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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我这是要飘向何处,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可千万别被困死在这儿了啊?我开始着急起来,但又想到头顶处的北斗七星恰恰绘在此处,总是会有些用处,也许真是指路也说不定。
思至此,我连忙催促着小花将大蚌又拉七星图下让我再好好看看,“北边?我现在正处在北边吗?那这一路向下不是朝南吗?南边有什么水域丰富的地方呢?”我抓耳揉腮地将范围扩大至全镇努力地回想着。
“哦,小学背后山脚下的南边山谷里有个大型水库,不知道此处通不通过那里?”我想起小时候去过一次的那个像湖一样的大水库,当时那里长满了白莲,我还坐船下去摘过莲蓬吃呢!为此还被学校记大过一次,成为光荣榜上的一员。
真要是如此的话,那我可不敢再睡了,忙利索地盘好双腿坐在大蚌上,双目亦是不停歇地盯着周围的水流,生怕错过一点点活水涌入的口子。
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双手轻放在鞋上,这时才发现,原来我的休闲鞋烂得连鞋底都快要掉落下来,仅剩几块烂布还互相连着,怪不得我总觉得我的鞋底老有水流对着走,原来是前后俩头对对穿了。
“呵……”我突然傻笑起来,原来这就是死里逃生的感觉。
可是,越往前走我越高兴不起来,尽管这一路都有祖奶奶的庇护,但我仍无法避免开始全身皮肤泛白肌肉浮胀。哎,要是再这样泡出去的话,不知道我会不会就这样被活活地给泡成死尸了,一想到这,原本高兴的心情蒎然无存,双嘴一瘪又摇头叹息起来。
这一路上我一直张开着十指细细地在水流中穿梭着,双眼更是不停歇搜寻着,可直到头晕目眩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算了,还是不出水看看吧!
“小花,我们出水吧!”我低头捏了捏小花那逐渐包裹成花骨朵的花瓣,试探性地小声呼喊着它。
也不知道小花是怎么弄明白我的意图,总之它在我话落后,立即很小心地将大蚌一点点地向上提着,只是片刻功夫我的头就露出水面。畅快的呼吸感迎面而来,有空气的感觉真好,我贪婪地猛吸着。
一片平坦如镜的水面充斥着我的全部视野,却在遥远的角落里露出一块黑色的犄角,是那艘古船?我眯眼定睛查看着。它之前不是走得很快么,怎么现在会停在我的前面,难不成遇上了些什么?我轻抬手示意小花,我们潜下水过去看看再说。
飘浮着的古船底竟然从缝隙里漏出一丝丝缕缕的血水来,船上就俩人,他们难道也会自相残杀?还是,他们也中招了?真是新鲜呐!我心惊地努着鼻子嗅了一下,便连忙闭气退开去,绕着船底溜了一圈。
整只船以后产半部分的血流得最欢,我取出匕首轻轻地在后仓上一划,琢出一个容人通过的小洞,接着,挑开木板凑上去一看,竟突的一下从中砸出一砣东西来,混着血水,好似是一堆烂肉,咦,真臭。我一手捏鼻一手操匕首将洞口清理干净,然后,双脚蹬着大蚌努力想要向洞里爬去,只是希望别被我这一抓,这古船就这样报废了!因为我实在是很好奇这船轻得像纸一样,到底是怎么去载人的?
可我这才刚爬进去,就又捕头盖脸地被浇了一头的恶臭不明物,稀稀拉拉的还带丝丝缕缕的条状物,别提多让人恶心了,我将头伸出洞口摇头冲洗着,不算大量的水从我开的那个口子缓缓地往里面渗着。然而,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沉就沉了吧,于是,我离开的时候也就没去将其堵上。
原来这里是一间仓库,大量看似很名贵的箱子放得满满的,我小心翼翼跳过不明肉质品踮着脚尖向左角外的梯子爬去。
“李叔,李叔……”微弱的声音自上方传入耳中,我一听立刻就明白这是李岚在哭泣,看来李老头的报应来了,我有些兴灾乐祸地想着。
没想到一路上团团结结的恶臭东西还真不少,散落的到处都是,我捏紧鼻子,攀在梯子的出口看着李岚的背影怔怔地发呆。
李老头真的死了,那只没有胳膊的手掌还拽在李岚的手里,一地鲜红如遍开的映山红,血水渗透了这后半支船,我不知道现在是上去还是原路返回算了。
闭眼想了会,她那纤细的身影我还是不能抛之脑外,“罢罢罢,再去一次吧!大不了一发现不对,我立马跳水,让小花开接我。”深呼吸后,我起身向蹲在甲板上的李岚走去。
尽管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只见,一地的碎肉与血水沾在她的身上及周围,只余那只被她紧拽着的半截手掌,连个全尸都没有,反倒她是四肢健全毫发无伤。
“看什么看,是不是觉得还不够,来啊,把我也撕了,我不介意,是我要拖你们下来,你们要报仇尽管找我来,为什么不肯放他一条生路……”李岚听到我的脚步声,连头都不回如一只受伤的野兽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原来是寻仇来了,也难怪,那么多的人都直接间接因他而死,不找他找谁,我讪笑着。
“如果他们不来找他,你认为只要你们出去了就自由?你现在寻求生路,什么时候又给过别人生路。”我还是忍不住说了俩句,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
“是你?你也逃了出来?真是命大!呵,机关算尽,偷鸡不成蚀把米,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李岚一听到我的声音,先是惊讶后是咬牙切齿,转身拖着一身的血水像只火炉里的刺猬一样地盯着我,恶毒的眼神恨不得化成刀子将我千刀万剐。
“谢谢夸奖,我的命一向是很大,这你也知道啊!怎么样,没了李老头,你觉得你如何能活下去?”我微笑着关心了一下她的退路。原来久经磨练也有个好处,起码在同等条件下,活命的机率我相对要大一些。
李岚盯着我冷嘲热讽地讥笑着:“对,你赢了,我是出不去了,那又怎么样,你不也是如此么?你能活着出去吗?”
我一点也不得好笑反倒好心地回答着她:“嗯,这要怎么说呢,虽然不一定能活着出去,但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起码在这水里我可以活得很好。”
“那好,带着这瓶龙血给找我妈,看在叶刚的份上,看在我们曾经真心相待的份上。”李岚说着自怀里掏出一物,也不等我答应便抛过来。等我伸手接住时,她已向前一扑跳入了被她挡着的我之前没有看到的那个坑里。
如风
寂静的世界里听不到一丝丝的声音;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举起的双手沉甸甸地托着装有天目血液的瓶子;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来不及做,只能是傻傻地看着,看着她纵身跳下,瞬间淹没在眼前这个鲜血直往外涌的大洞里;然后在顷刻间被绊得体无完肤,支离破碎;鲜血四溅;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她挥别的手指头;可也转眼间化为一滩血水。要是从前我一定不敢看这一幕;就算不小心看到;那也会成为我心中永远的魔障,然,现在,我却依然直直地站立着。
我苦恼着,我想不明白,生命什么时候如此轻贱,既然有寄托,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为何不能活下去,死,让活着的那些人该怎么去回忆这场悲剧,譬如她亲爱的妈妈。
再无心去探究这船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转身跳入水中,动身的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冲天的火花,鲜红欲滴。想那必是由生命组成的最后一场奢华的表演,可惜无人愿意观赏。光芒四射的耀亮闪白直达水底,映照在我与小花还有大蚌上,无限凄凉。
曾经不止一次在心里咒骂他们不得好死,现在亲眼见着他们应验结局,我却觉得心很累,现在他们都死光了,我失去的东西依然是那么多,一点也没有少。
无穷无尽流淌的水里,我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为她流泪,就算有,我也找不到究竟是哪一滴,或许我难受到根本就没空为她流泪,据说人的心太痛有时会变得麻木,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属于那一类。
想起昨日种种,我恍然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梦沉让我都快弄不明白,我这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人世。就这样闭目茫茫然无措地飘着,连周围的洞我都懒得再去找了,一切就随缘吧!
不知自己睡了有多久,反正一觉醒来我眨眼想了好久,才弄清自己目前的状况——正处在生死未卜的当口上,之前还说人家不选择活下去,我这又是做了什么?如果因此错过了出去的绝佳口子,我真会反悔地直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转动下手脚,我又活了过来,看着自己被水泡得像包子一样的皮肉,我万分感激小花,幸亏有它一直控制着大蚌飘浮在水面上,不然我这身子一直在水里泡着不知要糜烂成什么样子。只是,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我有点心灰意冷,心中刚燃起的激情被眼前的现实又一点点直击到底。
经之前判断证实这一路应是流向南方,较之刚入水的那段流域,此时此处的水位要上升不少,河道也窄了一些,会不会是地下河要渐渐到头了的标志,如果这一路上有个出口倒好,要是不没有的话,我等会不又要重新打道回来啊,如此怎么是好?我担忧地思虑着,眼睛眉毛皱得生痛。
没空悲春伤秋了,我更卖力地找寻着水上水下一切有洞的地方,不论它是大洞小洞,泥鳅洞还是黄鳝洞,我都不打算放过,终于皇天不苦心人,我在河道的左手边找到了一个细微的几不可见的石洞,一股清透凉爽的细流就是从那里与此河水交汇成功。
不管此洞通向何方我都应该试试,幸好匕首还在,不然要徒手挖这么个石洞,我还真不是一般的吃不消。接下来我脚踩大蚌,努力地趴在石头与泥巴融合的河道边刻苦地挖着。
这个洞正处在水下一米处,先前我坐在飘浮着的大蚌上刚好在我的脚底板下寸许,清凉的温度直击我脚丫,正因为如此我才轻易地发现了它的存在,可又因为这个位置,加大了我工作的难度,我坐在大蚌上飘在洞上方挖吧,力道使不上,我入水趴在洞前方挖吧,水流带动的泥沙全滚进我的眼里,几度让我睁不开眼。
如此反复折腾好长一段时间后,小洞扩大了很多,但还是没有出现我想像中的亮光,依然是暗黑一片。我开始问自己:如果这条小洞的通道很长呢,又如果这条洞根本就是通向另外一条暗河呢,我要挖到何年何月去啊?犹豫着的同时,双手不自禁地慢了俩分,可不挖又怎知这不是一个机会呢?
“这里水这么清澈,还带着一股山林的气息,一定是流经山上的小泉,一定能出去的!”我凑上前去嗅了嗅,冲着这个由原来的拳头大小被我挖成脸盘形的洞口呢喃道,或许有些自欺欺人吧,但我的确闻到了花草的香味,当然不排除这可能是我的幻觉。
奋起直追,我再度点燃起快没了的信心又向前挖进一阵子,太好了,这里果真能通向外边,我紧紧拽着从小洞清凉水流里飘出的两粒花籽,乐得眼泪与鼻涕齐下。多久,有多久我没有看到纯自然界的生命物了,虽然它只是一颗小小的草籽,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曾经多少次,我在野外打滚,身上就沾满了这种不起眼的小草籽。
“等着我,等着我,马上我就能出来了,一定会出去的……”我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动人心魄的似带有魔力的如咒语般的期待之言,突突地跳动着欲跌出喉咙的小心脏里澎湃汹涌地喷出一股激动的欢喜,直接毫不加掩示地挂在我的脸上。
执有这个信念,再加上我这本人持有的十足耐力,不知不觉中竟也让我给挖出了一条小道来,虽然前方的水流并没有明显加大,但水里的空气却徒然增多了不少。没错,只要我再挖下去,一定能够活着出去的,我更坚定了我的看法。
可惜这洞的空间有限,大蚌必定是挤不进去了,我示意小花带着大蚌先在这里等着,以防我败北后失去最重要的生存工具。然后,一个人单枪匹马地爬进了自己一手挖掘的小通道中。
也许这一去看到的会是阳光,也可能这一去将什么都不会看到,或者将连再看一眼人世的机会都会被剥夺,但只要有可能再看一眼那片清明的世界,我愿意冒这个险。
于是,我一路挖一路爬地往前挺进着,从来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有勇气来做这个决定,也许留在暗河里终会有出去的一天,但我想赌一把,不管结局如何,只要能立刻再看一眼那片清明的世界,什么我都愿意赌上。
“嘀答,嘀答……叮咚……”有些类似于山泉水的声音,清远而宁静,虽听不真切,但却依然像春风来了,大地万物复苏般不可阻挡地冲进我的心田。
受此刺激,我挖得更欢了,双手被磨得再度血肉模糊,所剩无几的指甲外翻着,但我仍浑然不觉地向前挖着,生命与阳光的吸引力太诱人,就算前面是一条死路,我亦是在快乐中如风般消亡的。
跟随着暗河水慢慢地退去了,有的只是这股清泉水,凉得入人肝脾,这才是真正的水,我乐了,这才是我熟悉的水,掉了这么多次水里,只有这才是我最真实的感受,热泪盈眶的我差点又喜极而泣。
“是不是刘遇来了,你听,有声音……”我正双眼水气朦胧的时候,听到了萦绕在耳边的话语,这不会是……
“应该是这么没错,天目说的地方只有这里最符合了,先别管这些,我们挖挖再说。”是刘金山的声音,我听得很真切,原来我不是一个人,他们早在这等着了,没有哪个时刻能比现在更让我激动,确切地说我是被他们感动得一塌糊涂。
“哄……”正在我高兴的忘乎所以想要开口大叫的时候,一阵摇天晃地的震动将我像抛玉米一样的翻转着,可怜我这张本就不漂亮的脸,相信出去后更见不得人了。
“救命啊!……”我刚开始还摸不着头脑,直到无意中回头看到脚踝处的下方冒出一只小小人儿时,才开始大叫着。
我这得罪了的是个什么东西啊?它如此小竟还有手有脚有头有脸有花有草有根须,一样不落的全备着,而且就它那双眼,我看一眼就被震住了,太可怕,完全没有眼白,黑漆漆的一跎跟死鱼眼似的。在我看它时,居然双脚着地有模有样地向我走来,吓得转身冷汗颊背地连连快挖加不断尖叫着,希望外面那俩人能听到我的声音施以援手,可这两头不通的,他们又不是神,要怎样冲进来啊?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什么好事都让我给占全了,我边挖边泪水哗哗,害怕不已。
“不要碰我……”我一刀挥去,将贴上臀部的东西给挑走,危机迫在眉睫我不能再挖下去了,于是,挥刀护身豁然扭转过来与它正面对持着,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没想到那东西也是个硬性的主,毫不迟疑地就向我扑了过来,没有一丝白云的眼睛戾气十足,墨黑的眼珠子定定地瞧着我,直直地印在我的脑海里。从它后背上张弛出的小草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控制了我的四肢,让我不得动弹,那双挥舞着的类似人手一样的东西,则快速地向我的喉咙袭来,完了,完了,今天吾命休矣!
怎奈,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我觉着自己非挂不可的时候,从背后不知伸出个什么东西来,拉起我就向后缩着,那速度竟然比这怪物要快得多,会是在救我么?我百忙之中不忘扭头看了一眼,尽管这一转让我的鼻子差点被撞歪了形,但值,起码我可以安心的等待着光明的到来,因为我知道我得救了。
虽然这个过程并不长,但我却觉得此乃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破土而出的那刹那,我高兴地闭着眼,因为据说在黑暗中太久,不能一下就睁开视物,不然会对眼睛造成伤害的,可我都闭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什么刺目的光线出现,纳闷地小眯着眼一瞧,晕死!是晚上!白高兴一场了。
“可恶,竟然敢伤害刘遇,看我怎么收拾你,千年老妖怪!”小念念在我的身体还处在飘浮状态的时候,一点也不给我适应的时间,轻悠悠地将我往刘金山怀里一塞。然后双手并出,将他的两只套甲都伸进了洞内,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他这是在干嘛?”我幽幽地睁开眼,正好看到面山而立在一滩小水坑前的小念念,好奇地问道,因为他的姿势实在是太诡异了,两瓣白嫩嫩的屁股从破烂得只剩下零星半块布的裤子中外露出来,且努力地扭着,粗粗的双腿更是一伸一屈地转动着,抖得那肥臀更是肉颤颤得厉害,煞是有趣得很。不过仔细看,慢慢会发现他这样好像是在拔河,莫不是他想将那东西给强拽出来!
“这只老妖怪敢伤害你,我一定要收拾它!”小念念摇着他那一头快要散成草垛的长发,头也不回地响亮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学后山
我挣扎从刘金山身上跳下来;蹲在小念念身旁非常不负责任地念叨着;“可你也得先穿条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