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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戎城的范围,没有自家儿女省下的那口粮食,他们到哪里去找救命的粮食?
不是没有人心疼自家儿女,不肯吃儿女们省下的口粮,可那样的老人早早就被饿死,因去年那场瘟疫横行,死去的人也不允许掩埋,最终的下场都是把尸体积攒在一起,随着一把火烧掉,即免于尸体腐烂带来疫病,又免去被饥饿的人当成果腹的食物。
至于那引火的柴,也都要省着用了,大旱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树木不长,再过些年烧火都没木头了吧。
眉娘和江楚夜感受得到老人们满含乞求的目光,可他们却不能拿出粮食让他们食用,一切还要等他们进了城之后,知道城内真实情况后再做决定。
好在,这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这些老人能够活下去!
来到城门,城门口一边一队立着两队卫兵,手里都拿着长枪长矛,见眉娘和江楚夜要进城,便把手中长枪一拦,“进城还是过城?”
“不知进城如何算,过城又如何算?”
那卫兵瞧了瞧两人身上的装束与身后牵着的马车,“过城一斤粮,进城就要多些,不过看你们这匹马还算不错,若是把马交出来,不但让你们进城,我做主再给你们十斤粮如何?今后城里也会派发一日一餐。”
眉娘听了心里骂娘,戎城还真不是普通的黑呢,一日一餐?谁给他们的胆子?
眉娘和江楚夜有过新安城的经历,也知道进城和过城的收费是不同的,只是,当初他们和江皇上可是说的就进百姓入城,不但不收任何进城费,还要至少提供一日两餐,怎么到了戎城就不一样了?还是说别的城也是这样,只是瞒着他们俩?
这样一比就觉得出玲珑小姐的好来,不论玲珑小姐有多脑残,至少城里的百姓过得不错,倒不失为一个好城主。
心里虽然气着,眉娘脸上还带着笑,像极了想要进城又怕被讹诈的乡下妇人,“这位大兄弟,你看吧,俺们夫妻一路投奔过来,家里就剩这匹马和马车了,若是把马给交了,今后可咋办?要不你再通融通融,俺们交粮还不成吗?”
那卫兵‘嗤’地一笑,“交粮?你们交得出来吗?我看着你们除了那马还值些,也就剩那几块破板子,你当戎城是捡破烂的地方吗?要进城就交马,不然就滚!”
眉娘嘴角一抽,暗道:幸好他没说要抢马,还是不错滴。
江楚夜在旁拉拉眉娘的衣袖,“孩他娘……我们……不进城……”
配合他那唯唯诺诺的表情,还真像是个老实巴交、上不得台面的农家汉子。
眉娘皱着眉,拍拍他的手,“不进城又能咋办?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难道回去还能把马杀了吃肉?要不咱们进城吧,好歹城里不会饿死人。”
江楚夜撅着一张嘴,呼哧呼哧地吹着嘴上边的假胡子,最后用力点头,“听你的。”
眉娘又笑着转向卫兵,“大兄弟,俺们决定了,进城,你说的十斤粮啥时候给俺们?”
说完,眼见那卫兵似长吁口气,马上警惕地道:“大兄弟,俺们夫妻都是老实人,你可不能坑俺们。”
那卫兵眼见十斤粮就能换一匹马,想想上次别人二十斤粮换了一头牛,被高兴的队长赏了一百斤粮,这回换了一匹马,队长还不定要怎么赏他呢。
正高兴着,脸上就带出来了,不想会被这农妇婆子看出来,马上把眼一横,“你这婆子,不过一匹马,爷还看不上眼,这些都是要上交的,哪恁多废话,到底进城不进城?”
“进进,怎么会不进!”眉娘边说边开始指挥江楚夜去解马身后拖着的车,嘴里却不停地唠叨:“大兄弟,你说的十斤粮呢?啥时候给俺?”
那卫兵向一旁点了下头,便有人拎了袋粮食递给眉娘,眉娘接过来打开袋子往里看,都是些掺杂了苞谷棒子的面,这时候能吃上这个已经算是不错了,她也就没计较粮食不好。
说实话,这东西扔进空间里喂**都不吃,掂掂份量,“这里够十斤吗?你可别想坑俺!”
那卫兵怕说多了眉娘再反悔,又让人给舀了一瓢苞米面,“这回只多不少了吧。”
眉娘点点头,“这还差不离。”
卫兵向眉娘伸手,“拿来吧!”
眉娘恋恋不舍地把马的缰绳递到卫兵手上,然后拉起对着马怨念深深的江楚夜,“老头子,进城了。”
江楚夜‘哎哎’叫了两声:“车……我的车!”
眉娘松开手,江楚夜把被从马身上卸下来的车自己拉上,跟在眉娘身后进了城,留下城门处牵着马一脸兴奋的卫兵,还在做着发财梦呢。
夫妻进了城,眉娘跳上板车,江楚夜在前面拉着,也不知新进城的要往哪儿去,反正二人也不是为了进城住下,正好趁着没人理他们,好到处打听一下,说不定就能打听出来墉王的消息,当然,前提是墉王真有来过戎城。
眉娘和江楚夜没想向守城的卫兵打听,原因也有些是怕墉王和王妃在戎城是不可说的秘密,那些卫兵不会说实话,有些事还是向百姓们打听比较靠谱。
可还没走出多远,江楚夜还没来得及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板车收进空间,后面就听有人在喊,回头一看,之前那卫兵追来了,眉娘和江楚夜不知他这是又想占什么便宜,也不好假装听不见,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眉娘更是把一袋子苞米面抱在怀里,“大兄弟,俺可和你说哦,这粮是俺们拿马换的,你可不能想要回去。”
那卫兵脸上略有尴尬,好在这里靠近城门,一般时候周围人也不多,就算有人注意到这边也听不到说的什么,当时眼一翻:“你这说的啥话?俺堂堂个城卫统领还能差你这点粮了?”
眉娘脸上笑咪咪地,“那俺就放心了,原来是统领大人,多有得罪,别放心上哈。”
城卫统领马上把胸膛一抬,嘴角向旁一耷拉,“我还不至于和你个无知妇人一般见识。”
江楚夜道:“那你……啥事?”
城卫统领又是眼一翻,“你们进城了住哪儿?难不成就睡这板车上?”
眉娘和江楚夜顿时做苦瓜状,“求统领大人指条明路。”
城卫统领嘿嘿一笑,“我这来自然是要给你指明路,看到没?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一直走,三里左右就是城守府,你们去那里问问,只是如今城里人多房少,怕是要与人合住的。”
眉娘和江楚夜谢过城卫统领,拉着板车继续走,城卫统领也跑回城门继续当值。
被城卫统领这么一说,眉娘和江楚夜还真想去城守府看看,顺便再会会这位把老人们拒之城外的城守大人。
一路上,眉娘和江楚夜对于戎城的建设也感触良多,这都过了这么久了,按说戎城的建筑速度再慢吧,也该形成一定规模了,可这城吧,除了他们当初建造的房屋之外,也就多了些用牛皮羊皮,或是苫布搭成的简易大棚子,这样的大棚子里面还住满了人,每个十几平米的大棚子至少要住着二十几人。
白天还好说,都到外面晒太阳,可晚上这要怎么躺哦,估计翻身都要喊个‘一二三’,然后一起翻身。
319。 231 狠毒的邻居
眉娘和江楚夜还看到不少就是用木头搭起的草棚,风大一点都能吹倒了。
越看越揪心,越看越气愤,眉娘和江楚夜把眉皱的死紧,对戎城的城主第一印象就相当不好,同时想着是不是该换个城主了呢?要不就把他变成空间仆役算了。
眉娘抱着粮食走在前,江楚夜拖着板车跟在后,两人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一日一餐,为了节省体力大多数人都坐在阴凉地方歇着,阴凉地方不够就坐在太阳地里,反正此时大街上基本上是没人在走,以至于大街上也坐了不少人。
眉娘还好些,一个个绕了过去,江楚夜拖着板车就走的艰难了,左躲右闪,就是没一个起来给让路的。
江楚夜牛脾气也上来了,干脆也不躲了,哪个拦着他的路,拎着脖领子就给扔到路边去,然后再拖着板车继续走,反正城里都是年轻人,也不怕老胳膊老腿的给扔坏了。
扔了两个人之外,还坐在大街上的人一看江楚夜力大无穷,不管是为了节省体力还是怕自己惹不起,一路向前还真没有再拦路的了。
终于,城守府到了。
江楚夜把板车往城守府门前一停,立马过来两个卫兵,指着板车朝江楚夜道:“城守府门前不许停车,快快拉走。”
江楚夜眼一瞪,正想要把这两个卫兵也扔出去,眉娘先一步笑着走上前,她哪里会不知道江楚夜打的什么主意?可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她还指望着在这里打听消息呢。
于是,把来意一说,两个卫兵瞧了二人几眼,其中一个略清秀些的朝眉娘点点头,“既然这样,你跟我进来吧,不过,车还是不能停在这里,让他拉到旁边的小巷好了。”
眉娘朝江楚夜一点头,江楚夜就拉着车进了小巷,见左右无人,将板车收进空间里,再出来时已是两手空空。
眉娘被清秀卫兵领进城守府大门,见旁边有个亭子,亭子里坐着个胡子老长的男人,清秀卫兵示意眉娘自己过去,之后又回去守大门了。
眉娘走过来,脆生生地叫了声:“大哥,俺刚进城的。”
胡子老长的男人把眼角一斜,“叫谁大哥呢?自己啥岁数不知道啊?”
眉娘‘啊’了声,这才看出男人胡子是不短,可脸嫩啊,虽然看不出胡子下面的轮廓,露出来的部分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而且按着有胡子显老的说法,大概还要再减个三、五岁。
眉娘就有些愣神,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个年轻人会留一脸长胡子,这得从多大开始留的啊,若是她本来的模样管男人叫大哥也没什么不对,可偏偏她此时扮的是中年妇女,这样算来还真是喊错了。
眉娘见男人一脸不悦,也把脸一沉,“叫你大哥咋啦?有你个大男人问别人家娘子岁数的吗?再说,俺咋就不知道自己啥岁数啦?告诉你,俺今年也是二八一朵花。”
男人没想到一句话惹出眉娘这些话,自认是说不过她,胡子撅了撅,最后憋出一句:“你这花残了点。”
“说啥呢?俺咋就残了?不就是长得显老嘛?许你留胡子显老,就不许俺天生长的老?”
听到这边有争执,别处的人都往这边看,男人也不好意思跟个娘们抻脖子喊,最后把笔一拿,“你不是刚进城嘛,来找地儿住是吧,我这就给你找还不成吗?”
眉娘把脖子一昂,“你可别故意不给俺找好地儿住,不然俺就到处说你给俺使坏,对了,俺是和俺男人一起进的城,你可别给俺们弄到那些大棚子去住,俺们进城可是交了一匹马的。”
大胡子男也不说话,闷头翻起旁边摆着的簿子,翻了半天,才道:“还别说,你们运气不错啊,前天东街郝家和张家争块馒头打起来了,死了几个,正好空出一间房,不过那间房里原本就住着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孩子,你们过去刚好两家合住,也不算挤。”
又从旁边的一个木箱子里扒拉半天,找出两个没字的木牌子,按着簿子下面的数字抄在木牌子上,又问了眉娘和夫君的姓名。
眉娘称夫家姓楚,叫楚大,她是楚何氏。
大胡子一一写在木牌子上,又都记在簿子上,然后把牌子递给眉娘,“这个两个收好,今后每日吃饭都拿这个牌子去领,丢了的话,谁捡着房子和口粮就是谁的了。”
眉娘听了也知大胡子没有故意为难,至于他所说的牌子丢了房子就归别人,眉娘倒没真信,号码也记在簿子上,连姓名都问了,谁还抢占得去?不过是大胡子吓她的罢了。
把牌子接过来,嘻嘻地道了声谢,临走还不忘又脆声声地喊了声‘大哥’,就见大胡子男的胡子又撅了半天。
眉娘出了城守府,在小巷没找到江楚夜,知道他是先在城里打探消息了,便独自按着牌子上记载的数字找去。
虽说城里福利不怎么样,管理倒还算完善,像这样的牌子在别处就没见过,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弊端,到底还是便于管理,能想出这主意的城守大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找到东街的房子,眉娘推门进去,城里的房子都是不上锁的,这时候人人都在家中,除了领饭时也不会出门,倒不怕被偷。
再说了,如今谁还有东西可被偷呢?
眉娘推门进去,如果环境太差,她就直接走人,说实话,她真没做好心理准备和别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缺水都缺成这样了,人们基本上是不洗澡的,这种季节,这种温度,不洗澡的后果那满身的汗味有多强烈眉娘早就领教过了。
不说一路上遇到的难民,就是刚刚那个相对干净不少的大胡子,和他说话时眉娘基本上都是屏住呼吸的,就怕把自己薰晕。
所以,她对新邻居家的卫生问题并没抱什么希望。
可门一推开,没闻到太强烈的异味,倒是让做好心理准备的眉娘吃了一惊。
听到门响,从里面屋子走出两个孩子,一个八岁左右的男孩一个五岁左右的女孩,见到眉娘俱是一怔,然后怯生生地问道:“大娘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是啊,大家今后就是邻居了,要相互照应。”眉娘朝他们晃了晃手上的牌子,证明自己不是坏人。
她见这两个孩子长得都粉白粉嫩的先有了几分好感,对孩子的爹娘也有了些兴趣。
这两个孩子与时下那些脏兮兮、干瘦瘦的孩子完全不同,不但说明孩子不缺水,更能说明孩子营养跟得上。
虽然穿的与别人家孩子没多少不同,可气质上文文静静的,显的教养很好。
孩子的父母没有出来,两个孩子在确认眉娘是新邻居之后便回了房间,也没想与眉娘过多攀谈的意思,眉娘觉得她被两个孩子给无视了,虽然知道如今世道孩子都知道防人了,可心里的滋味还是挺不好受。
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眉娘进到空间里,在她和江楚夜的屋子里留了字条,让他按着数字来找自己,之后就拿了两个窝头从空间里出来。
她一见那两个孩子就挺喜欢的,甚至想若是生这样两个孩子也挺可爱的,可那两个孩子就是不理她,想到孩子们都是对美食没有抵抗,眉娘就想到了以食诱之的想法。
只是这时候也没什么好吃的,她拿出太好的东西就有些招人怀疑,干脆就拿出窝头,别看小小的窝头对于眉娘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于苍间国大多数的百姓来说却是难得的美味。
毕竟平时吃饭都只能吃个三分饱,多一口干粮多么幸福啊。
从房间里出来,眉娘就敲响了邻居家的门,之后,从门缝时挤出一个小脑袋瓜,正是那个男孩,一见是眉娘,当时就警惕起来,“大娘,有事吗?”
眉娘把手上的窝头往前一递,“给你和妹妹吃的。”
男孩好看的眉皱起,看向眉娘的目光更加警惕,“大娘,你拿回去自己吃吧,我们不饿。”
眉娘没想到会被拒绝,以往她送出的食物哪一次不是被抢似的拿走?这才多大的孩子就懂得不要陌生人的东西,长大了也不简单。
眉娘还想表现的更和善些,男孩已经把门关上,就听里面女孩小声问道:“还是那个大娘吗?”
男孩‘嗯’了声,“拿了两块苞米面团团要给我们吃,谁知道她有没有在里面下药?娘说过不要拿陌生人的东西,万一她是想把我们毒死吃肉呢?”
妹妹‘呀呀’地大叫两声,“哥哥,她也太狠毒了,我们要记得娘说过的话,千万不能让她得逞!”
哥哥夸奖了妹妹。
妹妹又问:“哥哥,爹和娘什么时候回来?我都饿了。”
哥哥想了想,“差不多快回来了,妹妹再忍会儿。”
“可是我饿啊。”妹妹的声音里带了些委屈。
“那……我给你做饭好不好?”不忍妹妹难受的哥哥提出建议。
妹妹想了会儿哥哥相当难吃的手艺,想到饿肚子,最后还是点了头,“哥哥,你就做烤土豆吃吧,哥哥烤的土豆剥了皮还是很好吃的。”
“行,那就烤土豆,等哥哥把火生起来。”
“哥哥小心,别再像上次那样把柴堆点着了哦。”
“咳咳……意外,那是意外知道不?”
“好啦,知道了,哥哥快去烤土豆吧。”
320。 232 兄弟情深
眉娘听的心直抖,这时代里穷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是三、五岁就能帮家里做些事情?像男孩这么大的,洗衣做饭什么不做?想不到男孩还能把柴堆烧着了,可见从前家里条件不错。
房子共有三个房间,一间被兄妹俩及父母一家占着,一间被眉娘占了,还剩一间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