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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让杨戬离开了。
之后又是天劫,碧恒山毁。
而杨戬,则做了一件让他如今万分后悔的事——毁了玉树。但并不是因为千年望月不得,这件事是经过嫦娥同意,甚至是嫦娥亲自看着的:“母亲留下功法本是为了让嫦娥自保,嫦娥愚笨未曾参透,但也不能让我纯狐一族的功法为祸三界,所以,真君尽管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Part 35
再说另一边。
刘家村的天气算是不错的。
为了装成一个体弱的女子,阿乌也极少出门。这是这一日,本来阿乌正在做点心,可是外面的家仆说是有客人到访,是凡人。
杨潇有些欢喜:“定是有人来找我玩的。”
杨潇身边没有玩伴,这也是阿乌觉得对不起她的地方,所以在刘家村,只定下了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动用法术的规矩便由着她去了。
“潇儿错了,这次是来找阿乌小姐的。”化名玉莹的仆人是唯一的不是猴毛的家仆。这是一只鹰,是玉鼎真人交给他们的,以防万一——孙悟空固然厉害,可是这猴子闲不住,所以玉鼎真人不太放心,便让身边的一只鹰化成人形过来了。
“噢?这倒有趣,是谁?”
“刘彦昌。”
“终于忍不住了。”阿乌淡淡一笑,“潇儿,看着姑姑请你看一场好戏。”
“这主角是刘彦昌?”
“当然,玉莹,看着潇儿,别让她出来。”
“是,小姐。”
阿乌换了一身衣服,从房中走了出来。
彼时刘彦昌正在喝茶,怀里抱着个小婴儿,看样子便是刘沉香了。
“不知刘先生前来有何贵干?”阿乌款款走进厅中,落座,“来人,倒茶。”
“不用了。”刘彦昌慌忙起身,却未料沉香忽然哭了起来,刘彦昌有些尴尬的看着面前不动声色的女子,低声喝道:“别哭了,天天就知道哭哭哭。”
“刘先生,孩子不是这么哄的。”阿乌起身缓缓走到刘彦昌身侧,伸出双手。“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刘彦昌慌忙将怀里的沉香交给阿乌。其实沉香小时候也算是个可爱的孩子,此时在阿乌怀里安静下来,睡得香甜。
“刘先生前来,不会是让孙乌看孩子的吧?”阿乌后退几步,浅浅一笑,顺便用上了自己的灵力,令这屋子里充满淡淡的芳香。
“小姐说笑了……”刘彦昌老脸一红,“只是刘某人刚刚回乡,本来在路上捡了个孩子,以为自己能养活得住,可是岂料百无一用是书生,刘某此时连自己都……唉……”
“原来如此。”阿乌若有所思,道:“这样吧,孙乌家里还缺一个家养奴。刘先生也知道,三哥向来是不干涉我的决定的。既然这孩子不是刘先生的——来人,去账房给刘先生支上……”阿乌忽然一顿,道,“这些事阿乌并不是很懂,这样吧,刘先生说个数,让账房给支了。”
“多谢小姐……便三十两可好?”
“好。寻墨,去支三十两金子。”
“多谢孙小姐,多谢多谢……”刘彦昌可算是欢喜得紧了——之前想着不过是纹银三十两,却未料竟是三十两金子,这次可赚大发了。
“刘先生,上次入京,不知考的如何?”阿乌换了话题,道。
“说来惭愧。”刘彦昌立即换上一副“天妒英才”的表情,道:“全因刘某清廉,没有上下打点,未能考取功名,真是官场黑暗~”
“原来如此。”阿乌做出一副相信的表情,“刘先生只要有才华,何愁没有功名?对了,此次的考官与三哥颇有交情,孙乌便寻了三哥,请他看看刘先生的卷子,若是果真如此,三哥定当为先生主持公道。”
说话间,一个婢女将金子取了来。
“银屏,怎么是你出来了?”这是阿乌的后招,自然,这位银屏是依着阿乌的眼光化得,不算是极美的,可是柔柔弱弱的,颇讨人喜欢。
“如此,便多谢小姐了。”刘彦昌拱手答道,眼睛却早已落在了银屏身上。
“不妨事。……银屏,将银钱交给刘先生去吧。”
“是。”银屏盈盈施了一礼,走到刘彦昌身边,将银钱双手奉上,“刘先生。”
“银烛秋光冷画屏,银屏,真是个好名字。”刘彦昌结果钱袋,点了点数目,眼睛却未离开过银屏。
“刘先生真是好才华。不知刘先生,看不看得上我的银屏?”
“小姐这是何意?”
“倒是孙乌忘记说了。”阿乌道,“银屏从小跟着我,可是孙乌这身子误了她,便想着给她寻一门亲事。只要是能好好待她的,孙乌便是倒贴嫁妆也无妨。”
“小姐……”银屏一时间红了脸,也顾不上施礼,便捂着脸跑掉了。
“这……不知银屏姑娘可会嫌弃刘某?”
阿乌将沉香交给另一个家仆,道:“孙乌将银屏当妹妹看,自是了解她的性子。何况……说来惭愧,孙乌的女红厨艺均不如银屏,倒是想着让银屏跟了三哥,可是三哥又是那样的性子,倒是委屈了银屏。”
“承蒙小姐不弃,刘某不日便前来提亲!”刘彦昌喜笑颜开,拱了拱手便道告辞。
杨潇和玉莹从房里走出来,已是满脸阴霾。
(“爹,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沉香扑倒三圣母的怀中哭泣。
三圣母顾不得安慰沉香,抓着刘彦昌的胳膊便打:“我为了你违反天条,与二哥反目,这便是你报答我的方式?”
“说什么呢?谁是你二哥?”八妹也是火上浇油——她算是知道杨戬安排的,自是站在杨戬这边。
“这……这一定是作假的……”刘彦昌仿佛在抓最后的稻草。
玉鼎冷冷一笑:“我阐教,原来是出假货的?”)
“姑姑,这……”
“算了。”阿乌接过沉香,“这算是你弟弟,好好教导便是了。但愿,别成为刘彦昌那样的人。”阿乌将沉香抱到杨潇面前,“都说外甥似舅,这孩子以后定是跟你爹爹极像的。”
“好吧,跟他生气不值。”杨潇向来是恨得快忘的也快,再加上“这孩子将来会和爹爹一样”这样的想法带动着,伸手便接过了沉香:“那,沉香可要记住了,不许想你爹爹哦!还有,要快快的学会叫姐姐。”
(“原来,记忆中有母亲疼爱的梦,竟是真的。”沉香此时已是泪流满面——算起来,如果不是因为阿乌姨母被迫离体,或许,她真的会成为我的母亲也说不定。
说到底,沉香救母,孝感动天,不过是,一个孩子想要母亲了而已。真正有人给了他母爱的话,是不是真正的母亲,便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Part 36
最后,这件事终结于雷霆大怒的杨戬——他疼爱了数千年的妹妹,怎么容许一个凡人亵渎?
杨戬去了孙府,感觉到来自猴子的神力,不觉冷笑,直接潜了进去。
阿乌正抱着沉香——她刚刚寻了一个奶妈给沉香喂过,此时睡得极为香甜。
“既然来了,真君大人何不现身一见。”阿乌抱着沉香起身,看着院中。
却未料,杨戬一现身便用手中折扇指着她:“你要想报复,便冲着杨戬来,冲着一个孩子来算什么本事?”
“若是三圣母有本事,便冲着阿乌来,冲着我的潇儿算什么本事!”此言一出,阿乌便后悔了——果然,还是忍不住。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似乎一遇见这件事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戬却是认定了对方是要报复:“原来如此。既是这样,你想要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看这孩子可爱罢了。还是,真君大人觉得,刘彦昌能将您的外甥培养成才?”阿乌用面无表情掩饰掉心中的悲伤。
“成不成才,还轮不到你这妖孽来多说什么。”
妖孽?多么可笑!“真君大人是这千年来第一个称阿乌为妖孽的人。因为,阿乌有一个好哥哥,所以,其实很多人都只敢在心里骂骂阿乌,从不敢多说什么。”
“你哥哥?”
“是俺老孙。”孙悟空以一声嚎叫出厂——看样子是刚刚受过经历过雷劫,兴奋劲儿还没下去。
“杨戬,我敬你是条汉子,而且不久之前你确实帮过老孙的大忙。可是,你那妹妹欺负老孙的妹妹徒弟也是事实。本来,老孙的意思是一笔勾销,两不相欠。可是老孙的弟子像老孙,向来是自己的仇自己报,所以,老孙还欠你杨戬一个人情。”孙悟空作势想了一下,道:“这样如何?老孙替你帮这孩子找一个好父亲来教,但是,等你将你妹子弄出来,必须要让老孙的妹子徒弟和她真正打一场出口气。”
“猴子,你何时也有了这样的头脑?杨戬那妹子法力如何你清楚得很,如果不用宝莲灯,你教出来的弟子……难不成想要三妹的命?”
“那么,徒弟用上宝莲灯,妹妹就不用了。你杨戬疼妹子,我孙悟空也疼。何况阿乌的伤没有百八十年好不了,算起来你杨戬也不算吃亏。”孙悟空懒得多说什么,“就这么定了。否则若是一笔勾销,你这外甥,可是老孙这妹子用钱买来的。”
“好,一言为定。”
“老孙从来敬重对手。”所以,对对手的承诺作数。
(“我当戬儿真的是不知轻重,原来还是知道分寸的。知道自己的‘妹子’的斤两,还想着激猴子承诺弟子不用宝莲灯。潇儿才多大年纪,你又有多大年纪?”这次开口的是一直不言不语的王母——这次,她是真的看不下去了。阿乌受了多少苦她是看的清清楚楚的,算计来算计去——假货动了凡心有杨戬亲自遮着。可她,动了凡心,对象还是天界内唯一不受“不得思凡”这条天规影响的小金乌(对于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上古凤族已经隐世,十大金乌中只剩下小金乌,所以当时在天条细则中加上了这一条,毕竟日后万一有了什么事,还需要有人来继续为三界创造光明。所以,小金乌其实是不受这条天规的影响的,只是小金乌自己向来不注意这些,所以之前杨戬威胁他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却还要被亲哥哥威胁……
“这倒是真的。”八妹自是明白自家母后的意思,“谁人不知,这二郎表哥宠三圣母宠的紧。”
“只是,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成为杨家的女儿。”最后这句话不用说是瑶姬说的。)
关于孙悟空的说法,杨戬算是勉强同意,只是这找一个好父亲教着——这猴子不会亲自上手吧?
“老孙要先去找找,杨小圣,你就好好呆在这里,不管你用什么身份。一年之内老孙必定回来。”孙悟空这么说道。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想来这猴子是去寻什么高人去了。杨戬知道这猴子还算讲信用,便应了下来,允诺自己会在凡间呆上一年,身份是孙空的表兄~(杨小圣,你狠~)不过不管怎么说,猴子还是将手里的鲜果放到桌子上,离开了。
“姑姑姑姑,是不是有什么……”从正门进来的杨潇立在了门口,迟迟不敢进去——那个是,父亲吧?一件黑色长袍,外面罩了一件白色外衬,不同于当日远远看见的银色战甲,这件衣服虽然简单,可更让杨潇觉得亲近。
“我来介绍一下。”阿乌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道:“这位是清源妙道真君杨戬,算是你师父的朋友。”
杨戬转过身子,入目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粉衣少女,极清亮的眸子,不带着尘世的污浊,想来,是被保护的极好的。
“原来是真君大人。”杨潇反应过来,勉强笑了一下:“潇儿见过真君大人。”原来,一直想着要见一见你,可是,相见不能相认原来才是最痛苦的。是不是,从此以后在你看来,我是不如刘沉香的?
“潇儿,还不快去倒茶。记着,在刘家村,真君大人的身份算是你师父的表兄,便唤他一句杨叔叔好了——真君大人不介意吧?”阿乌轻轻晃动着怀中的沉香,眼睛也并不朝着杨戬看去。
杨戬觉得气氛怪异,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异,只得道:“便就如此吧。”
杨潇的茶艺是极好的——这是她从其他地方打听来的,说是杨戬并不是特别喜欢喝酒,反倒是极喜欢喝茶的。杨潇挑了上好的君山银针,泥炉起火,砂铫掏水,煽炉,洁器,候火,淋杯,一丝不苟。取二沸之水,候汤。
煮茶最忌心浮气躁,杨潇的手艺是阿乌手把手教的,连杨戬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杨叔叔,请。”杨潇低下头,双手将茶杯举过头顶奉上,这是敬长辈的礼仪,杨潇不可谓不用心,可是,即便是用心了,对方也只是叹一句:“做猴子的弟子真是可惜了。”
“真君大人说笑了。”阿乌将怀中的沉香交给玉莹,接过杨潇奉上的茶,道:“潇儿命苦,虽叫了阿乌一声姑姑,可是阿乌到底不是她的父母,也不想拘着她的性子,才托了三哥收她为徒。三哥那样的性子,能收了潇儿为徒,至少会护着她,由着她的性子。”
“你说三哥?是孙悟空,那么大哥二哥是谁?”杨戬及时发现了她口中的纰漏。
阿乌微微一怔,道:“真君大人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打听阿乌的底细。阿乌的大哥二哥均不在阿乌身边。”
“潇儿是条粉龙,据我所知,四海之内,只有一条粉龙。”杨戬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的杯子,平视阿乌:“她叫你姑姑,你又并非龙族。”
“不过是……”
“本座说了,四海之内,只有一条粉龙,包括各个湖龙王,井龙王那里,只有一条粉龙。在说之前,最好想着能不能自圆其说。”杨戬眼中波澜不惊。
阿乌倒是真的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天眼是看不出阿乌的本体的。准确的说,杨戬此时大罗金仙的水准是无法用天眼看出阿乌的本体的,至多也只是觉得阿乌身上的木灵过强,强到不像是树妖。何况,之前百花仙子的法力用宝莲灯恢复了,可是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年海棠,若是要她一瞬间法力尽失不是不可能,重点是当时阿乌只说了一句话:“世上海棠,法力尽散,吾之所念,汝之所现。”杨戬实在是担心这样一个妖物会造成什么事端。杨戬也查过了,可是并没有什么头绪。
“杨戬!我讨厌你!”杨潇忽然伸手打翻了茶具,凭那滚烫的水洒了满地:“不就是想要为三圣母报仇吗?你有本事报啊!有本事现在动手啊!用这种话逼着姑姑算什么本事?你要想自己养着刘沉香就去养!我潇儿还不至于暗箭伤人。怕我报复三圣母?也就你杨戬把她当个宝,在我眼里她连给姑姑提鞋都不配!不就仗着宝莲灯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潇儿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弟子,没有宝物又如何?我必要站在三界的顶端。”
“潇儿!”
“姑姑,我不干了!”杨潇将手中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回了房间。
杨戬倒是并不生气,反倒是欣赏极了这个孩子——如果不是猴子的弟子,身为师兄不好去撬师弟的墙角,他杨戬倒真想将这个孩子收为弟子。重视家人这一点是极好的。只是,三妹——算了,说到底,那件事真是三妹的不对。潇儿不过是只不到二百五十岁的小龙,而且,明显是自娘胎里有不足之症的,能活到这么大,定是她的娘亲费了不少心思,何苦跟她过不去?
“真君大人,小孩子不懂事,还望真君大人不要怪罪。”阿乌起身,道:“玉莹,去给真君大人安排房间。”
“是,小姐。”玉莹将沉香交给另一个家仆,“真君大人,请。”
杨戬的房间算是客房,布置得很简单,但只要放进房间里的,件件是精品——不得不说,阿乌布置得极合杨戬的眼光。
“主人。”玉莹布下结界,转身单膝跪下。
“逆天,我记得,当年是将你留在了昆仑山师父那里。”
“是。”
“为什么过来?”
“真人下令不惜任何代价保护潇儿小姐和阿乌小姐。”
“原因?”
“真人只说,如果遇见了主人,让逆天转告主人一句话。”
“说。”
“如果不想后悔,便不要伤了她们,特别是潇儿小姐。”
是吗?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小金乌护着,猴子护着,连师父也护着?
作者有话要说:
☆、Part 37
最后刘彦昌的事不了了之。盛怒之下的杨戬将刘彦昌消了记忆扔进了孙府的柴房,对外称自己是孙府的表亲,因是孙空不放心一个妹妹和一个侄女儿在家,特寻了表兄来照顾家里人。正巧自己的妹妹生病,便将妹婿刘彦昌打发过去照顾妹妹,自己留在孙府照顾沉香。
刘家村的人尚算淳朴,只是一味羡慕刘彦昌的好运——原来与孙府是表亲,这将来也定是有出息的。
倒是阿乌从容,次日一大早便做好了饭菜。
杨戬习惯了早起,可是却发现自己起来时,阿乌已经起身了。
感觉到厨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