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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远逸,果然是你!”陶延德的眼睛不自觉的眯起,语调中除了杀气还是杀气。
这让管家惶恐至极的杀气魏远逸仿佛丝毫感觉不到,表情淡然悠闲,洒然一笑道:“自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与陶大将军你有这么大仇,一定要让你断子绝孙呢?”
语气轻巧无比,可内容却又恶毒无比,直直的就命中了陶延德的要害,如今陶宗旺已死,他可不就是断子绝孙了么?
就在这时,从四周涌出不少兵士,将魏远逸三人团团围住,陶延德迈步走出房间,站在石阶之上,看着包围圈中的魏远逸。陶延德并没有被魏远逸的恶毒之语激的暴跳如雷,相反,在极端的愤怒过后,他居然恢复了平静。
“既然陶宗旺已死,你为何还不逃走?”
魏远逸看着陶延德,笑了笑,接着很认真的回答道:“首恶未除,本少爷还不能走啊。”
“很好!”
陶延德居然笑了笑,只是这笑却透着一股子残忍味道,用万念俱灰来形容此时的陶延德丝毫不为过,儿子都死了,陶家断在自己手里,其余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对现在的陶延德来说,杀了魏远逸就是唯一的意义!
“山中的狙杀是本将军安排的,你命大活下来了,还杀了我那可怜的儿子,既然如此,你就下去陪宗旺吧!”
魏远逸左右看看,笑着不屑道:“恕本少爷直言,就这么点儿人,不够吧?”
陶延德点点头,平静至极:“一万五千人,够不够?”
魏远逸笑的愈发灿烂,甚至得意嚣张的摇头晃脑起来,“那是业国的军队,不是你的私军,陶大将军,你那么做可是叛国哦!”
“叛国?嘿…”陶延德冷冷一笑,道:“只要能将你杀了给我儿陪葬,叛了也就叛了!”
“陶大将军所言真是令本少爷倍感荣幸!不过…”魏远逸依然在笑,只是这笑容却显得异常诡异,“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啊!”
话音刚落,陶延德与杨林就觉得身后卷起一阵轻风,轻柔却带着无边的杀意,令两人脖颈后的汗毛瞬间倒竖了起来。
有人!
忠心耿耿的杨林第一时间转身,试图阻拦刺客,然而他刚一转过头去,看到就是一幅骇人的画面。
陶延德头颅飞起,断掉的脖颈处喷出一捧鲜血,之后尸身栽倒在地,那颗头颅落地之后在惯性的驱使下又滚了些距离,场中的侍卫们都被陶延德之死惊住了,下意识的就让开一条道路,由着那颗头颅轱辘轱辘向前滚动。就是这么巧,将将停在魏远逸身前约三尺的地方,还是面对着他。
陶延德死不瞑目,而面对着这样一双眼睛的魏远逸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他缓缓来到人头面前,蹲了下来,依然面带笑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和老朋友聊天。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你想杀我,我却没死,然后倒转过来,我要杀你,现在,你死了!陶大将军,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周围的那些侍卫一个个都已经面无人色,他们也听说过魏远逸谈笑间手刃十一人的事迹,如今又亲眼看到他这番做派,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个疯子!是个清醒无比胆大无比狠辣无比疯狂无比的…疯子!
“将军!”
一声惨嚎,与魏远逸比起来,此刻的杨林面目狰狞、神情疯狂,倒更像是一个疯子。
“我要杀了你!”
杨林大喊了一声就举剑朝着魏远逸扑了过来,刚刚斩下陶延德脑袋的修影动也没动,仍由他冲了过去。
“抓住他,别弄死就行。”
魏远逸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木图木先应了一声后就是一个纵身,一左一右来到杨林身边,“咔嚓”一声,杨林两边胳膊都被卸了下来。
看了杨林一眼,魏远逸拍拍手站起身,对周围那些侍卫喝道:“散了散了,陶延德都死了,也没热闹看了,都散了吧…”
尼玛!你当这是天桥底下卖艺的呢?
那些侍卫稍稍犹豫了一些就各自散去了,正如魏远逸所说,陶家父子都死了,眼看着陶家就要倒了,谁还愿意留在这里给他们陪葬?
魏远逸来到修影面前,很诚恳的弯腰,行礼,说道:“师父,累您做了一回刺客,对不起!”
“不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已经表明了修影的态度。实际上就以陶府的守备力量,根本不足以抵挡修影与木图木先,但魏远逸做出那般安排时,修影却连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说,即使对于刺客这种阴暗的职业很厌恶。
“木图,带着那个人,别让他死了,木先,带着陶延德的人头,我们进宫!”
魏远逸说完后正要离开陶府前往业国,这时却传来两声凄凉至极的呼喊声,“爹!”“爹!”
转头一看,两个少女从院门处冲了进来,一齐扑到陶延德尸身上,哭个不停。
看着不远处痛哭不已的两个少女,魏远逸转头,朝着陶宗旺的房间问了句:“她们是谁?”
“三…三小姐陶玉敏,四小姐陶玉淑,大人,您就放了我吧。”
答话的是那个管家,这位刚才也跟着陶延德出来了,但修影悄然出现击杀陶延德时,他就被吓得躲回了房中。修影一直站在门口,那管家吓的一直不敢走。此时更是跪在地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不停磕头,唯恐魏远逸连他一块儿宰了。
“走吧!”
如蒙大赦的管家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魏远逸皱眉,此时院中一片寂静,只有那两个少女的啼哭悲鸣声…
第二百一十七节 :第217章
“我是魏远逸。”
两名少女依然在悲痛落泪,而魏远逸的视线从她们身上一扫而过之后,只是淡淡然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之后立刻转身离去。
“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即使恬静如修影也生出了一丝好奇。
“只是觉得她们应该知道我是谁,没有别的意思。”看似无稽的回答,修影却若有所思。
与等在某处的木兰、荆羽汇合后,一行人就往皇宫而去。
“虎子呢?”
“睡着了。事情做完了?”
“嗯,做完了。”
……
魏远逸等人毫不意外的在皇宫门前被拦了下来,即使人所共知他日后是业国的驸马爷,可驸马爷也不能在深夜想入宫就入宫吧。此时虽然不算很晚,但宫门已经关了,那领头的禁卫倒是挺客气,虽然心中嘀咕着驸马爷几天前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魏远逸也没有强人所难,只是让他去通报林益方一声。
不久之后林益方就出来了,而在看到魏远逸等人的第一眼,林益方的心就忽悠的一下子,他从魏远逸的身上感受到了血的气息!走近了看清楚魏远逸身上的斑斑血渍,林益方也忍不住心中叫苦,这位爷又是与谁有了冲突,怎么就这么不让人舒坦呢?
看到林益方出现了,魏远逸没等他开口,就微笑着先说话了,“陶延德要杀我,没成功,所以我把他杀了!”
魏远逸说话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他昨晚上吃了只烧鸡一般平常,而林益方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头皮发麻,双瞳不由自主的紧缩。他不会认为魏远逸是在开玩笑,因为他知道魏远逸在这样的时间出现在皇宫前,绝不是为了与自己开玩笑的。林益方的视线再扫过其他人,当看到木先手上提着一个被白布包裹着的球状物时,林益方终于陡然变色。
“随我入宫!”
说完之后林益方就转身就往里走,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禀告业王,虽然他知道业王此时多半已经入睡了,但林益方依然没有丝毫的犹豫,陶延德横死,这绝对是能够震惊业国朝野的大事!
业王李敬业此时还没有入睡,今日他作出了一幅自以为绝佳的作品,之后精神就格外的好,精神好状态就好,状态好,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就会很有干劲。李敬业对女色并不怎么上心,后宫里被他宠幸过的女子估摸着都不超过十个,而其中最得宠的就是李可儿的生母梅妃,此时,业王就在梅妃的房中。算算时间,魏远逸在陶府杀人时,业王与梅妃就在颠鸾倒凤,如今云雨过后心满意足的业王正准备好生睡上一觉,却不料殿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这里是皇宫,不是寻常人家的房子,进门之前先敲门这一礼节在宫里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尤其是在这时辰,这敲门声尤其显得怪异。梅妃有些慌乱的看向大门处,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同样疑惑的业王喝了一声道:“何人扰朕歇息?”
“陛下,出大事了!”
门外传来林益方的声音,业王先是松了口气,既然是林益方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很快他又紧张了起来,前些时候魏远逸逼疯了陶宗旺,林益方也只说是麻烦,如今却说是出了大事,那得是怎样严重的事情居然让林益方不能多等一夜而必须要立刻禀报?
业王睡意全无,在梅妃的伺候下穿戴整齐,也没有去御书房,就站在梅妃寝宫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陛下,魏远逸说他杀了陶延德!”
“什么!”业王惊呼出声。
“魏远逸等人正在御书房外等候,陛下还是先见了他再说吧。”
“走走走,快去御书房。”
……
“事情就是这样。”
御书房中,魏远逸将遇袭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看着坐在上方的业王铁青的脸色,魏远逸一指杨林,这是认证。然后再一指那张被带回来的强弩,这是物证。
“如果不够的话,在那山中还有近百具尸体,陛下可以派人去看一看。”
业王李敬业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人证物证俱在,可以证明魏远逸所言非虚。于是业王愤怒了,八分怒气是对陶延德,他居然敢私自派兵狙杀自己的驸马,而且还动用了守城强弩,陶延德这么做根本就是没有将他这个业王放在眼里!还有两分则是对魏远逸,业王气他没有先向他禀告,就那么简单直接的杀到陶府,这同样说明魏远逸并不是很尊重他。
“不论如何,陶延德也是我业国龙骧大将军,未经审判你居然私自动手,魏远逸,你好大的胆子!”
陶延德已死,这火气自然不能朝他发,而魏远逸就在眼前,很自然的就承受起了业王的咆哮。
“他要杀我,我才杀他!”魏远逸却不示弱,干脆直接的顶了回去。
“难道你就不能先告诉朕一声么?”
“陛下,我现在不是来了么?”
“…”
人都已经被你杀了,现在来还有个P用!
“陛下,陶宗旺疯癫因我而起,因此陶延德要杀我,我并不怪他!怪只怪他不该牵扯无辜,邹渊夫妇俩是无辜的,那两个车夫也是无辜的,然而陶延德为了杀我不惜滥杀无辜,这一点,我万万不能容忍!”
回安庆的路上魏远逸曾陷入精神时常的状态中,那个声音一直在反复强调着魏远逸的自以为是,简直如同魔音灌耳一般摧残着魏远逸的身心。险些崩溃的魏远逸终于忍不住怒吼、质问,问那个声音自己应该怎么办。许久的沉默之后,那声音给出了回答,事情已然发生,就算是魏远逸自刎谢罪也无济于事,既然如此,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为无辜者报仇雪恨了。得到回答的魏远逸就如同在无边的黑暗中苦苦摸索的人终于发现一处光亮处一般欣喜若狂,于是就有了陶府的诛杀。
业王微微一顿,片刻后讥讽道:“滥杀无辜?上一次,这一次,你与你身边的这些人不也再做着同样的事情么?”
魏远逸缓慢而坚定的摇头,形容肃穆庄严,说道:“上一次,陶宗旺辱我在先,这一次,陶延德欲杀我在先,陛下,我本是不愿招惹麻烦之人,但若是别人惹到我的头上,我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业王再次沉默,这一次的时间略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味不明的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已经少了几分火气,“此事如何处理?”
“图谋不轨,叛国,诛九族!”魏远逸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分毫的犹豫。
太狠了!这是业王心中的想法,却没有说出口,说到底陶延德狙杀魏远逸还是为了他儿子,即使他私掉军队偷运强弩,可谁都清楚,他根本就没有图谋不轨和叛国的心思。李敬业到底是一位艺术家,心软,他觉得如果真像魏远逸说的那么对付陶家,似乎过分了些。虽然觉得魏远逸过于阴狠了,但是身为一国之君,从国家的角度考虑,魏远逸的办法并无任何不妥之处,明日一早,陶延德已死的消息就会传出去,必须尽早将一切事情处理好,不能让此事影响到业国上下的情绪,尤其是军方的情绪。陶延德在军方地位极高,若是不解释清楚了,必定会引起军方不满,军方若是与他离心离德,业国的根基就会被动摇。
就在业王犹豫不定之时,魏远逸再次开口说道:“虽然陶延德罪大恶极,但是陛下仁厚,只诛首恶不愿滥杀无辜,将陶府那些人贬为平民就是,这样陛下还能得到一份好声誉。”
就在刚才,不知怎的,魏远逸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陶延德的两个女儿抱着他的无头尸身恸哭的那一幕。陶延德为达目的不惜滥杀无辜,可魏远逸天生对女子多几分怜惜,实在硬不下心肠做那抄家灭口的勾当。
而魏远逸的这个补充可谓是正合业王的心意,不过他还是转头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林益方的意思,从始至终未置一词的林益方开口答道:“陛下,魏大人言之有理!”
一致通过,业王当场就下了决心,
“那就这么办,林师傅,劳烦你现在就带一队人马前往陶府。”
林益方领命正要退下,魏远逸拦住林益方,对业王说道:“陛下,在山道之上还有不少尸首也是要处理的。”
不等业王说话,林益方就说道:“我这就派一队人过去。”
“劳烦林大人将邹渊夫妇还有那两个车夫也带回来,多谢!”魏远逸极为认真的向林益方行礼道谢。
看了魏远逸一眼,林益方点点头,转身去了。
“魏远逸,你怎么就这么会惹麻烦呢?”业王李敬业望着魏远逸无奈苦笑,从第一次见到他时起,业王陛下就没安生过。
“陛下,不是我惹麻烦,而是麻烦总是会来找我啊!”魏远逸同样报以苦笑,他可没有主动招惹谁,祸从天降啊!
第二百一十八节 :第218章
李敬业的心情很糟糕,因为他正面临着继位十多年来最大的麻烦。每每想到陶延德事件会在朝堂上、民间产生多大的影响他就异常头痛,忍不住就会想,如果魏远逸这个灾星没有到业国来,演武会一切正常,刑舞阳或许会顺利夺魁,李可儿还是那个调皮捣蛋惹人怜爱的小公主,不会突然多出一个未婚夫,陶延德还是尽心尽力的做着他的龙骧大将军,陶宗旺依然精神抖擞的带着手下那班打手欺男霸女…这一切都是多么美好啊!
第二天上午李可儿心情不错的来向她父皇请安,到了御书房门口却被告知,陛下在里面坐了一宿。李可儿推开门,看着双手撑在下颚,两眼无光直视着前方,精神萎靡的业王,忍不住惊讶的问道:“父皇,你昨晚上被母亲赶出来啦?”
看到女儿,不知怎的,李敬业居然有哭的冲动,“可儿,可儿啊,你选的好夫君啊,唉…”
这是闹的哪一出?李可儿蹦蹦跳跳来到业王身后,很贴心的给他捏起了肩膀,不过说出的话就不是那么贴心了,“父皇,魏远逸都走了,你别老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好不好!”
业王身子一抖,险些真的哭出来,又叹了一口气,道:“他确实走了,可他现在又回来了啊!”
哎?李可儿停下手上动作,小脑袋凑过去,盯着业王问道:“父皇,什么意思?”
“魏远逸又回来了,昨晚上还进宫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可儿的容颜立刻就光亮了三分,很是惊喜的叫道:“那家伙一定是舍不得我,所以又回来了!”
你觉得可能么?李敬业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他是回来杀人的。”说完之后又觉得女儿这么可爱,不能这么打击,又补上一句道:“当然,既然回来了,他一定会顺便看看你的。”
不过李可儿的心理承受能力明显没有她爹想的那么差,“他又杀谁啦?”
“陶延德、陶宗旺父子!就在昨晚!”
业王没说山道伏击之事,只将昨晚陶府之事说了出来,李可儿听完后沉默无语,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半晌才认真的说道:“父皇,根据我对那家伙的了解,他不是主动惹是生非的人。这么做一定有原因的,父皇你先别急着生气,查清楚了再说。”
业王转头看看女儿,觉得女儿懂事了,先前他故意没有说魏远逸被伏击那段就是想看看李可儿的反应,结果女儿就说出了这么一番合情合理的话,为人父母的在这种时候难免会很欣慰。
不过业王的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并没有持续太久,山道伏击之事他还没说完,李可儿就跳了起来,满脸的焦急之色,叫嚷的声音也陡然提高了八度,“陶延德那个该死的,做出这种事情,父皇,抄他家,灭他满门!”嚷完了之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李可儿紧紧地抓着业王的胳膊,紧张的问道:“魏远逸没事吧?”
可儿那是那个可儿呀!有些失望的业王苦笑道:“他当然没事,不然陶延德能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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