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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还未查出?”若是已经查出,他早该有所行动而不是像如今这样的试探。
王怜花不答,他正专心致志埋头对付白飞飞的脸,只见他手掌不停,小刀划动,白飞飞面上那一层肌肤,随着刀锋,片片裂开,一张“易容”的脸立时有如被划破的果皮一般,支离破碎。突然间,寒光一闪,王怜花掌中的小刀,竟笔直向沈浪面上划了过来,
白刃破风,急如闪电。
沈浪正自全神贯注为白飞飞推拿,眼见这一刀他是躲不过了,哪知他胸腹突然后缩,双足未动,上半身竟平空向后移开了三寸,刀锋堪堪擦着他面颊掠过,而他双手却仍未停顿,犹在推拿,只是目中已现出怒色,他道:“你这算什么?”
王怜花居然行所无事,微微一笑,道:“小弟只是想试试沈兄的定力,是否真的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双手都不会停顿。”
沈浪竟也微微一笑道:“哦!真的么?”
居然也是行所无事,对于方才之事再也不提一字。
王怜花凝目瞧了他半晌,目中又不禁流露出钦佩与妒嫉之意,忽然长长叹息一声,道:“兄台一生之中,难道从未将任何事放在心上么?”
沈浪笑道:“自然有的,只是别人瞧不出而已。”
何红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王怜花那一招虽无杀意,却也是不仅仅是试探,而沈浪轻松便避过,手中的动作依然不停,可见此人武功和定力非常。她忍不住对王怜花骂道:“混蛋!”
王怜花挑眉,道:“关你何事?”
何红药冷笑一声,道:“你嫉妒这个叫沈浪的是不是?你嫉妒朱七七喜欢的是他,你嫉妒他武功好人品好心计好,反正哪一样都比你强!”
王怜花紧紧抿住了唇,冷冷道:“你说什么?”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了。何红药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理他。
王怜花抿着唇,面有寒霜,加快了手中动作,不一会,白飞飞的真容已显现在二人面前,只见她双颊玫瑰般娇红,仍泌着一粒粒珍珠般的汗珠,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琼鼻樱唇中,却是娇喘吁吁……
沈浪已经碰过她的身子,如今又见她的倾城之色,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双手再也不敢碰触她的身子。
何红药瞥见沈浪的神情先是惊艳痴迷,然后转为尴尬,她越过沈浪的头朝朱七七看去,朱七七的脸上不意外满是愤恨嫉妒之色,何红药再转过头来看那正望着白飞飞的沈浪,不由冷哼一声,道:“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王怜花本来也在赞叹白飞飞的倾城国色,听见何红药仿佛有点酸味的话,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抬头对她一笑,道:“红药,你莫不是吃味了?”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觉得自己的心情忽然好了那么一点,继续笑道:“我能理解,小红药见我盯着别的女子看却不看你,难免会妒忌,我不会怪你的。”
何红药冷冷道:“你就占点嘴上便宜吧。”语罢,她飘到桌上坐下,又不理王怜花了。
王怜花见状,只淡淡一笑,心知她一定忍不了多久就要和他说话的,便也不管她,解决了白飞飞的问题后,接下来便是下一个女子。
同样的程序,先由沈浪来浸泡推拿,然后再由王怜花剪去脸上易容之物,但当王怜花拿起剪子剪下朱七七的眼皮之时,他突然停顿下来,不再继续,反而要先和沈浪喝酒订交。
这酒中放了使人昏睡的迷药,朱七七知道王怜花的歹毒,以为必定是毒酒,想要阻止,却被王怜花点了穴,眼睁睁看着沈浪喝下那酒,又看着他坐在椅子上渐渐睡了过去。
朱七七急出了眼泪,望着王怜花的目光似要喷出火来。
而王怜花却没有看她,只冷冷盯着虚空无一物的桌子,森然道:“你早就知道她是朱七七?”朱七七听见王怜花说出她的名字,心中一跳,大叫不好,她没料到王怜花竟然还未看见她的容貌,便认出了她,思及王怜花接下来可能对她做的事,朱七七慌了。
闻言,何红药悠闲地坐在桌上,荡着双腿,扭过头来对他笑道:“我说她不是个女人,却是少说了三个字,其实我想说,她不是个一般的女人。”活财神朱百万的千金,自然不是一般的女人。
王怜花盯着她,目光寒得像是两把杀人的刀子,何红药却丝毫不惧,她知道王怜花不能拿她怎样,便继续意态悠闲地坐在桌上,也看着王怜花,脸上充满了得计之后满足的笑。
两人对视了片刻,王怜花突然笑了出来,他勾唇道:“小红药果然是在吃醋。”
“也罢,小红药不喜欢我关心她,我就不管她。”王怜花微笑着走到朱七七面前,抬起了手掌,朱七七见他又在和空气说话,惊异不已,却无奈说不出话来,便见王怜花手掌抬起,接着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到了此时,屋中除了王怜花与何红药,就只有一个人还醒着——
白飞飞。
在朱七七昏倒的那一刻,王怜花长袖一挥,在同时间点了白飞飞的穴。然后,他嘴角噙笑,一步步走到白飞飞面前,弯下腰来,托起了她的下巴,凑近打量着她。
白飞飞此刻已穿上衣物,坐在椅子上,只是穴道被制,动弹不得,满怀惊惧地看着王怜花,咬着唇,泪光闪闪,面色发白,如同一只落入猎人手中的小鹿。
这个女子,即使处于这样不利的境地,也是我见犹怜,让人不忍心伤害她。
“白姑娘到底是何方人士?”王怜花微笑道,“姑娘来洛阳,可是有事要做?”他摸了摸白飞飞面上光滑的肌肤,笑道:“姑娘不妨说出来给在下听听,在下愿意帮忙。”
白飞飞望着王怜花,眼神不安而惊恐,又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娇怯羞涩,听见王怜花的话,她目露茫然,似乎很是不解,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公子,飞飞只是一个孤女而已,无欲亦无求。”顿了顿,她垂眸,轻轻道:“飞飞孤苦一人,能活下来,就已是莫大的幸运了,不敢奢求公子的怜惜。”未语先带三分愁,语调轻软得像是在人的心上挠痒痒,那长长的睫毛垂下,显得柔弱而娇羞,这样的女子,实在能激起大多数男人的征服欲。
一贯喜欢美貌女子的王怜花这一回却显得极为冷静,似乎对她的美貌毫无所感一般,他用力地捏起她的下巴,沉声道:“你究竟是谁?”
白飞飞的哑穴并未被点,她可以开口说话,但她却只咬着嘴唇,表情惶然无依,不停地掉着眼泪。
王怜花执起她的一只手,探上她的脉门,欲要弄明白她是否有功夫,白飞飞却突然在此刻大哭起来。
这样一哭,门外的人也能听到。
“怜花兄,发生何事了?”是熊猫儿的声音。
王怜花顺手点了白飞飞的哑穴,扬声道:“无事,只是这个女子能说话了,情绪一时有些激动,此刻已经好些了。”语罢,他学着白飞飞的声音,轻轻抽泣起来。
熊猫儿“哦”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
王怜花用白飞飞的声音抽泣了一会,便停下来,探向白飞飞的脉门,冷然道:“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什么人?”
何红药托腮看着他和白飞飞,道:“你点了她的哑穴,她怎么跟你说话?”
白飞飞听不见何红药的话,只是泫然欲泣地看着王怜花,触及到他冰冷的目光,便骇得紧紧闭上了眼,面色越发苍白。
“你不说,也罢,”王怜花哼了一声,道,“反正武功是骗……”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他居然探不到白飞飞哪怕一丝内力。
王怜花回头看向何红药,疑道:“你确定没错?”
何红药看戏看得正开心,见他问话,便笑道:“没错啊,我看是你问话的方式错了。你应该说……”何红药捏起嗓子,学着伶人的腔调,娇声道:“飞飞姐姐,小弟怜花,正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啊,姐姐,你怎么不认我,啊呀呀……”
“哈哈哈!你……你就应该……哈哈……这样才对嘛!”何红药说完那番话,觉得好笑得不行,捂着笑痛的肚子,一边抹泪一边道。
“你今天真是疯了,”王怜花说完这一句,便转头看向白飞飞,指着何红药飞方向,眯起眼微微一笑,对白飞飞道,“那里有一个疯女人,她说我们是血亲,你觉得呢?”
19第十九章
白飞飞诡异地看了王怜花一眼,然后目光顺着他的手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自然,除了家具以外,她什么也看不到。她咬着唇,垂眸片刻,突然瞪大了眼睛,面露惊恐,呼吸急促,泪珠一滴滴往下掉,脸色由白变红,呼吸也越来越急,终于,她眼睛一闭,头一歪,竟被吓晕了过去。
见状,何红药迟疑道:“莫非……莫非是我弄错了?”白飞飞或许真不是装的?可是在欧阳喜的府邸上,白飞飞看她的那一眼又是怎么回事?那样敏锐的五感和锐利的视线,不该是这样一个弱女子有的呀!
王怜花不语,直接伸手为白飞飞探了一把脉,然后才诧异地扬了扬眉,道:“真的昏了。”
何红药飘过来看了白飞飞几眼,有点内疚道:“说不定人家不知道她是你亲戚呢,你干嘛吓她呀……”
王怜花冷哼一声,拿起剪子走到昏过去的朱七七面前,一面为她剪去脸上的皮,一面道:“说不定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有人喜欢说些疯言疯语。”
何红药挑眉,居然不气不怒,又重新坐回桌上,淡淡道:“你不信就算了。”我也没义务要求你一定要信我,何况这人本就多疑,她何必求着他信她?
王怜花握剪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她,目露探究,缓缓道:“你今天……”
“我今天怎么?”何红药道。
王怜花垂首继续帮朱七七剪易容的脸皮,慢慢道:“无事。”
她今天正不正常,关他何事?
反正……反正她每天都不正常!
口中这样说着,心中却那样想着,王怜花顺手点醒了朱七七。
朱七七睁眼一看见王怜花就要发怒,却听得王怜花弯腰在她耳边冷冷道:“若不想这张脸毁掉,就乖乖呆着,别动!”爱美是女子之天性,她毕竟还怕自己的呼声会将王怜花手里的刀锋震得偏了,更怕偏了的刀锋会损害她的容颜,因此她难得安静了一回。
而这时候,坐在椅上的沈浪长长透了口气,长身站起,怔了半晌,方自失声一笑,叹着气道:“兄台还未完工么?可笑小弟竟睡着了。”
王怜花双手不停,口中道:“沈兄只不过打了个盹儿而已……小弟这就要完事了,兄台不妨过来瞧瞧。”
沈浪笑道:“小弟正是想瞧瞧这位姑娘是谁?”
王怜花道:“那位姑娘既是天香国色,这位姑娘想必亦非凡品……好,沈兄你且睁大眼睛,等着瞧吧。”
他口中说话,掌中剪刀将朱七七外面那层“脸皮”剪得四分五裂,右手随手一拂,朱七七的真面目便出现在沈浪眼前。
沈浪纵然镇静,此刻也不禁为之放声惊呼出来。
听得这一声惊呼,站在门外的金无望再也忍不住,飞奔而入,熊猫儿紧随其后,当看见那女子竟是朱七七之时,几人都是呆若木鸡。
何红药看着冲进来的几人呆呆傻傻的模样觉得好笑,便指着第一个闯进来的金无望,佯怒道:“你这个人好鲁莽,万一她们还在浴桶中未起身可怎么……诶!王怜花!你当……”
就在何红药说话之际,只见朱七七突然翻身掠起,双掌齐出,出手如风,分向王怜花右肩“肩井”左胸“玄机”两处大穴点了过去。
王怜花身形一动,轻轻避开,沈浪和熊猫儿更是吃了一惊,双双出手抓住朱七七的手腕,制住她的动作。
朱七七虽识得王怜花的真面目,但对沈浪和熊猫儿来说,王怜花是帮过他们的朋友,自然容不得朱七七胡来。
何红药见此,不由讥诮道:“完啦,这位大小姐一定是要揭穿你的真面目啦!帮别人恢复真面目,到头来自己却暴露了,你说这事你做的,真不值!”
这种时候,王怜花居然还抽空出来,对她轻笑着悠悠道:“你怎知她一定会成功?”
何红药一怔,随即想起前些日子,王怜花吩咐手下做的一件事——把地牢的外界入口之一的“王森记”棺材铺和隔壁的香烛铺交换位置。
朱七七是从“王森记”的地板下逃脱地牢的。为了揭穿王怜花的真面目,朱七七不仅要说,还要让沈浪他们亲眼见到,这样他们才会相信。那么,朱七七一定会带沈浪等人去“王森记”找地牢入口,而如今的王森记便是以前的香烛铺,一个普通的香烛铺又怎么会有地牢入口呢?
何红药看着王怜花从容微笑的侧脸,心道,他恐怕在朱七七逃走的时候就已经料到可能的后果,并且为之做好了准备。
接下来,在已经改头换面的“王森记”,朱七七把所有地砖全部掀了起来也没有发现任何地道入口,沈浪不得不为朱七七唐突的行为道歉,王怜花倒是好风度,笑着邀请沈浪和朱七七等人去他的府上用饭。朱七七一听,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那些白云牧女和彪形大汉,以及王怜花那狠毒的母亲,马上意识到去王家府宅是一个揭穿王怜花的好机会。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
王家富甲洛阳,巨室宅院,气派自是不同凡响。松木清秀,楼台玲珑,一亭一阁,无不布置得别具匠心,再加上松巅亭角的雪,更令人浑然忘俗。但庭院寂寂,既无人声,亦无鸟语,更没有朱七七那日所见的白云牧女和彪形大汉。
只因此地根本不是地牢所在。
朱七七虽急,却不能去搜别人家的屋子,只好说要去见王怜花的母亲。何红药一路跟来,看着朱七七满脸焦急之色,却无论如何找不到王怜花的破绽,不由心下轻叹一声,有些可怜这个善良率诚的女孩子。
庭院中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松树,纵是冬天,也青翠依旧,何红药坐在松树的一处枝桠上,看着下面,朱七七心急地正要去见王夫人,何红药摇了摇头,已不打算跟着她进去了。
因为即便进去,朱七七也看不到想要的。王怜花那一手高绝的易容术正是他母亲所传,王夫人易起容来当然更加出神入化,想必此刻,王夫人已扮成她曾见过的那个满头银发又面容慈祥﹑健谈好客的老妇人,亲切叮咛着王怜花莫要怠慢贵客呢。
——朱七七不可能赢他的。
何红药淡淡地想,看了看一脸斗志的朱七七,又看看被金无望扶着﹑头始终低着以致看不清脸上表情的白飞飞,心下觉得有些累,从今天早上开始就被她强迫着一直亢奋的情绪如紧绷的弦陡然松了一样,泄了全部的气力。
朱七七怎么样?王怜花怎么样?这都是他们的事,与她有何相干呢?她与这个世界的人,本就毫不相干,为何偏偏被牵扯入这个世界,又以这样一种没有存在感的形态活着?
冬日的太阳冷冷的,何红药抬头望向蓝色的天空,干净得只有几朵淡色的白云,她静静地坐在那儿,表情淡漠,出神地想着。
王怜花早已发现呆在庭院之中﹑坐在树梢上的何红药,在朱七七终于无计可施﹑乖乖留下来用饭的时候,他趁机不经意地摸了摸手腕红珠,在心中对何红药道:“马上要用酒饭了,你不过来?”
“我是魂魄,哪用得着吃饭?”何红药双手扶着树枝,抬头看着天,淡淡地回道。
王怜花一怔,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寂寥,却没有再说什么,依旧微笑着和沈浪等人一起用饭。反正,离得也不远,不会出事。
接下来,把沈浪他们送走,这件事就算办好了。
本来是应该如此的。
偏偏沈浪中途离席前去如厕之际,经过庭院之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抬头看了一眼。
冬日的阳光明媚而没有丝毫温度,碧蓝的天空下,一个长发披肩的异族少女坐在高高的枝头,她白色的衣衫单薄,她的发乌黑而光亮,柔柔的披在身后,她雪白的双足□着,但在脚踝处却套了两个金色的脚环,阳光照在脚环上,闪着金光。
她抬头看着天空,看不清她的面貌,但见她身形虽娇小,但她坐着的枝桠却不够粗壮,不断上下晃动着,仿佛下一刻就会折断。
在这样空寂而幽静的庭院中,忽然见到这样一个女子,她就安静地坐在树上,望着蓝天,不动,不语,纤细的背影有着淡淡的孤单和落寞。
沈浪怔怔地看着她,不知不觉中停下了步子。在他前方领路的仆人走了片刻,见沈浪没有跟来,便转身返回,想要提醒一下沈浪。
“嘎吱,嘎吱……”
枝桠发出这样的声响。
虽不愿打扰少女,但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