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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战马实是外强中干,根本上不了战场。每日笼辔齐全,拘束于槽枥,战马失了本性,中规中矩,畏首畏尾,怎能乘骑作战。臣想,马儿本来生于草原从莽,性情不受羁绊,不如顺其自然,于上林苑莽荡放养,每日驯其奔驰的速度和耐力,恢复其本性,再由羽林兵士乘骑,训练骑射……”
刘彻仰天暗暗深吸一口气,心里莫名的充实让他的嘴角轻轻的抖颤。朕的皇姐果然没有看错人,朕也没白认得了你。刘彻翻身下了马,亲手扶起他,“卫青……”刘彻的声音有些发紧,“起来回话。”
卫青站起来,“臣谢陛下。”
“你越发长进了……”
韩嫣一旁咳嗽了一声。
刘彻松了手,斜了他一眼,晃到他身边,“王孙,朕的午膳你和春陀去看看吧。今天朕高兴,朕请你们,准备最好的。”
韩嫣哼一声,“陛下还没猎到什么呢?能准备什么好的?”
刘彻绷了脸,“朕这就猎!你们这些吃闲饭的,就张口等着吧!”
韩嫣的桃花眼也亮了一下,“何劳陛下,‘臣’也可以为陛下猎几只野兔。”
刘彻倒笑了,“是吗?王孙是喝羊奶长起来的,可有日子没见你开过弓了。朕倒想看看了。”
韩嫣眯了桃花眼,“陛下看这山间草场,可要投鼠忌器啊。韩嫣可不想再在陛下的鞭子上找便宜了……却不知卫侍中怎么把这三五成群的马匹统一尽数收回营中?若撒疯了马心,收不回来,上了战场到处乱跑,卫侍中,你看……”看那小孩子,生得倒是干干净净的,可总不过是个黄口小儿。
刘彻看着卫青,蹙起眉头,韩嫣问得虽尖酸,可也有道理啊,“卫青……”
张骞也看着卫青摇摇头,这孩子好匀称的形骨,只是还小些。
卫青正色点点头,“臣这就去办”,说完跨上骊驹,勒紧缰绳,拨过马头,两腿在马肚子上一磕,骊驹虽还小,气性却毫不逊色,荡开四蹄,驰纵而去。
那黑红的人马影,箭一般地扎向莽荡,只见他侧着马身,蹭过三五匹正在溪边饮水的马匹,几匹战马仰天长嘶,尾随而去,一簇人马驰骋莽荡,骁骑掠过之处,小群马匹全都受了感应似的跟随而上,一而十,十而百,一时间,不需人召唤,散落各处的马匹从四面奔扑而来全都归为了一队……上林苑的赤枫金莽荡上一时龙驹奔腾,如百川归海一般,随着那个鲜明的黑红人马影直奔军营而去……
荡起的秋风顶直了刘彻的脊梁,也荡开了他的心胸,那黄口的小鹰已经耐不得未丰的羽翼,要搏击苍穹了。
韩嫣着实吃了一惊,不再搭腔。
张骞眼望着那绝尘而去的马群,心中一个久已想对皇上回禀的计划,此时愈加成熟……
(十一)
刘彻心中正壮怀激荡,带着一行人催马逐鹿,看准机会,开弓便射,梅花鹿应声而堕。
“陛下神射!”四周一片溢美。
刘彻高兴,“怎么样,此鹿可足以为盛宴盘飧?王孙不是也要射吗?”
“陛下逐鹿,我不敢,我寻个小兔子给陛下陪酒吧。”
刘彻点点头,韩嫣善射,这他十几岁时就知道,只是这几年没怎么见他开过弓。今天韩嫣赌气请缨,三箭出去不减当年。
“陛下看我可还中用吗?”韩嫣抛个眼色给刘彻。
刘彻笑了,韩嫣话里有话,他知道,“不中用能到今天?”
“陛下,卫侍中怎么一去不回了呢?陛下只看了他骑马,就不想再看看他射箭吗?”
刘彻看着韩嫣那妩媚的桃花眼——他这是要比箭呐……比就要见个高下,分个伯仲,回头又要纠缠不清了,宝贝刚看好了没两天,又要闹腾,还是不比的为好。好在卫青真个一去不回,刘彻猜想那个实心眼儿的估计以为收揽了马匹就没他什么事儿了,直接回建章宫了也说不准。
韩嫣见他出神不语,“怎么?陛下不愿看卫侍中的箭法?”
刘彻看着他,暧昧的笑了,“王孙哪,你是愿意永远陪在朕的身边呢,还是愿意与朕相隔千里呢?”
他的话让韩嫣心里一紧,蹙了柳眉,“我陪陛下从幼时念书长了这么大,当然希望日夜尽心侍上。难道陛下真的已经……”
刘彻摆了摆手,拦了他的话,“没有,朕也这么想。所以,王孙善射,猎兔足以。猎兔最远不过上林苑,离朕近。你听得明白吗?”
韩嫣湿了桃花眼,不再言语。
春陀过来打圆场,“陛下,时辰不早了,猎获这么多,奴才去吩咐趁新鲜做了。陛下不是要请客吗。”
“对!快去”,刘彻松了口气,“端午在皇姐家吃的箛菜鲤鱼羹,味道不错,咱们宫里有人会做吗?”
“有,有,奴才这就去安排。”
“王孙呐”,刘彻回身看看韩嫣,“你去酌人撒网鱼吧。”
韩嫣展了笑颜,带着几个人去了。
刘彻叫过一个小内监把春陀又叫了回来,“建章监这么半天干什么去了?去,把他叫回来,朕要请他吃饭。对了,中午朕还要吃点心。”
“奴才这就去。”春陀笑着去了。
“陛下,臣有一事一直想回明陛下。”张骞见没了旁人便和刘彻说。
“讲。”
张骞先下马,伏跪于地,“臣也曾陪陛下念书,还记得那次太甫卫绾给陛下看了当年吕后写给匈奴单于的信函,陛下的震怒和羞辱,臣铭记在心,未有一刻敢忘。如今,臣愚钝体察上意,陛下有朝一日必是要讨伐匈奴。臣愿为使,沟通西域诸邦,联合一条通路,若能助陛下征讨匈奴以为援手,也是臣为天子恪进愚鲁之能。”
“张骞,平身吧”,刘彻有些哽咽的点点头,“你真的想好了吗?西域路途遥远,地理环境凶险,尚无人黯熟路途,且要穿越匈奴的草原。你怎么说也是个读书人,朕担心你……”
“陛下,臣生逢英主,记得卫绾先生讲过,孔夫子说‘邦有道则治’,臣愿舍生忘死,不辱使命……”
“好……”,刘彻下了马,“张骞,今日午宴,就算朕为你送行了……”,刘彻仰望苍天,苍鹰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难道是苍天眷顾,一时间,竟有如此多英杰辅佑朕的大汉社稷!朕还有何牵绊顾虑!”
……
“陛下,是卫青来了。”张骞向远处一指。
“张骞看卫青怎么样呢?”刘彻的黑眸子粘在远处,收不回来。
张骞笑了,“臣先曾说过,养马比君子。能降服奇骏,教驯良骥的人,岂问出身。只待翎羽丰满,黄口退却,便可搏击长空了。”
“你还真是懂得体察上意了呢?”刘彻笑了。
“臣岂敢”,张骞忍不住笑,“难道是臣猜错了,陛下身边想留两个猎兔的人儿?”
“真是和东方朔搅和到一块儿去了!”刘彻也笑了,“有一天,漠北、天山,或许是一片坦途……”
……
“臣卫青参见陛下。”
“平身吧,你干什么去了?”
“臣安置了马匹,回建章宫供职了。”
刘彻忍着没笑出声,张骞也忍不住掩口笑。
“你可真是个实心眼儿。朕看你军马收拾的整肃,很高兴,朕请你,呃,请你和几位近臣吃午饭!”说着就牵了卫青的手。
张骞真忍不住要笑,知趣的借故牵了自己和皇上的马去安顿。
“有没有进宫看望你姐姐?”刘彻握着他的手低声说。
卫青垂着眼皮点点头。
“去过?!”刘彻脸上挂着遗憾的蕴怒,“什么时候去的?”
“臣的二姐给三姐即将诞下的小皇子做了一对小虎靴,三姐也想看看二姐家的小外甥,所以臣就带着……”
“什么姐姐妹妹一大堆,朕不愿听,你怎么不去看看朕呢?”刘彻的手握得紧了。
“臣……臣没想起来……”卫青有些局促。
“你除了养马,你还想得起来什么?”刘彻解恨的捏了他的脸颊。
卫青登时羞红了脸。
刘彻觉得好笑,“你欠朕的,早晚要还,你以为躲得过吗?你这样半推半就的”,刘彻覆上他的耳朵,才想起他带了头盔,就隔着轻吻了一下,“更惹火……”,另一只手也忘了他还穿着犀甲,想在他的腰间胳肢一下的企图也落空了。
卫青只是躲。
刘彻远远捎见韩嫣过来了,只得割舍了他,“不过你今天长了朕的志气,朕心里痛快极了,朕的卫青没有让朕失望。”刘彻盯着他。
卫青抬了头,清凉的寒眸子竟然有些笑容。
“哼,下次进宫再敢忘了,朕就连夜叫你还人情债!”
……
(十二)
刘彻自然是首席,韩嫣就不用什么席了,挨着刘彻身边安席。刘彻要为张骞饯行,自然尊他为右。卫青嘛,本来安置在左边席面更整齐好看,可是……先坐在张骞下面吧。
“这鹿肉用木炭烤得金黄,撒上椒盐,味道最好”,韩嫣给刘彻往碗里布,“这兔肉则放入香菌干笋,文火炖煮,最是入味,陛下再尝尝这个吧……”
“嗯!确实不错,你们也不要拘束,要尽兴。”刘彻端起酒杯,偷眼照一下卫青,刘彻又笑了。他吃东西的时候,还着实是个孩子呢!
“陛下,吃鱼吧,没有刺了”,韩嫣挤他一下,“这可是陛下酌我撒的网啊。”
“呃,汤,朕要喝汤。”,刘彻自己夹过鱼,“王孙自己也要吃好,喝好。”,又对张骞说,“张骞,你要好好吃,一旦远行,风餐露宿,可就不容易吃到了。”
“臣谢陛下。”
“张郎官要到哪里去啊?”韩嫣递过鱼汤给刘彻。
“张骞他要去西域,给朕睦邻安邦。朕今日借着上林饮宴为他饯行。”
“是吗,原来是汉使大人要远行了。”韩嫣举了酒杯,“那我也要敬汉使大人一杯。”
“不敢当,谢上大夫。”张骞干了杯中酒。
刘彻笑了拍拍韩嫣的肩,韩嫣自然殷勤,这个那个的左一筷子右一筷子的往刘彻碗里夹。若不是碍着旁人,那筷子就直接进了刘彻的嘴了,刘彻从不避讳这些,只是眼睛却飞到卫青的席面上。卫青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筷子,也不喝酒,嘴里仿佛正含着个蜜饯果子,脸颊上顶起一个滑稽的小包,“卫青怎么不吃了?敢是不和口味?”
“不是,臣吃好了。”卫青红了脸。
刘彻喜欢得心里一阵发痒,“怎么,收揽马匹快,吃饭也这么快,你真赶着去行军啊。”
卫青不好意思的低了头。
“卫青,你喜欢吃甜食吧。”刘彻拿言语挑他。
卫青从不曾参加什么饮宴,也从不会慢慢吃饭,更谈不到品尝鉴赏了,在他看来吃什么都差不多,吃饱才是最重要的。不过他确实喜欢甜食。卫青只是看着刘彻,暗暗把嘴里的蜜饯咽下去了。
刘彻笑了,“好,喜欢吃就好。吃得快,将来不耽误事儿啊。卫青,张郎官就要远行了,把你手下骁勇的羽林骑兵推荐一些护卫张郎官到西域去吧。”
“臣尊旨,羽林中的人马,张郎官随意择选。”卫青看着张骞,“张郎官远行,应选轻锐骐骥为主,但也应随队带上几匹老马,不加乘骑,不负重担。”
张骞疑惑的看着他,“怎么说。”
“路途遥远,多有险阻,卑下听说漠北多风沙,人马商贾常有失迷路途的。保险起见,老马识途,它或许可以帮张郎官寻觅水源,再不济至少可以带张郎官觅得归汉之路。”
果然不简单呐,“多谢卫侍中。”张骞笑着举了酒杯,眼神示意他也要端起酒杯。
卫青迟疑了一下,才举了酒杯。
“卫侍中似乎对汉使的远行信心不足嘛……”韩嫣一边给刘彻安箸一边拐带着说。
“不!”刘彻截了他的话,“朕看卫青说得对!张骞,朕可是要你活着回来的!”
张骞朝上叩首,“臣谢陛下体贴眷顾,敢不效死以报天恩。”
“你要记住了,山高水远,这是第一次有人沟通西域,朕不要那些什么图虚名的死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尽力,但也要给朕活着回来!”说着又看看卫青忽然问,“卫青,你通马语?”
卫青莫名其妙的摇摇头。
“那朕就不明白了,那些马怎么一时间都跟着你向一个方向跑呢?”
“呃,这个”,卫青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刘彻心中温情一漾。
“回陛下,马儿有个习性,见三五个一起向同一方向跑,就会追随,三五而十,十而二十,然后过百,有多少跑多少,羽林有八百精骑,臣平日常常依这个办法,教习它们奔袭。”
“果然是……”刘彻的黑眸子又亮了光,“呃,吃点心,吃点心。”
现在,他的小鹰只欠一样东西就可以扶摇直上九万里了,那就是战功——战功将是他最后的飞羽……
……
东瓯国求援平叛的国书随着漫天的瑞雪飘进了未央宫。
“春陀”,刘彻笼着炭火看竹简。
“奴卑在。”
“速传建章监,叫他别声张,准备马匹,一个人在宫门等着朕,朕要去上林苑。”
“陛下,外面风雪大。”
“就是要看雪去!”刘彻绷着脸,“别叫旁的人。快去!”
“诺。”
……
雪大得叫人睁不开眼睛,卫青拉着马在宫门等候。
一会儿,刘彻大红的披风彤云一样卷出未央宫,春陀送至宫门,就回去了。
刘彻突然用力的按住卫青的肩头,短促的低声说,“跪下。”
卫青不知什么事,就跪下。刘彻一脚踩在他背上,翻身上了马,“上马,走,去上林苑!”
卫青也不问随后跟上。
……
刘彻驻马在一片皑皑白雪的上林苑,大红的披风在风雪中格外耀眼。
卫青先下了马,走到刘彻的马前,“陛下突然微服上林苑,来看雪吗?”
黑眸子怎么那么凝重。刘彻示意他来扶,卫青伸过手去,刘彻扶着他的手臂翻下马,“卫青,东瓯国来了求援平叛的国书,众臣在朝堂上整整打了一上午的嘴架,满朝除了一个读书的庄助,竟没有一个人敢去帅军征讨。”
“陛下”,卫青皱起眉关,眸子里闪闪勇睿的寒光,“臣卫青愿往。”
刘彻呼出的哈气融化了粘在卫青睫毛上的雪花,“朕就知道,卫青,只是,朕手中少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刘彻的双手攥住了卫青还单薄的双肩。
“陛下少了什么?”卫青没有躲,但刘彻的手却在轻轻的抖。
“虎符!”刘彻的黑眸子愈加黑暗。
“虎符?”卫青不解的迎上他黑眸子。
“没有虎符,就不能调兵,可虎符在太皇太后手中,她不会轻易给朕的。”
“没有虎符就不能平叛了吗?”
刘彻深深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卫青,那庄助是个有气节的忠臣,可说到底是个读书人,朕不放心。如果朕让你带着朕的羽林军,拿着朕的节杖,随庄助到会稽调兵,然后往东瓯平叛,你可敢往?”
寒眸子再不闪躲,那里映着黑眸子中期待的光,“卫青万死不辞。”
“卫青”,刘彻反常的连声音都在抖,“朕,朕……你……这次平叛可不是上林苑的操练。”
“陛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不是,朕是担心,万一兵败朕就再也……可一旦胜利回师,朕过不过得了太皇太后那一关,到时候她万一要是抓替罪羊,那一个是庄助,一个就是……可是朕想来想去,再没有一个朕能托付的……”
“陛下……”,卫青哽咽了,“军情紧急,兵贵神速,只要陛下觉得出兵平叛是对的,臣就奔着胜利去,别的……陛下不必挂念。臣是草芥之人?不过一个骑奴,性命如陌上浮尘。如臣这样的人,死在报效国家的事上,性命许还有些意义……”
“不许说死!!不许说死!!”刘彻搂紧他,“朕等你回来!等你活着回来!老太太那里,朕去保你!卫青!!”刘彻死命的盯着他勇敢的寒眸子,卫青的两颊已冻得绯红,鼻尖凛然的翘着,雪花挂在的睫毛上,随着他呼出的气息,凝成小水珠,“让朕……”刘彻噙住他的嘴唇。
卫青没有挣扎,安静的由他带着霸道的吻着。
“卫青……”刘彻发觉了卫青不在抗拒,虽然他也根本不会迎合,“卫青,你想什么都给朕了?朕不要,你欠着朕的去出征,给朕回来,回来,再还朕!”
卫青合了眼睛,喉咙里压抑着哽咽,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给朕一个念想!”刘彻伸出手,坦平手掌。
满脸泪水的卫青却苦笑着摇摇着头,“陛下……可臣什么也没有……”
他是个骑奴出身啊,曾经他自己都不属于自己的,哪像刘彻那些娇蜂嫩蝶,总要留个贵重的信物啊。刘彻也苦笑着抿去他的泪水,“《无衣》可会念?”
卫青点点头。
“给朕大声念!”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刘彻的手冻得有些发僵,不甚灵活的解着大红的披风,“接着念!给朕大声念。”
卫青强压住哽咽,“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与子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刘彻的大红披风裹住他的肩背,给他系好丝带,“你的。”
卫青松了自己被罩在里面的披风带,从里面脱下自己的披风。
“给朕披上,系好。”
卫青给刘彻披好,冻僵的手指当胸给他系好带子,刘彻拢住他的双手压在心口上,“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给朕整整齐齐的回来,你还欠朕的……”
……
13…15
(十三)
寒夜绵长,隆冬夜色愈加黑暗,羽林的火把映红了半个天,照亮了漫天大雪。风雪靡涨,卫青已在羽林点齐人马,准备出发。
有军士报,“将军,宫中来人了。”
卫青下了马,“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