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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系列1 爱与十字架 by李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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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原来你流出的血是红的啊?可惜,我还以为会看到黑色的血呢,那种死气沉沉的可怕颜色才适合你!”她极尽轻蔑之能事地冷嘲。 
 
 
男子默默地弯下腰,拾起落在地上的十字架。 
 
 
没有惺惺作态地恳求谁的宽恕,也不像在施舍怜悯的真心哀悼,使得她无法再持续挑衅攻击的行为。 
 
 
起因于他,演变至今的谬剧,竟成了她一人下不了台的独脚戏?他的缺乏反应,岂不是让她更像个可笑的小丑?他一定是在腹中嘲笑着她的丑态——一个失去情人而陷入疯狂、歇斯底里中的可悲女人! 
 
 
握紧拳头,她压抑住尖叫的冲动,饱受羞辱的泪水在眼眶中打滚。 
 
 
然而,男子却选择在此刻开口说话   
 
 
“我是伊凡·爱·奥古史坦,与约瑟夫是多年旧识。虽然发生这样的事,非常令人遗憾,但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持女王陛下的威信。凡是破坏秩序的人,都不可能逃过法的制裁。如果诸位能记取约瑟夫的教训,维弗家族的前途将不受任何影响;反之——也请务必记住,身为女王陛下最忠诚的子民,我将会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来制裁引发动乱的人。” 
 
 
望着他黑暗无垠的眼瞳,她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冷颤。 
 
 
“你……你是来威胁我们的?” 
 
 
神秘难解的黑眸淡淡地轻扫过四周,立刻引起周遭人闪避逃离的浪潮;谁都不愿被这名女王的“鹰眼”给列入黑名单,因此,斩断亲情与友情,但求能远离争端。这些人的举动让她的心凉了大半截,在尸骨未寒的情人坟前,又一次地,她尝到众叛亲离的滋味。 
 
 
“请将它视为忠告。恕我告辞了。”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满意,男子欠身对她行礼后,缓步离开。 
 
 
咽下恐惧的唾液,朝着那背身而去的黑发恶魔,她激动地高吼着。“我不会原谅你的,你绝对无法得到宽恕!我发誓,你一定会后悔,你和你那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一定会得到你们应得的惩罚!” 
 
 
伊凡·爱·奥古史坦!我将牢牢地记住你的可恨——此生、永远! 
 
 
 
 
 
马车奔驰在湿滑的碎石子道路上。 
 
 
刚刚融雪的季节,有时比隆冬更教人难以忍受,因为没有人会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外出,只要窝在家中,便有暖炉、热茶与舒适厚毛毯可以保护人们远离冻、冷的威胁。可是一旦积雪逐渐融化,迎接不得不外出的人们的湿冷,就会像一条狡猾的蛇般,无孔不入地钻进所有衣服与皮肤间的缝隙内,蜿蜒攀爬。 
 
 
伊凡在这极北雪国度过了大半的人生,可是他至今还无法习惯这种湿冷的气候。拚命搓着僵硬的十指直到发红,这才有办法继续活动。他取出先前在邮务所领到的包裹,看到寄件人的署名后,唇角难得地露出放松的微笑。 
 
 
乔书亚·罗曼彻斯·奥古史坦。他们虽然没有直接的血缘联系,但他是伊凡珍爱的宝贝弟弟,也是家族目前唯一的继承人。对奥古史坦这古老而没落的家族来说,乔是他们重振家族威名的希望之星。 
 
 
揭开外覆的牛皮纸,里面是两个细心捆扎好的小包,以及一封信。 
 
 
毫不犹豫的,伊凡先开启有着蜡印的信封,阅读着熏过淡雅檀香的笺纸。龙飞凤舞的招呼语过后,以符合乔口气的直爽文法接续写道——下个月中旬军校放长假,我将会回家一趟,伊凡哥。 好久不见你和娜娜,好想念你们,不知道家中的情况如何?偶尔也要写封信给我嘛!娜娜每次写信来,全是讲些宫廷花边,让我一点儿都不知道最近家里是否平安。 
 
 
伊凡不用花多少力气,也能想象出在写这封信时,彼端那一边咬着笔杆思索着,一边喃喃抱怨的棕发少年那张布着雀斑的开朗笑颜。离上次乔回家已有半年了,可是伊凡总觉得他好像仍在身边,这一定是因为乔一直在他心头的关系吧? 
 
 
笑了笑,继续往下读着   
 
 
前几天我第一次领了少得可怜的军饷,因为太少了,使我躲在棉被里哭泣良久(才怪)。 
 
 
为了纪念这笔耗费我一年吃苦磨练的岁月才换得的金钱,我用它买了两份礼物,一份是给伊凡哥的,一份则给娜娜。我为伊凡哥挑选的礼物,相信你一定会嫌浪费,但我知道你其实很需要它,所以不许将它收起来或是送给别人使用,我下次回家时,一定要看到你使用它,这是约定。至于娜娜……妳别笑我土,军校附近能找到卖手镯的地方不多,等我领有更高的薪饷时,再到斯科城替妳买有珠花、宝石的美丽镯子了。 
 
 
伊凡看完信,好奇地拆开乔所买给他的“礼物”,当他看见那层层包装纸中的一双皮手套时,不禁笑出声来。 
 
 
这个傻瓜。 
 
 
叹气地把手套拿出来试戴,柔软的小牛皮皮质迅速地贴合手指,阻隔冷空气的入侵,温暖了僵冷的手。 
 
 
以前伊凡也有过一双皮手套,那是养父买给他的重要宝物。不过长大后手指渐渐套不进去,他便把手套转送给乔,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戴什么手套了。 
 
 
当时乔还很好奇地问他,为何不再买双新的手套来用?伊凡哪能明白地说出捉襟见肘的家计,不允许自己买另一副新的手套呢?于是,他撒谎说自己讨厌硬邦邦的牛皮套在手上的触感,也不需要那种多余的东西。 
 
 
真没想到,自己的嘴硬,早被弟弟看穿了。 
 
 
“我都忘记有这么好用的东西了,乔,你居然还记得。”他对着手套 
 
 
微笑地说。“谢谢你,我会珍惜地使用它。” 
 
 
迫不及待地,他想把乔的另一份心意送给在家中等待的妹妹。相信娜娜得知再过不久就能见到兄长的消息,那张苍白的小脸一定会兴奋地染上些许红彩吧? 
 
 
打开马车门,他探头向车夫吩咐道:“开快点,约翰,早一刻也好,快点回到府邸。” 
 
 
“是,爷儿。” 
 
 
半空扬起的马鞭咻咻地催促着两匹马儿,马车夫使出浑身解数地喝叱,让他们提早了半个时辰回到奥古史坦伯爵府邸。 
 
 
坐落于斯科城近郊的奥古史坦庄园,首次来访的人们总会情不自禁地对她的宏伟发出赞叹。绵延半里长的雕花铁栅后方,先映入眼中的是那幢标准三翼式的宅第。初代伯爵由欧洲聘请名师设计,搜罗各地一流建材,不计代价所打造出来的这间屋宇,曾有过一段辉煌璀璨的岁月。 
 
 
当时热爱宴会的伯爵,几乎夜夜笙歌;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访客将门坎都踩平了。为了巴结朝廷红人的伯爵,多少人想进入这道铁门却不得其门而入,只能远远地眺望着这座庄园兴叹。 
 
 
那些嫉妒眼红的人甚至为这座庄园取了个名,称它为“丑陋金庄”,讽刺着除非你是金囊满饱,否则休想跨越雷池半步。 
 
 
曾几何时,奢侈成性的伯爵子孙失去了朝廷的优势,生意失败、战乱不断、连年卖地,逐渐凋零的家族不再能撑起这庄园庞大的支出,一名名的园丁、仆役接踵求去,转瞬间,它美丽的外墙蒙尘、铁栅毁损、倾圮,一度被誉为全卫罗斯帝国中数一数二的典雅花园,也沦落为杂草野花蔓生的丛林一片。 
 
 
从“丑陋金庄”到“美丽穷墟”,今非昔比的强烈对照下,许多人都不胜欷殻В罡型锵А!�
 
 
其间,也有人企图以大笔金钱买下这座庄园。 
 
 
那段痛苦失所的日子,伊凡还记忆犹新。在三餐不得温饱的情况下,卖出这座庄园所换得的金子,足以让他们兄妹三人相依为命好一段日子,自己也可以不必天天被债主追着跑,这未尝不是个诱人的念头。 
 
 
然而他再三考虑,想了又想,哪怕乔与娜娜都说卖了它吧,他还是点不了头,签不下那纸交易书。 
 
 
伊凡仰望着家门,如果他当时卖了奥古史坦庄园,他这辈子将无法原谅自己。 
 
 
在别人眼中,这也许只是一栋华丽且风华褪去的屋子。 
 
 
可是在他眼中,这是他的圣域,是他遵守与养父的约定,代替他守住奥古史坦家族,保护弟妹的唯一圣域。没有了这座庄园,奥古史坦将不再是奥古史坦,他也无颜去见养父。 
 
 
宁可折损自己的尊严,伊凡不惜代价只求保住家园完整。 
 
 
“主人,您回来了。” 
 
 
家中仅有的女管家来到大门口迎接,她接过伊凡手中的外袍,一边撢去上头沾的霜雪,一边说:“您要先到绿厅去暖暖身吗?我已经在那儿烧好柴,暖炉正旺。” 
 
 
“不,我要先去见娜娜。她今天状况如何?” 
 
 
“可是有人在绿厅等着您。” 
 
 
伊凡停下脚步,蹙起两道柳眉,回过头。“是谁?” 
 
 
女管家微微一笑。“亲切的渥夫爵爷又带来了一头幼鹿给我们呢!他好像是去打猎途中,绕道来这儿探访的。因为您不在,所以我征询过小姐的意见,小姐说可以请爵爷在绿厅等候您回来。我招待爵爷一些饼干、咖啡,他还称赞我的手艺好!呵呵,渥夫爵爷真是个好人。” 
 
 
渥夫·拉沃尔·布里司基。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可以让伊凡脸上的表情褪去,化为一片空白。他垂下双眸思考片刻后道:“我知道了,妳下去吧。” 
 
 
“您要过去绿厅吗?要我送什么热饮给您呢?” 
 
 
伊凡缓缓地摇头。“什么都不需要,暂时不要来打扰我们。” 
 
 
“是。” 
 
 
女管家毕恭毕敬地低下头,目送着主子的背影,等确定他已经消失在走廊的一端后,才从口袋中掏出一小块金币,咬了咬,试过硬度后,满意地收起。 
 
 
那位渥夫爵爷出手真是大方啊! 
 
 
其实他论人品出众,谈家世显赫,无一不完美,就是“癖好”怪异了些。 
 
 
细数宫中名媛贵妇,环肥燕瘦,谁不巴望着能获得他的青睐?偏偏他谁不爱挑,竟挑上一名东方男子做自己的“情妇”。就算东方人很罕见,是少有的奇珍异兽,也不必连男人都不放过吧?总之,这些有钱的爵爷脑子里在想什么,实在不是她这种凡人能懂的。 
 
 
只要这位爵爷出手继续大方下去,她也会继续按照他的吩咐,乖乖地替他监视着伊凡·爱·奥古史坦的一举一动。 
 
 
人嘛,何必和钱过不去呢? 
 
 
 
 
 
推开这间位于西翼,日照最强、也是整间屋子里最温暖的房间的大门,以绿绒色调为装潢主轴的厅房映入眼中。 
 
 
不必花多少时间,伊凡便看见那名怡然自得地躺在长椅上,解开繁复的蕾丝花边领巾,敞着衬衫,闭眼假寐的美男子。 
 
 
有一间法兰东王国里知名沙龙的女主人,曾公开这么描述卫国渥夫大公—— 
 
 
一头举世无双的傲慢狮子。他年轻力壮、他血气方刚、他活力四射又慵懒逸乐,深知所有享受天生特权的法子,是世上最美丽英伟,同时也最恶贯满盈的生物。 
 
 
“凡是雌性闻着他的气味,都会被他所蛊惑。 
 
 
他必是上帝创造出来考验我们女子的,就像巧克力之于美食家,是那样难以抗拒的诱惑。 
 
 
凡是雄性闻着他的气味,都会受到威胁。 
 
 
他必是上帝创造出来考验男子们的,就像镜子之于丑人,是那样痛苦难熬的讽刺。 
 
 
可是无论男女,有机会都想靠近他——明知他将是个大麻烦。” 
 
 
那一整段的评论刊载在知名沙龙文学杂志上,当伊凡阅读过后,唯一深表赞同、毫无异议的,只有最后那三个字。 
 
 
蜂蜜色的卷曲刘海散落在他形状姣好的额头上,浓密的长睫底下,一双草绿的瞳眸正合着,降低不少威胁感。可是,那不过是欺人的假象。 
 
 
伊凡非常了解,倘使让睡狮醒来,他可以是残酷无情,也可以是温文有礼的,端看男子的心情好坏而定。 
 
 
无论哪一边的渥夫,在伊凡看来,一样难以招架、同样棘手难缠,全都不是他想应付的对象。 
 
 
在门口停留片刻,伊凡决定转身不去打扰他的时候   
 
 
“你要去哪里?” 
 
 
懒懒的、低沈如提琴的眩惑美声,中断了伊凡的脚步。 
 
 
“你晓得我在这儿等你多久了吗?……过来。” 
 
 
醒来的男子清澈锐利的目光直锁着他,以一肘撑起头,另一手傲慢地朝伊凡命令地伸出。 
 
 
犹豫片刻,伊凡知道自己没有拒绝他的权利,只好反手把门关上,边往渥夫所躺的长椅走过去,边说:“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男子一笑,讽刺意味十足。 
 
 
伊凡有太多经验让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和渥夫进行你来我往的唇舌交战,往往会导致惨痛的教训。他学乖了,因此不去理会。 
 
 
“不反驳我吗?” 
 
 
奈何…… 
 
 
伊凡望着那挑起一道眉,半是戏谑、半是挑衅的男子。每当渥夫下定主意要耍着他玩时,是不会轻易就放过他的。 
 
 
“近来,你很喜欢搞这种把戏喔?伊凡。” 
 
 
如他所料的,绿眼被一小抹乌云所笼罩。要辨认情绪转换迅速的男子此刻心情的好坏,并非毫无诀窍的。幽森如海草的绿是阴霾的怒;耀亮如七月的草原是喜悦的乐;万一让那双绿眸出现接近蓝晕的光芒,伊凡便知道,自己就必须小心谨慎地远离他了。 
 
 
“故意对我不理不睬的,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也没多大的反应,和过去起码会反抗一下的你比起来,实在是无趣多了。你不打算跟我解释、解释,这背后有何原因吗?”男子执起伊凡的手,抚摸着上头的皮手套。“这是打哪儿来的?” 
 
 
“乔寄给我的礼物。” 
 
 
男子嗤笑了一下。“所以你才戴着。我送的都到哪儿去了?你把它们都丢掉了不成?” 
 
 
伊凡再次选择沉默以对。 
 
 
“这个‘不作反应’的战术,在过往你所耍过的花招之中,是最不高明的一个,伊凡。聪明如你,难道想见识一下惹我发怒的下场吗?” 
 
 
含笑地说着,但绿眼中不带半丝笑意。 
 
 
自行把手套脱下,伊凡平静地回视着他说:“我不会再戴手套,这样总行了吧?” 
 
 
“嗯?我认可你的尝试,可惜你弄错了方向。”把玩着伊凡的指尖,男子将之一根根地放到自己嘴边,张开白牙咬囓着。“你真正该做的,是把那副手套扔进火炉里去,这样才对。” 
 
 
黑瞳一瞠。“办、不、到。” 
 
 
“你要忤逆我的决定吗?伊凡。”他的口气,愉快得像是在询问“你在诱惑我犯罪吗?”。 
 
 
两道目光在紧绷的空气中对峙着。 
 
 
胜、败,在一进一退的取决中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向来都是手上掌握着多数好牌的人占上风。伊凡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要带着一手烂牌与命运对抗了。 
 
 
他咬一咬牙。 
 
 
无言地挣开渥夫所把持的手腕,走到炉火旁边,捧着那双皮手套凝视了片刻后,他狠下心地抛进去——看到火焰吞噬掉易燃皮革的瞬间,他登时就后悔,不顾一切地要伸手把它给抢回来。 
 
 
“笨蛋!你在做什么!”一双大掌扣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拖离火炉。 
 
 
“放开!”伊凡在他怀中挣扎着。 
 
 
“都已经着火了,就算你抢出来,也不过是堆烧焦的余烬,死心吧!” 
 
 
渥夫岂有放开他的道理?他收紧双臂,牢牢地箍住他说。“要手套,多少双我都可以买给你,要和这双一模一样的也没问题!”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手套也融化为一坨难以辨认的物体。 
 
 
“不必了。”眼看不死心也不行,伊凡闭上双眼静静地说。“我不要你买的手套,所有你买下的东西我都不会使用的。” 
 
 
从身后探手攫住他的下颚,强迫伊凡回头面对自己,渥夫以一抹冷笑应道:“非常有趣的论点,可是你又忘记一件重要的事了。我买东西给我买下的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要怎么样去妆点这个人、要怎么样去打扮这个人,好让他能更引起我的胃口,不是我应得的权利吗?换言之,你身上所穿的一切,全都要依照我的喜好,连一双手套该是什么样子的,都要由我帮你选择。约定里,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这是渥夫惯用的手法,屡屡在伊凡忘记身上所绑的绳索存在之际,他就会抽一抽手中的线头,提醒伊凡——你的主人是我! 
 
 
他们的契约在一开始时就只有一条规则,那就是——伊凡绝对不能对他说“不”。 
 
 
如果渥夫想要的是他的性命,他就给。 
 
 
如果今天渥夫要他跳入结冰的河水中,他就跳。 
 
 
如果明天渥夫一时兴起要他仿效神子钉上十字架,他就钉。 
 
 
问题是,说的容易做的难。 
 
 
伊凡怀疑这男人为何总是能找到足以令他开口说“不”的差事给他做。立下契约的当时,他真的认为无论是上山下海,自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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