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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迅速为即将到来的田径赛,拟出各项比赛同学名单,白中逸亦在名单中,他获得八百和大队接力的参赛提名。
为此,中逸只好把神圣的「舞台人员」私下拜托其他篮球队员替代,左前锋吴国盛欣然同意帮他接手,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中逸除了必要的篮球赛外,几乎很少在篮球队里出现,他忙著跟著田径队的另一群人跑山跑水,上天下地的跑……好像找到另一翻广阔的天空了。
他没有立刻把参赛的消息告诉邵烨,邵烨近来都忙著练舞,他插不进一个正确时间跟他分享这个事。
也许心底在记恨邵烨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他交了女朋友的事,我的心眼一向很小,记恨是寻常的………中逸自嘲道。
当他看著邵烨和莫若优雅的舞姿,在舞台上嫚妙的回转时,不懂芭蕾的中逸,也知道他们跳得很好。
他知道对於这次芭蕾舞期末展,邵烨不是玩玩的。
但他为什麽要这麽认真呢?──为了莫若吗?
不过凡是邵烨真正想做一件事情时,他都可以做的很好,就算准备时间短促,他一样会弄得有声有色,对於邵烨的实力,中逸从来未曾怀疑。
「中逸,你不用等我,今晚我和莫若会练晚一点,我叫司机先送你回去吧!」邵烨和莫若练完一段舞时,看中逸还在一旁等候,心细的他立刻表示要司机先送中逸回家。
「不用了,我搭公车回去就好了,不要麻烦司机多跑一趟。」中逸拒绝,他没忘记自己的身分是伴读。
其实,再等他晚一点,也是无妨的……
「你会坐公车吗?」邵烨质疑。
「会啦会啦!我七岁就会搭公车了,那我先回走了,掰掰。」中逸忙不迭的转身离开,步伐很快,负气似的……
自己只是一个被邵董找来的伴读,也许邵董为了弥补不能经常陪著自己儿子,所以才把自己找来陪伴邵烨,可是现在邵烨已经不需要我了……中逸苦涩的想,他感到肚子里有冒不完的酸水,彷佛是他的精液在自己的小腹里作祟。
中逸没有立刻回到邵府,他坐上公车,打开车窗,让风用力地吹,直到同车的乘客冷得受不了,发言要他将车窗关上为止,冷吗?十二月的天气,冬深了,理论上很冷……可是,我只是想亲眼目睹那运河旁的一行垂扬,依然绿的苍翠。……然而,当经过运河旁时,从眼底扫过的垂扬却是,黄的憔悴。
公车沿著运河转了几弯来到了一个小村庄,下车时扑面迎来陌生的寒,果然,冬深了。
跟自己赌气似的,中逸脱下外套,穿著下午刚练完跑步的运动短裤,一步一步的踩著泥地,踩著回老家的路,这一条路在梦里萦回好几十次了。
然而这一次他很清楚,这次的回家,不是想念家中的老奶奶,想著的,是八月里,全身散发出太阳一样光芒的邵烨,那一个中午他陪著自己讲好多心事,约定互不欺瞒。
然而,八月已过,天色已晚,最美好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尽管外表看起来一切都没变,但里面已经变得跟当时不一样了。
中逸走了半个小时来到老家,这里他跟奶奶生活了十几年了,老屋的外表看起来也是一切都没变,但沿路走来已经闻不到奶奶的味道了。
来到老家门口前,中逸刚要推门而入,却冷不防的看到许多流浪汉在微掩的大厅内围炉喝酒,他们一群人五六个高高兴兴的喝酒唱歌,大锅里的食物香味扑鼻,而里面厅里的摆设,也被弄得东倒西歪,一榻糊涂,屋里的摆设已不复原本面貌……原来……在离开的这段日子里,这个家已变成流浪汉的收留所,中逸苦笑了一下,这下,连家都回不去了──。
「原来你以前也是苦孩子出身的,跟我一样。」
闻言,中逸惊颤回头──。
第五章
韩璇状似潇洒的站在那里。
「你跟踪我?」中逸皱眉,真是好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韩璇两手平摊,轻松说道:「我只是跟你走同样的路而已,这路又不是你家的,说不上跟踪。」
「哼!」中逸鼻里喷气,转身就走。韩璇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背後,中逸转头怒瞪了他一眼:「别跟著我。」
「中逸我喜欢你,那一晚在迎新舞会上我所说的话是真的。」韩璇诚挚的说,他说的很大声,很用力,彷佛把空气烫熟了,让走在前面的中逸转身时,看到从他口里喷出的一窝白雾迎面袭来,依稀还有温度。
「干!你再说,小心我揍你。」简直忍无可忍,这个人就随时像幽灵一样飘来自己面前。
「中逸你讲到这个〃干〃的时候好可爱!好煽情喔!」韩璇谄笑的说,眼底露骨的精光大作。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中逸回面跑了几步,停在韩璇面前,韩璇面露微笑,中逸黑了脸,右手扬高,一记凶猛的勾拳将韩璇打飞。
呵呵…真痛快!拍拍打麻的双手,中逸傲气十足的对被自己打倒在地的韩璇〃警告〃说:「我警告你,以後别再对我说不乾不净的话,不然我听一次打一次,你清楚了没有?」
「我说的是真心话,不是不乾不净的。」韩璇脸色苍白,坐在泥地不起。
这下倒让中逸发懵了,软不成、硬不得,骂不走,甩不脱,真是……,但毕竟自己打人,里亏在先,中逸愣了一会:「不管是不是真心话,反正说出来就造成我的困扰,更何况我一点也不爱你。」
「但我有爱你的权力啊,就算你不爱我,你也剥夺不了我的权力。」韩璇委屈万状的说。
「你以为你是谁?说爱我就给你爱吗?我又不是韩珠。」对於韩璇的厮缠,中逸怒急攻心,不小心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一出口,就後悔了。
不该去扯他的伤口的,就算他再怎麽可恶,也不该用他的过去伤害他,那样有失厚道……
闻言,韩璇站了起来,惨白的脸,赤红的眼,向前冲了一步,兽般的按住中逸的肩岬:「我给你的爱,和韩珠一样深厚。」说罢!头微偏了过去,爱,用吻证明。
中逸的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自己的双手,到底是右勾拳有力,还是左勾拳有力,答案就快揭晓了……
每次都一样,当中逸走後,在舞台上排演的邵烨就开始漫不经心了起来,彷佛刚刚嫚妙的舞姿,都是做给人看的。
他像失魂的木偶,身体下意识的随著音乐不断旋转,又旋转,修长的肢体,华丽的舞衣,在那偌大的舞台上,相当渺小,彷佛欲在灯光转瞬的刹那,追随……而去……。
接过莫若的柔夷,在男女身影交错的瞬间,空气中刺出一句:「昨晚,我看到了。」
闻言,邵烨的面目惨白。
「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莫若巧笑,声音掩在善解的脸庞下,人轻巧妸娜的在空中踢躂几步,邵烨燕般轻俊的滑腿过去,从腰上抱住她:「要说就说,我又不怕你说。」
转眼,莫若如蛇的在邵烨身上转了几个旋子:「我才没那麽笨,交到你这个优质的男朋友,我才不要肆出去呢。」
立即,邵烨将她抬举过头,让她轻巧婉转的身躯在空中躺平,莫若一脚修直,另一脚勾起,卧出睡美人的睡姿……。邵烨问:「难道你就不怕我是同性恋。」
咯咯咯……悦耳如铃的声音从莫若的嘴里娇笑出来:「你才不是呢!书上说青少年有同侪取向,有时会有假同性恋的幻觉,你常常跟中逸在一起,旁边的同学又常常起哄,难怪你会产生幻觉。」
真是这样的吗?
「以後别跟他太接近,我发现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悦耳如铃的声音再次从莫若的嘴里说出,在邵烨的耳里滑过……
看到中逸的左手一扬,韩璇连忙伸手挡住,但中逸的拳头来得太快太猛,当韩璇发现时自己已经飞出去了。
他断不承认,高大魁俉的自己,竟然会打输身量比自己小了一号的中逸,他打蹬地从地上窜起,横眉竖目的抡起双拳,威风霍霍的打向中逸的肚子,几次就要让他弯腰跌倒时,竟然都让他在自己的拳头下闪了开去。
真是动如脱兔!
更甚的是,中逸欺他的身量回转不易,在韩璇一拳未得之後,中逸几个纵落之後欺到他的後方,韩璇方转过头来要戒备时,糟,门面空虚!未及思索完毕,中逸一个铁拳将他打成熊猫。
「呜哇……!」痛死我了,痛痛痛痛痛痛痛!韩璇气得牙痒痒的,像喷著气的斗牛,用後脚耙了几下土地,冲过去抱住中逸的腰肢,打算将他压到路边的墙壁上,就不信我使出全力会无法收服你这只野兔子。
可是就在韩璇加速马达奔驰时,中逸旋身一闪堪堪侧腰避开,待得韩璇感到眼前一道人影扫过时,中逸已落在他的後方大喝一声:「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呜哇哇哇哇哇……。」迅雷不及掩耳的,韩璇的帅脸砰地一声撞到墙壁上。
「我警告你,别来烦我,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中逸发狠的说。
然後他拍拍手上的尘土,走了。
撞上墙壁的韩璇,呆愣了好久直直无法回神,真的不相信他就这样离去了,好狠……狠的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韩璇仰天长笑,笑个天旋地转、天翻地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撞伤脑袋了吗?不然怎麽感到如此寂寞,还是魂魄被他打飞了,不然身体怎麽空荡荡的飘忽。
邵烨揍我一次,他也揍我一次,每一次都是他们先动手,两笔帐,我记下了。
韩璇孤觉的抬头,天空上,月、皎洁著,这一场架,打输了,怎麽也想不到,无论在身高体重上都占尽优势的自己,输给了中逸。
然而,耻辱不要紧,丢脸也无所谓,可怕的是热血沸腾过後,那一处无所不在的寒凉……
自从,从韩府出来了以後,中逸已经站在他搆不著的位置了……
为什麽要拒绝我,韩璇舔著自己嘴角上的血,有些痴迷,上面有中逸的拳头味?……为什麽要拒绝我?我是为你活下来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韩珠…这是你给的惩罚吗?韩璇负伤的走在暗夜里的乡间小路,十二月的深巷里人迹鲜少,第一次走来的韩璇,竟在这曲肠小径上迷失了路径,忘了来时路,当时只是一头热的跟在中逸背後走,没想到要走出去时,走不出去。
就好像堕入了中逸的迷宫里走不出去……
身上的血腥引来深巷的一群野狗,当韩璇察觉时,十几双鬼火磷磷般的招子,齐向他打照过来,嘴里还呜呜的低吼,韩璇心中暗掐了一下,人打衰运时,狗也欺负人……。
「乖乖的狗儿,你跟著我跟多久了?累不累啊!」黑暗中,韩璇迅速分辨出一条带头的狗,谄笑著与它说话,并趁它不注意时右脚啪地采在他头上,发狠的,韩式狗肉火锅~~~~。
汪汪汪汪~~~呜汪汪汪汪汪~~~~~韩璇一脚还没抬开,十几只狗齐凑过来,与他为敌。
世界上有一种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被欺负,因为他的名字叫弱者……。
我能从韩氏公司毫发无伤的走出来,就凭你们几条狗吗?
中逸,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好到我情不自禁的用弥补韩珠的方式,爱你。
然而,你不是韩珠,所以你不会对我手软的,可是我想告诉你:「这次是我最後最温柔的告诉你了,你可听好。」韩璇踩上了一只狗的肚子,踩得它肠穿肚烂,俯地哀嚎不已,但韩璇不管,他依旧踩著狗肚深情的温柔的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韩珠,你比他丑十倍。」说完,韩璇後脚一扫,另一只狗被踹飞,在地上连滚十数圈才停住:「……我也没有在你身上寻找他,我所寻找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眼中闪耀的太阳。」说完,右臂一挥将狗的尾巴狠狠拉起,然後像投铅球般的远远抛下华丽的弧线:「…哪里没有阴潮的尸腐味,没有令人发指的刑具,没有邪恶的变态老头,也不是我记忆中地下室。哈哈哈哈哈~~~~。」笑声嘶厉,韩璇鬼媚般的跨前一步,所有的狗都不约而同的往後窜开几步,它们黄澄澄的眼瞳变温和了,尾巴夹在後脚之间,韩璇突然厉如飙箭般的射了过去,虬结的铁臂上当场抓住其中一只狗,韩璇伸直手臂掐住狗的脖子,让它在夜空中挣扎,但韩璇自认是温柔的,他深情的说:「…所以,我要得到你的阳光,来照耀我卑微低贱的生命,我那麽爱你,那麽崇拜你,你为什麽就一点爱也不肯给我?」他问著狗,狗哀嚎不已,在与死神做最後的挣扎……:「还在把我打伤後,掉头离去?」夜空下,闪耀著韩璇的眼睛莹然,手指松了,狗从他的手中掉下来,死了………:「所以,我韩璇以今天立誓,我一定要得到你,我像是具从墓地中爬出来的腐尸,每天都做著杀人的梦,所以,阳光对我来说,太美了!」
韩璇对著三、四条仓皇逃命的狗,以及满地的狗尸,温和安祥的露齿咧笑。
◆◇◆◇◆◇
回到邵府时,已经九点多了,中逸苦笑了一下,本来备好理由让邵烨兴师问罪的,却没想到邵烨还没回来。
没回来算了,可能还在跟莫若一起练舞吧!中逸疲惫的打开大厅的灯,整个人舒服的倒在沙发上,拳头还有疼……我会不会对韩璇那家伙太狠了?
……不过把他打跑了也好,别让他以为我是个软柿子,要谈情说爱找我,没空!
「汪汪汪!!!呜~~汪汪汪汪!!!」哈比在叫了,该不会没有人喂他吃东西吧,可怜的狗儿,中逸连忙起身找狗饲料。
哈比也是莫若带来的,很眩人的是,哈比是一只血统纯正的西藏敖犬,体形相貌就像狼一样攻击性极强,而且八十多公斤的壮犬,大约是莫若的两倍重,陌生人一靠近就张牙舞爪,所以莫若把它关在笼子里,不让它出来咬人。
这麽雄壮威武的敖犬,为什麽取名叫哈比呢?莫若说:「哈比的名字是由《魔戒》中的哈比人联想到的。」
中逸也有看过《魔戒》这部电影,可是他没办法把那群俊美的精灵族跟凶形恶煞的敖犬联想在一起,呵呵,……小女生就是有趣!满脑子希奇古怪的想法,……只是,哈比一来,就再闻不到花园中的花香了……。
中逸很快的找到饲料,准备给哈比送过去。
莫若是邵家一门大客户的千金,她的到来,已取得双方家长的同意,这些事是中逸後来才知道的。
的确,像莫若那种落落大方的气质,以及从小学过芭蕾和钢琴等的底子,身边还养了波斯猫和西藏敖犬……这些派头绝不是普通家庭能做到的。
她的到来既已取得双方家长首肯,那麽对於她和邵逸间的恋情,两边公司也是乐观其成吧……
「喵呜~~~。」尼莫突然跑到中逸的脚边蹭著。
可怜的小可爱,你该不会也肚子饿了吧,乖乖,等我喂饱哈比再来喂你吧。
是不是主人不在了?你们就丧失了生存能力,就算外表有多强悍也是一样,无法自生?……中逸对著犬笼中吃的狼吞虎燕的哈比问道。
如果他不管你了,就不该再把你关在笼子里面,应该要把你放到笼子外,让你自由,是生是死,也由你自己决定……。
还是你依旧眷恋著他的温暖,所以宁可被锁住,不肯出来呢?
当晚,邵烨很晚才回来,回来之後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敲中逸的房门,那一晚,中逸忍著睡意等他,但邵烨始终没有来,哪怕说上一句话也好……。
後来,中逸甚至可以感觉到,邵烨在避开他,以前在学校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现在却几乎除了上下学外,好像都走不到一起了……
中逸跑著,拚命的跑,努力的奔驰,邵烨邵烨邵烨,告诉我,哪里错了?为什麽都变了?都不一样了?……那两次…你找我,我起初都不肯,後来却答应了……是不是我答应了,所以你瞧我不起?……
为什麽我感受不到你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为了即将到来的冬季省运,中逸随著田径队跑山跑水的练习种种体能和耐力,而邵烨则拥著莫若,跳著他们的甜蜜芭蕾,就算在篮球队的练球场合遇见,两个人的距离也逐渐拉远了。
1月9日,周六。
本来中逸一大早就要和田径队的队员们,一起搭游览车到省运比赛场地进驻的,可是却没有拒绝邵烨和莫若的邀请,陪他们走一趟郊外散心。
反正省运就在翠杨市举办,运动场地搭车也很近,而且比赛明天才开始,中逸想晚点再一个人去,田径教练也答应了,只要他一定得来。
打开车门後,来到秋原,清晨五点多,中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