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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异能者的末日狂欢 作者:coffeye(晋江2012-05-16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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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害怕了。
  
  人的脑袋一旦放空,就容易迷失在固定的道路上,靠习惯而不是自身的意志。所以直到车开出去两站,穗景才意识到自己又坐上了去公司的公交车,挤在一群上班族中间,显然别人的运气比她好,他们工作的地方还在。穗景除了无奈地到站下车别无他法,高跟鞋敲在地砖上,惊扰了缝隙间的尘土。不远处就是公司原址,被黄色的警戒线围了起来。穗景停下脚步,朝那个方向摇头,她不想过去,一点都不想。
  
  还能去哪儿呢?
  
  似乎是有力量牵引着自己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前。等双脚停下来,穗景发现站在咖啡店的门前,风铃就在斜上方摆动,扭着身段欢迎自己。穗景踌躇起来,往后一退,脚后跟碰到什么东西。她回头看,睁大了眼睛,脚下是一盆小小的仙人掌,这盆仙人掌,本来属于办公室格子间的一张桌子的右上角,那张桌子应该沉睡在不远处公司的瓦砾深处,成了碎片,她蹲下拿在手上,仙人掌上面竟然冒出一朵紫色的花骨朵。
  
  “你怎么会在这里?”穗景喃喃地问,明知道它不会回答。
  
  它是原本是自己工作了两年的小格子间里唯一的装饰。
  
  蓦然看到,她的心里突然抽痛了一下,像是死了好久的熟人突然打了个电话一样,浑身一激灵。仙人掌的刺把她的手扎了一下,穗景失手,花盆掉在地上,碎了。而穗景只是愣愣地看着门里面,隔一面玻璃,咖啡店老板站在玻璃门的另一面看自己,距离不足半米。光线折射,他原本温良隽秀的脸俨然有些扭曲,表情意味深长。
  
  穗景带着流血的手指夺路而逃。




☆、险象环生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欢迎指正,请不吝赐教!
                        
  三.异象环生
  我们是逆光的人,但是又怕黑暗,夹缝太窄,活着太难。
  
  烈日把她的身上烤出一层薄汗,头发凌乱地趴在前额,穗景终于等到一个座位,旁边是个穿蓝色T恤的中年男人,半闭着眼睛打瞌睡。红灯亮起,车龙越积越长,穗景戴着耳机听音乐,用的是自己上学时候买的mp3。音乐间奏时分耳机里突然响起一声叹息,似乎有个小人躲在穗景耳膜旁边极为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异常清晰,她大惊,下意识朝自己左边看过去。蓝T恤男人的身体像泄气的皮球,竟然慢慢萎缩下来。穗景大惊想要起身,踩到站在身边的一个女人的脚,本就又热又累的女人不满地白了她一眼,车上其他人还保持着麻木的脸不曾表露出恐惧和惊异。
  
  你们都看不到吗?这个人……这个人他……蓝T恤只剩下一张皮,仿佛随着那一声叹气烟消云散了,穗景把耳机扯下来,痛感告诉自己这不是假的。她感觉冷汗如蛇在后背蜿蜒,她的头尖锐地痛了起来。
  
  错觉,错觉,因为她身边的女人已经不耐烦地指着她身边的座位了,“你要坐吗?”
  
  穗景瞪着眼看她。上面还有一张人皮啊!她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怎么你还想占两个位置啊?”女人尖细的声音吵醒了几个打瞌睡的乘客,全车的目光聚焦到穗景身上。穗景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缓缓地把腿让开,女人毫不客气地钻进里面的位置,一屁股坐下,穗景眼睁睁地看着蓝T恤的鼻梁软趴趴地贴在女人的脖颈后面。
  
  你们都看不到吗?她没有问出来,她已经是车里这几十人眼中的不守规矩的人了;她不想当他们眼中的疯子。
  
  于是穗景把视线收回,定定地看着前方,把自己掩饰成如旁人一样的人。
  
  他们看不见,我也看不见,穗景把颤抖藏进衣服的褶皱里。
  
  很久以后尚非告诉她:“有一种人只是副皮囊,空的,当末日来临,真正的人觉不出什么,异常的人会发现什么,而皮囊会受不了压力破碎,在此之前,他们就和常人无异,会哭会笑,结婚生子活个几十载,死也不会被发现。”
  
  “这种人有多少?”
  
  “十之三四。”
  
  穗景不愿承认,难道她的一家三口会有一副空皮囊吗?这种想法让她毛骨悚然。
  
  穗景因为蓝T恤受到惊吓,却无法对任何人言明,钻心挠肺的感觉如一只小手不断在脏腑间游走。她想知道这世界是怎么了,或者自己是怎么了。母亲打来电话问中午要不要回家吃饭,穗景眯起眼看见了不远处自家的窗户,回一句不用了到马路对面追上一辆反方向的车。
  
  回家也成了煎熬。
  
  蒸笼般的天气在中午达到顶峰,穗景想自己是不是要融化在座位上了,她索性闭上眼,看车能带她去哪里。无休止的红灯和堵车,无休止的等待,终点站居然还是到了。穗景站在栈道上,不远处是海滩。夏日是海滩最美丽的时候,也是海滩最丑陋的时候。蓝天碧海黄金沙滩那是观光宣传片,下饺子般肉色的浴场,那才是现实。那么多人,穗景把全身的重量放在栏杆上,会不会也有蓝T恤那种不知不觉消失掉的人呢?她漫无目的地在沙滩和浅海间张望,最后被一个小女孩吸引住,那孩子穿着一条红裙子,但穗景注意到她却并非因为这个。
  
  小女孩既没有开开心心地挖沙子,也没有大人在身边看着,她本身更不像身处浴场的样子。是走失的?被遗弃的?穗景好奇起来,小女孩突然朝她看过来,眼神锐利得像野兽,死死地盯着自己,红裙子被风吹成燃烧的火苗。穗景暗自思量间小女孩已失了踪影,满是人的海滩上找人跟找一粒沙差不多。穗景还在四下张望,却感到身后的威胁,她立刻转身,红衣女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眼神向上,瞳孔紧缩,同野兽准备攻击如出一辙。穗景后退一步撞到路人,含糊着道歉后却发现,女孩就在瞬间跑开,速度速度之快超出穗景的想象,模糊的红色影子三两下钻进人群,更可怕的是她跑步的姿势,没有人可以把关节肌肉运用到如斯地步,至少正常人做不到。
  她自然不是常人,穗景抓着栏杆的双手沁出冷汗,浸入木头的纹理中。
  
  那她是什么人?
  
  “你来了?”穗景推门进来的时候黑衬衣老板正在倒一杯咖啡,白色的咖啡杯上飘起褐色的香气。他头都没有抬,把杯子推过去。穗景坐在吧台边看着自己眼前的杯子发怔。“你怎么知道是我?”
  “猜的。”他终于抬起头来,朝穗景微笑。穗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也许是自己脸盲症太严重,发现尚非跟上次见面不一样了,还好声音依旧,温醇如这杯中咖啡一般。
  
  “自我介绍一下,尚非。”
  
  穗景并不打算介绍自己,她保持沉默,双手捧起杯子,外面虽是热浪逼人,店里却阴凉到不行,咖啡的热度让她周身一暖。于是两人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壶里咖啡煮开的水沸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外面明明车水马龙人潮鼎沸,这里却是另一个世界。最终还是穗景打破了沉默,“你说过会请我喝咖啡的。”
  
  “当然,”尚非点头,“我没打算收钱。”他何止没打算收钱,如果穗景有心观察一下就会注意到这里连收银柜台都没有。
  
  “我能,跟你聊聊吗?”但是她今天在想别的事,“我今天好像是……撞邪了。”穗景找不到可以描述的词,她皱着眉头斟酌出这句话,等待尚非的反应。尚非摇摇头,竭力掩饰自己的笑意。
  “撞邪?这倒是超出我对你的观察了。”
  
  “今天公交车上,有个人在我身边,突然就……”穗景又哽住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像气球一样……”
  
  “像气球一样没气了,剩下一张皮?”尚非替她说了。
  
  “你怎么知道?”穗景手一抖险些摔了杯子,尚非稳稳扶住,他的手很粗糙也很温暖。
  
  “这种事,最近果然多了起来。”尚非叹道,“吓着你了吧?”
  
  “你,你相信?别人都看不见……”
  
  “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尚非轻描淡写把穗景和自己连成一体。我们是我们,这句话在穗景脑海中反复。“我们?”
  
  “我们就是跟别人不一样的人。”尚非的眼睛吸引住穗景全部的注意力,像海洋最深处的漩涡,能翻涌出最陈年最私隐的秘密。尚非的声音像最贴合体温的水流,悄然浸润穗景每一处的不安疑虑,“你明白的。”
  
  穗景指尖骤然变冷,我只是个普通人,她当即想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却想起床底下那个小熊玩偶,再怎么说服自己这是个意外她也无从解释小熊的来历,她知道小熊以前的家,那是一架黑色钢琴的台面,在小丸子和蒙奇奇中间的位置。
  
  哦对了,那是则新家里的钢琴。
  
  只要一想到那件玩偶,沉重的心事就能瞬间把她所有情绪压下来,奇怪的是,最初的恐惧过后穗景居然开始庆幸,庆幸自己竟有这般奇遇,只是不能同外人道。她用勺子一下一下敲着杯沿,杯里的咖啡已空,杯底剩了一点儿,逐渐干涸,留下一块褐色的痕迹。
  
  越看越像一张鬼脸。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三天,风铃在欢迎她的到来,兀自轻快地跳动了几下。穗景踩着厚厚软软的棕色地毯走进店内。尚非坐在最里面角落的沙发上,拿一本老到脱页的硬皮书在看,他从书的顶端露出一双眼望向穗景,眼底是看不透的黑暗。穗景眨眨眼,尚非似乎又变了模样,她懊恼自己不记人脸的毛病。穗景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咖啡店唯一的活人,穿着高领黑衬衣的家伙,总是一脸温和的表情,出了尚非还能是谁呢?
  
  尚非见到穗景并不吃惊,他把书很小心地合上放在一边,封面上是晦涩的花体字。他在等着湿漉漉的穗景。穗景终于把手伸进提包,拿出个什么东西攥在手里,她的手在抖。“你看。”她摊开手,一只四厘米高的小熊平静地躺在她的手心。小熊是最常见的绒绒的样子,抱着一颗大桃心憨憨地笑,做工不怎么讲究也不粗糙,标准的流水线作品。
  
  “这个……”
  
  “这个是我从梦里拿回来的。”穗景费了很大力气说完这句话,长吁一声。
  
  “梦里?”尚非有一种捡到金戒指扯出金矿的感觉,“你说你在梦里可以接触到真实?”
  
  “准确的说,我在梦里可以进入一个人的房间,可以任意行走,随意触摸任何东西……包括那个人,”穗景的脸刷得红了,“不过他只能能通过反射面看我。”
  
  尚非眼睛一亮,一向平静的表情终于起了波澜,“这真是意想不到。”他评价道,十指撑开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审视穗景手心的小熊;“这比我想象中有趣得多,这太有趣了。”穗景把小熊紧紧握在手中,她低着头说:“也许是错觉,可能是我从哪里买的然后扔在床底忘记了,也可能谁到我家里来丢的,还可能……”
  
  “还可能你说的都是真的。”尚非断言。




☆、不老容颜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晋江也开始发文审核了吗?
                        
  四.不老容颜
  我有时会很害怕,冒冷汗,手哆嗦,只要一想到这世界是由我这种人组成的,我就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呵呵,”穗景干笑,“那果然是好有趣的超能力。”
  
  “我相信,”尚非把穗景的手连同小熊一起握住,他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这只是你超能力的第一次学步,它会越来越精彩的。”穗景牢牢记住了尚非说的那句话,她当时不相信,不是出于怀疑,而是出于畏惧。 
  
  “你为什么说我们是不一样的人?你为什么对我特别有兴趣?你上次说依靠别人会束缚自己,我相信了你却开始怀疑自己,”穗景的问题像窗上的水流连绵不绝倾泻下来,“那么你呢,你为什么是和我一样的人?为什么我每一次见你你都是不一样的模样?”
  
  穗景的最后一个问题话音刚落,漂亮的硬皮书落在地摊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尚非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弭,片刻后,他又笑了,穗景惊讶地发现随着笑容的延伸,尚非的五官开始极其细微的变化,只距离不到半米的位置,仿佛中间隔着一道流动的水帘,或者是信号不甚清晰的电视屏幕,尚非脸上的每一寸肌肉每一丝汗毛都在动。穗景屏住呼吸,眼前的人,就在这不经意间又变了模样。
  
  “你真的比我想象中有趣得多,还没有人能这么早就发现这件事。”对面那个人在笑,笑得穗景如沐冰水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太神奇了。”穗景原本挺直的后背如今软软地倚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本该恐怖之极的场景她倒是坦然接受了。“你会变脸啊,你的超能力更有趣,对付我这种脸盲症人再合适不过了。”
  
  尚非摇头道:“你错了,这不是我的异能,而是异能造成的后遗症。”
  
  穗景不懂。
  
  尚非俯身把书捡起来,拍拍灰尘,轻轻翻开泛黄脆弱的书页,“这本书很老了,出版已经将近一百年了。”
  
  穗景扬起半边嘴角看着他,等下面的话一字一句从他的嘴里讲出来:“我在英国买下它的时候,它还是崭新的,闻上去都有油墨的清香。”
  
  穗景沉默了,她登时明白了尚非的意思。
  
  “知道了吧,你面前是个老怪物。”尚非又把书轻轻放回原处。
  
  穗景端详着对方虽不强壮却结实紧致的身躯,高领的衬衣不带一点旧时光,尚可称为年轻的面容,细长的脖颈,嘴角,眼梢,额头,不见一丝皱纹,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一缕落在脸侧。他清秀,他独特,这些却并不跟“老怪物”这个称谓有丝毫相配。“你真有这么老了吗?”她问。
  
  尚非失笑:“你就想问这个?”
  
  穗景摇摇头。“那你过得好吗?这么多年?”
  
  尚非嘴角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苦笑。“帝王们耗尽心力,挖空国富,接力一般追逐不老的梦追了千年万年,要是你突然发现自己最好的状态被保留下来,一直这么保留着,不老不死,你会不高兴吗?”
  
  “但你看上去并不高兴。”穗景断言。
  
  “我没有资格不高兴。”尚非的回答让两人都陷入沉思中。穗景注意到尚非有个习惯,思考的时候会摩挲左手的戒指,那是个很奇怪的戒指,但她当时无暇多看。穗景也在问自己,如果换做是我,我会开心吗?她想不到不开心的理由,只要能一直活下去,第一世的种种限制都将在第二世随岁月消失殆尽,真正享受无拘无束,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远离让她紧张、束缚、犹疑的一切。“你可以享受别人享受不到的世界,”穗景想说服尚非,更想说服自己,“而在外表上却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我想不到坏处。”
  
  尚非看着对面信誓旦旦的穗景,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天真地以为自己将会以超人的姿态活得很好。“你终有一天会受不了的,天赋这种东西,一旦知道了,就会上瘾,凡世的生活会让你越来越反感,当你知道自己一直在伪装,你就再也演不下去了。你以为你和别人一样,殊不知很快,很快自己就会先受不了自己。”
  
  穗景站起来,冷冷地俯视尚非,黑衬衣的第一颗扣子随他的话微微抖动。
  
  “不会的。”她断然否认。
  
  “如果你真有自信,你就不会这么急着否认。”尚非不在意她的激动,再多的情绪在尚非深如海底的眼眸中都视若无物,“等你受不了的那一天,你会回来找我的,我甚至不需要等很久。”
  
  穗景是一直想着这句话回的家,一家三口的晚餐,只有母亲偶尔抱怨念叨菜又贵了,肉吃多了不好,一杯酒下肚,父亲第一个吃完,他花了很大力气站起来,蹒跚着走开,脸红得几乎熟透。穗景机械地往嘴里送饭,眼前的一切二十年来不曾变过,只有今天,她觉得这环境很陌生,自己似乎从不曾了解,别人也从不曾在意过自己。
  
  为什么会有厌倦的情绪出现?母亲叹息着收拾碗筷,穗景一想到这将是自己的未来,连脚趾都疼得抽搐起来了。
  
  晚饭后必然要看新闻,新闻上必然又是频繁的灾害报道。屏幕里冲天的火光,来自战乱中的一家石油厂。穗景暗暗感慨2012也许避无可避了。母亲悄悄把一张报纸展开,移到穗景眼皮底下,上面刺眼的一条消息是招收公务员若干的报名事宜,穗景的心猛然缩了一下,抬起头发现母亲正用期待和询问的眼神等待自己。
  
  “我没兴趣。”她把报纸移开。
  
  “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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