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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点,她已经足够特殊了。不过正因为如此,迹部才更加坚定了要将她完全与世隔绝的心。
当天他就很强硬地下达了禁止任何人探病的命令,让佣人将山崎所在的屋子给守卫了起来,人为地将她与那批同龄人隔离了。
此举动引发出不少的怨念。
第一人就是一直狼心难死的忍足侑士,但碍于迹部是类似于他顶头上司的存在,因此他只好默默。
至于那表现出怨念的第二人……至今虽然还没出现,但听负责看守房间的佣人汇报——幸村曾去过几次,每次都碰了钉子。
在知道这个消息后,迹部的胃就开始疼起来了。
事实证明,发生矛盾后,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那种一脸不赞同满腹憋屈地看着你的那类人,而是始终闷声不响甚至还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微笑着对你打招呼的那类人!
而幸村精市……不用怀疑,绝对是后者。
从一开始打练习赛的时候就是,天知道那群人在正常的网球比赛中乱入了多少精神加肉体攻击。
平时虽然不至于有肉体攻击,但日常对话时那“不经意”射出的言语精神攻击也没少多少。
于是,作为东道主的迹部心理已经不知何时从斗志满满到了“【哔】疼地期盼这群目无法纪的怪物们(各种意义上)可以早点回到自己的地盘去”的状态。虽说当初也是他找他们过来的,但那时候他没有意识到原来那群人除了网球上是不折不扣的怪物以外,连内心也一并妖魔化了。
*
好在最终赛后的第三天,就是立海大的那群少年按照旅行计划应该回去的日子。
在前夜,自然也少不了类似于欢送派对这样的活动,不过因为前两天刚倒下一个人、而且至今都是禁止探视的缘故,这场派对并没有欢闹得那么肆无忌惮,大多数人的心里或多或少还残留着那个上午山崎白鹭突然倒下的那个身影和那句仿佛死亡宣告书一样的话语。以及,或多或少地,对迹部那禁止探视的命令有了自己的揣测和怀疑。
“换成红酒。”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迹部景吾不悦地皱眉吩咐身旁的佣人。此时他的身边除了桦地,还有仿佛代替了山崎白鹭的忍足侑士和他自己的青梅竹马西园寺芹子。
“迹部,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的吧……”听到他的这个命令,在一旁无奈地带着笑吐槽他的是忍足侑士,而此时一言不发地看着事情进展的西园寺芹子只是因为太了解迹部了所以才完全没有出言制止。
她知道的,制止也是白费功夫。
“抱歉啊景吾。”
明显看得出迹部心情不佳,站在他左后方的西园寺小心翼翼地道歉。“那天上午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太大惊小怪了……”
“没什么,不是你的问题。”按照迹部景吾此刻的心理,关于山崎的事,其实他是很想迁怒于西园寺的,但归根结底,错并不在她……要说到错——完全是那个身份诡异的女人的问题好么!他最初只是好奇,这个勉强算是认识的人怎么会来应聘一个如此不靠谱的工作,而且也从没听说过她会拳脚功夫……结果,竟然惹了个大麻烦上身。
“啧——”
迹部少爷颇为懊恼的咂舌在整个大厅的嘈杂声中,几不可闻。
作为背景音乐的乐队一曲终了,在他们准备下场的时候,借这个时机,端了一杯饮料,立海大的领头人幸村精市不急不慢地从人群中穿过,朝着迹部的所在走了过来。
深海一样颜色的卷发在灯光下晕染上了橙黄色的光圈,好像给他整个人加了一层温柔可亲的气场似的。
“西园寺同学,你们冰帝的女生还真热情啊。”说着这话的幸村似乎是刚从月岛那里脱逃出来。
男生俏皮地对迹部身旁的女生眨了眨眼,然后才依照以往见面的惯例对迹部忍足和桦地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迹部因为心情的问题,并没有热情地回应幸村那个几乎和冷淡等同的招呼,再加上桦地唯主人命是从的沉默和西园寺的羞涩,一时,接过幸村话头的重担一下子就压在了忍足一个人的肩膀上。
“哈哈,也不能用月岛一个人概括整个冰帝的女生啦。”说着这话的忍足,很难说他是不是在揭月岛的老底,毕竟人与人熟了,说起缺点来都就会滔滔不绝的。这绝对是真理!“因为月岛那家伙完全是个外貌协会的嘛。不过……嘛,就算不是外貌协会,如果碰上的是幸村君你的话……嘛,大抵来说冰帝的女生还都挺热情的。幸村君你只好自己适应习惯一下了。”
在半阴半阳地恭维着幸村精市的外貌时,很难说忍足侑士的心有没有在滴血。
“啊,这样吗。”单手举杯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幸村低头做思考状,几秒后爽朗地一抬头,“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总之,这次我们玩得很尽兴,多谢迹部你们的款待。明天就要走了,我想还是趁着这最后一晚来向东道主道声谢比较好。我不希望被别人误解我们立海大是一群不懂礼貌的家伙。”
说完,他抬手做出致意的动作,向迹部敬了一杯。
幸村那样随性的态度,让迹部看着看着没由来地就浑身发毛起来。
见他只说了这么几句就转身要走,迹部下意识地出言:“等一下——”
可是,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做错了事!
在场的人恐怕都心知肚明,这些并不是幸村精市想要说的全部。然而,作为冰帝这一方,就算知道这一点,迹部却也实在是不该主动补上那一句的。
果不其然,见到已经走出几步的幸村闻言回头后的那张脸,迹部就开始后悔了。
……那种仿佛散发着紫色毒气的气场和中心地带那灿烂得都要扭曲了的笑是怎么回事?!
悄悄侧目,果然——身边忍足的脸也在看到幸村的表情后僵了。
“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咳,这次能和你们立海大切磋,对我们的队员也是个很好的经历。谢了。”
“哪里哪里。彼此彼此。”
……
最终,欢送会是在一片和睦下结束的。
但若迹部以为他能就此松一口气送走这群大麻烦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原先以为前晚的欢送会幸村没有提起那件事的意思是他不打算再提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料到,幸村那晚没说那件事只是为了把最强力的打击留到最后。
次日启程时,两队人马握手道别,作为队长的幸村是最后一个压轴殿后的。
开始只是一些寒暄和客套的话,直到其他人都上了车——后来回想起来,包括那句幸村显然预谋已久的话,迹部才发觉原来一切都是故意的。
“这次承蒙迹部君的照顾了。我们的小白鹭也许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不好意思了。嘛,虽然不知道她和迹部君之间有什么秘密的约定,但我想,暑假结束前的夏日祭上,一定又能看到她活蹦乱跳的模样了吧。呐,迹部君,拜托了~”
留下这轻飘飘的一句,幸村就满面春风地上了车。
临走之际,还透过车窗特别奉送了一个“我等着”的口型。
经历了那个再糟糕不过的送别的迹部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来个谁都好!干脆把那个混蛋当尸体给收了吧!
与此同时——
“啊嘁!!”
在尸魂界正襟危坐等待着浮竹十四郎宣布新任务的山崎白鹭突然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
被这么一惊扰,本来在手里的任务书也随着浮竹的一个手抖掉到了资料堆中。
“感冒了吗?”
“可能是有点儿……多谢队长关心。”
“啊,让我找找任务书掉到哪里了……啊,这里!咳,好好听着。”清了清嗓子,浮竹认真地念出了任务书上的文字,“十三番队山崎白鹭,即日起赴现世57区长期驻守。汇报提交依惯例,每月一份,紧急情况除外。以上。”
“——!”
——57区……没有记错的话,那是北海道地区。那么远吗……而且,又是长期驻守……
“喂,怎么了?山崎?”
“没,没什么。是,我知道了。”
在从浮竹手里接过任务书的时候,女子的手指有些颤抖。
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山崎白鹭知道自己正在为什么而动摇着,但是那究竟是……
垂着头,没有再看那份任务书,提起自己的刀,山崎起立转身就要离开,这时,背后却传来了白发男子那十分无奈的声音。
“喂喂,我说……山崎你好歹看看任务书确认一下再走啊。”
“唉?”
听队长这么说,山崎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地依言展卷,然后……只见——
那个被读成五十七的数字,明明白纸黑字地写着17!
17区,还是她原本所在的那个地方,那个以神奈川县为中心的区域!
那一刻——
山崎白鹭知道的,她雀跃了,确实的,在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产生了兴奋激动的情绪。
“真是的,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这一切的变化。
“山崎你也用不着那么失落吧。”
——精神的,肉体的,面上的,心里的。
“还是你负责的那块区域,这次要小心点,不要再因为通讯器坏掉这种小事让队里的大家担心了。”
——之所以会发生。原来……
“义骸就不分配给你了。这次意外怎么说也是我们这方对不起那个孩子,作为‘罪魁祸首’,你就连带着她的份儿,一起在现世努力吧。呐?”
——全都是因为他!
*
“谢谢你,浮竹队长。”
看着山崎白鹭说完这句就手舞足蹈奔出房间的样子,浮竹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随着脚步声的远去,那上扬的嘴角也渐渐回归了原位。
“果然……”
——在现世有了放不下的牵绊……吗?
这对于死神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还真是个未知数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尽量在五章内解决这文 嗯。
山崎虽然不敢违背命令,但她在知道自己要离开幸村他们很远很远的时候,还是失落了一下。
再次回去现世的时候,她的很多心理负担都放下了。
到此,基本上她可以接受自己暂时作为人类在那里生活的身份了。也意识到了幸村对她来说,在心里的重要性。
————————
啊,果然快点完结最高!
☆、你的归处不在这里
盂兰盆节;这是一个在日本人心目中重要性仅次于元旦的节日。虽然京都的大文字烧是这个节日活动的顶峰;但是在全国;各地也有不同的祭典举办,立海大所在的神奈川县也不例外。
幸村精市与迹部景吾所说的那个夏日祭便是在8月中旬的盂兰盆节末。
山崎回到现世后,只去见了迹部景吾一面,就将自己的生活重新推回了正轨。值得一提的是她刚回到迹部宅时,发生的一些事。
那时,已经圆月高悬;迹部正在自己的书房里看书。
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对她的从天而降穿墙而入早有心理准备,迹部少爷还是难免会被吓到,尤其是——
“不走门穿墙进来就算了,你有必要从电视里钻出来么!”
面对迹部景吾的控诉,山崎白鹭无辜地挠挠头,这样辩白道:
“本来是从卧室的窗户进的,看到你不在就直接穿墙过来了,只是我没想到那一头是电视机。怎么了?在现世难道从没人从电视机里出来过吗?”
听到这个微妙的问题,坐在老板椅上,因一瞬的惊恐而做出了身体后仰的微动作的迹部少年沉默了。
“……”
——要是没人这么做过倒好了,问题就是有人已经这么做过了啊!这才是最要命的那个“点”好么!
“对了,我的事情没有暴露吧……?”
“哼。你这是在质疑本大爷的能力么?”闻言,迹部不屑地哼了一声。只是这在山崎白鹭眼里完全是傲娇的举动根本没有为迹部景吾在“霸气”这个点上加分,反而还让她更觉得他孩子气了。
“比起这个——前天,立海大他们已经回去了。”
山崎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迹部就突然提到了立海大的那些人。
这突兀的话题转折使得山崎微愣了片刻。
几秒后,那一身黑衣的灵轻轻“哦”了一声。
平平淡淡,毫无波澜。
“啧。”于是有人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反应?”
无视了迹部的这句半是抱怨半是疑问的话语,灵体状态的山崎毫不客气地飘到了少年身边,向迹部手边的玻璃杯伸出了手去,说出了一句和刚才迹部的转折话题相同程度突兀的话语:“这杯子里的红酒可以喝一口吗?”
——这是怎么了突然?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迹部却并没有把它说出口来。没有说出来的原因并不是其他,只是由于在下一秒,他突然想到了答案,甚至是答案之外的更多更多。
于是,那个少年只是假装成熟的样子,从喉间发出了性感深厚的一声叹。
“啊。”
就在那时——
迹部景吾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敲打房门的声音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隔着厚厚的房门,来自门外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难以辨认。
但还是勉强能够听得出来者何人。
“迹部,开门!是我!”
尤其是在迹部接通电话后。
对方在门外说的那些话通过话筒终于一一变得清晰了起来。
“刚才我去了……山崎她在的房间,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听到山崎这个字眼时,迹部的表情就变了。
少年三步并作两步朝房门走去,在打开大门的那一刻,他终于见到了电话那头的人——在门外一脸焦急的忍足侑士。
那一刻,山崎白鹭和迹部景吾只对望了一眼,脑子里就出现了同样的字眼,组成了一模一样的一句话。
“暴露了。”
紧接着迹部就从山崎投来的目光里读出了那□裸的怀疑。
——看来,迹部大爷的能力果然很值得质疑啊。
暴怒!
头上的十字没有消失,迹部还没有考虑好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要怎么应付忍足侑士,如何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就听山崎从他的身边飘过,并丢下了一句:“接下来的交给我吧。”
之后的事情迹部景吾并不太清楚,他所知道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山崎白鹭一拳把忍足侑士打得灵魂出窍了然后便拎着他的灵魂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会说些什么,要怎么解决这件事,这一切迹部景吾都一无所知。
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死神山崎,再怎么说,他都不能留她在这里了。
本来,在新鲜劲和好奇心过去之后,他就再没有理由将她留在身边了。
虽然这个山崎白鹭还是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但实质她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基于这一点,迹部景吾决定不要涉水太深,同时,他也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步入那个世界太深。
因此,半个小时后。
在回到自己身体中的忍足默默关上了门低着头下了楼,山崎白鹭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正大光明地推门进了迹部景吾的书房的一瞬,迹部张口问的第一句就是:
“你会继续留多久?以这个身份?在这个世界。”
不知是因为先前和忍足侑士的谈话还是仅仅是光线作用,面上略显疲惫的山崎闻言稍许愣了一下,好像反复品位了迹部的话语后才轻轻反笑着问道:“我以为你会好奇我刚才是怎么解决问题的。”
“那个怎么样都好。总之,你会继续在这里留下去吧?”
“嗯。暂时。”……虽说是对死神们来说的“暂时”。
短暂的停顿。
“——那么,我们的合同提前到盂兰盆节结束。”
自从她回来后,已经被迹部的话惊了好几次。
山崎不解:
“……为什么?”
没有直视瞪大了双眼的女生,迹部景吾单手扶额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顾左右而言他:
“呵,奇怪的人,放你休假还不乐意吗?”
见到迹部这样的态度,山崎白鹭终于明白了过来迹部真正想说的话。
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轻言轻语,不知是感叹还是解释。
“只是感觉太突然了。”
“好,那换个说法——本大爷不需要在身边只会不停添乱的人。”
饶是未来注定会成为商业霸主的迹部家继承人,现今的迹部景吾也没有办法对着山崎说出“我们立场不同,所处的世界不同”这样堂而皇之又十分荒唐的大道理。于是,他只好找出蹩脚的借口企图糊弄过关。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