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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济宁觉得自己好像是醉了,今天的晚餐太丰盛,他吃得太多,血液全都跑到胃里帮助消化,帮不了他进行思考。今天的熏香太好闻,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不设防。今天的红酒纯度太高,以他的酒量抵抗不了太多。还有今天的单竟深,他的眼睛太亮、说话太动听、感情太款款,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无力招架。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他是,真的醉了。
“更多的地下通道和海洋生物,潜意识渴望被掌握,还有对性本能的抗拒。”
单竟深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打上一行字。“他曾经说过性是罪恶的,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很好理解。服从是患者从小的习惯,陌生的感情没有前例可寻,害怕出错。所以,让患者自己做主反而无所适从,渴望被人掌握被人摆布,希望有人能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父母爱情失败,患者是背德的产物被双方遗弃,养母在抚养患者成长的过程中不断地潜移默化,加深这种理解,患者求告无门,又没有人对他做出正确的指导,所以最后只能屈服,认同这样的理解,认为性是罪恶的背德的。父亲对患者极端的冷落、对同性恋深恶痛绝,出于对权威的服从,患者会以父亲的标准苛求自己,尤其是同性之间的□,更让他充满罪恶感。从游戏过程来看,这里出现了一个第三者,给患者很大的压力。”
“他有说过他曾经有过一段情,但是被欺骗,会不会是那个人?”
“不像,但也有可能。这个人显然对患者有企图心,而且压力至今仍在。”
“他的恋人,已经一去不回头了,压力也应该不复存在。”
“没这么简单,Edwin。这个问题到这一步已经看不出什么了,我们先放一下。我觉得你有必要再做一次沙土游戏,爱情这个命题显然对患者有极特殊极重大的意义。目前我们看到的,仍然只是表面。”
“好的,这个我会想办法。但我有个问题,你说他对性有罪恶感,但据我所知,他的私生活……虽然谈不上混乱,但似乎也谈不上对性非常地排斥。”
“压抑到极端反而容易反弹,禁欲或纵欲,两种表现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患者对□没有底限,有猎奇心理,这或者也是一种自暴自弃。如果患者的私生活真的如你所说,我仍然建议他找专业医生做一些辅导。”
“我会跟他谈。”
“一定要跟他谈,这种问题不能怕尴尬。放纵的□会像毒品,把他整个人都侵蚀掉。”
“我会照你的意见再让他做一次游戏,你什么时候在?”
“随时。你的这个病人让我感觉很不安。他把自己钉在了十字架上,Edwin,我们得负责把他解开,心理医生就是干这个的。”
“Edwin,这段时间要注意患者会不会有自杀倾向。”
“这么严重?”单竟深有点不太敢相信,这段时间简济宁的情绪明明好了很多。
“恐怕是的。”Martin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在对话框内打字,“这次的游戏,很明显有自毁的倾向。因为父母的经历,使患者对爱情本能地不信任。而患者本人又再次因为背德的爱情被欺骗,他跳出父亲这个权威的象征给他设定的框架,去做了不被允许甚至是被批判的事,然后,受到巨大打击。同样习惯性地把问题归咎于自身,认定自己就是罪恶之源,是羞耻的,不值得存在的。他会有自毁的倾向。”
“所以,现在的他渴望被人掌控,是因为他曾经的选择最后证明是错的。”
“是的。把两次治疗联系起来看,很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患者曾经的经历影响他的选择,他比以前更需要有人引导。如果引导他的人是善意的,患者有机会渐渐康复;如果是恶意的,后果不可想象。”
“可他不久之前还试图逃跑,来回避这样的心理压力?”
“即便是一心寻死的人,如果你掐着他的脖子,机械性窒息的情况下他还是会挣扎反抗。Edwin,这只是本能,与意识无关。又或者,更深处的潜在意识里仍然有抗争,但几次逃跑都不成功,会让他觉得他逃不掉。逃跑、认为自己逃不掉、果然失败,陷入怪圈,越逃越绝望,更加自毁。这是两种可能,两种可能都存在。”
“于是,我们又有了不确定的因素?”
“是的,everything is possibile。我说过这个治疗过程很漫长,我们需要有耐心。我建议你做第三次,如果患者的状态良好的话。”
“我知道了。”单竟深叹了口气,关闭对话框。他知道简济宁的状态不行,压力已经太大,让他不胜负荷。
简济宁满头大汗地坐起身,这次的梦境比前几次都简单,却更为可怕。他梦到四面都是墙,把他整个人封锁在内。墙壁上魅影憧憧,所有的影子都在上面。熟悉的、不熟悉的,如幽灵般出现又消失,他却怎么都出不去。然后,出现一个陷阱。他听到耳边不断有个声音在对他说:“跳下去吧!跳下去就没事了……”
没多久,单竟深开门进来。这几天他经常在深夜进他的房间,仿佛是预知了他会做噩梦。“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单竟深给他递了杯水,问他。
简济宁把整杯水都灌下去,粗重的喘息才渐渐整齐起来。“竟深,我想回家……”
单竟深眼神奇诡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地问:“回哪里?”
“回……”简济宁被他问地只是一怔。回哪里?他能回哪里?那个“家”么?他就是从那个“家”逃出来的,如果这里也不安全,他还能回哪?想到这,整个人如浸入雪窟,一片冰寒。
“别怕,只是做梦,有我在你身边。”单竟深爬上他的床,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对不起,济宁,我利用了你。他在心里默默说着,每晚见简济宁被自己的心理问题这么折磨着,他不是没有愧疚的。那天晚上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济宁。只要让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我一定会治好你。在这之前,请你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Lafite的吐槽:
一般看TVB总能动不动就看到XX富豪拿出一瓶82年的Lafite出来摆谱。曾经,摆谱的对象是女主,但如今卖腐当道偶尔也能看到几次是向男人摆谱的……
每当这个时候,本人就总想不明白这个问题:82年的Lafite之所以稀罕不过是当年雨季短,葡萄收成不好,于是酒的产量也不高,所谓的物以稀为贵。但其实,每部TVB里甚至于跟TVB风有关的每部BG、BL,不知道还有没有GL里都要拿至少一瓶82年的Lafite出来摆谱,你说这本来就少的82年怎么就老也用不完捏???
话再说回来,其实只论口感的话,86年、89年、91年、92年雨季都很长,红酒的质素也很好,应该比82年好喝很多。于是,其实那些开82年的人们其实炫耀的是钞票而不是品位?真是值得深思啊……
以上。
各自的所求
单竟深没能接着把这个游戏进行下去。第二天一早,Stanley找到了别墅告诉简济宁,简济英和简济霆在新一次的常例行政会议上分别提出了同一个议案,将财务七部独立出去成立新的子公司。
单竟深一听到这条消息就变了脸色,冷笑着道:“这次七部帮公司赚了24亿,看到有利可图就来摘成果,他们的算盘打地好精啊!”
简济宁却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沉默不语,良久才道:“我爹地怎么说?”
都被人打上门来了,这个时候还理董事长怎么说干嘛?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啊!Stanley暗自皱了皱眉,却仍是恭敬地应道:“董事长当时没说什么,只说要把两份议案看一看,之后再做决定。简先生,您还是回公司上班吧。”
“他说,要看一看?”简济宁猛地站起身,撑着桌面的手臂却不停地发颤,“看一看……这件事我了解了。Stanley,你先回去吧。”
听到简济宁如此敷衍,Stanley再也忍耐不住地叫了出来:“简先生,这件事你不能再让步了!你拿出点勇气来行不行?你也是董事长的儿子,凭什么?凭什么啊?你就让我这么走了,你让我怎么跟七部的同事交代?他们跟了你三年,三年了简先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简先生!”
Stanley吼得声嘶力竭,简济宁却只是低垂着脑袋看着桌面呆若木鸡。
“Stanley,你先回去,这件事简先生自有打算的。”单竟深见情况不妙,急忙来打圆场。
焦急万分的Stanley却一把推开了单竟深,直冲向简济宁。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简济宁一句实话。这三年七部一直在简济宁的羽翼下已经是标准的简济宁一党,这个时候被分出去成立公司,顶头上司又不再是简济宁,他们无论做得多好都不可能真正成为新老板的心腹。更何况,另两位简先生根本就不懂金融市场的游戏规则,他们只看到七部赚了24个亿的风光却看不到未来几年金融市场注定的低靡惨淡。成立新公司,却帮不了他们赚钱,介时,他们这些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简先生,你告诉我,我们这些年究竟跟了个什么样的老板?”Stanley紧紧捉着简济宁的双臂,恶狠狠地道,“你是不是到这个时候也不敢为他们出头?”
单竟深也想知道简济宁究竟是怎么想的,是不是真的对简氏对自己的事业没有一点的企图心。但看到他被Stanley逼问地狼狈不堪的模样,却仍是不忍就此袖手旁观。只得再次走上前,隔开他们俩:“好了,Stanley!这件事简先生知道了。你总得给他点时间考虑一下怎么布局处理,先回去吧。”
Stanley仍不死心,可看着简济宁一脸惶恐地躲在单竟深的身后,看起来完全是吓坏了一般也知道他是绝对问不出什么了。最终只得恨恨地道:“简先生,如果……这么轻易让七部分出去,你自己日后在简氏还怎么立足?你好好想一想吧。”
听到大门被用力摔上的巨响,单竟深松了口气,转过身把躲在他身后不断发抖的简济宁揽在怀里,“没事了,济宁,他走了。但是,这件事,逃避解决不了的。”
“……走吧……”简济宁在他怀里低低呻吟。
“走?”单竟深很是欣慰,“你想到怎么解决了?要回去?”
“走吧,离开这里。”简济宁摇着头,泪水簌簌而落,“我什么都不要,让我走……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这样钝刀子割肉何时才到头?他情愿当胸一刀,反而来得痛快。
单竟深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抬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简济宁,你争气点行不行?”
简济宁的脸被打地侧到一边,颊上很快显出一个红肿的掌印。可他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看起来像一只被取下了电池的机器人,处于绝对静止的状态。
“你坐下。”单竟深看着他,命令道,“我去泡两杯咖啡,我们一起把这整件事好好分析一下。看看你害怕的东西究竟有多恐怖!”
事实证明,简济宁的确是适合被人掌控的。听到单竟深的命令,就好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他颤抖着缓缓吐出一口气,安静地坐了下来。虽然神色仍显忐忑,但至少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慌乱到无法自控的情况出现。
单竟深很快把冒着热气的咖啡端了过来,坐到简济宁的身边。“我相信你的能力,所以,告诉我你都想到了些什么?”
简济宁喝了口咖啡,理了理思路才道:“把七部分出去成立新公司,事情的关键不在大哥和济霆做的计划书有多完美,而是爹地怎么想。”
“你爹地说要看一看,也就是说他还在考虑这个问题,没有最终拿定主意。”单竟深还是很乐观的。
简济宁却只是摇头,“他会同意的。当初成立七部最初的想法就是要把它变成新的子公司,这次七部为公司赚了这么多钱,把它独立出去是顺理成章的一回事,也算是完成了爹地的心愿。”
“但人心不在他那,你看Stanley今天急成这样就该明白,七部没有人会同意他的做法。”
“你以为人心在我这?你错了。人心只会跟着利益走。一个部门和一间公司之间的人员设置是完全不同的,现在所有人都在担心的是他们职务会不会变动、他们的权限会不会改变、他们的既得利益会不会受损,至于新老板是谁,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扭头看着单竟深微微变色的脸,简济宁静静地笑了起来。冷酷吗?事实就是这样,否则哪来的所谓商场如战场。“而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升一批、降一批、杀一批。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大家当然会抱成一团害怕自己的利益受损,但如果既成事实,而自己的利益非但没有损失反而有所提高,他们也就不会再是铁板一块了。”
单竟深下意识地摸了摸有些发凉的脖子,心道:果然可怕。“那么有没有可能让你来当这个新公司的总经理呢?毕竟七部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也算劳苦功高。”
“我是专业的财务,不可能分心去经营公司的。更何况,大哥和济霆都已经先我一步提出这个议案,爹地如果认同他们就必须给他们奖励,这才叫赏罚分明。不可能再考虑我了。”牺牲一个儿子,安抚住两个儿子,完成自己多年的心愿,白痴都会知道简耀东会怎么选。更何况还有运营总监的位置,爹地一定是认为那已经足够补偿他了吧。
“这么看来,我们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简济宁以为他会放弃,谁知单竟深静默了片刻仍是转过头笑眯眯地说着,“说服你爹地打消把七部独立出去这个念头。”
简济宁呆了一呆,随即便说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刚才也说了,他还在考虑。也就是说机会是50%和50%,胜负仍在两可之间,何必没开仗就认输呢?”单竟深却仍是笃定地笑着,“不妨来算一算我们手上的筹码,看看我们究竟有多大的赢面。但在这之前,我要先确定一件事。济宁,你究竟还想不想继续保留七部?”
简济宁被问住了,无所适从地望住单竟深,默默思考了半天的结果居然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从没有人问过他他想不想。“爹地他……”下意识地,他仍只懂重复别人的答案。
“我不是在问你爹地想不想,同样也不是在问你大哥想不想、济霆想不想、Stanley想不想、七部想不想、全世界想不想,我在问你,济宁,你自己,想,还是不想?”单竟深打断他的话,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简济宁眼眶一热,有些狼狈地转过头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单竟深这样一句简单的问话竟让他的心又酸又涨。“三年前,成立七部的时候,爹地跟我说了一句玩笑话。”简济宁忍耐良久,才把涌上心头的那股热气压下,“他说,‘就当是给你找了件解闷的玩具。’虽然很就快就明白实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但当时他的确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说,你不想把这个玩具让给别人?”单竟深轻声确定。
简济宁抬起头看着他,隔了很久才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道:“我、不、想。”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很难,比做任何事都难。简济宁感觉嘴唇干燥缺乏水分,每说一个字都在担心下一个字的音节会不会被吞没,或者舌头就这么粘住了再也出不了声。可当他说完,又……忽然间无比轻松,心里听到咯啦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三个字一起落地。
“我们会赢的,济宁。”单竟深微笑了起来,“第一,金融危机之后世道惨淡,这个时候成立新的公司,非但很难有赢利日常开支反而增加,对简氏不是好事;第二,这次简氏赚了24个亿,如果再成立新公司风头太盛,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简氏身上。如果交不出漂亮的成绩单,你爹地面上无光,这一跤会跌得很惨;第三,现在是你大哥和三弟同时在争七部的主事权,把新公司的权利拆分是自寻死路,你爹地不会这么愚蠢。但如果把权利交给其中一个,顺得哥情失嫂意,反而不妙;第四,你这次为公司立下大功,你爹地却要从你手上拿走七部,那就是不奖反罚,他无法服从;第五,七部的队伍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成立新公司后新的制度新的老板新的人员设置,会不会水土不服让原先的七部武功全废,谁都不知道。既然有这么多的问题有待解决,你爹地是否仍要一意孤行去冒这个险,我觉得他很有必要考虑一下。”
简济宁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我会跟爹地谈一下。”事实上,他愿意放弃运营总监的位置,只要能保住七部。
“不,我去。”迎视着简济宁吃惊的神色,单竟深抬起手试图拭去他颊边红肿的印记,“让你去谈的话,只怕你爹地一吼,你就怕到把什么都忘了。而且,这已经是……你们三兄弟争权夺利的范畴了吧?我觉得我出面会比较方便,至少不会把你陷入他们之间的斗争。”
“竟深,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