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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于知乐想到严知鱼会用则新作饵，却想不到则新竟然会被替换成了变种人。自己前几次来，明明都是昏迷不醒的则新，为何独独这一次要救人了，竟被掉包。他目光一动，手下用力，翻扭住变种人的胳膊并别在笼子的缝隙处，自己则趁此机会挣脱开他的控制。变种人吃痛，果然松手，但尚未等于知乐反应，铁丝笼竟然动了，上面碗口粗的钢筋竟如活物一般，瞬间捆住了他的腰，令他动弹不得。
于知乐大骇，拼命挣扎，无奈钢筋越挣脱越紧，他只能无奈放弃，恨恨地瞪着笼中同样目光不善的变种人。
为什么，于知乐想不通，为什么今天不同？
这样一想，他突然发现了几处被自己忽略掉的事情：第一是灯光，前几次来剧院舞台一直亮着四角烛台，把则新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但今天的光线分外阴暗，笼子里的情形根本无从分辨，才会导致自己认错；二是看守，上一次他带穗景来，还有至少五六个看守，现在却只有三个，而且一击即倒。
该死！他懊恼地砸了一下铁笼，百分百设计好的圈套请君入瓮，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就这么中计了。若是穗景在，她定会看出玄机，想到这里，于知乐的心沉入不见底的黑暗……
外面传来脚步声，渐渐朝这里走来，不疾不徐，气定神闲的频率，于知乐抬起头，这脚步声太熟悉了，他连一个其他的可能性都想不出来。
是他！
“小乐，”他从阴影中走来，一个响指，四角烛台亮起来，照出两人阴晴莫测的面孔，“别来无恙。”严知鱼慢慢走至笼下，仰望于知乐，许久摇了摇头。
“我们兄弟竟走到这步田地，做哥哥的我真的太伤心了。”
他说伤心，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肌肉都没有抽搐一分，如同戴着一张逼真却冷漠的面具。
☆、撕却尘封
作者有话要说：有拖延症和强迫症的人伤不起……
写完虚脱了，立刻休息，寿命就是这么无形中被缩短的……
七十四、
“我都等得不耐烦了，偏偏你今天来了，你要知道，这可太意思了，过了今晚我就打算亲自去请你们了，”严知鱼是这个世界上惟一衣冠楚楚的人了，连他身后那些手下都个个没有件整衣服，他的西装相形之下有些可笑，“穗景呢？”他说完神色凝重起来，吩咐手下四处搜索，封锁出入口。
于知乐冷笑，她你是永远都抓不住了，钢筋灵敏活动着，如一张大手罩住了于知乐，让他无法挣脱，与此同时，则新被松开，从笼子里落下，摔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呻吟。于知乐一惊，恨自己不能开口招呼，却渐渐感觉身体沉重舌头发麻，头怎么也抬不起来。原来是这铁笼能控制人的身体……于知乐只能竭力挣扎。
“没有用的，为什么你总要做些没希望的事情呢？”严知鱼走近，仰视着于知乐，他伸出手去摸于知乐的头却被闪开了。僵在半空中的手停滞片刻缓缓收了回去，严知鱼的眼神也一点点冷下来。
手下匆匆回来，在严知鱼耳边低语，严知鱼脸色突变。“死了？”
他抬头盯着于知乐：“穗景她死了？”
于知乐只是沉默。
严知鱼伸手箍住于知乐的后脖梗，强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她真的死了吗？怎么死的？”
于知乐无法回答，但眼神里尽是仇恨。
严知鱼终于松开他，回头吩咐道：“带过来。”
则新渐渐苏醒过来，晕眩感尚未消退，整个人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好不容易冲上海滩的幸存者，脑子里仍然一团浆糊，恍惚中听到了有人在很遥远的地方讲话，他能听懂每一个字，却不理解组合起来究竟有何含义。
伤害应激反应。
他从前学过。
那人说的是什么呢，穗景死了，穗景……这个名字很熟悉——则新的眼睛突然睁开，第一眼看到的是吊在自己上方的铁丝笼，于知乐的脸露在外面。则新想起身万分艰难，感到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他只能勉强扭动脖子，把头转到一边。
他看到一只手，很白很瘦，骨头明显地凸出来，五指无力半握，指尖有一些尘土。慢慢抬起头，则新看到了那人的脸。
那是个毫无生气的女子的脸。
记忆片段瞬间喷涌而出，把则新原本就混沌不堪的脑海搅起巨浪。“穗景？”他惊呼出声。则新拼命也使不上力气，只能一点一点朝穗景方向挪动，而于知乐仍被困得动弹不得，眼泪流出，很快渗入鳞片中。
“这么说是真的了？”严知鱼从方才就一直盯着于知乐，那滴泪水似乎是触动了他的神经。“小乐你在哭，你为她哭吗？”严知鱼半蹲下来，看着在地上艰难爬行的则新。则新几乎要触到穗景的手了，还差一点点，当他咬着牙拼命挪到了那一点点的时候，严知鱼却把穗景的手挪开了，挪的不多，然后好整以暇等则新继续拖着瘫软的身子靠近，然后再挪。则新的心思全在穗景身上，但每一次移动，两人的距离却越远，他只能把愤恨的目光投向严知鱼，若他目中的火光有形，定然早已将严知鱼焚身。
可惜严知鱼仍然安然无恙，他并不在意则新，只是朝着穗景的尸身自言自语道：“你竟死了么，可惜我放了这么久的长线，收网的时候却只有我这个傻弟弟在。穗景啊穗景，我们斗过这么多次，你都能全身而退，这一次我原以为手到擒来了，你却死了，而且竟然不是死在我手里！”
严知鱼的表情慢慢起了波澜，他声音越来越高，长身站起，抬脚朝穗景的尸体踢过去，脚却被拦住了，他低头，是则新。他恢复了一些力气，再加上一时暴涨的肾上腺素，扑过去挡在严知鱼和穗景中间。
严知鱼不怒反笑，他弯下腰，没费什么气力就松开了则新抓住自己的手指。“不错啊，这么快就有力气了。你一定很伤心吧，别着急，我很快就送你去陪她……不对，那样我的好弟弟会不高兴，不如你留下来和小乐作伴，穗景那么聪明又可爱，一定很快能找到新伙伴吧——”严知鱼揪起甩到一边，突然外面有人举着火把冲进来，见到严知鱼就匆匆上前，伏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严知鱼一愣，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我……”那名手下本来就害怕，听到严知鱼的喊声吓得一哆嗦，嘴唇抖着越发说不清楚了。
“谁？大声说！”
“是以前布道的游疆还……还有穗景，通缉令上的那个穗景！”
此言一出，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把目光投向躺在地上的穗景，有的人不禁退了几步，生怕地上那个苍白的女人突然睁开眼睛会爬起来。“你刚才是说，穗景？”严知鱼沉吟道。
“……是。”
“你看看，”严知鱼扯过他，推到尸体面前，“是这个模样的女人吗？”
那名手下慢慢把头抬起来，一看到穗景的脸，神色大变，若方才的惊吓程度是七分，他现在已经是十足十的受惊，顾不得别的，连滚带爬地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墙角，不停地大口吸气。
“说话！”严知鱼厉声命令。
手下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点头，眼神躲闪着尸体。
“呵，”严知鱼糊涂了，他看看于知乐，再看看则新，两人目光中诧异惊喜交杂，更多的还是疑惑，“那是穗景，这是谁。”他伸脚尖推了推穗景的尸体，毫无异常，但当他伏下去摸她的胳膊时，触感竟然有些奇怪。
死人的皮肉虽然僵硬，但不会僵硬至此，摸上去就像……严知鱼眉头皱成一片，木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掏出匕首一刀划过穗景的脖子，则新刚才被摔开，回护不及，眼睁睁看匕首没入她的喉间。却不想一刀而过非但没有流血或者露出肉色，创口处反而呈现一片焦黑，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从穗景体内弥散，慢慢传出，香味从淡丽渐渐 变得浓厚，萦绕整个舞台。
“这是……”严知鱼的匕首应声落地。
他的脸上第一次表现出慌张，“快走，去赤鬼岭！带上他一起。”他严知鱼一指地上的则新。“你行啊，”他转过身走向于知乐，“好一出李代桃僵，妙计啊小乐！”严知鱼冷笑连连，“为了对付我，这招都用得出来，你行！”
他说罢扭头就走，再也没有回头，于知乐被困在铁丝笼中，眼睁睁看着则新被拖走，只剩下自己跟假尸首。于知乐记得那熟悉的甜香味，他隐约知道了假尸首是谁了。
珈蓝……
夜幕中，一行人持火疾行。走在最前方的严知鱼面色比这夜幕还要阴沉，事情发展至此也是他没有想到的。心脏持续剧烈快速跳动，他唯有不停深呼吸才能压得下来，严知鱼没有想过能再嗅到那种味道。
清甜，浓郁，那不是普通的桂花香，那是专属于楼中楼的桂树的味道，是专属于一个叫洛珈蓝的女子的味道。
他犹记得那一天洛珈蓝站在树下凝望着自己，她与树浑然一体，那么自然美丽的景象，却是最后一次见了，因为洛珈蓝也要离开，离开孤单的严知鱼。
“连你也要抛开我吗？”他记得自己站在对面，刚好能看清洛珈蓝眼中的决绝，却忽略了泪水和不舍。
“你从来只当我是工具，从来都没在意半分，我走不走又有何区别。”
“你这是背叛！”
“你先背叛了自己，又要求我们为了你背叛这世界！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穗景要走，小乐也要走，可是你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呢？”
“我命令你留下来。”
“能让我听从的，从来都不是命令，”洛珈蓝惨笑道，“原来你还是不明白。”
那是洛珈蓝说的最后一句话，严知鱼是洛珈蓝见过的最后一个人，那一天桂树燃起了熊熊烈火，烧了一天一夜……想到这里，严知鱼越走越快，想让凛冽的风吹淡这挥之不却的香气，却始终能嗅到，就如同洛珈蓝从前总是随时随地在自己身边一样。她说我不明白，可笑！怎会有我不明白的事情。
背叛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被原谅的，树倒下的第二天，他派人移来一棵新桂树，一样有茂密的树冠，一样的粗壮，只是……
“怎么这棵树没有一点香气？”
“首，首领，这明明就很香啊……”
“……是么。”
☆、仇人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七十五、仇人相见
“一段焦木头能骗过他们吗？”游疆问。
“那不是普通的木头，她是骆伽蓝。”穗景低声说道。
“什么？”游疆惊呼。
“骆伽蓝的香气我永远忘不了，当我回到小楼我就知道那个骆伽蓝是假的，真的骆伽蓝从来不会拂去落花，但奇怪的是香气如故，所以我事后才会回到小楼，然后在桂树下面寻到了这段木头。”
“你是说桂树和洛珈蓝……”
“有些事我已经无能为力，现在我只希望珈蓝冥冥中能帮我这一次，她会成功的。”
很难想象曾经寸草不生的赤鬼岭会如此重要，穗景曾无数次路过这片不高的土坡，这是第一次停下脚步走上去，细细打量这座担负着或许是全世界命运转折的小山坡。一路上少不了变异人的攻击，穗景和游疆且战且进，终于到了一座巨大的铁门前，多了一身的血腥。大门紧闭，用一本正经表示两人的不受欢迎。
穗景轻轻把手贴在上面，闭上眼睛，门如听到指令，洞赫然开。
穗景不知道地狱的模样，但她深深觉得大门内是的景象就是地狱。
火红色的岩浆岩构建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如山的心脏，藏在最底部，抬头可见一方墨蓝色的天空，那一方天上还挂着一轮月亮，被洞口处的一截枯枝分而为二。火红色在两人视野中占据了全部位置，墙上红的，地是红的，每一个角落都是火红色的；看得久了就发现这红色在流动，如同岩浆近在眼前。
“这是……”穗景开口了。
“赤鬼岭，”游疆深吸一口气，“地下百尺，赤鬼蔽天，一定就是这里！”他说完就开始四处搜寻，而穗景则被头顶那一方天吸引住了目光。
清冷的月白色，久违了。
“在这里！”游疆在左前方兴奋大喊。穗景闻声赶过去，却大大出乎自己意料。那只是一个镜子，挂在峭壁当中，虽也是红色，却能清晰照出两人的脸。游疆是一脸的兴奋，穗景眉梢眼角却写满了讶异。除此之外，似乎毫无其他特异功能。这就是传说中末日轮吗？比起当年严知鱼为了引诱自己而制造的幻象，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方小小的镜面竟是结束这末日浩劫的终点吗？
“就是这个，你确定？”穗景还是想问问，“这似乎比假的还要寒酸。”
“真假不在于个头大小，”游疆盯着一尺见方的镜面，“看看你自己就知道了。”
可惜穗景此刻无心玩笑。
她盯着镜面，似有些怔了。在游疆前眼里，那还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此刻在穗景眼中，镜面却突然变幻出深浅，出现了千沟万壑的裂痕，她甚至能听见玻璃破碎的细微声。突然无数碎片喷涌而出，射向她的眼睛。
“啊——”她猛地往后一退，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你怎么了？游疆赶紧过去搀她。
“游疆，还记得我们在咖啡店第一次看血月，只有我看到上面的黑色纹路，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是异能者，却只有我看得见。我现在明白了，那是个召唤，”她慢慢朝镜子走近，如被扼住了心智，受了蛊惑，“末日轮一直在召唤我结束这一切，它一直在等我，你看！”穗景举起手，手腕上三颗紫瞳突然离她而去浮在空中，得了末日轮的召唤，围着镜面一轮轮地盘旋。
“说结束未免早了些！”严知鱼终究还是赶了过来，他的身影出现在大门暗处，面庞看得不甚清楚，隐隐只有个模糊的轮廓，身后还有几个人，更不分明。
游疆紧张起来，穗景却并不显得意外。“我以为你会与珈蓝多说几句话呢。”她转过身，瞳孔变了颜色，恰如围着末日轮打转的三颗紫瞳。
“你很聪明，比我弟弟聪明得多，说吧，什么时候发现我跟踪你们的？”严知鱼抱起双臂，不急不慢地问。
“瓶装水，废仓库，以凤磐社的势力怎么可能还允许水资源流失在外。定是你故意为之，让我们活下来，好掌握我们的行踪。”
“但你没有告诉小乐，那时候你已经计划要对付我了，你也早知道珈蓝的事，于是想出了诈死的法子把他蒙在鼓里。”
“我总归是要死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穗景……”游疆低呼。
穗景并未回答，她的目光越过严知鱼，直视他身后的一个人影。那人被半搀半架站在最后面，慢慢抬起头，两人眼神相遇。
“穗景……”则新轻轻呼唤。
“我很对不起你，是我把你拉进来的，”穗景语气平静如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泪水却慢慢溢满了眼窝，在紫色的瞳孔周围蒙上一层的水雾，莹莹点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硬要为之，却伤了那么多人，我比末日还要可恶。”
则新只是摇头，拼命地摇头，想要阻止什么事情。可穗景已经猜透他的心事：“来不及了，我不能让事情从新开始，只能匆匆结束，可惜我没办法还你一个没有我的故事了，对不起。”话音刚落，她慢慢后退，身后的镜面突然裂开，露出黑色的缝隙，缝隙慢慢延伸扩大，向上直入顶峰，向下深入地心，在场的人都感到身形晃动，大地在发怒。
穗景的身影就在众人竭力站稳的当口消失了。
“穗景！”变异人松开了手，摇晃着抓着脑袋痛苦地倒在地上，则新趁机挣脱，和游疆一起扑到末日轮前，可缝隙犹在，穗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为什么，不应该啊，”游疆瘫坐在地上，“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蠢货，都是一群蠢货。”从方才一直保持缄默的严知鱼终于开口了，他的表情很是玩味。“你就是尚非的接班人吗，他竟然找了你这样的蠢货，你，穗景还有我弟弟，”严知鱼慢慢踱步到末日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