眼睁睁地看着法庭上的闹剧,看着家庭的变故,不,不能。
内心痛苦地一声呻吟,就这么放弃之恒吗?为什么,记得那时候,坐在他身边说着不会放弃的时候,自己是那样的坚信啊。为什么越是承诺的事,就越不可能做到。选择之恒,连自己的家都不一定保得住,选择放弃,至少能够保家周全。若爽不是不明白,只是心,好疼。她看着指针,已经快要时间了,她终于缓缓地沉重地从自己的包里,把手机慢慢地搁在了桌上。齐方立刻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去吧,跟着方叔下去吧。”卞太太优雅地点了点头。
若爽像个木偶地的机械地跟着方叔出门。其实那一刻,之恒本来有些焦躁地上了楼梯,就在要看见二楼楼面的时刻,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应该去打扰,由着若爽慢慢说比较妥当,于是转身,下一秒若爽正从门里出来,向着他背过的方向。
这一秒的错过。
再见,再不见。
车子的四围都是黑色的贴纸,看不见外面的状况。若爽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安静地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在那破碎的水珠里似乎也可以看见,爱情也如此这般四分五裂了。车厢很安静,方叔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若爽到了医院,如此奢华的医院若爽第一次见到,病房收拾得就像是五星级宾馆的客房,房间里有电视,莫可勋依旧昏睡着。方叔默契地对莫可勋的爸爸点点头,那老伯翕动了一下嘴唇,盯着若爽没有说话。若爽斜立在病房门口,看着看着,突然捂紧嘴唇往洗手间冲去。她用力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淹没了她“哇哇”的哭泣声。
那一刻,靠在莫可勋病房门口的那一刻,她突然发觉自己什么都没了。什么什么都没了,连和家庭的最后的联系也被硬生生地拗断了。现在,只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挺直了腰板去面对。对,只有她一个人,去面对。
若爽用水洗了脸,擦干净了泪水,昂起头,慢慢踱步回去。
老伯看着她,低下头,不说话。
莫可勋的母亲倒是一脸不安地看着若爽笑了笑:“同学,你,你好。你,先去看看可勋吧。他,他现在没有危险了,就是,就是不知道醒的过来不,我,我就指望你能让他醒过来了。”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
若爽看着那悲伤的母亲,心里很疼,疼得厉害。
“阿姨,你别哭,我会的,我会努力的。”若爽小心地递过纸巾,慢慢走进莫可勋的病房。
他的身上插着无数根管子,表情安详。若爽有些颤抖地握住他的手:“可勋,我来了。”
莫可勋没有反应地睡着。
“可勋,你,你那时候为什么那么傻呢?为什么要救我呢?你是我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啊?用得着以命相救吗?”
“可勋,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呢?如果早一点,早一点我们会不会就不会错过,我也许还是会像高中那样,那样的喜欢你。高中的时候,薇娜给我说过,若是有一天她看见祁伟宁迎面飞来一辆车,她一定会把他推开自己撞上去。我当时想,如果是你,我也一定会那么做,就算,就算你当时一点也不喜欢我,至少可以让你记住我,记一辈子。”
“可勋,怎么就反过来了呢?反过来,我应该高兴啊,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真的太难受了……”
若爽俯在可勋的身边,泪水慢慢濡湿了白色的床单,她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握着可勋的手,一动不动。
“傻孩子,别那么哭了,你这样,唉,我们可勋也是的,这么好的女孩子对他,他怎么还能这样心安理得地睡着。”可勋的母亲拍拍若爽的后背,自己也揩了揩眼角的泪水。她不知道,她并不知道眼前的女孩的泪水并不是完全为她儿子流的,还为了另一个人,甚至,大半部分都是为了另一个人。她也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出现并不是自愿的,而是她的丈夫提出的一个条件,所以她对若爽的态度很好,这让此刻无依无靠的若爽感觉到了亲人般的温暖。
若爽每天定时去看可勋,大部分时间坐在他的身边,说着漫无边际的话,而可勋,一点反应也没有。很多时候,若爽就会想家,想之恒,想她们605,想着想着,眼睛就会迷蒙上一层水雾。卞太太果然很厉害,把毕业证书都给若爽搞到手了。“你的家人都挺好的,要你也好好的。”卞太太的随从留下这句话,走了。
若爽抚摸着毕业证书,在心底对自己说:结束了,若爽。你的青春校园生涯,真的,完全结束了,你要一个人勇敢地去直面以后的人生。可勋的母亲定时会给可勋擦身,虽然有护工做这项工作,可是到底是亲生母亲,怎么舍得让其余人做。
每次,可勋母亲给可勋擦身的时候,若爽都会窘迫地出门去,而每次出去都会对上可勋父亲那复杂的目光。若爽很讨厌可勋的父亲,很讨厌很讨厌。但是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懂得如何安然地隐藏情绪。若爽谨慎地从可勋父亲的身边走过去,才走了不远。
“你滚啊!我不要见你,不要见你!你走!你走啊!!”302病房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房门开了,一个女孩被另一个流泪的夫人推着出门了。“砰!”302病房里玻璃的破碎声,很刺耳。“伟宁!”女孩直直地要往里面冲,一本厚壳书直直地砸出来,直接砸到她的身上,女孩踉跄几步,背靠上走廊的墙壁。
“宁儿!你怎么能这么做……”妇人走进去。碎碎念着。
若爽只觉得手指发麻,心里激动地喊不出那个名字。直到女孩缓缓地起身,缓缓地看过来。
“薇娜……”若爽喉头一紧。那个留着柔顺长发的娇小的女生,泞在原地,看着若爽,艰难地咽了一下唾沫,难以相信地说道:“若……爽……”她慢慢移动了几步,百感交集,慢慢握住若爽的一只手,然后给了若爽一个大大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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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把人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卞之恒火大地问道。
“之恒少爷,回去吧,回卞式吧。”齐方恭顺地弯着腰。
“方叔!你怎么可以骗我呢?你怎么可以骗我!!!”卞之恒目光早已可以杀人杀一万次了。
“之恒少爷,夫人也是为了卞式好,你回去吧。回到你该回到的生活轨迹中。”齐方语调公式地说道。
“胡说八道!你快告诉我若爽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卞之恒真想一拳就打过去,可是,那是方叔,他不想造次。
“之恒少爷,无可奉告。就算你把我打的鼻青脸肿,也是无可奉告,夫人的命令,卞式上下,莫敢不从。”
卞之恒气呼呼地转头就走。
“之恒少爷,夫人已经回卞式了,你要去追她,还是坐我的车吧。”
卞之恒看了齐方一眼,低头想了一会儿,“带我去吧。”
自从沈婷逃婚事件之后,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卞之恒看着一尘不染的大堂,看着大理石光滑的柱,回忆闪了一下,切断了。
“之恒,你来了?”卞夫人微笑着示意来人。
来人回过头,小心地喊了一声:“之恒哥……”
“之恒,沈婷回卞式继续帮忙了……”
“我来,不是和你扯这些的。”卞之恒冷冷地打断卞夫人的话。
沈婷怯怯地拉了一下之恒的袖口:“之恒哥,怎么跟阿姨说话呢?”
卞夫人的脸色也变了一下,她委实想不到,这个顾全大局的儿子居然会在外人面前,对自己如此的不客气。
“阿姨,我整理文件去了。”沈婷大方得体地微微一颔首。
“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