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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闹松开抓着夏月镯子的手,抬起大脑袋看了看她。夏月笑着对他点点头,也没有要伸手帮他的意向。闹闹想了想,便抱起一块糖,拖着大尾巴,晃晃悠悠地穿过高高与黑碧、孙智海,往小六儿那边艰难地挪动着。
夏月捂着嘴巴偷笑,就见闹闹走到黑碧面前的时候,黑碧特意用勺子拦了一下他,果不其然,这小东西往前一摔,怀里的糖,“骨碌骨碌”地往前滚,直滚到孙智海的碗边,才停了下来,孙智海笑着拣起那块糖,递给小六儿,小六儿接过,放进百宝囊中。还笑眯眯地对闹闹说道,“闹闹,放心吧,我给你准备一个专门的格子哦。”
闹闹见小六儿把糖收起来了,放下心来。爬起身,就看到身边的黑碧,碧绿的眼珠不错地盯着自己,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下,随即又转身朝那剩下的一块糖奔去。
这边几人正逗着闹闹有趣,隔壁的嘈杂声又传来。夏月私心其实并不想让高高布置隔绝外部声音的结界,一来隔绝外部声音,等于将身边的几人置于无人之地,若是发生危险,不到近前是发现不了的,二来这种结界,极费精神,也耗元气。所以隔壁传来的声音,夏月几人全都听了个满耳。
又是那尖尖细细的声音,恭维地说道,“刘哥你呀,就放一百个心,今儿那姑娘,您若是看上了,三天,小弟我保证三天内,绝对给您送到府上去。怎么样?”
夏月一愣,随后忍不住地抽了抽嘴角,这难道是恶霸商讨强抢民女的现场版么。又看了看黑碧冷下来的脸色,正要劝她冷静,就听那边响起一个浮里浮气的声音,只听那人说道,“阳子你收敛点。最近你被盯的不轻松吧?”
这个声音给夏月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觉得很浮华可是又很摇晃不定,似乎一出声就能让人觉察到此人是个花花大少般的感觉。夏月是对声音很敏感的人,像高高,声音很华丽,透露着一点玩世不恭,可是有时又很温柔。像黑碧,觉得冷冷的,不开心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声音里冰渣的存在,但却知道没有恶意。九姨的声音则是长期位于上位者的一种尊贵之气,开口便有一种无形的威严存在。而小六儿的声音,软软糯糯,方伯的声音和煦温暖,孙智海是阳光话多型,声音里一股子青春的色彩。夏月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别人听来是什么感觉,但记忆里似乎有人对自己说过,笑声很动听……
此时,尖尖细细地声音又传来,“只要刘哥高兴就行了。不过就凭那些条子的本事,哪有那么容易抓到我。”谄笑着,还有股得意。
一旁又有个略有些敦厚的声音,说道,“阳子你少瞎掰,前儿个要不是刘哥给你挡着,你早被条子逮到里头了,还能在这里得意?”
那尖细的声音立刻回道,“死胖子你少拆我的台,刘哥都没有说话,要你多什么嘴。”顿了一下,又谄笑道,“前几日多谢刘哥相助,小弟在这里先以茶代酒,敬刘哥一杯。”随后便有端茶倒水的声音传来。
“臭男人,扫兴!”黑碧嘟囔了一句,喝汤的手也停了下来。夏月对她笑,“你就当时平时吃饭的时候,小六儿在旁边看电视就行了。充耳不闻,你不是最会的嘛?”高高也在一旁凑趣,“不然给你弄两团棉絮来塞耳朵怎么样?”黑碧翻了翻绿眼,没理他。
隔壁的雅间几人又继续说起话来,这次谈到的内容,让夏月有些窃喜,没想到,吃个饭还有意外之获。(小灯最近连续都要上课,十一也要培训,在想文文要不要放到晚上更呢?大大们给个意见)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二十六、意外之获
“说起来,阳子,林家那二小姐失踪的事,不会是你做的吧?”那个敦厚的声音传来,夏月有些吃惊,没料到这几人居然会谈论到林家的事情。于是放下酒杯,细细地听。高高见她吃菜的筷子都缓慢起来,笑了笑,给她盛了一碗莲藕炖鸭汤,放了满满的鸭肉和莲藕,让她可以安静地边吃边听隔壁人的说话。
夏月瞄了一眼高高,没说话,接过碗,夹了块莲藕送进嘴里,听隔壁那个尖细的声音说道,“胖子你真以为我什么人都敢动啊?林家那都是什么人在里面,一般人不知道,咱们还不清楚么?动他家的人,不是给自己找死么?”
“也是,若星你那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了?”敦厚的声音问道。
一个弱弱的,却又很青涩的声音答道,“听师傅说过这个事情,林家大当家的前些天发过一次召集令,似乎这次的事,是那边……做的。”夏月原先只以为他修为浅薄,没想到居然还是一个少年。不过这少年说道那边的时候,似乎是迟疑了下,看来张青的事情还没有暴露。
“果然,不然以林家的势力,估计要是个蚊子咬那林家二小姐一口,林家都能找出来给拍死。”尖细地声音说道。夏月闻言,噎了一口,这林家在凡世的势力竟然这么嚣张了啊。高高在一边伸手轻轻给她拍了拍背。
此时,那边那个让夏月觉得浮华的声音,又说道,“这么说来,林家的管家,叫肖什么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少年答道,“少爷,叫肖世。”“嗯,那个肖世,在林雨失踪的时候,倒来找过我奶奶一次。”那人说道,似乎是认识林雨的。
夏月这边的众人闻言,几乎都安静下来,连小六儿都乖乖坐着,没有说话。众人侧耳开始细听隔壁几人的谈话。夏月抬头看了身旁的高高一眼,高高似乎察觉到了,也侧过头来看她。夏月看着高高镜片后的眼神,微微有些不安的心,平定了下来。
“刘哥可知道是什么事情?”尖细的声音问道。“这个我怎么知道。不过奶奶当时就跟着那肖世出去了。后来我问了司机,说是去的一处密林环绕的深山。”那刘哥答道。
“密林环绕的深山?H市似乎没有这样的地方吧?”那被唤作胖子的人说道。
“是,我查过,连这周围城市都没有这样的地方。”刘哥的声音里也有些不悦。
“刘哥没有让那司机再带您走一趟么?”胖子又问道。
“怎么没有。只是那司机居然带我在H市绕了好几个圈,也没找到地方。”说到这里那被叫做刘哥的人,已经有些恼火了。
“看来是林家那边动了手脚。咱们啊,还是别管了。不过,老夫人没事吧?”尖细地声音说道。
“奶奶当晚也就回来了。我去问她,居然让我别管。说什么知道了对我不好。哼。”那刘哥冷哼一声,满是不悦。
“老夫人也是为您着想,刘哥您消消火。哟,菜上来了,来来来,坐。”此时那边也开始有上菜的声音,尖细声也招呼着几人坐下。
酒过三巡,几人喝晕了头,便放开姿态开始说起荤段子,还商量看上什么姑娘,什么时候去弄到手一类的话。听到这些话的黑碧脸色早就冷了一遍又一遍,夏月笑她,“再冷下去,一张娇脸都要冻坏了。”
只是这边几人都知道,隔壁雅间的几人说话的时候,唯有那个修为颇深的女子一直没有张过口,期间,那几人也没有与她搭话,也不知是什么缘由。
夏月晃着手中的酒杯,看漫柳摇在杯中轻晃,沉默片刻,对九姨道,“九姨,调查一下隔壁那几人,特别是那个叫刘什么的人,还有他背后都有什么势力或者来头,与林家有什么关系,都要细细去查。”想了想,又说道,“还有那个叫若星的少年,查查他的师门。那个没有说话的女子么,也调查看看,要是查不到,也不要紧。主要就是那个刘什么的,我要关于他的所有资料。对了,不要透露出去。”
九姨点头应下,说道,“小姐这次准备让谁去查?”
夏月想了想,“还是让陆其生去吧。”顿了下,又挑了挑嘴角,道,“这次九姨您与他一起去,兹事体大,有您一起,我放心些。”
九姨点下的头稍顿了下,又继续点下去,垂着眼帘缓缓说道,“好。”
高高偷偷用胳膊肘碰了下夏月,夏月瞄他,就见他的眼神一副,“小月月你好坏”的样子。夏月也不说话,将手里的莲藕炖鸭汤一骨碌倒进嘴里,又伸筷子去夹面前的鱼。
几人吃完饭后,又在醉月楼的雅间略坐了片刻,喝了盏茶,离开时已是下午时分。夏月身旁的高高,一手拎着三层屉笼的食盒,一手拎着一坛酒,方正延将几人送到门口,夏月回头对他笑了笑,又转身对方伯说道,“方伯,我给您放几天假,您在这里陪陪孙子,怎么样啊?”
方伯先是惊喜,随后又有些为难,“那小姐平时的饮食……”夏月随意地摆摆手,“没关系啦!外面那么多好吃的,我让高高天天带我出去吃。”方伯还是有些矛盾的神色,夏月又说道,“这样吧,方伯,当是我的请求,烦您在醉月楼学几个新的菜色,还有制美酒的法子,回去后弄给我吃。”方伯听后,这才勉强点头。一边的方正延见方伯点头,立刻对夏月投来感激的目光。
他是知道,夏月让方伯留下,与其说是让方伯学醉月楼的厨艺,倒不如说是要方伯来帮他的忙,多教他一些手艺。一时间,不禁感叹夏月的心细。
“那我走了。方伯多休息几天啊!”夏月朝方伯挥挥手,拿起众花簇月的钥匙,打开醉月楼的大门,几人缓缓消失于再次出现的光芒中。方正延看向黑碧消失的身影,却没有发现方伯看着他略有所思的神情。
光芒消失,几人回到别墅的客厅。高高往厨房走去,将食盒里的菜放进冰箱,又提着酒往院子里的酒窖走去,夏月想了想,跟了上去。黑碧吃饱喝足,化为原形,也懒哒哒地跟着两人往后院走去。九姨则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孙智海牵着小六儿,肩头坐着闹闹,左右无事,也跟着来到后院。
“小月月对那方正延倒是蛮照顾的。”高高拎着酒坛子,不紧不慢地说着。
夏月顺手拆了头上笼着发髻的簪子,捏在手上,笑了笑,“见他对方伯还挺孝顺的,成全一下他。”
高高点头,也没说话,一旁原形的黑碧踩着阶梯从两人身旁走过,懒懒地甩甩尾巴,曲起后肢,猛地一窜,跃上离宅子最近的一颗树杈上,随后在那树杈上坐下,舔着爪子象征性地擦了擦脸,缩成一团,闭着眼睛睡去。有柔柔的风,刮起她身上柔软的毛,就见她的耳朵微微抖了抖,尾巴拖在树杈下,随着风,轻轻地晃。
身后,小六儿也打了个哈欠,有些困意地对孙智海说道,“小海哥哥,我困了。”孙智海看了看院中柔软的阳光,指了指院中的美人榻,对小六儿说道,“那睡那边好不好?小海哥哥给你拿一个小毯子盖着。”小六儿揉了揉眼睛,点点头。随后被孙智海抱起来,放到院内的美人榻上,孙智海又把闹闹从肩头拿下,罩了一层青色的光圈,将闹闹裹在里面,放到小六儿的怀里。小六儿躺在美人榻上,眨了眨眼睛,看头顶的蓝天,觉得云云好白天天好蓝啊,然后缓缓阖上眼,睡着了,孙智海弯着腰,捏着花瓣编制的毯子,给两人盖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二十七、记忆
夏月随着高高走下酒窖,迎面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香味。忍不住笑,“好久都没有下来过,都不知道无意中存了这么多的酒。”说话间,看见一个酒坛子上的四角“酒”字的红纸都已经发黄卷枯了,又笑了起来。
高高将手中的酒放下,就看到夏月对着一坛子酒发笑,走过去,捧起那酒坛子闻了闻,道,“这是上回从蟠桃宴上溜出来,在凡世一个渡船的酒家那买的吧?”似乎是想起往事,高高也笑起来,“那次你难得喝醉,在那个酒家那里,抱着这坛酒死也不松手。还非跟我说是好酒,要我买下来。”
夏月看那坛酒上枯败的红纸被高高轻轻一蹭,掉了下来,便弯腰去捡,哪想到刚一伸手碰到,边角的地方竟然都粉了,淡淡一笑,便不再捡,任由那张酒字纸,躺在地上。
高高笑着将手里的坛子放回去,又弯腰去看其它的酒,每坛酒都有夏月的一个故事,高高竟不知不觉中,一排细细地看过,嘴角有不可遮掩的笑容,眼神却被眼镜挡住,看不见。
夏月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如此模样的高高。忽然想起,高高其实并不是如此爱笑,随和温柔的一个人,记忆中的他对人对物总是一副忽冷忽热,玩世不恭的样子。从哪一世开始的?高高开始对自己这般亲密的笑?
高高看了半晌,忽然意识到,夏月居然半天都没有说话,心下奇怪,起身去看她,笑,“怎么了?小月月难得这么安静。”
夏月笑了笑,也不说话,侧过身子,也去看身边各型各状的酒坛子,突然发现每个存下来的酒坛子,都与高高有关。夏月再仔细一想,自己关于高高的记忆里,竟都只是片段。不禁有些黯然,难道是自己轮回转生太多年了么?心头犹如银针扎过般,微微的痛,却让人难受不已。
“高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的?”夏月忽然问道,酒窖里响起一道清冽的回音。高高有些意外,见夏月也不看自己,还只是盯着酒坛子,只道他是随便问问,张口准备回答时,却又听夏月说道,“以后,都不要戴了吧。”
高高一愣,转身看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夏月,却只看到她美好的侧脸,有几根发丝无风自起的拂过她的脸颊,看不清眼神,周身却有一种淡淡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心头微动。
“好。”高高轻答了一声。夏月听到,垂下了眼帘,也不说话,只是嘴角有微扬的笑容,浅浅的法令纹。
这一刻的酒窖里,两人间,飘溢着酒香的安静。
“嘎吱”,酒窖的门被拽开,一缕阳光从门缝处倾泻下来。孙智海的脸出现在门口,只听他对酒窖里的两人说道,“月小姐,师傅,张青那边似乎有情况。”
夏月闻言,抬头对他说道,“知道了,这就上去。”说完便转身率先往酒窖外走去。高高跟在夏月的身后,拾阶而上,抬头看夏月笼罩在阳光里的背影,眼前一阵眩晕,忽地又笑了下,抬手将鼻梁上的眼镜拿下,再抬眼,夏月已完全走进外面的阳光里,便没有停顿,跟着她一起走了出去。
酒窖的门缓缓阖上,满室的记忆,又归于平静。不知道哪一年,这平静下的波澜会耐不住寂寞风涌云起,一坛一坛的老酒,揣着沉默,慢慢等待。
“发生什么事了?”夏月走出酒窖就问孙智海,转眼就看到高高的眼镜捏在手里,再抬头去看他的脸,一时间又有些晃神。原本就知道高高是一个好男子,可如今这张英俊的脸放在自己的面前,竟会觉得陌生。陌生的是什么,是他眼里那浅浅的温柔么?还是嘴角那亲密的微笑?
孙智海关上酒窖门,转身就看到夏月盯着自己师傅的脸发呆,奇怪地看了眼师傅,倒是自己也吃了一惊,师傅居然把眼镜拿了下来,阳光刺的他的瞳仁微缩。孙智海暗道,师傅果然帅气。又问道,“师傅,眼镜不带没关系么?伤不伤眼睛?”
高高笑着摇摇头,眼神却一直看着夏月。只见夏月闻声,像被吓了一跳似的,赶紧转过头,张了好几次口,才终于出声,“我居然不知道你戴眼镜是为了保护眼睛的。是我忘了么?”嘴角一丝苦笑,又说道,“你还是……”
“不过是一点小伤,那时候戴上,后来也就懒得拿下来了。”高高微笑着打断夏月的话,“如今拿下来倒轻松。”说完还瞄了孙智海一眼,孙智海被自家师傅冷冷地瞅上一眼,就感觉脖子后面冒凉气,心道,完了,闯祸了。
“月小姐,张青……”孙智海赶紧张口,转移话题。
“哦,对了。张青怎么了?”夏月也想起来,忙问孙智海。
“青云阁那边传来消息,说张青似乎情况不大好。那林雨哭闹的整个阁里的人都不得安宁。”孙智海答道。
夏月点点头,沉默片刻,问高高,“高高,那天招来张青的时候,除了实体新生有些难以把控之外,他还有没有其它的伤。”
高高想了下,“我倒是未曾察觉到他还有伤在身,难道是他有意隐瞒?”
夏月摇摇头,道,“就算他有意隐瞒,也不可能瞒过你我。”又转头问孙智海,“你们宅子那有人负责他们吃饭的问题么?”
孙智海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林雨是能跟着大家一起吃饭的,至于张青么,看来阁里的人是没有注意到他并不是凡人,估计给他准备的食物是跟林雨一样的。”顿了下,孙智海有些歉意地对夏月说道,“月小姐,都是我的疏忽,忘记嘱咐一声了。”
夏月摆摆手,“没事,张青饿一阵子,又不会死。让那林雨难受一阵子才好。”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