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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一瞧暮双双这惊悚样,眼角一抖。前走几步,弯腰捡起这桃木牌,转头看向暮双双。
“小、小小小小翠,那啥桃木牌你就不怕?”问到最后,暮双双语调就跟人从六七高塔上跳下来一样,“啊”到一半就余下一声干净利落的“碰——”,渐起无数灰尘土粒。
小翠起身,将桃木牌往暮双双身上一扔,暮双双立马一叫,当即就是一猛子窜上房梁,结结巴巴道:“小、小小小翠,咱跟你远日没恩近日无仇,你、你就这么想让咱连鬼都当不成了吗?”
小翠一抖,弯腰捡起木牌,脸色扭曲,恨声道:“鬼王不是没事?”
暮双双一愣,脑里灵光一现。这咱不是开始还接过仔细敲过了?小翠这两手拿着那么久都不见啥事,咱再拿也没啥大事吧?暮双双这边一想,手不由松下,跳下房梁。
但见木牌上已经粘着一层细细白沫,这印迹都还在上面,再看小翠一张近乎龟裂的脸,暮双双连忙接过木牌,谄笑道:“小翠啊,我这不是害怕嘛!这脑子一抽,啥事都有可能嘛!咱都已经成鬼了,这人命保不住,这鬼命自然是小心呵护小心看着,就怕咱一不留神就没了。”
小翠嘴角一抽,不言不语,转身就走。
暮双双轻舒口气。小翠真是好性儿,要换成是咱,咱还不凑上去踹上几脚?低头一看,但见手上桃木牌刻工粗糙,背面刻着浅浅的几痕。
暮双双皱眉瞪眼,盯着桃木牌一脸认真。
半响,院里端着水盆的小翠无语眼见前方这一脸谄笑的暮双双。
暮双双两手蹭了蹭,半颔首半垂眼扭扭歪歪的递出一方桃木牌,一张老脸不免发红,细声道:“小翠啊,这上方都是啥子啊?”
小翠僵硬,这耳边微风瞬时变得跟蒲扇猛扇一般,这脸上就跟冬日冰块一般,生生的冒出烟来。
当是时,外边午间阳光大盛,一堆街坊邻居围在一块,周边人来人往,时不时的就有人凑了上去。
“我说老王,你这不是在唬人吗?这要真的见鬼了,你这怎么回来的?还不是在这里框读我们大伙儿?”
奸细声一起,当即是引发一群人的哄堂大笑。其中被人群包围的一老汉当即就红了脸,直喊道:“哪个框大伙儿了?你是没看见,要不是老婆子给桃木牌子,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你个小兔崽子你知道啥?”
“那老王,这你就要给我们好好说说呗!”身边人起哄,这点头称是之人大有人在。
老王虚眼一扫周边,当下挺胸抬头,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这桌上茶碗一敲,开口道:“大伙儿都知道我老王是这双喜镇的打更老,这哪家哪户晚上要有点啥事,我老王都是头一个知道的,不说别的。老王我昨夜正在这长街大道上敲锣,一白衣女鬼就这么直白白的落在我面前。那长得叫一个漂亮哟!”
“女鬼有漂亮的?难道都不是书里说的,这嘴巴就跟碗口大小?”一矛头小孩立时问道,心下还在思索,难道这女鬼都跟爹爹说的不一样?
“哎,这哪里是这样?那女鬼真真是个美啊,就跟个千金小姐一般,要不是她莫名其妙叫我去扯许家门上的门神,我哪儿知道她是女鬼?”老王咋呼,这脸上一紧一抽,仿佛又重回到昨日的凶险,这两眼一闭,当即道,“当时我就奇怪了,莫名其妙的,谁要去扯许家门上的门神?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就这么扯下了这门神图。可这一扯,哎哟,坏事了。”
老王两手猛然一拍,立时把那些听入迷的人吓了一跳。
“这我刚扯下门神图,这女鬼当即就面露凶光,身上飘出一阵腐烂臭味,那味道,比茅坑里的臭屁还要臭,头发立马就飘了起来。她朝我看来,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这女鬼脸上忽的一皱,就跟滴血一样。”
老王喘口气,“当时我哪里记得跑,这女鬼弯头朝我走来,我吓得是连手上的家伙都扔了出去,女鬼两手一挥,这东西立马就着地了,我一急,这不,连着老婆子给的牌子就扔了出去。也是我福大命大,这牌子偏生是桃木做的,要不是它,老头儿我就闭眼进黄土咯!难怪那些道士都用桃木捉鬼。”
“回家我这一回想,这头上也还在不住的冒冷汗。不过今儿一看,也就奇怪了,这女鬼这么就看上了这许家?”老王一愣,当下又是一道惊呼,“难道是刘家小姐找上门了,要跟许家公子来个人鬼情未了?”
话音一落,周边的人又哄然大笑。
不多时,许涵上街,但见一群人皆是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许涵四下一看,难道是自个儿多心不成?
想起此前去孙立几人家,他们几人都对昨夜之事缄口不提,这刘山婉更是连个六字也不说。许涵一见,当下诧异,这心里自然是欢喜异常。今早醒在房里,除去脸上身上酸痛外,许涵是对昨夜之事毫无印象。许涵晃晃头,忽视身后一干人等,朝前回家。
【038】蛇鼠成一窝
更新时间2012…1…21 18:18:48 字数:2358
刘钱一案,定于三日后重审,暮双双一边给刘山婉熬药擦汗,一边愁眉哭脸的挠头。这去跟不去都是一个问题。这不去吧!暮双双瞄了眼昏睡不醒的刘山婉,心道:咱、咱可怕这刘山婉这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咱气的连鬼都当不成。这去吧!咱又怕许涵脑子一反糊涂,合着非把钱唯笑送进断头台,到时可不是咱气刘山婉,刘山婉自己都没命了!暮双双左思右想,大脚一跺,当即道:“他娘,早死玩死都是气死一个,咱怎么能不去凑热闹?!”
再次上公堂,单单只是看李大人滚圆了一圈的肚子,暮双双立马就得出结论,这钱唯笑平日得罪之人真不在少数啊!
再瞧许涵,暮双双心下暗想,难道这许涵经受刘山婉那么一闹腾,居然还有胆子再上公堂?许小人对钱唯笑的恨意难道深入骨髓?可见许涵面色平平,更是有一股得意浅藏眉宇之间。
暮双双心下不解,刚想张嘴,却听见堂上李大人大拍惊堂木,猛然喝道:“堂下钱唯笑,你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啊咧,暮双双当即朝着府邸大门看了一眼,难怪李大人会要求闭门审问,这一上堂就开始找钱唯笑的茬,上堂还不用跪,这堂就要跪。难道这当真是要朝着冤案的方向去的?
钱唯笑一愣,再仔细瞧李大人脸色,心下一凛,字字一顿,当即道:“草民钱唯笑是前科举人,按照大明律例,草民不必下跪。”
李大人一听,立时手中惊堂木就是一拍,当下喝道:“钱唯笑,你说你身负功名,可按照大明履历可有犯官逃离不受朝廷命官之说,你深陷逼死刘家小姐一案中,不但不据事以告,更是数度藐视堂上命官,你该当何罪?!”
钱唯笑冷笑,立马回道:“大人,草民不知哪里有罪,草民早先便已经说明,婉儿实属失足摔下山崖,大人难道还没听明白?”
“失足与否当是你一家之言,此案由本官受理,自当是由本官办理。你不尊命官藐视公堂,还敢反问本官身犯何罪?!这态度实在是可气可恼!来人啊,杖责二十!”
话音刚落,高桌之上大红竹签随即掷下。落在地上,“劈啪”一声脆响。当即从两边走上四个手持杀威棒的衙役,不发一言就要往钱唯笑身上招呼。
钱唯笑反手一看,毫无表情的一眼带的那些衙役手下不由一顿,再动手却不敢再像前刻般果决。
钱唯笑转头立时朝上,拱手说道:“李大人,我钱唯笑本就无过,就岂是你说动手就动手的?大人不能给草民杀人害命的确凿证据,莫说大人要砍我杀我,就是大人送草民的二十顿板子,还请大人自己收回!”
“你!”李大人瞪眼,当即直呼道:“好、好、好!你既然敢要证据,本大人就给你证据,可到时候就不只是小小的二十顿板子!”
李大人朝刘老爷看一眼,当下就道:“刘定贤,本官问你,你女儿可有死志?”
刘老爷伏地,道:“不曾。”
“那可有丝毫不愿意嫁给前方这人——钱唯笑?”
刘老爷一顿,道:“不曾。”
“又可曾在婚约取消之后,与许家许涵再有联络?”
刘老爷一顿,抬眼扫了眼面露笑意的许涵,嘴里道:“小女自小便甚为乖巧,草民与许家老夫人解除婚约后,就再没放小女独自出门,身后丫鬟仆从甚多,大人可一一询问。”
李大人满意点头,对着许涵又问道:“许涵,你说你不曾在花轿前侮辱刘家小姐可有凭证?”
许涵看了眼钱唯笑,恭谨说道:“回大人的话,不曾,当日随草民前去同窗可以作证。”
钱唯笑诧异转头,随即又低头一笑。
暮双双一愣,当下叫了出来:不好!许小人果真是没有受到教训!暮双双仔细打量一番许涵的神情,但见许涵微微翘起嘴角,对堂上李大人道:“大人,草民有话要说。”
“说。”
“大人。”许涵转头,“钱唯笑一直开口说与婉儿之死无关,却拿不出婉儿自尽的任何凭证。婉儿出嫁之时,送嫁迎娶所带仆从不在少数,更是如草民所言,这必然有一俩人看得事情始末,大人何不从这些人里挑出一两个来询问。也好告之钱家公子,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而你小小一举人犯法,大人又如何奈何不了你?!”
此话一出,李大人立时接道:“许涵所说极是,本官亦早有此想。钱唯笑,为了表明公正,本官特定从你钱家下人中找到两人,让他们当堂作证。来人啊!把李四张三二人带上堂来!”
话音刚落,背后立马被带进两个身穿灰色衣裤男子,脸上无不都是一层诚惶诚恐,就地一跪,朝上做礼。暮双双转头,忙看向钱唯笑,但见钱唯笑两眉一皱,垂下的眼眸里杀机瞬间而逝。
“本官问你,钱唯笑,你可认识背后两人?”李大人沉声问道。
钱唯笑扭头,沉声道:“草民不认识。”
李大人冷哼,“你当然是不认识,可这两人却实实是你府中仆从,更是你迎娶随从之一!他二人亲眼所见,更是对本官一一道明。张三李四,本官再问你二人一遍,这钱唯笑可有逼迫刘家小姐?”
张三李四俱点头,道:“草民亲眼所见。”
“啪——”堂上惊堂木一拍。
李大人喝道:“钱唯笑,你可知罪?还不速速跪下,道明你杀妻泄愤之罪行,承认你藐视公堂之过错!”
钱唯笑腰板挺直,一身冷意:“大人,草民既然说没有就是没有,大人此番审案仅凭几人之话又如何能断定我杀人害命?”
“钱唯笑!你三言两语,三番两次质疑本官,无不在拖延时间拒绝承认罪行,来人啊,拖下去,杖责五十!”
语毕,杀威棒齐出。钱唯笑一见,右脚前踏,左脚一踩,立时和李大人是鼻子碰鼻子,眼睛对眼睛。
李大人吓了一大跳,顿时瘫软在座椅之上。
许涵一见,急了,当即不管不顾朝着钱唯笑喝道:“钱公子,你可是上有高堂身担宗族大任,小弟不才却是记得,这扰乱公堂蔑视朝廷者,论罪当除以极刑,三族以内,实属同罪!”
钱唯笑身形一顿,待到掐向李大人的手一滞。
暮双双膛目结舌,舌头一堵,被许涵这一声小弟当即是堵住嘴巴,哼不出一个词来。
李大人忙从座椅上爬了下来,摸了摸额上冷汗,登时道:“对、对!”
许涵见钱唯笑不说话,当即就对着身边一干看傻了的衙役吼道:“还不快上去!”立时众人齐扑,钱唯笑不消片刻就被五花大绑。
李大人这才恢复脸色,可却透着一股狠历,满心羞恼之气爬上心头,手抓签桶全数掷出,喝道:“来人啊,威胁本官,罪加一等,杖责一百!”
【百里有话】今夜百里家就煮上一圆桌的东西,嘿嘿,过年煮了小许子~加餐~
【039】钱唯笑挨打
更新时间2012…1…22 18:09:11 字数:2258
啪,啪,啪。
这衙役手中也不含糊,这才下来的几板子狠狠的砸在钱唯笑的股间,暮双双每听这一声,就浑身打一个哆嗦,闭着眼睛就直等钱唯笑大嚎一声。
闭眼良久,这耳边啪啪声是接连不断,暮双双眼角掀开一条细缝,偷眼看去。
哎哟!暮双双立时惊呼,这钱唯笑憋着一张黑脸,牙关紧闭,两眼直看头上匾额,却怎么着也说不出一句话,不嚎出一个字来。
李大人一看这头上清廉公正四个大字,当即是冷哼一声。这一声下来,手持杀威棒的衙役手下也越发的发狠,这棒子打在肉上的声音,更是响彻大堂。
“娘亲——”百里归不由拽紧暮双双的衣袍,失声唤道。
暮双双两手更是直接捂住双耳,紧闭双眼,干脆是看也不看、听也不听了。
这百来板子打倒一半,钱唯笑手上的青筋已经爆出,一张厚唇被咬的鲜血直流,头上更是沁出点点冷汗,滴在地上汇成一浅浅水潭。
臀间又是一棒子打下,衙役犹在耳边低低的数:“九十七。”钱唯笑大头一晃,两眼一垂,当即是晕了过去。
“大人。”
李大人这一瞧,俩眉一皱,立马摆手道:“拖下去、拖下去!”
“是!”衙役一听,一边一个当即是夹着晕死过去的钱唯笑拖进大牢。
暮双双睁眼,正对上一边含笑点头的许涵。
瞧许小人笑的那一脸得瑟劲儿,外带眼角眉梢无时无刻流露出的那一水风情。暮双双立时拉起百里归白胖胖的小手,开始言传身教赋予现实意义,“团子,你看许涵的眼角,再看李大人嘴角噙着的微笑,为娘以仅有不多的墨水告诉你,那叫眉目传情。”
百里奚一听,本是郎眉星目的一张脸当即沉下半分,暮双双一见,连忙改口呐呐道:“团、团子,你无视、无视。”脖颈一缩,当即是别过脸,不再看百里奚那沉的跟黑锅的脸。
才走出府衙门,府衙大门吱呀一声,从里边走出一窜冷面瞪眼的衙役,暮双双转头,只看到当头一个衙役班头,往人群一站,立时吼道:“钱家公子,钱唯笑受人挑衅杀妻泄愤,逼死刘家小姐,此案现已是证据确凿,钱唯笑即日关押大牢,所受刑罚择日公布!”
班头吼完,从旁一就近小衙役手上拿起一卷告示,贴在府衙旁边。这府衙门外的人们一听这话,立马就跟炸了锅似得,立马开始问了起来。
这上堂还犹在优势的钱家公子,这么就这几天的时间,就是证据确凿、关押天牢呢?
随在衙役背后走出的刘老爷一脸悲伤,连着让有心想问上几句的人一见,这嘴里的话就堵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暮双双一见,想起还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刘山婉,这心里也不知是啥滋味。绕过大门一看,这许涵正慢悠悠一脸自得的走了出去。见刘老爷立马被人扶着,就要上轿回府。
许涵连忙扬声道:“刘伯父留步!”
刘老爷回过头来,这眉头一竖,眉间一气的嫌恶:“你有何事?”
许涵一笑,拱手做礼,朝着刘老爷就问道:“伯父,哦,不,岳父大人,既然婉儿一案已了,我这迎娶婉儿之事——”
刘老爷一听提起刘山婉,心里不免感伤,但又抬眼看到这许涵脸上明媚笑意,想起堂上许涵和李大人的眉目相投。刘老爷不免眉头一皱,活了这把年纪,这李大人和许涵之间的猫腻,刘老爷又何曾没看出那么一星半点?当即冷下声音,道:“这人都死了,有什么娶和不娶的,你要坚持,自己挑个日子上门来就是!”
许涵一听刘老爷这口气,心里不知因由,脸上却是陪着笑脸道:“岳父大人,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这婉儿可是您的女儿,我许涵的夫人,亏了谁都不能亏了我夫人,岳父大人放心,这娶嫁之事,我许涵一定大操大办不错一丝理儿。”
刘老爷定眼一看许涵,越发看不得许涵这番做姿,轻哼一声,当即拉着手边仆从就往前去了。
许涵一看刘老爷不理不睬的样子,一张笑脸当即是灿若桃花,一张白脸上两腮上飘上一团红晕。待到刘老爷走远了,许涵当即趁人不察啐了一口,恨声道:“刘老儿!”
此刻府衙前有些人还未散去,正巧听完了许涵和刘老爷这番话,这心里清楚的有上前恭喜的,也自然有人冷然嘲讽的。可这不知道的,两厢都看,蹲在一边不明所以,直道是这许涵深情,也难怪前阵子闹出人鬼情未了的言语来。
百里归人小,男女间的情爱他不一定能说个明白,可这许涵的无耻百里归是看的清清楚楚。百里归不由抬头,对上百里奚问道:“爹爹,何不出手帮上钱唯笑一回?”
暮双双这边暗暗点头,这自己不能出手,眼前这两个当神仙的还不能出手?
百里奚看眼暮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