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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几人庄重跪下,身后百姓也无声拜礼,礼毕。秩序井然地退走了。
于成龙气得是心灰意冷,顾影自怜。这些狗养的江西佬,筷子打你你就记恨了,筷子给你夹肉的事情,就全忘了?想不到自己几乎耗尽了积蓄。换来的是这般遭遇,于成龙心寒无比,几乎站不住身形。恍恍惚惚地抚着影壁摇头。
老八见于成龙黯然,也在心里叹惜,你于成龙何等强横的一个人,可惜碰上了凌啸啊!他凌啸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里,又给你下了一个套,他只要回去对那些百姓微微透露一下,为他们找营生的事情被你挡了,怕是百姓就更加不理会你,说不得还要恨你呢!胤禩本想提醒于成龙几句。终究无言,一来得罪凌啸划不来,二来无知是福,说出来,真怕把已经白发丛生的于成龙给气死了。
“凌啸拜见八爷,给八爷请安!”凌啸看着温和如玉的胤禩,首先就是一个请安千礼,不待老八来抚,自己起身复又规矩跪下,“奴才凌啸,恭请圣安!”
就是这一个不合礼制的礼节,让老八心中莫名心动不已,以至于连“圣躬安”地回答都忘记了说。“这凌啸如此对我示以尊崇,莫非向我暗示要投诚于我?可是皇阿玛交代的两件差事?”当下心中的犹豫,简直是如背上痒痒却没有不求人一样。
“贝勒爷,凌啸大人……”何柱儿见他的主子发愣,忍不住用鸭公嗓提醒道。
“哦!圣躬安!凌大人请起。”
见面礼仪一了,凌啸随他们进到总督府大堂之中,发现施世伦打首的湖北大员全部在坐,就连陈倬、金虎等人也到了,心里忍不住紧张起来,莫非老八带来地不是什么好消息?
“宣圣旨。奉天承谕,皇帝诏曰:湖北提督陈倬以老病乞致仕,准,着兵部、户部叙议。施世伦以巡抚兼提督事,金虎协整军有功,着即封绿营副将。二等忠毅侯凌啸精忠职事,恪诚报国,整军成果斐然,曰,能;献纺纱车,曰,精;献纺纱策,曰,善。着暂销整军事,领兵部侍郎衔,简命荆州八旗副都统兼湖北绿营总兵,驻武昌,军务外兼侦办逆党事。钦此!”
众人谢恩之后,一片默然。短短一年间,湖北官场已经是翻天覆地,总督、巡抚、提督三巨头全部换光,如今的施世伦身兼巡抚和提督,地位比于成龙不知道要风光多少。
如果说陈倬是黯然离去的话,那于成龙将在湖北是更加的难熬。他知道,自己整死了靳辅,现在康熙越来越不待见他,才会把兼领提督的美事给了施世伦。如今,施世伦军政一把抓,和自己完全是分庭抗礼,要不是自己还管着湖南地话,恐怕他要羞愧而死,他暗暗拿定主意,明日就到长沙去巡视,再也不回来了!
而最让人关注的是,凌啸似乎有被明升暗降之嫌,不错,他以前是以正五品领的观风使,转地整军使,可那都是钦差啊。现在虽然连升六级,但是权力的缩水,却不是一星半点。以前,凌啸一句话,除了荆州将军思德安以外,军中不敢不从,如今他自己都要听思德安和施世伦的了,何论以前的那种呼风唤雨?
可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众官员都在猜测凌啸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忍不住的还看他几眼。孰料一看之下。却见凌啸欢笑不已,毫无半点地郁郁之色。
这是早在预料之中的事情,侦知处密探小婉死亡,绝对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康熙肯定会怀疑自己杀了小婉,信任度因为怀疑有所降低,职务上有所必要的防范。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过康熙能把自己提升到正二品副都统兼绿营总兵地位置上,说明他已经正式将自己当成了一位朝中大将来对待,而不是单纯的宠臣了。更重要地,康熙用这个职衔,直接表示了对凌啸的信任依然还是很大,相当于承认了,凌啸有权指挥他的亲信,绿营金虎和黄浩的汉军旗营。
能名正言顺地拥有自己的嫡系,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情啊。至于密探小婉的死,不是还有老八吗?刚才自己“暗送秋波”一下,这小子就患得患失起来了,只要自己抛出足够的诱饵,不愁他不为自己好话。
正在凌啸自鸣得意之时。八阿哥又掏出了一份圣旨,当堂读到,“据左都御史郭璓参奏,凌啸以下犯上,言语不谨。致使公主有恙,着皇八子胤禩行三十马鞭家法,以儆效尤!钦此。”
众皆哗然。家法?有那懂事的就低声解释。“雅茹郡主加封为和硕公主,侯爷是太后懿旨定下之额驸,皇家的女婿,当然可以家法惩治了。”凌啸则更为惊奇,郭璓这家伙是哪里得知到这种事情地,眼角一扫,盯向仰头看屋梁的于成龙,恨恨不已。
胤禩在那里一收圣旨,即板着面孔令何柱儿取来马鞭。任这位八阿哥如何装作用尽力气。任凌啸装出怎般的痛楚难忍,堂上众人还是看得出来,他们郎舅二人两个不过是在挠痒演戏罢了,这么多天了,谁不知道欣馨公主就在何园。
胤禩宣旨完毕,按照礼仪,自然是一番应酬了。趁酒席未开,凌啸悄悄把胡骏叫到身边,“去,回府传令,让上次的五百亲兵立刻到提标大营住下,目标一,和百姓混得烂熟,目标二,告诉他们,香胰厂缺少每月二两工钱的工人,目标三,孔武有力年轻者,有一月三两饷银地厂内保安空缺!”
看着胡骏悄然离去,凌啸只有苦笑,你们这些江西老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想当初,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多少农民削尖脑袋往城里拱,就是为了当个工人,如今老子给你们好机会,还要费心费力玩心眼!
至于也收女人来工作,凌啸完全没有主动解放女权的意识,只是因为他有其他的考虑。一万百姓,除去年老年幼的和妇女,青壮年男人恐怕只有两三千,全当工人太可惜了,自己要把这批人选一批出来当保安,作为自己的后备役来培养。想到这将是一批对自己感恩戴德地暗中力量,凌啸忍不住奸笑起来。
“凌大人,何事如此开心啊,有欣然事,可否说与胤禩一乐呢?”老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旁。
凌啸笑道,“不过是些许孔方兄俗务,凌啸想通了某些关节处,方才有些欣然罢了,贝勒爷春华毓德,凌啸还是不要污了您正听的好。”他越是闪烁其词,老八越是好奇难止,要不是施世伦前来请他们入席,老八恨不得立刻就追问明白。
席间的一番杯来盏去,凌啸旁敲侧击,几下就探得到自己要地信息,老八要留在湖北采风!采风?是调查小婉的死因吧!
宴饮罢了,几位大员当即开始品茶,凌啸知道,权力重新分配开始了。
于成龙悻悻然道了一个开场白之后,施世伦唱起了主角。“厄,各位大人,这次蒙圣上恩宠,将军政要务全压在施某人的肩上,施某自认才力不足,还要各位大人全力襄助,世伦先行谢过了。说到这差事的调整,其实全在军务上面,一来湖北整军完毕,圣上也认可了,那么各标营就可以各回原营了,不过施某认为,侯爷的军械粮草统一管配之举,甚好,施某就曹随萧规,不变了,各位以为如何?”
这个大家都没有想法,现在施世伦说话算数。
“第二点,就是军中所有之香胰股份地事务。我的意思,还是交给候爷来打理的好,除了侯爷,换上别人哪一个,莫说我不踏实,军中官员们不安心。就是圣上和朝廷,也不放心啊!”
众人虽知道那、是一块肥肉,但是最有资格的施世伦都不敢接手,谁敢伸手?
“还有就是提标和新增地镇标了。原提标是金虎在署理,这样吧,侯爷,干脆,我也就不多要了,侯爷你把金虎那里的六千提标分两千到我地抚标来,剩下的就当是你的镇标。加上荆州来的一千五汉军旗营,和你自己的亲兵,也不比梁总兵他们少。提标大营呢,就改成你的镇标大营,离葛店的香胰厂也近。你看这样如何?”
凌啸当然是高兴极了,没想到施世伦还很照顾自己的颜面,这人官声清廉,民务娴熟,在进退间还很有人情味。
老八一见之下。急了,自己暗示施世伦曹随萧规,原是要卖凌啸一个大面子。谁知道施世伦只字不提自己,光是显摆自己的大度去了,那自己如何向凌啸示好呢?尤其是在凌啸可能有更好生意的时候。本来,在这个场合,他是不能干涉地方政务地,但是急切之下,老八贸然道,“不错,刚下船的时候。施抚问本钦差的意见,本钦差也是这个意思。”
凌啸哪里管谁说的,向他们两个一躬,“多谢贝勒爷和施抚的体谅。”
分配完毕,无疑最大地赢家还是施世伦和凌啸,梁佑邦等人看着凌啸的时候依然是战战兢兢的,因为在凌啸就要离去的时候,胤禩居然不顾身份,急急地喊出了一声“凌兄”,他们忍不住慌了神,幸好自己今天没有真的当他是平级,而行礼不恭,当朝皇子都称呼为兄地人,谁知道他的根子有多深?
“怎么,京中一别,业已四月有余,不请我到你何园去叙旧,也该让我和妹子见上一面啊!”
何园的书房内,灯火摇曳不明,刚刚送走老八和要去叙别情地欣馨,凌啸就叫来胡骏,“爷有要事需你去办,八爷带来的随从,你可给我钉牢了,一个也不要松懈!”见他还在懵懂,“现在就去办!”
胡骏应声就走,和进来的顾贞观撞了一个满怀。顾贞观讶然道,“侯爷,发生什么事了?”
“八爷是来追查小婉之死的,我已经让欣馨去摆平了。欣馨会直接承认,因为白信鸽而怀疑小婉是反贼,于是毒杀之。相信欣馨的康复,会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的。但是,就八爷刚才的说法来看,他的湖北之行没有这么简单。”
“哦?侯爷怎么会这么想?”
凌啸走到窗前,凝视沉沉夜空,“因为我告诉他一个绝美的赚钱计划,这个计划,就是要做出真正意义上地奢侈品,只要能够成功生产,不仅他将成为阿哥中的超级富翁,就连我也会是全国首富。可是,当我要他赶紧联系京城中作坊的时候,他虽然十分渴望赚钱,却犹豫着定不下行程!”他当即也把白天的事情告诉了顾贞观,包括自己对权力分配的看法。
“不错,侯爷的想法十分达观,天加挫折于君子,实降福于其也。只要权柄不失,即使小有名义上的贬低,也是无妨的!侯爷不妨这样想,把自己的三分天地精耕细作,可以比粗种少理三亩还要有收成!”
“是啊!我以前家乡也有一条谚语,不求做大,但求做强,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至于八阿哥……”顾贞观陷入了沉思,半晌,猛然道,“侯爷千万不要被八阿哥的假想所迷惑!贞观敢断定一条,八阿哥来者不善!”
“难道八阿哥不想发财!?”凌啸吃了一惊,他不知道自己的先生为何会得到这样的结论。
顾贞观的眼睛紧盯着火烛,边思索,边解说,“他当然想发财,但是钱财乃身外之物,作一个皇子,自他呱呱坠地起,衣食女人皆已无忧!钱财对于他来说,是用度的,但用度的方式都会与常人不同。常人为衣食享乐,皇子为,皇子……对,他要钱财,是为了收买党羽,和太子抗衡,希图一日改换命运!”
说到这里,顾贞观立即神采奕奕,“八阿哥才识过人,雅量宽和,进退有据,是近年来声名鹘起的皇子,更何况他掌管礼部多时,深谙礼制,岂会在多位大员面前,逾越礼制,如此称呼你?更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违反皇阿哥不得与外臣结交的铁律!”
凌啸悚然惊立,“先生是说,他在稳住我?”
顾贞观没有回话,他更加地迷茫,“究竟他是为何而来的呢?”
两人搜肠刮肚想了良久,终无所得,可是这老八的到来,总像是一根刺,扎在他们心间,不知不觉中,二人竟是枯坐一夜。
兰芩和小依送来热茶的时候,天色竟已经微微放白,鸡叫大鸣了。
对自己男人的心疼,让兰芩递上热毛巾的时候,忍不住嗔颠一句,“爷,你呀,万事不能等到歇息好了,再想吗?身子骨要紧啊!”
凌啸毫不顾及顾贞观在此,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呵呵,老婆疼老公,好温馨啊!来,你来帮老公擦脸。”
顾贞观讶然失笑,正待取笑,兰芩却用指头一点他的额头,“你呀,真不知道公公婆婆是怎么教你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要是我们的孩儿将来像你一样,公婆在天之灵可就要哭笑不得了!”
像是一道闪电照亮脑海,凌啸目瞪口呆,怎么教你的?孩儿?公婆?格尔楞?!满人?汉人?自己特立独行,行事怪异,怕是任何人都会奇怪,自己究竟是怎么被教育出来的吧!
“啪──呀──!”书房门猛地被打开,胡骏闯了进来。
“侯爷,昨晚子时,八贝勒的五十多侍卫悄悄出城西去,领头的,是那叫何柱儿的贝勒府总管!”
“西去?”
“是,可能目的地是荆州将军那里。”
凌啸慢慢地闭上眼睛,把手一摆,“出去,全部出去,我要单独想一想。出去!”
卷二 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138章 康熙旨意大出所料
何柱儿他们要去的,绝对不是荆州,而是自己的老家所在。
康熙大帝,你究竟想干什么?
来自未来的秘密,对任何人都是不能讲的!众人退出去之后,凌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的思量起来。
自从康熙给了自己一些权力之后,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中央补助笼络外藩,盛世彩票筹集基金,造出速度大增的纺车,发明匪夷所思的香胰,如果这些还只是说明自己天纵奇才的话,那么,护军营与众不同的练兵方式,为远嫁漠北的兰芩求情,当今世上无人能做的外科手术,又如何解释?
如果换位考虑一下,自己身为企业总裁,手下出现了一个奇才,无论是知识体系,还是性情特征,都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把其他下属给比了下去,自己会如何想?尤其是这个奇才是突然出现,还可能弄死了自己派下去监控的人之后,自己是应该好奇还是提防?是接纳还是毁灭?
就像是站在十字路口一样,凌啸必须选择一样应对之策。但是自己毕竟不是康熙,每一个可能都很难选择。
倘若自己听之任之,康熙能够查到什么?二十年的生活,总该有人认识自己吧!一查之下,也许会查到之前并无凌啸此人,也许自己满人身份露馅,欺君之罪难逃。
虽然是也许。但是自己也不能允许。
那就只剩下一种选择,杀!
“胡骏!”
胡骏应声而入,“何人在跟踪他们?”
“是胡涛亲自在跟!”
“亲卫之中,能绝对信任者有多少?”
“在三十左右。”
“全部召回!备好马匹武器,在本候地镇标大营内歇息,申时之后随本侯行动!”
“是!”胡骏也不问什么行动。转身就走,他早已经喜欢上了这种冒险的生活,但是还没有等到他走到门口,门却呀地一声打开了。顾贞观忧色忡忡地堵在那里。
“先生?”
“小啸,承蒙你叫我一声先生,那么我现在所说的话,就是一个先生所说的话,而不是你的副手所说,但是当我这番话出口之后,你还是决定要做什么。贞观赴汤蹈火,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先生,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要提醒我,有些事情做了,是欲盖弥彰。就算成功,也不过是得一时之幸,终有一日,还是会沉渣泛起,是吗?”
“贞观不知道你在掩藏什么。但是你刚才所说的就是实情。小啸,听我一句话,以你曾经救过皇上地功劳。只要你不是朱三太子本人,即使你是天地会或者知无堂派来的反卧底,皇上也会赦免你,保你一世平安富贵!”
顾贞观的思维真的是太有想像力了,胡骏的眼睛瞪得溜圆溜圆的,显然被自己老师的话给惊呆了。
凌啸却不得不听他说完,“从你要求小骏他们不答喳,而喊是的时候起,我就觉得你根本不像是一个满人。你屡次向我提起。我的曾祖是前明东林党魁之时,贞观更是不相信,你就一点点拨我的意思都没有?贞观早决定会追随到死!若是在你实力强大之前,皇上还没有察觉,就算你要杀太子,贞观也不会拦你,但是现在圣上已经有所察觉,又或者仅仅只是其他地考虑,小啸,智者当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留得青山柴火在,匆匆出手致死八阿哥,是自断后路啊!”
谁说我要杀老八了?凌啸忍不住苦笑,“先生,第一,我不是反贼,第二,我不是要杀老八!我意已决,现在老八有心算无心起来,危机迫在眉睫,我是被收养孤儿的秘密,必须斩断在萌芽之中,不能再犹豫了!”
凌啸急切之下所编造的“孤儿”谎言,却让两人深信不移,是啊,候爷要�