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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快活王带他去见了“熊猫儿”。
由他手下之人易容的“熊猫儿”,快活王用人,向来要搞清楚此人的真正用心,对于沈浪这种人,要摸清他投靠自己的真实目的,用他的“好朋友”来探他的口风是最保险最好用的法子。
大雨之中,雷声隆隆,沈浪同“熊猫儿”两人并肩行走,在雨中的庭院里大笑大嚷。
沈浪以为雨中说话很安全,一来这里本来无人,下雨还在外面走的人很少,二来大雨之声可以淹没很多说话的声音。
如果他对面站在的真是熊猫儿,那也不错,只可惜……
那么现在,王怜花在哪儿?
大雨滂沱,窗前雨如珠帘下卷。
染香伏在窗前,数着雨珠,等着沈浪。
她是王夫人的人,王夫人派她同沈浪一起进入快活林,假扮夫妻,一是监视,二是遮掩。王夫人没有想到,染香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在与沈浪一日日的相处,爱上了他。其实也不奇怪,像沈浪这样的男人,本就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
染香知道,她知道自己无论等多久,都是白等的,因为沈浪根本不在乎她。
她有时也会觉得自己很可笑,明知不可能的事,自己为什么偏要去做呢?
她第一个承受的男人,是王怜花。她对王怜花本来也有着一份幻想,但自从见到沈浪后,她便将这份幻想全部转移到沈浪身上。她见的男人多了,沈浪却是第一个能拒绝她引诱的,她觉得沈浪的确和世上所有的男人都不同。
她痴痴地想着,痴痴地笑着。突然,一双手自后面掩住了她的眼睛,一张热烘烘的嘴在她的耳畔低声轻语,带着调笑道:“你猜我是谁?”
染香的心跳了起来,颤声道:“沈……沈浪?”
那人的动作一顿,浑身气息忽然一变,猛地钳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强行扳过来,迫使她逼近,冷冷道:“沈浪?你想男人想疯了?”
染香面前是一张不认识的脸,但染香认得他的声音,认得他的眼神,更认识他的身体。她颤抖着身体,失声道:“公子……是你。”
王怜花眯了眯眼,右手依旧钳着她的脖子,左手却轻浮地挑上她的发丝,将嘴凑到她颈边,轻吻着,感受着手□躯的轻微颤抖,他笑道:“快活林几日,沈浪把你喂饱了?如今这般想他?”
染香的脸红了,她嗔道:“沈浪,沈浪才不像你……”
“不像我?不像我能喂饱你?”王怜花笑道。
染香伸手,使劲想要推开他,口中不住道:“公子,你……你别这样……”
“不要我哪样?”王怜花冷冷一笑,右手突然用力,对着她的脖子,狠狠掐下。
染香呼吸一窒,双脚离地,不住乱蹬,睁大眼睛,嘶声道:“公,公子,饶,饶命……咳咳,咳咳咳……”死亡的窒息之后,染香忽觉脖子上的力量一松,她整个人瘫倒在地,不停咳起来。
王怜花冷冷道:“你忘了自己是什么人?”
染香跪在地上,磕头道:“染香不敢忘,求公子饶命,公子恕罪。”
王怜花道:“快活林几日,沈浪都做了什么?”
“他没有做什么。”染香道。
王怜花道:“那最近几日,他如何成为快活王手下的?他跟着快活王又做了什么?”
染香摇头:“染香不知。”
王怜花冷笑一声,慢慢道:“你真把自己当沈浪他老婆了?”
染香一惊,连忙低头,道:“染香不敢,染香没有!”
“一问三不知,我要你何用?”
“染香确实不知!”
王怜花走到她面前,忽然弯腰扶起她,不容拒绝地揽上她的腰,冷笑道:“你是不知,还是不愿说!”
染香惊慌失措,她不能理解为何一段时间没见,王怜花竟会变得如此古怪,简直有些阴郁得可怕,惶惶然道:“公子明鉴!染香确实不知!”
“哦?”王怜花眯眼瞧了她片刻,忽然一把抱起她,脚步移向床去。
染香吓了一跳,立时明白他要做什么,她如今心里只有沈浪,可她又无法拒绝王怜花,而且他今日的脾气如此不好,她怕惹怒他的后果……
染香已躺在床上。
王怜花的手在她身上摸索着,她的全身都被他揉弄得又酥又麻,想要抗拒的手终于慢慢垂下,她□着,道:“我……你……嗯……轻轻……轻轻的……好么?”
她的防线终于崩溃,虽然她的心中还在想着沈浪,她还在□着:“沈浪,他……他会回来么……”但她的身子已完全为另一个男人打开。
王怜花的手慢慢抚过染香的每一寸肌肤,他的手像是有魔力一般,弄得她又舒服又难受,娇嗔不已。
“公子,嗯……”染香在□,在扭动。
王怜花的动作却突然停下来。
“女人的最大奇怪之处,就是当她躺在一个男人怀里时,心里还可以去想另外一个男人。”王怜花忽然说道,他的声音清朗,一点情‘欲的喑哑都没有。
染香猛地一惊,无可抑制的耻辱浮上心头。
虽然不愿,但她已完全为这个男人放开自己的身体,可这个男人,这个可恶的男人,手上在玩弄她的身体,却竟然连一丝丝情动都没有。
就好像可笑的只有她。
王怜花又道:“我明白了,像你这样的荡‘妇,没有男人是活不了的。不管你心底装着谁,只要是男人,只要他能满足你,你就会打开双腿,乖乖迎接。”他的声音变得残酷而阴冷,他道:“染香,你是个骚‘婆娘,小娼‘妇,是不是?”
染香的心里一瞬间充满了羞侮、悲哀、愤怒。
她空虚地瞪着眼睛,想用枕头盖住脸,但双手却因愤恨而颤抖,颤抖得再也无力抓起枕头。忽然,她疯狂地跳了起来,起身就去扼王怜花的脖子,嘶声道:“你这恶魔……恶鬼……”
王怜花反手一个耳光将她打得飞了出去,他摸着脖子上被她指甲抓破的一丝血痕,冷笑一声,道:“想杀我,你也配。”
染香理也不理他,只伏在床上,放声大哭。
王怜花看来她几眼,陡然觉得索然无味,他理了理略微凌乱的衣裳,扬长走了出去。
他步出门,走入雨中。他听见了屋里染香的哭声,他以为自己的心里会充满残酷的满足,可是不,他觉得无聊,觉得很没意思。
他承认,染香的身体很美妙。但她刚刚剥光了衣服,躺在床上任他亵‘弄的淫‘荡样,竟然没有激起他一点欲‘望,王怜花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怎么说呢……反正,他突然感到很厌恶。
为什么会这样?
莫非……莫非真是因为那个女人的缘故……
王怜花垂眸,习惯性地拍了拍腰间挂着的蛇筒,感觉到里头那小家伙有些焦躁,他皱了皱眉,嘀咕道:“你家主人不省心,你也好不到哪去。”那日,朱七七同他说的那番话,使他意识到,何红药早就知道她自己会离开,她告诉了朱七七和熊猫儿,却唯独不告诉他,让他到了最后一刻去惊慌失措。
他想,你不告诉我,好,你不在乎我,我也不在乎你!以前你老围着我转,我不方便找别的女人,这回进了快活林,我想玩谁就玩谁,你反正管不着。
可是,真找了别的女人,他又觉得厌恶。
何红药,你这个该死的女人,走都走了,还阴魂不散的……
他是倒了什么霉,才遇见她?
王怜花暗恨咬牙。
……算了,她根本不在,有什么好计较的。
王怜花泄了气,瘪瘪嘴,叹息一声,抬起头来,举目四顾。
近日,日日与小金相处,王怜花已多少有些明白,小金焦躁的时候必定有事。他仔细探查四周情况,果然发现暴雨中的林木间有人影闪动,稍稍思索,他悄然掠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王怜花渣了……
下一章保证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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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章
天边那颗耀眼的白星距离红月越来越近。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那暗红的阵法突然亮起来;女子惊喜莫名;双手合十,对着天;口中在喃喃祈祷着什么;她所在的阵法越来越亮;血红的光芒耀眼夺目;照亮了里面漆黑的山洞。
忽然间;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乌云遮住了天空,红月和白星俱都消失不见;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道道狰狞的闪电划过夜空,明亮如昼。
那阵的光芒大盛,血红光芒突然转向金白色,越来越亮,照亮了华山绝顶,似乎直达天际。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来,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划过,照得整个天空都亮了,猛然,一道闪电直直劈向那阵法,一时间光芒大盛,那女子的身影就在这光芒之中,一点点隐没,消失。
“啪”,女子随身带着的木头小人滚落到地上。
女子不见了。
那血色阵法亦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那闪电雷鸣和乌云俱都消失,明月如玉,白星不在。
夜空平静一如往昔。
华山绝顶,穆人清负手而立,想起刚刚所见,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红药丫头,愿你平安无事呐……”
在他身后,夏雪宜披着衣裳,双手环胸,斜靠在石屋门前,抬头望着干净的天空,表情淡淡。
*
快活王和沈浪等人打了一个赌。
只要背叛他的“气使”独孤伤死,那么在一个时辰内,他绝不派人追赶沈浪等人,任凭他们逃走,而且,只要他们在三日三夜中不被他追及,快活王答应从此不伤他们一根手指。
可是,快活王虽答应不追赶,但他岂会真的让他们顺利地跑上一个时辰?他早已想好了暗中阻拦的法子。
这是一场斗智斗勇的逃亡之旅。
最终,沈浪决定分兵,他以一己之力,夺得快活王注意,而让王怜花,朱七七和熊猫儿三人躲到花神祠的岩洞中去,那里是他们逃亡的起点,很少有人会想到,逃亡者会最终回到起点去。因此,沈浪料定快活王不会暂时在此设置眼线。
花神祠的岩洞外,有四五个少女正在那里收拾着桌子。
熊猫儿哑声道:“冲过去?”
朱七七道:“要不要先打灭那盏灯笼?”
王怜花道:“不行,他们五个人若不能一齐杀光,只要有一个人放出讯息,咱们就惨了。”沉吟片刻,他道:“你们在这里莫要动,我先出去。”
此时,那圆脸少女拿起快活王喝剩下的半杯酒,举杯笑道:“沈浪,我在这里先敬你一杯,希望你死。”
另一少女笑道:“你不是喜欢他么?怎地又希望他死?”
圆脸少女道:“他纵然不死,反正也轮不到我去喜欢他,倒不如索性死了干净,大家都休想得到他。”
那少女笑道:“你的心真狠。”这时,王怜花突然含笑走了进去,笑道:“你嘴上虽凶,但心却是很好的,是么?”
少女都吃了一惊,想要惊呼,但瞧见王怜花神色安详,脸上又是笑眯眯的,惊慌之情已减了几分。再瞧见王怜花神情潇洒,居然也是个美少年,她们非但不再害怕,简直连眼都有了笑意。
那圆脸少女眼睛直勾勾地瞧着王伶花,叱道:“你敢到这里来,不怕死么?”
王怜花柔声笑道:“能死在姑娘们的纤手之下,在下死也甘心。”他一面说话一面已走过去。
那少女咯咯笑道:“你瞧他说得多可怜。”躲在远处的熊猫儿,也不禁轻笑道:“这王怜花对付女人实在有一手。”
只见王怜花装出一副可怜模样,道:“我知道姑娘们好心,不忍下手杀一个可怜的人,但姑娘们若不杀我,就难免要连累自己。”
王怜花又道:“姑娘不必解释,我很知道姑娘们的处境,我已逃不出去,已要死了,怎能再连累姑娘们,我……我临死前,只求姑娘们一件事。”
那圆脸少女道:“你说吧,无论什么我们都答应你。”说完了这句话,脸突然红了起来,另几个少女她偷偷咬住了嘴唇,面颊上也泛起了红霞。
王怜花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叹道:“我只希望姑娘们能陪我喝一杯酒,我死了也甘心了。”
那个少女只听得要求只不过是喝一杯酒,竟像是有些失望。圆脸少女咬着嘴唇,带笑瞟着他,道:“你知不知道,你方才若是要求别的,我姐妹也会答应的。”
王伶花像是一怔,吃吃道:“我……我……现在……”
圆脸少女重重一拧他的脸,笑骂道:“你这小傻子,现在已来不及了,倒酒吧。”
少女们一齐咯咯笑起来,瞧着王怜花垂头丧气地,为她们每个人倒了杯酒,
圆脸少女端起酒杯,忽又媚笑道:“莫要伤心,喝完了酒,你或许还有机会的。”
王怜花像是已喜欢的手足失措,手里的酒,也倒了一身,少女们更觉得可笑,更觉得有趣,一个个娇笑着道:“小傻子……胆小鬼……”
于是一个个都将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净。
王怜花喃喃道:“我原还有机会,只可惜……”
圆脸少女道:“只可惜什么?”
王怜花道:“只可惜……只可惜……只可惜……”
他一连说了三声“只可惜”,少女们的一双双媚眼突然都变了颜色——黑白分明的眼睛,竟变成一片死灰。
她们想逃,身子却像是一堆泥似的倒了下去。
王怜花木然瞧着她们,喃喃叹道:“可惜可惜——一个男人若不是不得不将对自己有意的女子杀死,这实在是件令人不愉快的事。”
他回过头,瞧着迎面走来的熊猫儿与朱七七,展颜一笑,道:“你们可知道世上还有什么毒药,毒性发作得比这更快么?我让她们死得如此痛快,总算对得起她们了吧。”
熊猫儿与朱七七不知该说什么,两个人都瞪着眼,看着他。
突然,朱七七轻轻“呀”了一声,随即惊讶地捂住了嘴。
熊猫儿奇怪道:“怎么了?”说完也顺着朱七七的目光所及看去。
“不许看!”忽然一个凌厉的女音传来。
这个声音既不属于朱七七,也不属于刚才那五名少女中的任何一人。
王怜花整个人就是一僵。
“朱七七,你是不是,在看一个人?那个人……在我背后?”王怜花的声音变得艰涩,像是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一样,他僵硬地动了动脑袋,看向朱七七。
朱七七还捂着嘴,只拼命点头,满脸不可思议,喃喃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朱七七,你过来。”那个女音又叫道。
熊猫儿也很诧异,忍不住嘀咕:“她不是走了么,怎么会到这里来?”
“熊猫儿,你要我说几遍,不许看!王怜花,你敢给我转身试试!不许看!”那个女音咬牙切齿道。
王怜花本来想转身,被她这么一说,果然乖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做,做什么呀……”瞧着那只在岩洞边露出一张脸,把整个身子都藏在岩洞里的人,朱七七一点点挪过去,好奇地问,“你怎么出现在这……呀,我,我没看见……”朱七七不好意思地捂上眼睛,背过身去。
“地上躺着的女人,是死的么?”
朱七七连连点头:“是……哦,对!我去把她们的衣服扒下来,给,给你穿上……”
朱七七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时候碰上何红药,更没想到,何红药居然光着身子,什么都没有穿。
虽然同为女子,但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谢谢。”接过朱七七递过来的女装穿上,何红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次扭转时空成功后,她竟然没有穿上次那身白衣来,反而光溜溜的,不止如此,她还觉得五感更加敏锐,刚才她就真切地感到了寒冷,而不是凉爽。
这次是真正回不去了。她想。
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她自己的选择。
黑暗中,何红药自己对自己微笑。
朱七七站在一旁,瞧了两眼何红药,忍不住问:“红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何红药微笑,笑得神秘,道:“一言难尽。”
朱七七撇了撇嘴,跺脚道:“你要帮我忙!这几天快被王怜花欺负死了!”
何红药微微诧异,忍不住笑着点头,道:“好。”
两个少女聊得正开心,洞外忽然传来一个贼兮兮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道:“换好衣服啦?”
这声音何红药到死都忘不了。
“是的,催什么催,”何红药没好气地回答,看了一眼朱七七,道,“我们出去吧。”
洞外站着王怜花。刚才朱七七突然跑出来,红着脸去扒被王怜花毒死的一个女子的衣裳,王怜花就猜到了端倪。只是朱七七动作太慢,又不要他帮忙,捣鼓了好一阵才把衣服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