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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情的看着他,一时语塞,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要告诉他我真正的心里话。
“宏雨啊,你可不可以换种方式?假哭这一招在我三岁时就玩腻了,现在你还要在我面前玩这个,简直是侮辱我的智商嘛。”
宏雨像是被蜜蜂刺到一般跳了起来,亮丽的脸上果然没有一丝的泪痕,他歇斯底里的叫着:“我倒是很想侮辱你的智商,可你有什么智商可以用来被我侮辱啊?你要装傻充愣到底是不是?我明白了,你就是喜欢上了泯然对不对?好,我现在就去玩失踪,把我弄丢了,穆兰国也不会再支持他,没了穆兰国王家的势力,我看他还能窜出来夺嫡吗?让大皇子那匹恶狼撕碎了他好了,反正我就是不把你让给他,啊啊啊啊啊……”
我那声“别喊了”被宏雨的叫声完全淹没了,无奈中只得紧紧捂住双耳,等待抓狂的他安静下来。好容易他喊累了,便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一边抿着散乱的头发,一边喘着粗气盯着我,断断续续的问道:“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看不上我?一点……都不把真正的宏雨放在心上?难道我所有的一切……你都不喜欢吗?”
“没有啊。”我赶忙澄清,“你的钱袋,你的厨师,我都很喜欢。”
“别说了,我为什么要对你表白?我为什么不学公明仪找头牛去弹琴?……”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公明仪弹的到底是什么乐器?《理惑论》里说,公明仪为牛弹清角之操,伏食如故。非牛不闻,不合其耳矣。角者,乃古代军中的一种乐器,李贺的《燕门太守行》中有诗为证:角声满天秋色里。所以,我认为公明仪当时是在吹角,不知后人为何曲解成了弹琴?况且,子非牛,焉知牛未闻?或许它是喜欢一边吃一边听,我个人就比较偏好这种欣赏音乐的方法。所以,我们要不要先吃午饭啊?”
“你给我住口!啊啊啊啊啊……”宏雨刚刚整理好的头发再次在他双手的大力抓弄下散乱了开来。
后来据宏雨的侍女回忆,这样的叫声经常爆发在宏雨的朋友嘴里,不过从他本人的喉管里还是头一回发出这样在惊人力和持久力都远远超过前人的叫声。我很高兴自己帮他打破了纪录,虽然他从未对此向我表示过应有的感谢。
第二十四章
当四哥走进我的房间时,看到的一幕正是宏雨抓狂的尖叫和我可怜兮兮的喃喃自语:“午饭,午饭,可不可以先吃午饭啊……”
然后没有礼貌的暴笑声加入了我们的阵营。
宏雨一把拉住笑的直捶桌子的四哥,摇晃着他的前襟,怒道:“笑什么笑啊!有什么好笑的!轩辕泯然,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为什么他会笨到误以为你喜欢的是我!”
“哈哈哈……前一个问题你可以问我……哈哈哈……后一个问题你该去问他……我怎么知道父皇怎么生出他这么笨的儿子来的?哈哈哈……”
“咦,那个应该去问父皇才对,凭什么要问我啊?”我奇道。
抓狂的叫声和爆发的笑声再次开始绕梁三日的旅程。
等到他们两个终于平静下来,我才得以吃上了来之不易的午饭。宏雨却不吃饭,赌气的用筷子不断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好好的一碗白米饭被他搅的四处飞溅。四哥神态自若的不断晃动着身体,以灵巧的身手躲避着不停飞来的米粒。我却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说道:“别弄了,好浪费啊,你知不知道,这每粒粮食都是农民伯伯用汗水浇灌而成的,你怎么可以这么粗暴对待我心爱的食物?快点向米饭道歉。”
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扔下手里的筷子,问道:“轩辕泯然,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四哥从饭菜中抬起头,悠然道:“阿雨,你是个聪明人,一向游戏人生,参的透凡尘世事,不象我追名逐利,放不下这许多牵挂。为何偏偏不明白‘鲜花可爱,过目不流;流水可听,过耳不恋’的道理?”
我又忍不住插嘴卖弄道:“不对不对,应该是:‘以鲜花视美色,则孽障可消;以流水听弦歌,则性灵何害?’你说的是原文的注不是原文。”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忽略掉天才的博学之见,继续他们的谈话。
“阿雨,我能有今天在朝中的地位,得助于你和穆兰国的地方甚多。我不否认,开始我是动过十七弟的念头,也小小的骚扰过他几回,可就算是我喜欢这个傻瓜,既然你已经当着我明说了喜欢,我以后自然不会和你抢。我轩辕泯然还不至于蠢到为了轻言情爱而毁了自己的登天石。从今以后,只要你一天心意不变,我就只拿他当弟弟看,只要他别闹出了格,在朝中我自然会处处回护他。但若是有朝一日,你玩腻了爱情游戏,再要怎么样作就是我个人的事情,你又何必多问?至于我个人对你,感激之情远多于其他,爱情一说又从何谈起?”说完,他又转向我,道,“原来云弟你一直在悄悄暗恋我,以至于误会我爱上了阿雨,私下嫉妒不已?哎,你干吗不早点对我刨白一腔爱意呢,我们或许已经是天神共妒的一对鸳鸯了。现在可好,你我成了牛郎织女,各在银河一端了。不过没关系,我愿意排在阿雨后面的,你要是想移情别恋,随时欢迎你投向我的怀抱。”
故作深情的造作语调险些浪费了我刚刚下肚的食物。
宏雨终于舒展眉头,一笑而道:“太好了,现在最讨厌的大障碍物自动出局了。现在我们总算是两情相悦了。虽然我现在的身份还不能娶你,可再过几个月我就满二十岁了,我和泯然早就说好了,那时我就假死然后恢复男性的身份回国去当我的皇子。我们穆兰国不忌男男婚娶的,到时我就娶你作我的王妃。叫‘恶霸恶王妃’太难听了,那叫什么称号好呢?”
我慷慨的扔给他两个白眼:“拜托你不要跳跃式思维好不好?你无聊啊,谁和你两情相悦了?谁答应要嫁给你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作什么白日梦啊?”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们来日方长呢。”宏雨笑眯眯的说着,一副“你已是我囊中之物”理所应当的口吻。伴奏的则是四哥夸张的羡慕的唏嘘声。
我又不是标了所有权的物品,凭什么被他们两个擅自决定了归属权啊!我越想越气,越气肚子越饿,索性趁着两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时,把满满一桌的菜吃了个盆干碗净,一粒残渣也没剩下。
下人才撤了席,我的困意又涌了上来。刚打着哈欠向我的亲亲床铺踱去,便被四哥从后面抓着衣领拽了回来。一卷墨迹尚新的卷宗扔进了我的怀里。
“拿去,这是你到刑部后要查办的第一件案子。”
我翻开首页,视线追逐在字里行间。弯弯的双眉便随着每一个流入视野的墨字逐渐蹙起,深沉的凝思凝结在我的双眼中。终于,我痛苦的合上了卷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四哥带着“你看,被我说中了吧”的冷笑凝视着我,宏雨则不解的从我手中接过了卷宗,快速翻看着。昨晚,城北一家裁衣店失火,店主一家和几个雇工尽皆葬身火海。今晨杵作检查尸身,发现所有的人都是先被一刀砍在颈间毙命,而后歹徒才放火烧了店铺。而这家裁衣店,正是我昨天下午所去的那家。
沉默了片刻,宏雨轻拍着我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难过了,他们的死并不是你的错。”
“废话!”我奇怪的看着他,“人又不是我杀的,当然不是我的错了!”
“可,可你刚刚明明在叹息,还说,‘怎么会这样’来着。”
“我那是在哀悼我的官服!好容易花钱改好了,连一天还没上身就被该死的混蛋一把火烧掉了!太过分了!我就说让老爹给我准备身换洗的官服吧,现在可好了,让我穿什么啊?”我一边摇头,一边渐渐得意起自己的先见之明。
我又转向四哥,义愤填膺的道:“一国之都,天子脚下,那个王八蛋狗胆包天竟敢烧了我的衣服!你说,这是谁干的?鄂满对不对?”
四哥摇摇头,道:“从杀人的手法看,干净利落,应该是专业的杀手所为。鄂满贪污受贿或有,但他为人谨慎小心,素来胆小,怎会在这关卡上作这样的事情?何况,就算烧了那些百姓的状纸,只要有你在,他们还可以再写再告。我看,这是有人在警告你,要给你个下马威,让你知难而退,莫要深究此案。”
我斜着眼睛看着四哥,轻蔑的道:“你这人说话拐弯抹角,真没意思。说白了,不就是大哥在要挟我吗?哼哼,哈哈,吼吼,原本我是没打算浪费太多的宝贵时间在那个小小的刑部,可是既然他不想让我管,我偏偏要好好管一管,到要看看谁才是正牌的恶霸!”我背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两人。窗外,正午的阳光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来,只有小鸟还在树间唧唧喳喳的唱着欢快的歌。
“四哥,你再给我些人,人不在多,要精。要他们今天下午就到刑部去,封了所有的旧案卷一一核对。刑部的官员们暂时都扣在刑部后堂,派人看着,不要让他们串供。然后在刑部外贴出告示,凡有冤案的人皆可上递状纸告状,你派个领头的书办专门负责此事。至于我…”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明天我打算去趟郊外的红螺寺。”
“红螺寺?”一道顿悟的精光闪过四哥的双目,他问道,“难道你得了什么消息,要去那里暗访破案的线索?”
我摇摇头。
宏雨又猜到:“难道你是要去为那无辜惨死的一家人上香超度?”
我再次摇摇头。
“那你是要去捉拿嫌犯?”
……
“要去悼念你的官服?”
……
听着他们两个人越猜越离谱,我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教导道:“红螺寺是京城的名胜,我去那还能是干吗?当然是游山玩水了。你们两个笨蛋想什么呢?”
“原,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干涩的苦笑出现在两人抽动的嘴角边。
为虾米越写越长,总是结不了尾~~~~~
是偶写的太慢了还素不该写这么长?好烦哪~~~~~~~~~~
要不考虑砍死个主角吧?米人反对的话就这么通过了~~~~~啦啦啦~~~~~
千年树妖复活,只要树皮厚点就好了,我为什么不敢接着贴~~
第二十五章
户部的案子进行的很顺利,几个师爷出身的书办不久就理清了大部分的账册。师傅常说,经验是成功的关键要素,我很怀疑这是不是因为这些人也有过作假帐的经验的缘故?
在户部账目的清查开始后不久,四哥就上了弹劾瑞亲王的折子,随之类似内容的奏折便如雪花般淹没了皇帝老爹的龙案。为什么这些人如此浪费纸张呢?反正都奏的是同一内容,有四哥那一张折子不就够了吗?还是说,棒打落水狗,落井下乱石的行为真的有我这个天才也没体会到的乐趣?
不论如何,随着瑞亲王的请罪折飞进宫,胖胖的身体也被皇帝老爹一脚踢出了京城,流放栖州。看着他愁眉苦脸的离京上路,其实我很想很想和他异地而处的,因为…宏雨最近实在是太烦了!!!
我睡觉他在旁边守着,我出门他在后面跟着,就连我出恭他也蹲在外边喋喋不休的唠叨对我的爱意。孙子虽然厉害,却还没体会到挫败敌人的真髓。下次再有国家来侵犯庆朝边境,只要把宏雨一人扔进敌军将领的帐篷,保证不出三日敌军就因领兵的大将军神经衰弱而仓皇撤军。在这一点上,我实在是充分发挥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坚韧不拔,忍常人所不所能忍,居然在这种名为爱情的战术攻击下以超强的生命力保持了正常的精神标准。
不是我歧视男男相恋,若是有这种想法,我早在草原时就不幸阵亡于驽卡叔叔的铁拳下了。可我是恶霸啊,你见过一往情深柔情似水的恶霸吗?你能想象欺压良民的恶霸前辈蒋门神蒋前辈情深万种的对着武松大喊“我爱你”吗?你能想象怒沉百宝箱的情种杜十娘修成正道,成为一代大恶吗?所以啊,逍逍遥遥的我怎么可能放弃男人未竟的事业一头跳进爱情的陷阱呢?好在再有109天就是宏雨二十岁的生日了,依照穆兰国法师的预言,那之后就是他回国的日子了,我深重的苦难和不堪负荷的神经就要盼到解放的一天了!
相比户部的案子,刑部的就麻烦多了。每个案子的背后,都缠绕着更多的复杂背景,利害相关,官官相护。每每领头的书办小心翼翼跑来的询问我要不要就此打住,不再深查时,我便趁机发泄一通在宏雨那里积淤的郁闷,狠狠的把他揍上一顿。可惜那书办来了几次之后,就不再来了,也不知他是不是没能体会到我急需练拳的沙袋的心情。只知道,不久之后由他代我写的刑部案件及相关官员的弹劾奏折长达数十页,打破了庆皇朝建朝以来的历史最高纪录。之后朝中很是鸡飞狗跳了一番,接着大皇子失势,我那因公殉职的官服终于能安息于九泉之下了。
然后我又升了官,被任命执掌督察院,有了自己的爪牙,我才发现距离恶霸名扬京城甚至名扬天下的目标越来越接近了。得意洋洋的我在新官袍上重新绣上了大大的“恶霸”两个金字,每日兴高采烈的四处炫耀。于是,“恶霸御史”,“恶霸督察院”很快尽人皆知,声名远播,连老爹也亲自写了一块“恶霸御史”的金字招牌送给他可爱的儿子。就在我沉浸在这无上的幸福中,却愤怒的发现蠢笨如牛的,不不,是比牛还蠢笨的世人居然把“恶霸御史”错解成了“专门惩治恶霸的御史”,“恶霸督察院”也未能逃过大劫,不幸沦为了“专门葬送恶霸官员的督察院”!
我怒,理想和现实的距离我今天算是亲身测量到了。
为了维护我金字招牌的真正含义,我只得继续为之努力奋斗,自强不息。在我的铁拳感悟下,督察院的御史们开始“心甘情愿”的纷纷上书弹劾朝中的各个当红的著名清官。本来我还在盼着世人能在天才的引领和启发下找到真理的存在,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经大理寺一番盘查,这些个所谓的“清天大老爷”们竟是比贪官还要贪的大贪!
我怎么就没料到这一点呢,“恶霸御史”能被当成了“专门惩治恶霸的御史”,贪官为什么就不能伪装成清官?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反误了我恶霸的卿卿名声!
我很想像从前在书院时那样随便揍人,可大理寺的官员每天像苍蝇似的绕着我乱转,只要我对谁一怒目而视,他们立刻一扑而上,大喊一声“查”!为了以防他们再不小心查出几十个贪官污吏,然后又硬把诸如“睿智”“英明”的帽子扣到我可怜的脑袋上,我只好强压怒火,收起了我的无敌神拳。
面对现实的挫折,我丝毫不气馁,决定学习绿林前辈,靠着拦路抢劫重新确立自己恶霸的名头。于是我特意选定了众官员刚刚下朝的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拽过一个官员大喝一声:“要命的就把钱交出来!”,没想到他居然立刻头部上仰,以无比崇敬的目光凝视着我,许久许久之后,才颤抖着双唇说道:“十七王爷真的这么缺钱吗?您身为王爷居然为国为朝廷清廉至此,实乃我等一众官员的楷模啊~~~~~~呜呜呜,与您相比,我等实在是惭愧惭愧,无地自容啊~~~~~”
一计不成,一计又生。我决定于光天化日之下抢强民女!为了避免大家错把这项壮举归功于其他冒牌恶霸所为,我特意穿上了我著名的“恶霸”官服,大模大样来到大街上,随便拦了个小姑娘,挑着她的下巴邪邪一笑。请注意,这邪恶的笑容是我模仿四哥对着铜镜苦练多日才练成的,其邪恶度绝对超过历代著名的恶霸前辈!可惜那小姑娘压根不看我引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