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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是说过,要放弃与我的婚约?就为了那个男人。”
听到“那个男人”,庄南星心里咯噔一下,仿佛塌陷了个空洞,怎么也填不满。但她仰头,笑看着威尔斯道:“我不为任何人,我跟你走,做迪龙家族的专属导师,仅此而已。再说,你也并不是为了要与我结婚留下我,只是希望我贡献我的能力不是吗?”
“不为任何人?”威尔斯根本不信,紧盯着庄南星的表情,试图找寻一丝不自然。
然而,庄南星坦然地望着他,点头道:“对,如果硬要说为了谁,我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哪怕是被你圈禁圈养,总有一天,我的所学我的结论也会从你的家族流传出去,会为人类生存起到微弱的力量,我在哪里进行这一切不要紧,重要的是,我这样的人,可以为别人做什么。”
与初次见面的针锋相对不同,威尔斯明显感觉到对面女孩的心,胸怀宽大,不是他那时候的定论,固执而任性。
但观念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扭转的,他至今记得那火辣辣地巴掌,所以他不相信,笑容里有些嘲讽:“为了人类的未来,你以为你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吗?庄南星,你确实有天赋,但你固执狭隘,偏激执着,哪怕仅仅是退掉婚约,你都能暴怒扇我耳光,小女人的心态,能为了全人类而奋斗?”
庄南星:“如果我现在有力气,我还会再扇你一耳光,因为你找打。”
“怎么,说到痛处了?”威尔斯微微眯起眼,笑容凝固得有些冷,“说到底,你是为了让那个男人不用出丑。想来先找我妥协?看来他带走你的时候,并没有与你沟通好啊!能那么卖力为你,你的身体,他很享受吧?”
几次缠绵的景象,升腾在庄南星的脑海,她脸色一白,沉默着没有反驳。
“才跟我说了大堆了不起的言论,怎么,转眼就没话说?”威尔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下,晃了晃杯中的残液,“你身体那么弱,我自然要检查一下,结果倒是让我有些意外。至于你是不是处,对我来说无关紧要,但我讨厌被人欺骗和找借口,特别是你这样……的女人。”
他最后一句话有些停顿,本想说不贞的女人,但被庄南星悲愤的眼神压了下去。他抚额,不知道为什么,难听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就像是随手扔在一旁的玩具,别人捡了去当成宝,会显得他不知好歹,非要打压一番才能显出自己的不同。
“我庆幸没有嫁给你。”庄南星紧紧捏着拳头,笑得有些冷,“对你,我这种身体不好且不洁的女人,你不屑看也不需要。对我,你这样从未了解过我就妄加定论,不知道尊重为何物的男人,我也不需要!”
话不投机半句多,威尔斯甚至甚至没了碰她的欲|望。
他承认,最初让人将她单独带来且准备了一切的时候,他有那么小部分是想拥有她的身体。和后代无关,她长得很美,而且有他们家族需要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如果她是他的女人,她将会死心塌地为他做事。
但当体检结果出来后,他和她之间,剩下的只有交易。
没有男人愿意碰二手货,而且对于律炼,威尔斯的介怀根深蒂固。
“明天我就送你去边防第五军,记得咱们的约定,我不仅要在他们面前带走你,还要让那个男人给我跪下道歉!”
“照顾好我母亲。”庄南星转过视线,懒得看他。对他,她只有这句话一直重复。她会因为对方的语气生气,但不是暴怒,仅仅一个威尔斯,不值得。妈妈是底线,不要触碰她的底线,否则她的暴怒,不是他能承受的。
十几年来,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庄南星有着她的秘密力量。只是对她来说,没必要去动用,哪怕她遇到危险。她知道那群人出手,太过决断和残忍冷酷,对她来说,有些事并非靠力量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除非,她最重要的东西被毁了。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威尔斯在门口站定,转头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那个充满暴力与男人的地方,不知道你会转几次手,才重新给他。”
庄南星身体一僵,没看他,只道:“一个生意人,会更好的保护他交易的货物,而不是因个人喜好随意毁掉有价值的货物。”
“你觉得你对我来说有那么重要的价值?”威尔斯问。
“有,所以,我才在这里。”
“的确有。”威尔斯点头。但庄南星没有接话,她知道他还有下文。
果然,威尔斯笑了起来:“但你要怪就怪与我打赌的家伙,本来我不想将你送到那种地方。不过,对我来说,就算是沦为男人玩物的女人,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有用处。如果不想为我所用,我也有充足的办法让她妥协。至于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保住你自己吧。”
十天后,站在一颗巨大的红色星球外的空间站入口,庄南星俯看着那从星球上不断升起降落的飞船。星球上,是星星点点的灯光,远远可以看到那巨大的钢铁城市的模样。
这是边防第五军的驻地,人称铁血星球。
没有机会与特勤舰队任何人联系上,庄南星提着她的一些必备物质,踏入了从空间站转入驻地内部的直达飞船。走在金属的地板上,她昂然挺着背脊,不去在意身后威尔斯那道冷嘲的目光。她脑后束着的黑发在身后轻轻摇摆,引来了不少人侧目,最终他们的视线停在了庄南星制服胸口上的身份标记上。
无色的云纹,这种标记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云纹多是在帝国有着杰出贡献者,比如各类共生融合学导师身上会佩戴。而无色一般是星际战舰指挥人员、战斗技能教练等拥有。
这个小姑娘是他们这些新兵的指挥或者战斗技术导师吗?就她那小身板,想想都觉得可笑。猜想她或许是下面驻地哪位高官的家属,他们的目光顿时变得了然而轻视。
没在意别人的目光,庄南星仰头闭目,她很久没有这么闲逸的乘搭过飞船了,不想惹事。但一闭上眼睛,她脑海里浮现着那个人的身影。是否还活着,她是否应该给阿历克斯导师他们讲明这一切,这些事情都深深纠缠着她,让她不禁烦躁起来。
进入驻地中心后,庄南星收到了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不管她走在哪里,都有人在指指点点,但她只是径直走向了报道处,将调令插入系统中。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您,庄南星导师。请问有什么需要?】
“最近是否还有基础训练,我要参加。”
【请稍等……数据查询中】
嘟嘟两声,系统再次回荡起温和的声音【您好,庄南星导师,最近的一期基础训练,由仲阳少校亲自主持】
庄南星拎起行李:“仲阳少校现在什么地方?”
出了报到处,庄南星按照指示,来到了目标所在地。这只是一处简陋的露天澡堂,淡淡的烟雾从隔板后飘出,几个虬扎肌肉的制服猛汉双手抱肩,守在一旁,想来是警卫了。
看到庄南星走过来,其中一个人有些警惕地看着庄南星,远远的就叫了起来:“小妞!现在不是洗澡时间,走远点,别自找麻烦!”
庄南星继续向前走去,看着他问:“怎么,里面有什么好事吗?”
另一个人嘴角却勾起暧昧的笑:“里面是有好事,小妞,如果你进去,倒也有机会共享。”
庄南星扫了眼跟前的隔板,其发出不堪重负的抖动咯吱声,时不时还会传出突然沉重的撞击声。在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中,还夹杂着女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和呻|吟。
“抬起你的屁股,夹紧点!”年轻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庄南星不是不知人事的小姑娘,闻声脸颊微微一红,但已经在门口站定,她也没离开,直接给两警卫看了身份证件,淡淡说道:“我就在这里等他。”
或许是庄南星表现得太过平静,让警卫们有些不确定她的深浅。特别是一个女人孤身来这种地方,竟然丝毫没有害怕被侵|犯的畏惧神色,他们对视了一眼,还是报告给了里面的仲阳少校。
片刻,女人的尖叫达到了一个顶端,然后沉寂。澡堂的门打开,肩头随意搭着制服,腰间围着一条浴巾,浑身还热气腾腾的高挑男人走了出来。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耳边,他眉眼英俊,高鼻薄唇,结实的肌肉显示着无穷的爆发力。
只是他脸上带着明显欲求不满的不爽,斜眼狠狠瞪了那两警卫。他挑眉道:“你们说上面派谁来找我?”
“她。”两人异口同声指着庄南星,心底千万祈祷少校不要把火发到他们身上。
庄南星则呆了似的,定定看着仲阳胸口上那道非常刺眼的,从肩头一直到腰侧的巨大伤口。巨大的冲击让她半天没回过神来,男人身上狰狞的伤疤上是乱七八糟的针眼,显然受伤的时候没有被好好处理过。
再次将视线移到仲阳的脸上,她眼底抹过一丝了然,突然抬起手,喊了声:“嗨!”
“嗨……”仲阳下意识的回了句,转眼暴躁地把肩头的制服往地上一扔,喝道,“嗨你妹啊!你谁啊?!”
庄南星默默地走上前,捡起他的制服,往他脸上一扔。
仲阳一把抓住,下|身猛地感受到一阵劲风,他反应极快,一手按下去,抓住了偷袭者的脚裸。动作在瞬间完成,遮挡视线的衣服缓缓落下的时候,他才看见庄南星那双黑亮得有些熟悉的眼睛。
“你是……”
庄南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仲阳,任他铁钳一般的手紧抓着她的脚裸,保持着踢他下|身的动作,突然,她挑眉骂道:“抓你妹啊!我的脚你也敢抓,我废了你啊!臭混蛋!”
仲阳本来要发火,听到那声臭混蛋的语调,突然颇为熟悉,他仔细打量着庄南星的脸,缓缓松开手,后退了几步。
突然,他上前一步,抱住庄南星的腰将她举起来,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欣喜:“小疯子!是你吗?尼玛老天终于知道给老子个惊喜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和我家亲亲告别,亲亲被派出任务去了,几个月都不会回来,于是今天就一更了,本来打算双更的。对手指……舍不得啊。我先闪了……
:小小剧透一下,庄南星的不少性格,是仲阳这家伙弄出来的。
第四章 人生轨迹的影响
仲阳抱着庄南星转了几圈,然后放下她,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等我。”
庄南星点头,看着他将制服穿好,笔直的军装在他身上,将他衬托出过去没有的男人硬气。这么多年,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居然没有多大的变化,让她一眼就认出来。只是她没想过他还活着,盯着那道伤痕,她心里就隐隐作痛。小时候的她临时处理的伤口果然很粗糙,粗糙到十多年了,他身上还残留着这么深刻的印记。
看着仲阳,庄南星就想起那个人。很普通,但却有着傲骨和热血。她耳边犹响起他的声音:“我只是个普通人,当然为了保护人类而活着。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整个人类都没有未来的话,孩子们又有什么未来。至少我,想保护孩子们。”
思绪随着澡堂的热气,也一起飘到了远处。
十三年前。
冰雪星球,白雪皑皑,寒风将雪刮得漫天飞舞。身形矮小的庄南星怀抱着东西,蹲在中枢飞船起降平台的角落里,整整一个小时了,她就这样一动不动。
咣当、咣当!阵阵嘈杂的噪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一边用力敲着插在地上的一根空铁管,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叫着:“又结冰了!该死的没人来处理啊!”
他上身是件粗布衫衣,□是条粘了些油腻的裤子,如果不是脚上套了双军靴,简直跟中枢外面那些穿得跟乞丐没什么两样的流民差不多。
很快,他发现了角落里的小姑娘。
这女孩小鼻子修直挺拔,肌肤冰洁莹润,亮得有些耀眼,就她这么四五岁的年纪,简直漂亮得让人妒忌。
当然,身为男人的话,会有那么些怜惜,胡子男人走到她面前,俯身咧嘴笑道:“小妹妹,这天冷,在等谁啊?”
庄南星瞟了男人一眼,没有回答。她心里一片阴郁,脑海里反复都是那些嘲讽她,下意识给她小鞋穿的亲戚们。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身体有问题,就该受到侮辱,她那么努力的学习知识,想给人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但根本没人愿意听她讲,没人知道这个年纪刚刚学会文字的孩子,到底学了什么。
而她最珍惜的母亲迦叶公主,今天在伯爵大人的舞会上被迦纳公主给气得脸色发青,那个高贵放纵的小姨,说她的同父异母姐姐和她是一路货色,顿时引来了不少男人盯着这个帝国的美女,暗地里手脚都有些不本分起来。明知道小姨是故意的,但有什么能力反抗呢?迦叶公主的丈夫被通缉逃亡,哪里比得上迦纳公主那位性格软弱维诺,但家族势力庞大的汉斯公爵?
庄南星觉得,贵族的嘴脸都太丑恶,有着华丽的外表但内里是颗腐烂的心。她这个年纪,不懂得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大道理,但她知道,那些周围笑着的人,脸上的笑意都是冷的,她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反而从那些人身上吃的亏不少。
更何况,今天她被亲王大人的女儿打了。她只是努力用小手去护住母亲,反而被那个骄纵的女人冷厉地扇了耳光。
迦叶公主平时最护着的也是这个女儿,当场发火,而那个女人在对峙中,除了嘲讽迦叶公主勾引她老公之外,看着庄南星说道:“说起来我们也是同辈,教训你这个小鬼是要让她明白,不要以为有母亲护着就不识好歹、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看看她给你带了多少麻烦。”
旁人顿时议论起来。
“要不是她生了这么个女儿,又舍不得扔掉,非得当块宝似的含着护着,难道还缺男人?弄得现在偷偷摸摸的找。”
“她真以为迪龙家族那小子长大了,会心甘情愿的娶她的那个小丫头?等着吧,她若是想要依靠这么个小鬼来攀上大树,还不如靠她自己那点功夫。”
……
议论声很小,却刚好能让人听到。迦叶公主扫视周围,众女人的嘴都掩饰得很好,也不知道是谁在嚼舌根。
最后怎样结束,庄南星已经忘记了,她只觉得周围的目光很刺眼。回到家里,她半夜偷偷溜出去,抱上了炸弹,守在飞船起降这里,准备把那个打她的女人炸飞。
她本来性子就强,个性极其偏激,加上所学知识远超同龄人,在没法反抗对方恶意的时候,她选择了这个极端的方式。
胡子男人本来自讨了没趣,打算离开,却瞅见庄南星怀里的炸弹一角,冷汗顿时冒出来。
难道是外星杀手?这种地方,她是怎么抱着炸弹通过安检的?
他不知道的是,对庄南星来说,中枢就像她家后院一样熟悉,为了验证她所学,几乎将这里摸了个透彻。
加上她身形小,别人不能通过的地方,她反而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这男人好歹是经过战争磨砺和洗礼的,他很快恢复了冷静,庄南星身上或许带着一丝贵气,但绝不是杀手的煞气。在庄南星不远处坐下,陪着她一起看外面纷扬的雪景,他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喂,丫头!想要炸谁呢?”
“坏女人。”本来不想回答,庄南星还是答了。
额,家庭纠纷吗?贵族们三妻四妾的家族斗争?胡子男人满头黑线,在庄南星的一声惊叫中,将她拎起来,提到自己面前恶狠狠地道:“撒娇回家去!别给老子抱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待在这!”
“放手,不准对我无礼!”庄南星瞪眼回去,却被他使劲捏了捏脸颊,疼的她眼泪直飙。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嗯?要是这里爆炸了,中枢会受到多大的影响?有多少人会被波及?你这个死丫头,不知道人命的价值是吧?”
“我不管,她欺负我妈妈和我,我要炸飞她!”庄南星蹬着腿,死死抱着炸弹,但还是被胡子男人给没收了去。
“这东西,我上缴!”
“请还给我!”
“不还,傻子才给你。”胡子男人拍了拍庄南星的脑袋,“小丫头,回家去,别挡着我做事。”
庄南星不服气,又踢又咬,结果被对方绑了个结实,扔到了休息室去。
查不到她的身份,胡子男人抓抓脑袋,想这姑娘恐怕是地位颇高的家庭里的孩子,但他也无所谓,反正安全检查是他的工作,就算皇帝来了,耽误他工作,他也照抓不误。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吃饭时间,庄南星已经没了力气挣扎。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她却硬是咬着牙没求饶。
“呵,小丫头脾气倒挺硬的。”胡子男人打开门,披上制服,解开了庄南星的束缚,带着炸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