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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瞌的眼,透出一道寒光,他冷嘲。“被吓到了?”
我不知如何反应。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诡异的事!
人的胸口,怎么会无端浮现一条龙?
“呵呵呵……”阴冷的笑声,令我毛骨悚然。他跨出木桶,带着水珠,脚一踏于大理石地上,便湿了一方天地。
“想知道?”他赤裸裸地蹲于我面前,手指伸过来,撩起我一缕青丝,放在唇边吻着。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慢慢地恢复冷静。这个男人,总是如此特别,总是很轻易勾起我的恐惧!虽然没有像第一次般害怕他了,可,无形中,还是被他的阴冷所骇到!
“这个啊……是咒!”他收回手,抚摸胸口的金龙,许是出了热水,他的体温下降,那金龙开始模糊了。
我大皱眉头。要消失了?
“是什么咒?!”
“呵呵,我以为……你该问的是--我的腿--”他笑眯眯地说。
我这才猛地惊醒!
他的腿?!
他不是残足的吗?竟然--竟然好了?!
怎么可能?一个被挖了膝盖骨的人,竟然能直立?
“啊?”今天,我吃了不少的惊吓。“你--你骗我?根本没有废了腿?”
他摇摇头,站起,行走之间,还是有些困难,将放于一旁的衣物披在身上,裹住那美丽无瑕的身体。
“这腿啊,废了十几年,我在床上躺了十几年,如今,只好了一半。”他漫不经心地说。
“如何好的?”我不解。
他向我招招手。我从地上起来,过去扶他躺于软榻上。他懒散地搔搔湿发,向后一靠,便倒在软枕上,发上的水湿了一大片枕巾。
“我是神医,怎么可能委屈自己永远残废?花了些时间,终于将这该死的膝盖骨补回来了。”
“补?”难道是挖了别人的骨头,填回自己的腿上?
他眼里射出精光。“不错,是用别人的。但不是任何人的骨头都适用。”
“你……用的是何人的骨头?”我的声音里有些颤抖。我,还没有到惨绝人寰的时候!我还没有杀过人,没看过血从人体内流出,所以,我会害怕,心惊,不忍!
但他不同!
眼前这个男人是残酷的!他……弄死一个人,像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忽然,我想起来了!
前段时间,为了试验一些毒药,师父要我弄几个死囚犯给他。原本毒药皆是师兄试吃的,但这次师父竟然没有用师兄的身体,而是……叫我另找人?
我太子的身份是很好用的!
他是师父,我虽疑惑,仍是找了不少死囚给他。算下来,至少有十几人!而这十几人,进了冷宫,便出不来了?我本来从不过问的,也无心过问,可今日,看到能直立而起的师父,我心中一骇。
“你……你是从那些死囚中选出来的?”我乍舌。
他眨眨眼,是默认了?!
我脸色一白。
他……他怎能如此残忍?
“你觉得我心狠心辣吗?”他掀起眼皮,绽放出冷光。“反正,没有我,他们也是死,不如,死得有些价值。以前,我被关在冷宫,哪里也去不了,也无人助我寻些外人进来,收了你这个徒弟,算是有点用处,呵呵,至少,拥有太子头衔的你,做起事情来,方便得多啊!”
所以,他利用了我?
我的脸色一定铁青。
“那么,那些犯人呢?”
他伸出纤指,指指窗外开得艳丽的花丛。
“当……当花肥了?!”我睁大眼,口里苦涩。
“不必如此惊讶吧?”他道,“你无法适应,总有一天得适应。人,要心狠手辣,方能活得下去,否则,只会被他人所杀!”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
我笑。
唯有他,我的师父,这外表相貌美如纯莲,心如蛇蝎的男人做得出来!
他医好了自己的一双腿,是否,要挣脱这皇宫深院的束缚了!?
心中,不满。
我,似乎不想他太快离开我呢。
摸摸他的胸口,我问。“这个呢?胸口的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抓住我的手,引导着我,探出他胸襟内,抚摸上他的冰雪肌肤。“你知道我是白家人。辈份上,我是你的叔父,祖谱上,我却是你的姑姑。”
我点点头。
从他口中得知,先皇因看中他,千方百计的将他弄进宫,然后封妃,百般宠爱,至死,都不忍他逝去,将他关进冷宫,切磋青春。
“白家人啊,很早的时候,便受过帝王家的咒!”他垂下眼,仿佛回忆起什么,脸上有些伤感。“白家人,会爱上第一个占有身体的人!这……是咒啊!”
我一震。
咒?什么样的咒?我以为,那不过是为了拥有身体的一种理由!二哥曾经贴在我耳边,暧昧地说过,师父也曾差点占有我,说过此话!
“这咒,延续了多少代?为了不使白家人叛变,皇家用两名祭师的鲜血,浓缩成一道咒,永久的束缚住了白家子孙!”
“那么……你身上的龙……是因为先皇?”我疑惑地问。
“不,是你父亲,白青极的!”
“什么?”我震惊。后退一步,收了手。
他……他与我父亲,是亲兄弟啊,如果这金龙是因为结合而产生,那他与父亲之间……
“这有何惊讶的?”他凉凉地道,当我大惊小怪。“当初啊,白青极为了引我入宫,利用我爱他之心,将我诱进他的怀抱,从而占有了我,以我处子之血,在我胸口下了一道咒--”
我舔了舔干燥的舌。
“这咒一下,便揪我心,即使不愿意,我也不能违背他的心意!呵,所谓爱啊,不过是一种屈服!他,用咒控制人心!他要我进宫,我便进宫,他希望我被皇帝宠爱,我便只能张开双腿被皇帝肆意妄为!我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是,恨越深,爱越深!”他开始露出疯狂的神情,眼里尽是嗜人之血。
“皇帝并不在意我的心是否在他身上,他只贪恋我的外表,喜欢我的表相,哈哈哈,用尽手段,折磨这具身体,血淋淋的,他最喜欢……”手指放进口里,一咬,嘴角溢下血丝。
我呼吸困难,感到这空间的空气似乎被抽离了。
“恨,好恨!恨不得全世界都毁灭了!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我的羽翅,竟是这样被硬生生的折断!我要报复!所以,我用毒药,慢慢地毒死皇帝,皇帝他明知道我有心害他,明知道我用了醉千金,他却疯狂地占有我!先皇是个疯子!他不理朝政,江山摇摇欲坠,他不顾这些,只疯狂地折磨我的身体!”嘴角的血越来越多。“常常,使用一些毒药,让我和他沉浸在毒药之中,感受死亡的快乐。一次又一次,死而复生,生而又死,生死一刹那间的肉体交媾最让人消魂!最终,那个男人死了,真的死了!死在我的床上!我却--没有死!”
我无力地靠在柱子上,听他缓慢地诉说。
疯狂!
太疯狂了!
我是知道,先皇时,大明皇朝一度陷入荒乱之中,后来当今皇上幼年继位,手段不凡,在白丞相的扶持下,一步步地导上轨道,将大明恢复了强盛!
父亲……父亲他利用了师父!
用间接的手段,毒死了先皇,然后,扶持幼帝登上龙座!
残忍无道的君主可以废弃,只有明君才会长久!?
这个皇朝,竟然是掌握在白家人的手掌心?所以……皇兄要夺回主权?所以,他将我带进皇宫,名义上收我弟,封为太子,实质上,不过是牵制白家的一颗棋子?
可是,父亲不满!他绝不会将主权交还于皇家?于是,他派出了璃姐姐!用醉千金,来毒害皇帝?帝王死了,还有其他皇子,白家在大明皇朝的根基太深了,深到能影响整个皇朝,皇兄深知这一点!如果没有我去求二哥,如果没有二哥指点我,那么,皇兄是否就那样逝去?
我不敢想象!
这些,都是我自己推测,不切实际的?我不敢相信这会是事实!
皇兄没有死,他将计就计,利用中毒事件,牵扯出一些大臣,削弱了白氏一党?
因此,二哥受到白氏一族的惩罚!
这个帝王,开始争脱束缚了,在控制与反控制之间,他在夺回主权!?
可怕!
层层的抽丝剥茧后,真相竟是如此骇人,如此残忍!
不过是皇朝与白氏一族的斗争!
大哥说了谎!他骗了我!
他弄了个假相,蒙了我。我却真信了他的话!他说璃姐姐体内自然无毒,我却知了,二哥懂毒,璃姐姐的毒药,是二哥给的!
白家与皇家,相互对立,却又相辅相承!
为了大明皇朝的繁荣昌盛,白家人辅佐明君,尽心尽力,可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果出现昏君,白家人便千方百计地消除他,即使是牺牲一部人,也要换下他,推另一名皇族为王!
白家人以大明皇朝的监者自居啊!
我摇摇头,脑袋很混乱。我不知自己所推想的是否正确,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苦涩地一笑,我感到寒冷。
大哥有句话没有说错:每一代白家掌权者,都是无情无义的人!表面上看似温和多情,实则,最无情的便是他们啊,较之帝王,他们更无情啊!
而二哥,一直是清醒着的!他常常用忧伤的眼,望着我,是否就是为了这个真相呢?
不要被假象所迷惑?
他如是跟我说。
我是如何回答他的?
我说:只有懦夫才会害怕真相!
那么,当我接触到真相的一角时,我是否害怕?不可否认,我在害怕!在哀恸,在悲痛!更在不甘!
皆是命运捉弄下的棋子罢了!
唉--
师父的眼里流露出一抹怜悯。在怜悯我这颗棋子吗?
我苦笑。
我知道皇兄为何迟迟不占有我身体的用意了!
他一直冷眼旁观,看我挣扎,看我痛苦,看我彷徨。他不屑用咒束缚住我,如果不是真心相爱,那么,即使是咒,也无法束缚住一个人吧?看,眼前便是个例子!师父虽被下咒了,但他仍是反抗着!
他在地狱里,拼命地往上爬。一步一步,他的脚好了,天堂离他近了。束缚他的茧丝,即将挣断,他,将要展翅飞走了!
什么皇朝,什么白氏,他皆会抛下!
我看得出来,在师父阴冷的表相下,仍是渴望光明。父亲是他的魔障,他定要冲破这层魔障!
那么我的魔障是哪个呢?
二哥试图占有我,他的用意是什么?皇兄不急着占有我,是想测探我?
我的心,倾向哪一方呢?
不知是如何走出冷宫,如何走到皇兄的御书房,当皇兄叫了我一声后,我方猛地惊醒。
猊兽香炉,烟雾缭绕,袅袅地上卷,直达龙梁顶。那高贵独尊的男人,如沉睡的雄狮,悠闲地倚在御书桌案前,以朱砂笔批阅如山高的奏折。黑色龙纹衣随意地披在肩上,墨黑如幕的发丝略是零乱地散于肩与背后,平添几许狂野,俊美无俦的脸,永远是高深莫测的,淡淡一瞥,便能摄人心魂。
如此俊美的王……
我的心,乱了,慌了,闷得生痛,一对上那扫来的冷淡一瞥,整个人便似被吸了魂般,无措。
“……皇兄……”
我喃喃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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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圣帝九年,北方战争未断,威武将军将北方异邦击退数千里,但那异邦不知疲卷,仍加紧攻击,屡战屡败,却屡败屡战。朝堂上,每每从边塞传来捷报,无不赞赏威武将军英勇,然而异邦多次死灰复燃,实在冥顽不灵,这战事要打几年?战争延长,实耗国力,边疆百姓连年受战灾之祸,苦不堪言。
今日,边疆传来急报,我军战败,且后退了数百里,北方异邦似乎请来世外高人,将我军处处压制,死伤无数。
一下朝,便回御书房,与几位众臣商议。身为太子的我,自当陪在一旁,听政七年,如今十五岁,可参政了。
据报,异邦使用奇亦阵法,又使用了一种厉害的武器,使得大明军队节节后退,一对阵,便无法攻破。
威武将军即使善战善勇,亦不能敌过异邦那奇特的作战方式。
百万雄师,战死二十万,伤五十万,以三十万的兵力,实在不敌异邦!如若再不支援,边疆恐怕不保!
事态异常严重。身在议事厅,听着诸位大臣的商讨,我不由地为大哥担心。正在左右为难之时,门外传来,太傅求见。
我一震,只见二哥毅然而来,向帝王跪拜。
“太傅所为何事?”
“陛下,臣恳请皇上派臣领兵支援边疆。”
话一落,众人皆惊。
“白太傅,你一介书生,恐怕不能胜任吧。”兵部侍郎立马道。
二哥淡淡一笑,笑中无限自信。“的确,下官只是一介文官,但下官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虽不敢说武功高强,但自保足矣。何况,战场上,兵法谋略最为重要。下官自小通读兵书,此次威武将军遇难,便飞鸽传信于我,求我破敌方阵法,我苦思数日,终于想出奇招,但具体情况,还是要到边疆方能实施。”
工部侍郎略一沉吟。“素闻白丞相家二子才智过人,用兵如神。昔日,长子凝尘少年率兵平西,一战得胜,从而成名。次子清悠虽以文出众,但曾随兄长上过战场,出谋划策,后考上文状元,方在朝侍君侧,敛去一身锐气。陛下,臣以为,由太傅领兵支援边疆,乃明智之举。”
帝王不语,支着额,指食在案桌上轻敲着。
我在一旁大皱眉头。二哥也要上战场?大哥生陷危难之中,二哥前去,难保安全。
但,若无人支援,这大明皇朝凶多吉少。
“臣以为,这举过于草率。”兵部侍郎异义。
“白丞相以为如何?”帝王终于将问题丢给了我父亲。
父亲从容不迫地下跪,道:“陛下,且由犬子前去边疆吧。”
“哦。”扫了眼太傅,帝王点了点头。“既然丞相不怕失子之痛,朕又有何理由反对?太傅文滔武略,乃将才之人。”
翌日,皇兄便在朝堂上宣旨,由太傅率百万雄师,支援边疆。
城墙上,陪着皇兄,望着冗长的队伍慢慢地远去。
我,心中,总是不安。皇兄此举甚是风险啊!
兵权,已有三分之二落于白家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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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狩猎又将来临了。
一大早,我便兴冲冲地起来,由湛青湛蓝两兄弟侍候我更衣。湛青和湛蓝如今是我的贴身近侍,在后宫,他们未阉,自然不是内侍,男子不可封妃,他们只得一个才人,留于清乾宫,侍候我起居,偶尔,承受帝王幸临。
虽然没有显赫的头衔,但这两兄弟,在后宫里,显然是最得宠的。特别是,自后妃毒害事件后,帝王宠幸少年要比宠幸女子多。
利落帅气的装扮,完全展示了我这十五岁少年的英气不凡。
瞟了眼湛青和湛蓝,不意外地在他们脖子处看到淡淡的吻痕。我扬起嘴角,笑。“前夜皇兄又去你们那了?”
湛青怕羞,当下红了脸。
我伸捏捏他的脸颊,顺便吃了不少豆腐。“都一年了,还这么爱脸红。你看小蓝就自然得多。”
我挤眉弄眼,湛蓝跪下身子,侍候我穿上靴子。“殿下又找青儿顽笑了。”
“嘻,我不找你们顽笑,找谁去?你们可是我亲点的侍臣。”我抱住湛青,手伸进他怀里,捏捏他的朱萸。青儿当下软了身子,瘫于我怀中。“呵,还是这么敏感。”
“殿下--”青儿连耳朵都红了。
我亲了亲他的小嘴儿,放开他。
湛青急急躲到湛蓝身后去了。我邪邪一笑。“现在让你躲,哼哼,以后,你们都躲不了。”
两位小美人,迟早有一天,我会将他们拉到床上翻云覆雨去。本来就是贪他们美色嘛。可惜被皇兄一足登先了。
“殿下快出去吧,陛下要等急了。”湛蓝催我。
我不满地摸了把他的脸,这才出了寝宫。
第十章
狩猎场上,一片豪气。王孙贵族,共聚一堂。帝王一声号令,众人逐马驰骋于丛林之中。
一开始,我还跟在皇兄身后,慢慢地,便带着罗晖,自寻猎物去了。
“嗖嗖”两箭齐发,准确无误地射中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